第六章 心的力量

第六章 心的力量 智慧清净海,理密义幽深; 波罗到彼岸,向道只由心。 菩萨超圣智,六处悉皆同; 心空观自在,无阂大神通。 六年求大道,行深不离身; 智慧心解脱,达彼岸头人。 贪爱成五蕴,假合得为身; 血肉连筋骨,皮里一堆尘。 妄系身为苦,人我心自迷; 若要心无苦,闻早悟菩提。 ——摘自《少室六门之心经颂》   《心经》的力量,就是心的力量。 鸠摩罗什是佛教最伟大的翻译家之一。小的时候,他随母亲到庙里烧香,他把大香炉一下子举了起来。过后,他想:“怎么我这个小小年纪能举起这么重的东西?”心动了,再举,举不起来了。心一生,就有碍,举不起来了。我们前面讲,唐朝大将李广打猎,看到草丛中有一块大石头,以为是老虎,“啪”一箭射进去。走近一看,哎呀!不是虎,是大石头!大石头怎么箭会射进的?再射,射不进去了。我们的心力就有这么大!佛门有一句话:生公说法,顽石点首。就因为他心量广大。 《心经》是成佛的法宝。凡人要度苦厄,了生死,成大觉,非从自心下手不可。但要明白自心,只依这二百六十个字,已经足够了。 诸佛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什么大事因缘呢?生死大事也。 我们为什么学佛?就是为了出轮回,了生死,证得不生不灭、金刚不死之真我。人生中如此重大的事情,没有大智慧力怎么能成功? 我们凡夫有病有烦恼。我们的病是贪嗔痴、杀盗淫,我们的烦恼是八苦煎熬、流浪生死。佛是大医王,是来为我们看病、解脱烦恼的。佛法就是佛开出的药方,目的是为我们解脱一切苦厄。为此,我们没有观世音菩萨的大愿大行,怎么能成就如此艰巨的事业? 我们生活在五浊恶世,障道的因缘很多,修行很不容易成就。末法时代,魔王魔孙当道,邪师说法,如恒河沙。我们没有佛菩萨的神力加持,怎么能除障破魔呢? 佛法助道品说“五根五力”,同样融入《心经》之中,就是信、进、忍、定、慧。信为道元功德母,一切法为信能入。世间一切事业,没有精进力,不经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佛说,一切法得成于忍,没有忍耐力,如何成就?定力和智慧力,亦同样重要。因戒生定,因定开慧是为三无漏学;修行人要证无漏功德,非定慧功夫,不能成就。 生死事大。成佛就是了生死,修行的目的就是了生死。受持《心经》,就可以成就此伟大事业!《心经》告诉我们,修行者要以心修心,修证到心不可得,真证到“无智亦无得”时,才是正得,经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证得无生,无上正等正觉,觉悟一切不可得,此才是真得矣!   可以说,《心经》二百六十字,字字千钧,皆力大无比。 “摩诃”曰大,是面面俱大,旷若虚空,含裹大千。 “般若”曰大智慧,破无明,了生死,如一灯照破千年暗室。 “波罗蜜多”,从生死的此岸,度到解脱的彼岸,得大自在矣。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这是观照的力量。 “度一切苦厄”,这是能解脱一切痛苦、烦恼。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知一切法毕竟是空,外不迷于色,内不惑于法,一切皆净,得大自在。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这是般若之妙用,破凡夫对五蕴、六根六尘、六识乃至十八界的执着,破缘觉执取于十二因缘,破声闻执取四谛,破菩萨执取六度万行,皆是心之神力巨大也。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心无挂碍是般若妙用之果,如此则神通大发,业不能系,随愿往生矣。 “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这又是心无挂碍之果。 “究竟涅磐”,得无上菩提,大摇大摆大休息也。是心成佛。 “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究竟成佛矣。是心是佛。 “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这是神咒的力量。 “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这是真实心的作用。 总而言之,众生除烦恼,破二障,了生死,出轮回,成佛道,如此等等,皆是心的力量。下面取重点而分述之:   第一节 摩诃曰大 “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即是大智慧到彼岸之意思。摩诃曰大;般若,是通达世出世间宇宙人生真相、究竟圆满的真实智慧。 《六祖坛经》云:“摩诃是大。心量广大,犹如虚空。无有边畔,亦无方圆大小,亦非青黄赤白,亦无上下长短,亦无嗔无喜,无是无非,无善无恶,无有头尾。诸佛刹土,尽同虚空。世人妙性本空,无有一法可得。自性真空,亦复如是”。 “摩诃是大”。这个大字,不仅仅是大小的大,而是面面具大:体大、相大、用大、因大、缘大、果大、事大、理大。究其深处,非达教理行果、人法显密不可。 大是绝待无外、时空无尽之义。就是能够超越时间、空间而永远存在者是大。宇宙间唯有真理能够超越时空而永久长存。真心之理体,常住不变,竖穷三际,过去无始、未来无终,照而常寂。真理之光明,寂而长照,横遍十方,无有边际。这个理体,即是我们的真心,又叫真如、佛性、法性、一真法界等。 认识到我们人人本具这个理体而不动摇,就是般若大智慧。 菩萨证此理体和大智慧,觉知宇宙万物皆为一体,而生起大愿心和大悲心,而行普渡众生之菩萨道。这一菩萨行包含愿大、行大、时大、德大。愿大者,众生无边誓愿度;行大者,就是普贤菩萨的十大愿行;时大,是菩萨行超越一切时空;德大,就是菩萨行的功德巍巍,果相庄严。 我们再从体、相、用三个方面来看。体大即体性包含一切,无有一物在这个体性之外。相大是佛的光明报身,光明四射,功德巍巍,庄严如须弥山。用大,即从体性所显示的妙用周遍圆满,无所不具,无所不遍。 其次是因缘果大。佛在因地发心,要普渡众生,心量极大,是因大。佛以一大事因缘出生于世,所谓开示悟入佛之知见;众生今日有缘闻法,得以超出轮回,解脱生死,所以说缘大。众生闻法修行,成就佛道,恢复人人本具的智慧德相,与佛无二不别,所以是果大。 万法因缘生。我们这辈子能信佛、学佛修法,是无量劫来所积累的善缘。佛不是万能的,佛只叫我们自身觉悟,与佛结缘,进而成就佛道。佛说无量妙法四十九年,亦只是教众生一转。惟佛苦于不能替人代转,要人自己反问自己,反观自性,自己去转苦为乐,转迷为觉,人非不能也,是不为也。所以佛不度人,是人自度。智者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千百年来,行人苦修数十年,走错路头,不得究竟者,关系在此一点。这一点是修行人最初因地。因地不正,越修越糊涂。行者各自考问,把根本弄明白。因地正,日后果地亦正,万勿轻忽过去。 再次是事大理大。佛为了解决我们的生死大事而示现八相成道,其中义理,甚深如渊海。 学佛是世间伟丈夫的大事业,不是一般功名利禄之所能比的。世间人怕穷,贪得财产,不知无道才是真穷,才是世世贫穷,况今生财产福禄,亦是夙世修来,惜乎不彻底,遂得小报,不得大受。是以得闻正法而修行者,是真大富大贵之人。 佛理甚深如大海。学佛人往往不明生死为何事,总以未死前尚是生,已死了始是死,并且死了再不来,便是真了生死,如此说法,真是盲人说瞎话,连因果轮回的道理亦不明白。要明白生死的理,先要明白是用什么东西来生死,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道理,明白了生与死,方才可以讲到了生死之法。报身是肉身,本是生灭无常,虽有亦属暂有,毕竟幻化不实,故名曰空。如到变灭时,在凡夫视之,自然是死,在慧眼视之,未死之前,早已是死,未变灭时,亦早已变变灭灭,更谈不到奇怪。至于不生不灭之性,永远存在,凡夫不能见,遂执为非有,慧眼人了了见性,见其恒常不变,更谈不到生死,故云涅槃生死等空华。盖已明白生死流转,即是幻心流转。幻心流转如轮,在六道尘海中,忽上忽下,曰生死海,轮转不已,曰生死轮。此幻心作茧自缚,越缠越缚,曰生死缚,如梦之不醒,曰生死长夜。佛出世度众,只度这幻心,使其由迷转觉,曰了生死。了者,了解也,证于理也,又了脱也,使其不造因受果,证于事也。此为人生唯一大事,故曰生死事大。 我们生活在地球这个星球上,就算懂得了这里的万事万物,也只是井底之蛙而已。佛的世界旷若虚空,量周沙界。十方世界所有恒河沙数的佛土,无一不在佛性之内。我们知道,每一个佛土都有三千大千世界。所谓三千大千世界者:一座须弥山,有一个日月、四大洲,即一个小世界。一千个这样的小世界叫小千世界,一千个小千世界叫中千世界,一千个中千世界叫大千世界。三次以千积(即千的三次方),故称三千大千世界。每一个佛土都是三千大千世界。而我们所修证的性量包含十方诸佛,恒河沙数佛土都在内,你们说这大不大?真是大得不能再大了,这就是大而无外。我们有些人只知道亚洲、美洲、欧洲、非洲、大洋洲等五大洲,以为这就是整个世界了,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了。这只能说明我们的心量太小了,只一管之见,犹如井底之蛙。而我们学佛,就要证到广大无边、尽虚空、遍法界的心量。   第二节 度一切苦厄 《心经》说:“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度者,脱也,超越也,超拔众生之苦谓之度。 佛说苦是逼迫性。因为人生在世,要保养这个身体,使其能够生存下去,就需要衣、食、住、行。为了满足衣食住行,不惜终日追求、四处奔波、忙忙碌碌、辛勤操劳。这样,就逼迫得人非受苦不行,迫使人的身体和精神承受来自各方面的种种压力,故说苦是逼迫性。苦的种类有八种,前面已讲过了,这里只提一下,就是来自于我们身体的生、老、病、死四苦,以及由于造业而招感的爱别离苦、冤憎会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合称八苦。   人生八苦煎熬 生老病死是身苦;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是心苦;五阴炽盛是身心皆苦。 人生就是一个旅程,坎坷不平的旅途上布满了各种痛苦的深坑。婴儿出生就像被两座大山挤压出来的;人老了病多,看看医院病床上的癌症病人,就知道做人有多苦了。死之苦,佛说就像生龟剥壳。我们人呐,刚从第一个深坑里跳了出来,在还没有落到第二个深坑之前,这段过渡期就是乐,平坦顺利。当跳进第二个深坑时,又如从前一样受苦了,到处碰壁、抗争,极力想从深坑中跳出来。一旦跳了出来,轻松一下。过了这段过渡期,又复陷入痛苦的深渊。人呐,就是这样苦多乐少地走完一生的旅程。有的人遇到的深坑又多又深,所经受的痛苦就更是苦不堪言了。一般说来,这段过渡期的乐是短暂的,有的还未体会到乐的滋味,就又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之中了。人的一生,都是苦的多。就像吃盐,吃一点点是苦的,吃一大把也是苦的;而吃糖的,吃一点点是甜的,吃一大把却是苦的。究竟苦才是更真实些。所以,人的一生归根结底还是苦呵! 释迦牟尼本来是印度净饭王的太子,世间人所追求的一切荣华富贵,他都得到了。他生在皇宮里面,如果他不出家,他会继承父亲的王位。一次,他带着随从到郊外去玩的时候,看到人间的疾苦。还看到什么?看到生老病死。于是王子心里面就不再快乐了,为什么不再快乐?想到人会老,现在很快乐,老了怎么办?老了就生病,病了还要死,人哪有乐?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也逃不出生老病死。那个时候的印度,宗教学术可以说达到相当的高峰,在甚深禅定境界里,六道的空间维次容易突破,就晓得不但人有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这些苦,还有一个苦的根,六道轮回。六道轮回里面,那就不能避免冤冤相报,这个太苦了。 所以王子回来之后,跟他父王报告,要求要解决这些问题。他父王没有办法,这个人人都要受的,谁都不能避免,你为什么想这么多?可是他一心要想解决这个问题。 自古至今,为子孙谋万世富贵者,莫过秦始皇。吞并六国,焚书坑儒,收天下兵器以铸大钟,无非欲愚弱其民,不能起事。谁知陈涉一起,群雄并作。一统之后,不上十二三年,便致身死国灭,子孙尽遭屠戮。这是秦始皇怎么也想不到的,他是想要他的子孙能够世世代代享富贵,没有想到亡的这么快,灭的这么快。曹操是汉献帝的丞相,他专权跋扈,一心欲为自己的儿子篡夺皇位。及至已死,曹丕便篡。想不到死后才几天,尸体还没有入殓,他的那些侍妾,就被儿子统统召去,据有己有。曹操虽英雄一世,打下天下四十五年就灭亡了,而且日与西蜀东吴互相争伐,何曾有一日安乐也。所以,就算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尚不能令子孙世代受其福荫,何况平民百姓呢?所以,人世间的一切富贵荣华,皆如梦幻泡影,如露如电,水中月,镜中花而已。 《法华经》云:三界无安,犹如火宅;众苦充满,甚可怖畏。 《俱舍论》说三种苦:苦苦、坏苦、行苦。 天灾加人祸,刑罚,一切恶环境,性常逼迫,苦上加苦,身苦加心苦,是名苦苦。这是欲界人、修罗、地狱、饿鬼、畜生所受之苦。 天人死时,花冠谢落,乐境要尽,坏相即生。这是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天人之苦。 诸行无常,一切有漏之法,生、住、异、灭,川流不息,常不安稳,此是行苦。是无色界天人所受的苦。 推其原因,苦又是从哪儿来的呢?都是自己招感来的,由自己的惑业而招感了苦果。所以,集具有招感性。怎么招感的呢?我们前面讲百法时,介绍了贪、嗔、痴、慢、疑、不正见六种根本烦恼;忿、恨、恼、覆、诳、谗、骄、害、嫉、悭十种小随烦恼;无惭、无愧两种中随烦恼;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举、失念、不正知、散乱八种大随烦恼。总共二十六种烦恼。这就是集因。由于这二十六种集因,则招感了上述种种苦果。   五住烦恼 所谓“厄”者,就是三灾八难。诸如:刀兵厄、贼劫厄、水、火、风、雹、地震等厄。这些“厄”都是过去所造的恶业,在今生感得的果报。个别做业个别有厄,共同做业共同受厄。这些业,障碍我们学佛修道。最大的厄就是五住烦恼,它代表了一切厄。哪五住烦恼呢? 第一是“见爱住地”烦恼。见爱者,就是看见某种东西就发生爱感,希望据为己有。住地,就是根深蒂固、牢不可拔。因为有这个见爱之故,你见了喜欢,一心想取为己有。别人见了,也同样想取为己有。你争我夺,总有一方得不到,求不得苦就来了。所以见爱住地是个根本大烦恼。 对于我们修行人来说,如果除了见爱住地,那就不要紧了。为什么呢?因为如果见爱住地消灭了,对一切境都不会生心动念,就不会生爱感和占有欲望了,也不会发生争夺了,也就没有患得患失了。所谓烦恼,都是由患得患失而产生的。没有得失,没有患得患失,怎么还会有烦恼呢?没有烦恼,心里就空净、就自在了。能这样,死后一定升天,至少生欲界天。而且,由于他在人间是修道的,见爱住地烦恼已经没有了,所以他在天上与普通天人也不相同。在欲界天,福享完了,则又降到人间,而且环境很好。人间寿命完了,又升天。如是四升四降,不会再向下堕落。四升四降之后,则成为“二果向”。意思是,虽未修成二果罗汉,但已趋向于二果罗汉了。再升降两次,也就是六次,就成功为二果罗汉了。二果就是“一来果”,只用再来人间一次,就至少证得三果——“不还果”,即不用再到人间来了。所以,我们只要破除了见爱住地,就绝对不要紧了,就是生不到西方极乐世界,也不怕。因为见爱住地破了,就只会向上升进,而不会下降堕落了。 我们修行用功,就要时时处处提高警惕,锻炼自己对境不生心、不动念。也就是说,要时时刻刻观照。要明白境界都不可得,都是虚幻不实的,而不要执着它。一切随缘,有粥吃粥,有饭吃饭。今天安排我做什么工作,我就做什么工作,只管坦荡无事地去做,而不要自己去增加烦恼。这便是直对现实,只见当下。一旦功夫成熟了,时节因缘到了,则桶底脱落,见到自己的本来面目。那么,无漏种子在八识田里种好了,就再也不会下降堕落了。就是习气顶重顶重,最最差的情况,也不过七次升天上,七次生人间,经七次升降就大事了毕了。因此,我们修行总以明心见性为第一重要。见性之后,就不着相了。因为性是个空性,是根本没有什么可得的嘛。在见性的基础上,勤除习气,最终必能证成正果,而不会入邪道了。反之,如果没见性而先求发神通,这样盲修瞎练下去,非但没有用处,而且还有入魔的危险。一旦入魔,就不堪设想了。真修道人,情愿不成道,也不愿入魔。所以,学佛修道,明心见性是第一,是根本,这是非常重要的。 第二是“欲爱住地”烦恼。此即欲界天,要比人间享福得多。不过执着在欲界天上享受,还是烦恼呀,因为还没有出六道轮回呀。所以,欲爱住地也要消除。对欲界天也不执着,欲界天也不可得。那么,这个欲爱住地烦恼就没有了。 第三是“色爱住地”烦恼。此即色界天了,色界天比欲界天更好。贪、嗔、痴、慢、疑属于思惑,也称“迷事惑”。见道以后,数数修习才能断尽,故又称“修惑”、“修所断惑”。思惑可分为三界八十一品。哪八十一品呢?人间、欲界天有九品。色界天有四禅天,每一层天有九品,四九是三十六品。再上面是无色界天——四空天,每一层天也是九品,也是三十六品。三十六加三十六是七十二,七十二加欲界的九品就是八十一品。如果八十一品思惑都断尽了,就出三界了,分段生死就了了。色界天虽然好,仍要把它照破不可得,它就阻不住你,你就透过去了。那么,你就断了色界天的三十六品思惑,破了色爱住地烦恼。 第四是“无色爱住地”烦恼。此即无色界天——空界天。空界天有四层,称为四无色天,就是:空无边处天,识无边处天,无所有处天,非想非非想处天。这无色界天,没有色相,纯属空相了。小乘圣人一听到这里空无所有,就喜欢了,就着了这个空相。如果你不执着这个空相,不贪着、不恋着无色四空天,把这三十六品思惑都断了,仍然把它照破不可得,那就破了“无色爱住地”烦恼,就可以出三界了,分段生死也就了了。 第五是“无明住地”烦恼。见思惑破了之后,一切事理还不能够圆融无碍,还有尘沙惑、无明惑。虽然四住地破了之后,分段生死了脱了,但是还有变易生死没有了脱。只有破了无明,就是“无明住地”也破了之后,才能够把二死都了脱。所以,五住烦恼若都除掉了,一切苦厄也就都度脱了,证得真正大道了,一切都能任运随缘,得大自在了。 其实,苦与乐是没有一定分界线的,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何谓苦,何谓乐呢?这些无不都是依据每个人所养成的习气,对身心感受而产生的妄想、妄见。如果符合自己的习气,满足了自己的欲望,则认为是快乐;如果不符合自己的习气,没有满足自己的欲望,则被认为是苦。所以,苦与乐并不是一个真实的东西。譬如,一套中等水平的房子,对于有钱人来说,平淡得很,不会以此感到惬意,也不会引起什么快乐欢喜。因为他居住的条件要比这好得多。但是在贫穷人看来,哎呀!真是太好了。他会感到快乐,高兴得不得了,住进去就不想走了。又譬如,一个做脑力工作或很轻松工作的人,一旦下放到车间里,就会觉得很累、很苦,体力吃不消。但是,如果让没有职业的人或者原工作比这更繁重、更艰苦的人来干,他会感到很轻松、很快乐。所以,苦与乐没有一定的分界线,没有统一的标准。关键看是否符合个人的习惯。然而,人们共同感到的最大的苦,就是生死苦,即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 分段生死。是具足见思二惑的一切众生,随诸有漏、善不善业,由烦恼障为助缘,所招感欲界、色界、无色界之天、人、修罗、畜生、饿鬼、地狱六道之正报。随众生之业力,寿命有夭寿、身形有长短。烦恼障,又称事障,由我执而生见惑和思惑。心中贪嗔痴,恼乱有情身心,故名烦恼。有烦恼,则有生死相续。 变易生死。是具足尘沙、无明二惑的三乘圣人之理生死。声闻、缘觉、菩萨已断见思惑,离三界内之分段生死。然随诸无漏善业,依于所知障为助缘,所感之三界外之正报。所知障,即理障,由法执而生。因根本无明之惑,覆蔽法性,不能了知诸法实相,以为有法可修、有涅磐可证,故障菩提。因无形体之胜劣,无寿命之长短,但以迷想灭时如死,证悟圣道时如生,此是因迷悟转移而论生死,因移果易,故称变易生死。 《心经》后面说:“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能度一切苦厄,能除一切苦,这是《心经》的伟大力量。   第三节 《心经》的大神力 《心经》云:“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 化身如来所说的神咒,神妙不可思议。每一句有每一句的用途,每一字有每一字的奥妙。“大神咒,大明咒,无上咒,无等等咒”,表示咒的力量,亦即佛之神力,能破除一切黑暗,降伏一切妖魔,成就一切功德。只要我们能用清净无染之心来持咒,抱着慈悲救度众生之愿来持咒,一定可以消除一切灾难,将来又能得成无上正等正觉。   神咒的力量 咒是咒愿,从佛心流出之真言。佛以楞严神咒咒众生,令其革凡成圣,如发甲增长而自不知。因为是密说,则不可拟议,也密而不翻。如大梵天王问观世音:“愿为说此陀罗形状相貌?”观音菩萨答曰:“大慈悲心是,平等心是,无为心是,无染心是,观空心是,恭敬心是,卑下心是,无杂乱心是,无见取心是,无上菩提心是”。如此等等之心,即是菩提心之相貌也。海仁法师综合古今各家解释,列出咒共有八义: 一、咒为诸佛密语:唯佛与佛乃能知之,凡情岂能了解,纵译华语,亦不知其义。如古国王,索先陀婆一语,具水、盐、器、马四实。唯智臣知之,佛密语亦然,一语具众德,能灭罪生福,唯佛及大菩萨能知。 二、咒诠诸佛心印:一切神咒,莫不诠佛心印,如王宝玺,大臣见之,悉皆敬礼;咒能出生圣果,人天三乘,见持咒者,无不恭敬。 三、咒能总持一切法:咒以少字摄多义,受持读诵者,能遮恶灭罪,降魔消障,断惑入理。 四、咒为诸佛菩萨圣号:及诸鬼神王名,能持咒者,即持诸佛菩萨圣号,及呼诸鬼神王帅之名,天宠八部闻之,悉皆恭敬。 五、咒具慈悲威德神力:持咒者当获诸圣慈悲摄受威德加被,灭罪生福速登圣位。 六、咒为密语遮恶:一心持咒,内障不起,外患不侵,当除魔业。如昔有穷人,远奔他国,讹称王子。国王以公主妻之,食时每多嗔难;公主欲知其故,往访彼国商人。商人知彼诈称王子,但有关国体,未便直说,遂以其国语,作偈授公主,谓当王子嗔时,即笑念偈曰:‘无亲往他国,欺诳一切人;粗食是常食,何劳复作嗔?’并要公主但学音,勿解义。后诈王子闻之,恐彼事露,从此不敢再嗔,神咒之功亦然,持之自可降伏魔怨,灭恶生善。 七、咒为诸佛因中咒愿:佛因中修菩萨道时,无不咒愿众生,离苦得乐。如世人尚可咒愿吉凶,随愿成就。况诸佛因中慈悲诚实之誓愿,故众生持之,必满所愿。 八、咒为诸佛密令:如军中密号,唱号相应,无所诃问;若不相应,即执法治罪。众生持咒,如持佛密令,诸天鬼神,知是佛子,不敢为难。   佛在《楞严经》中说,十方如来,修道将证果时,如遇魔障,不能速得成就,都执持此秘密咒心(指楞严神咒),作为金刚王宝剑,来降伏一切五阴诸魔,和制伏一切断见、常见,种种外道的邪见。十方如来,乘着这咒心,坐在宝莲花中,应缘游历微尘数国土,随类现身来救度众生。十方如来怀着这秘密咒心,能于微尘数国土,转大法轮来教化一切众生。十方如来持诵这如来藏心的神咒,就可以到十方世界,为一切众生摩顶授记,预言他们将于何时得成佛果。若是自己未证佛果,也会亲蒙十方诸佛,代其授记,预言何时,他就可以成就佛果。 十方如来,依仗这咒心的威神力量,能到十方世界,救济苦难众生,如地狱、饿鬼、畜生、北俱庐洲、盲聋喑哑、佛前佛后,世智辩聪,和长寿天,以上八种情形是很难听到佛法,不堪受教,故叫做八难。又有八苦:冤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阴炽盛苦;及生、老、病、死共八苦。还有九横:(一)有病不服药,因杀众生而横死;(二)犯了王法,被杀而死;(三)被非人夺去精气而死;(四)被火烧而死;(五)被水溺而死;(六)被恶兽所咬而死;(七)堕落山崖而死;(八)被人下毒、下蛊、诅咒、鬼迷而死;(九)被饥渴所迫而死。所有大小诸横,苦持此咒,都能得到解脱。又或者遇着贼难、兵难、王难、牢狱难,风、火、水难,以及饥渴贫穷,漂泊无依等等苦难,如能诚心念这楞严神咒,一切苦难,都能应念消散。 十方如来随顺这秘密咒心的威力,能到十方世界事奉善知识,无论行住坐卧四威仪中,都能以饮食、衣服、医药、卧具等,如心所愿来承事供养。于无量无数诸佛大众会中,时常被推举为大法王子,能继承法王的家业。十方如来持这秘密咒心,能于十方世界,摄受护念,历劫以来的亲戚眷属,又能令一切小乘人,听到如来藏心的秘密大法,不会惊疑恐怖,还会回小向大。十方如来诵持此秘密咒心,能成就无上佛道,可以转烦恼而成菩提,转生死而入涅槃。十方如来传此秘密咒心,为了化缘既毕,将要归真,故在灭度的时候,咐嘱后人怎样做佛事,怎样住持佛事,使彼等能够永远住持正法,严守戒律,身心皎洁清净。   《楞严经》里有一首偈言:“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审除微细惑。令我早登无上觉,于十方界坐道场。” 我们看到所有的寺庙里,都有大雄宝殿。“大雄”是生死不能及,不管是分段生死还是变易生死,都不可得;“大力”是魔外不能挠,一切邪魔外道的力量,都无法破坏扰乱。佛要成道的时候,有那么多的魔王、魔女,现身来扰乱佛,想把佛从菩提座上拉下来,佛巍然不动。据说后来魔王没办法了,把浴巾布一洒,生出烟叶来,说既然你入不了魔道,我就用烟叶把你将来的佛子佛孙们熏倒,要拖他们下水。所以现在人们所吸的烟叶,就是魔王的浴巾所现。有人说抽烟不要紧,因为五戒里只说不准吃酒,没有说不让抽烟,其实这个烟也不能抽。有的人到庙里去,散香烟给和尚吃,我非常反对,你们这是在助长他们的坏习气。这个烟不能抽,它是魔王的浴巾变来的,要熏倒你的菩提根,想叫你们佛的子孙不能绵延下去。魔外所以不能扰乱佛,是因为佛有这个大力。 佛说,我们这个堪忍世界有八万四千执行灾变的恶星,由二十八大恶星所统率:所谓东方的七星:昂、毕、觜、参、井、鬼、柳;南方的七星:张、翼、星、轸、角、亢、氐;西方的七星:房、心、尾、箕、斗、牛、女;北方的七星:虚、危、室、壁、奎、娄、胃。再由八颗最大恶星作主帅,八大星: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土星、罗侯星、计都星以及慧星,随众生的业感,幻作种各形状,出现世间,能使众生,遭受各种灾害怪异。但是有这佛顶神咒所在的地方,都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九百六十里以内,成为结界的地区,所有横恶灾害,都不能侵入。所以如来特别宣说种种神咒,来保护后世一切初学的修行人,使他们能够早日得入正定,身心自在,得大安稳。更不会有一切魔鬼神圣,以及无始以来的冤家、横祸、宿业、灾殃、旧债来扰乱侵害。 比如,《楞严经》里,佛说完楞严神咒后,在会中的无量百千金刚,同时走到佛前,合掌顶礼对佛说:“如佛所说,我等当诚心诚意来保护这些修行菩提大道的众生,不敢怠慢”。这时,梵天王、忉利天王以及四大天王,亦于佛前,同时顶礼向佛说:“如果有像上面所说真心修行人,我们亦尽心尽力,至诚保护,使他们一生所作如愿”。还有无量无数捷疾大将、食人鬼王、臭恶鬼王、热病鬼王、瓮形鬼王、啖精气鬼王、猪头鬼王、象鼻鬼王,诸大鬼王和各鬼帅亦来佛前,合掌顶礼说:“我们也发誓愿来护持这些修行人,令他们的菩提心,悉得圆满”。还有无量无数的日天子、月天子、雨师、风师、雷师、电伯、司年值岁、监察人间善恶的巡官,以及诸星的眷属,也到佛前顶礼佛足,对佛说:“我们亦愿意保护那些布置道场,持诵神咒的修行者,使他们得到无所怖畏”。还有无量无数的山神、海神、一切水陆空行、万物精只、风神王及无色界天,也向佛顶礼,诚恳地说:“我们亦保护这样真心修道的人,使他们能早成菩提道果,永不遭遇魔事”。   第四节 观音菩萨的无畏功德 观音菩萨修法,用闻性来熏修,是返闻自性,遂得三慧圆通之金刚三昧,而证一真法界,无功用道,则与众生身心冥同一体,故众生悲仰之心,摄在菩萨大悲心中;菩萨大悲之心,遍在众生悲仰心中。凡圣之体共同交感相应,故能令诸遭遇苦难的众生,业报身心,于其寂灭身心中,获十四种无畏功德。 何谓“功德”?我们讲一个公案。达磨祖师初化梁武帝的时候,梁武帝因为自己一生建造佛寺四百八十所、供僧布施无数,问达磨祖师他这样做有何功德?达磨祖师说:“并无功德。”为什么呢?六祖大师说:“梁武帝心邪,不知正法。造寺供养布施设斋,名为求福,不可将福德便为功德。功德在法身中,不在修福。”六祖大师又说:“见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真实妙用,名为功德。内心谦下是功,外行于礼是德。自性建立万法是功,心体离念是德。若觅功德法身,但依此作,是真功德。”所以,我们修行人,心行要平直,待人一律平等,念念无我,不着相,自修性,自修身,才是真功德。 下面讲观音菩萨的十四无畏功德。 一者、令十方苦恼众生,观其音声,即得解脱。观音菩萨说,我用耳根闻声,但不随声尘起分别知见,并不自观耳识,分别世出世间之音。但旋倒闻机,返照自性,以观智观世间苦畏众生一心称观音名者,我即运智慧力加以庇护,令彼十方苦恼众生,蒙我观其音声即得解脱。我们普通人听声音是“闻”,但观世音是用“闻性”来“观”。闻性就是我们不生不灭的佛性。观是观照,时刻照顾自己的念头:这个能闻声音的是谁?所以,我们众生也是这样,如果能一样地反闻闻自性,一切烦恼灾祸自息,即可自救,何须观世音救拔?我们只是借助观世音的慈悲加被,归根到底还是我们通过自身的觉悟而自救啊。 二者、知见旋复。令诸众生,设入大火,火不能烧。 三者、观听旋复。令诸众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这里的大火是什么呢?是烦恼之火;这里的大水是什么呢?我们这个世界滚滚红尘,到处都是恶浪滔滔啊。这一切都是那里来的呢?“唯心所造,唯识所变”啊。所以,无论什么烦恼,如病痛、失恋、事业失败、意外事故等等,也就是烦恼丛生、妄念纷扰时,全都显现为法身。在烦恼丛生、妄念纷扰的时候,马上认识到这是法身的妙用,烦恼妄念当下就会瓦解冰消。认识法身之后,就不跟妄念跑了;不认识法身,就会跟着妄念跑,烦恼无穷,乃至要自杀了。有的人恋爱失败要自杀、生意失败要自杀、皇帝位让别人夺走了要自杀,这些都是迷惑不觉之故啊。 不管你烦恼之火有多大,妄念之浪有多高,只要一回光返照,称念“南无观世音菩萨”,噢!原来这是真心的妙用啊!那些烦恼、妄念马上就息下来了,这就是诀窍,最重要的诀窍。有不少人学佛多年就是不知道这个诀窍,他不认识真心,不知道真心在哪里。他找不到,怎么办?就到西方极乐世界去找,那何止万里之遥啊!其实真心就在你面前放光。 四者、断灭妄想,心无杀害。令诸众生,入诸鬼国,鬼不能害。 明白了上面的道理,知道一切逆境都是我们法身的显现,都是虚妄不实的,当下觉悟,就可以成就菩提,一切烦恼哪里还有藏身之处呢。因此,下面内容的道理都是相通的。  五者、熏闻成闻,六根销复,同于声听。能令众生,临当被害,刀段段坏,使其兵戈,犹如割水,亦如吹光,性无动摇。 修道是说我们时时在逆境丛中锻炼自己,不惊不怖,经得起考验,才能从真正修持中证得妙果。我们一天到晚在作事情当中,不离正位,能作到理事无碍,不怕一切逆境烦恼。打仗时刀来枪往,不要害怕,不须躲避。譬喻在一切逆境当中,不害怕、不烦恼。因为这一切都是空的,都不可得。镬汤炉碳,剑树刀山,我心不怕,我一吹就把它息掉,我一声大喝即将它摧毁。逆境尽管来,我的心不动,就息掉了。不是逆境来了,我想怎么躲过去,也不是如何把烦恼取消了;而是我们心要放下来,一切都无所谓,一切都不可得,无所畏惧,你要杀我,就来杀好了,就像二祖神光大师一样要还果报一样,“将头迎白刃,犹如斩春风”,我心不动,逆境尽管来,我不躲避。 我们讲到果报这个问题,都说心业易消易转,身业难消难转。我们过去做了坏事,身子上的痛苦还是要有的。佛也显现过头痛相,因为过去世曾拿棒子打过鱼的头,现在就要受这个报。但这是佛有意要显头痛相,用以说明因果不虚,警策大家不要做坏事,做了坏事,就要受果报的。果报对于真正到家的人来说是空花水月,果报到了他们身上就瓦解冰消了。为什么呢?因为一切业都是梦幻泡影,并没有真实东西存在。既然没有真实的东西,不接受一切事物了,还讲什么报应呢?同时,没有我相,没有人相,没有众生相,没有寿者相,又由谁来受报应呢?从主观来说,人没有了;从客观来说,法没有了。人法双亡,还有什么报应呢?但以佛性来讲,佛性是妙有真空。它不是断灭空,也不是顽空,它能显现诸相而生起种种妙用。所以,幻相不无,还是有的。在不受报当中不妨显现受报之相。尽管受报,但到了大祖师身上,内心空净,一切都如空花水月,还是等于不受报。  六者、闻熏精明,明徧法界,即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众生,药叉、罗刹、鸠槃茶鬼,及毗舍遮、富单那等,虽近其旁,目不能视。 我以真闻熏除去妄闻,心念精明纯一,能令内身晶莹发光,明遍法界。则诸鬼神幽暗习性自不能全。是故以圆照法界之慧光能令众生归伏。药叉即夜叉,有在地、在空、在天者;罗刹,云可畏鬼;鸠槃茶,魑魅鬼;及毗舍遮,啖精气鬼;富单那,热病鬼等。以上种种鬼,虽然走近你的身旁,只要念我名号,连看都不敢看,何况能加害?  七者、音性圆销,观听返入,离诸尘妄。能令众生,禁系枷锁,所不能着。 八者、灭音圆闻,徧生慈力。能令众生,经过险路,贼不能劫。 音声和动静二性,皆已消灭,连动相和静相,亦了然不生。这时候能闻之性,便逆流而入,直至纯一无妄,就远离一切虚妄浮尘。故能令一切受难众生,但能一心称我名号,禁闭、系缚、颈枷、锁链都不能拘束他们。这些都不是神话或戏论,因历史上都有记载。好像晋朝窦傅,河内人,永和七年(西元351年)为高昌步卒,被吕护所俘,和同伴七人,共禁狱中,不久将杀。有道山和尚,和窦傅相识,故来狱探视,傅求和尚救他出狱。和尚说:你只一心念观世音菩萨圣号,必有感应,傅遂专诚默念三天三夜,忽然枷锁自落,但不忍一人离去,故求菩萨加被,并劝同伴都诚心念圣号,果然不久同伴刑具亦自解除,遂同逃回乡里。乡人见状,亦皆感动,故一乡之人,都笃信和供奉观音菩萨。 反闻入流功夫更深,既已解脱声尘,尘灭则外无敌对,根圆就能咸归一心,故能遍生慈心,乃至恶人凶贼,亦能受感化而起慈心。所以能加被称我名号的众生,设使经过危险之道路,盗贼亦不敢拦路打劫。在汉朝,有个读书人叫蔡顺,他母亲喜欢吃桑植。一天,蔡顺外出去摘桑植,他拿了两个篮子,一个装黑色或紫色的,另外一个装比较红色的,为什么要装两个呢?黑色或紫色的比较熟,他是留给母亲吃的,红色的比较生,是留给他自己吃的。蔡顺在山上遇到强盗抢劫,当强盗们知道了其中的原委后,他们不但不抢劫他的东西,反而还送给他很多粮食。所以说,人的慈悲心是本有的,强盗一样也会慈悲发现。  九者、熏闻离尘,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淫众生,远离贪欲。 十者、纯音无尘,根境圆融,无对所对。能令一切忿恨众生,离诸嗔恚。 十一者、销尘旋明,法界身心,犹如琉璃,朗彻无碍。能令一切昏钝性障,诸阿颠迦,永离痴暗。 这三条是菩萨远离贪嗔痴三毒烦恼。 因反闻熏习功夫更纯熟,远离尘缚,诸尘之结既解,色尘亦不能为害,故能令一切多淫众生,但能一心称念我名,即能远离贪欲。 纯一闻音妙性,没有可对声尘,这就是动静二境,了然不生。根尘双亡,唯一圆融。无能对之根,与所对之尘。凡是有嗔恨,都是生于有对待,有违逆,现在既证圆融无碍,无对无待,故能加被有嗔恨忿怒之众生,但能一心念我名号,便能令他们远离一切嗔毒。 痴由妄尘障蔽真心,无明盖覆智体。菩萨销除尘暗,旋复精明,外而法界内而身心,洞然映彻,犹如琉璃朗彻无碍。是故能令一切昏而具足见惑者、钝而具足思惑者、性障具足无明者,诸阿颠迦(此云无善心,痴之最极者),永离痴暗。此贪嗔痴不惟凡夫所有,二乘欣涅槃即贪也,厌生死即嗔也,迷中道即痴也。菩萨广求佛法即贪,诃斥二乘即嗔,未了佛性即痴。  十二者、融形复闻,不动道场,涉入世间,不坏世界;能徧十方,供养微尘诸佛如来,各各佛边,为法王子。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男者,诞生福德智慧之男。 十三者、六根圆通,明照无二,含十方界,立大圆镜,空如来藏。乘顺十方,微尘如来,秘密法门,受领无失。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女者,诞生端正,福德柔顺,众人爱敬,有相之女。 第十二者,销融四大之幻形,恢复本有之闻性,身心如如不动,处处即是道场即本有寂灭场地,而能涉入三世间,即有情无情及正觉世间。随类现身,而不坏世界之相。还可以到十方,供养承事微尘数那样多的如来。本性如如不动,即体具慈父般之智慧光明,在每位如来身边,做他们的法王子,故能加被法界无子众生,但能一心称念我之名号,但能诞生有德有慧之男孩子。 第十三者,六根既圆通无碍,互相为用,故能灵明朗照,包含十方世界。转第八识成大圆镜智,证得真心寂灭之如来藏性,能够受持十方无量数如来的秘密法门,不会忘失。母性含藏万物,承顺十方,所以能加被法界无女众生,但能一心念我名号,便能诞生具有福德、柔顺端正、人见人爱之女孩子。男子有干事之能,女子有柔顺之德,故有此别。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现住世间诸法王子,有六十二恒河沙数,修法垂范,教化众生;随顺众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由我所得圆通根本,发妙耳门,然后身心,微妙含容,周徧法界,能令众生,持我名号,与彼共持六十二恒河沙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无异。世尊!我一名号,与彼众多名号无异,由我修习,得真圆通。是名十四施无畏力,福备众生。 这个三千大千世界,计有百亿个太阳和月亮,而现在住在世间的法王子,亦有六十二个恒河沙数这样多。他们都在修学佛法,自利利他,来教化众生,作众生的模范。他们开示众生,随顺众生,所用的善巧方便,智慧方法,则有种种的不同。由我得到耳根圆通的本根,所以得到发挥闻性的自在妙用,然后我的身心,竟能微妙合容周遍整个法界的众生,故能令持念我名号的众生,和持念六十二个恒河沙数诸法王子名号的众生,二者所得的福德,正是相等,没有差别。 以上就是十四种施无畏力,福德周备来普施十方众生。

第五章 般若大智慧

第五章 般若大智慧 前面讲完心,讲完空,也讲完心空之理;这里再讲般若。解此三门,则通达《心经》矣! 心真空静了,才生出真实智慧。 世间智,有所知,有所不知。般若真智,以空寂为体,是无知而无所不知。   知识非智慧 美国学者尼尔沃斯,一九九五年,在他人生最低潮时,一天因写了一封愤怒信给神,没想到这信竟然得到了回答,也因此产生了一本惊世之作——《与神对话》。 这本书,被美国人称为一部无与伦比的智慧之作。 这本书分三部曲,第一部述说个人生活中至为重要的事;第二部述说地球和全人类至为重要的事;第三部述说全宇宙至为重要的事。 细读此书,即知道作者曾经都过几本佛经,懂得了一些简单的佛经道理。虽然作者只懂得一些皮毛而已,却令他闻名世界,令他的书销量一千万册,并于纽约时报排行榜蝉联一百余周。 该书第二部第九节的标题是“你们的教育使世界走向地狱”,书中的内容正是佛经的思想,无疑也是正确的。作者问答式的文字还是写得很妙的: “现在你(指神)想要谈教育。” “是。我观察到你们大部分人误解了教育的意义、目的和功用,还不用说如何是施行教育的最好程序。” “这话很重,你可以让我更了解些吗?” “大部分人类认定教育的意义、目的和功用是传授知识。教育某人就是给某人知识——一般说来,又是某一家、某一族、某一部落、某一社会、国家和世界,所累积的知识。然则教育和知识没有多大关系。” “哦?你是在愚弄我!” “当然!” “那么,教育跟什么有关?” “智慧。” “智慧。” “是。” “好吧!我投降。不同在哪里?” “智慧是知识的展用。” “所以我们不应试图给我们后代知识,而应试图给后代智慧。” “最首要的是,不要‘试图’去做任何事。只是去做。其次,不要为智慧而忽视知识。这会致命。反过来说,也不要为知识而忽视智慧。这也会致命。那会杀了教育。在你们的星球上,就正在杀它。” “我们为了教育忽视了智慧?” “在大部分的情况下,是的。” 尼尔对当代教育的痛斥无疑是具有很大的现实意义的,值得我们深思。我们现代中国的教育,从小学到大学,乃至研究生教育,不都是在教给学生知识而已吗?从清朝末期起,中国传统文化已经被割断多年,智慧的教育因此也就断了。   掊击尔智 什么是世间智慧、世智辩聪呢?比如在航天科技领域,现在卫星飞船上天了;比如科学家把原子弹、核武器制造出来了;比如生物医药领域的科技进步;比如电脑和互联网的开发和应用等等。科学技术的进步,有为善进步的一面、也有作恶堕落的一面。其中的智慧,不是真实智慧。因为真实智慧只为善、不作恶;只向上、不堕落。 比如战争时期,各种战略战术的应用;比如《孙子兵法》讲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比如声东击西、暗渡陈仓、围魏救赵等等。这些也不是真实智慧。真实智慧里面,只有和,没有战。 比如政府管理,各种制度和理论思想的确立;如民为贵、君为轻;民可载舟、亦可覆舟等等。这些也不是真实智慧。真实智慧里面,没有君臣之分,没有轻重之别。 更不用说民间的各种厚黑学等所谓的智慧了,它们都是以“损人利己、自私自利”为目的的,与真实智慧的性德相违背。当然不是般若智慧了。 孔子耗其一生,苦苦追求真智,探索宇宙人生的真相,到了晚年还感叹自己没有真正得道,也认为自己孤陋寡闻。“丘则陋矣!”“朝闻道,夕可死矣!”发出这样的感叹。 他五十一岁时,南至沛地,向老子请教。老子问他:“子亦得道乎?”孔子说:“吾求之于度数,五年而未得也。吾求之于阴阳,十有二年而未得。”看来,孔子用了十七年来研究《易经》和道家的理论,也还没有摸清楚事实真相。 老子说“掊击尔智!”把你的知见打破吧!就是让孔子把那些世间的所谓聪明智慧抛弃掉。现在是旧瓶子要装新酒,必须把老酒倒掉,清洗干净,才能装得下新酒。只要舍弃世间之世智辩聪,才能入道。 老子跟他讲了如此之类的道理后,孔子觉得老子高不可攀。他回来后不想见人,三天都不说一句话。弟子们觉得奇怪,乃问老师对老子的看法。孔子说:“吾乃今于是乎见龙!”他把老子比作龙。 后来,孔子又去见老子,对老子说,他修订了《六经》(诗、书、礼、乐、易、春秋),论先王之道,但是没有一个国君肯采用他的建议,自己感觉到很委屈,说:“甚矣夫!人之难说也!道之难明耶?”老子开导他说:“你那《六经》,说的都是先王之陈迹也。你现在所说的,也是陈迹。鞋子走过的路,留下脚印,怎么可以说脚印就是鞋子呢?性不可易,命不可变,时不可止,道不可壅。苟得于道,无自而不可;失焉者,无自而可。”孔子听了,顿时明白了许多。 这次回去,孔子三个月都不见人,闭门思过。三个月后,孔子再一次去见老子,说了自己的感悟。 老子高兴地说:“可。丘得之矣!”你孔丘终于明白了人生真相了。 像我们大多数人一样,孔子一开始满脑子都是“世智辩聪”,没有得道,即没有通达“般若”。他是在老子的开导下,才彻悟了自己的真实智慧的。为此,孔子几乎花费了一辈子的时间。 世间的智慧,可以解决很多生活问题,可以攻克很多科技难题,可以战胜对手,可以防病治病,可以满足人类不断增长的物质、文化、精神的需要。但是,世间的智慧,不可以解决人生之最根本的问题:生死大事。所以,它们都不是真实智慧。真实智慧是可以解决一切问题的,包括生死大事。 所以,般若妙智慧,非世间浅智所能知。佛法从真性起法门,劣解者哪里能纵览真智之宽广。经云:燕雀焉测鸿鹄之志哉?井底之蛙宁识沧海之渊?如师子大哮吼,狸不能为;如香象所负担,驴不能胜。如毗沙门宝,贫不能等;如金翅鸟飞,乌不能及。此般若妙智,非明心见性者不能得。   第一节 般若的真义 “般若”二字,十分庄严,不宜简单地翻译为“智慧”,因为“智慧”二字无法表达“般若”的全义。 般若,梵文,名为大智慧。这个般若,全是说心的妙用。上自佛,下至众生,无不由此而成佛道,了生死,度苦厄。论其性体,是不生不灭的金刚;论其相貌,却是无形无状的实相;论其妙用,乃是不可测知的圆通神妙。这个般若,是人人有分的,佛和众生都是平等的;不过佛是开了般若慧,众生是有而不开,被无明所蒙住了。若要解释般若两个字,当云“通达世间法出世间法,融通无碍,恰到好处,而又不执取诸法的大智慧”才能尽其义。因为世间法人事等,都是佛法。佛是觉义,能觉悟世上一切人情世故。尽了人道,才可成佛。总之,入世出世,只是一心,颠倒烦恼,贪嗔痴迷,是六道众生的心;如能空净自在,不固执,便是佛菩萨的心。所以离世法,便没有佛法;离了般若,只有受苦厄的分了。 世人每每自以为是,自以为聪明,把所谓的世智辩聪称为智慧。虽然世间哲学内含智慧,科技进步亦有智慧,但是这些世间智慧都是由我们的第六识妄心所分别出来的,是有漏法,不能解决生死大事。很多时候,太多的世间智慧还会成为所知障,障碍我们闻道,障碍我们信佛修法,所以是八难之一。 《六祖坛经》说:“般若者,唐言智慧也。一切处所,一切时中,念念不愚,常行智慧,即是般若行。一念愚即般若绝,一念智即般若生。世人愚迷,不见般若,口说般若,心中常愚。常自言,我修般若。念念说空,不识真空。般若无形相,智慧心即是。若作如是解,即名般若智”。 如《华严经》颂云:不能了自心,焉能知佛慧? 般若是自性中本具的无漏智慧,完全由真心显现出来,是绝待圆融的智慧,是无分别智、平等智、离一切相之妙智。 般若是佛之知见,佛性本具,是个理体,理外无智,智外无理,理智不二,理智圆融。 从前有一个禅师四处云游参禅。有一天,忽然下了雨,他就近躲到一个肉铺里避雨。一会儿,来了一个买肉的人,对老板说:“给我割一斤好肉,我全要瘦肉,不要肥的。”老板说:“好呵!我这一刀切给你的都是瘦肉。”买主称心如意地走了。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一个人说:“老板,我买一斤肥肉,炼油用,不要瘦肉。”老板说:“好!给你一刀肥肉。”这人也称心而去了。又来了一个人说:“老板,我要一斤又肥又瘦的五花肉。”老板说:“好,我给你切一刀肥瘦相半的好肉。”买主也称心而去。老板说:“看呵!我这里块块都是好肉。”啊!这个禅师听了,当下大悟。的确,这个猪肉哪里为好、哪里是坏呢?完全是买肉人的心在分别。而这分别心又是多年养成的习气所产生的知见。你养成喜欢吃瘦肉的习惯,就讨厌肥肉,于是说瘦肉好,肥肉不好;他的习惯是喜欢吃肥肉,就认为瘦肉不好,肥肉好。就象人们常说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其实,瘦肉和肥肉,萝卜和青菜,事物的本身并没有好坏之分,之所以有好有坏,完全是由于人的生活习惯、人的喜恶而形成的妄想知见所致。倘若习气消除了,妄想没有了,哪里还有好有坏呢?   文字般若、观照般若和实相般若 《大智度论》将般若分为三类:实相般若、观照般若和文字般若。 第一类,文字般若:用文字语言来表达佛法的要义至理。如三藏十二部经典、讲经说法等。 因佛性是无形无相的,无法描绘。所以不可言说,说了即不是,故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但如一言不发,又怎能引初学者入门呢?故又不得不于无言说处,说些义理,使初学者入门。故文字般若,仅为表法方便。修学者通过对文字语言的理解、思维,明白了佛法的义理,再起观照实修,这就是修法的闻、思、修全过程。这里还须说明一下,用文字语言所表达的教义教理,是佛陀与佛门弟子的心髓,供后学者方便了彻实相妙理,以起实修观照,照见实相般若之体,而起度生之用,乃妙智慧法宝也。 佛经常常说“无明”,无明即是“愚痴”,就是无始以来,我们的真心被迷惑了,因而不明白了。所以,我们修法就是要打破无明,重新做一个明白人。无明打破就等于寒气消退,寒气消失冰就重新融化成水,它就流通而不再壅堵。那么水是怎么结成冰的呢?这就是因为妄见,是我们众生的妄想心结成的。用火烧冰,冰一定会熔化的。我们之所以要用各种法门:念佛、参禅、修密,就是用智慧之火来融化无明,用般若火来把它烧化。我们念佛的时候:“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一句句的佛号就是般若火焰。无明的寒冰当下就化了,那就是大般若火聚,就成道了。 我们做人,要做真正的聪明人。不是有了那么一点世智辩聪,就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能明白真心,通达宇宙人生之真相,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这个世间,有种种法,有很多的理论派别。我们要有慧眼辨别啊!末法时期,邪师说法,如恒河沙,多得很啊。现在社会,有很多的外道、邪教,我们不要上当。凡是外道,都是心外求法。凡是邪教,总是以骗财、骗色为目的的。我们必须树立般若真智,才能识破它们。 佛之正法,世间之正法,从哪里求来?从明师求,从经典中求,从自己的内心求。除此之外,别无他途。 《六祖坛经》云:“一切修多罗及诸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经,皆因人置。因智慧性,方能建立。若无世人,一切万法本自不有。故知万法本自人兴。一切经书,因人说有。缘其人中有愚有智。愚为小人,智为大人。愚者问于智人;智者与愚人说法。愚人忽然悟解心开,即与智人无别”。 第二类,观照般若:从观照证悟实相开发出来的智慧。即观照一切有为和无为诸法俱不可得的智慧。 比如《心经》一开始就提出“观自在菩萨”,这里的“观”就是观照,它既不是用肉眼观看,更不是胸内肉团心的作用;既不是大脑神经的功能,也不是用第六意识去分别观想,而是无形无相之性的作用,即集中心力观照所修的法。 净土宗修念佛法门。在念“南无阿弥陀佛”圣号的时候,修学者的眼耳鼻舌身意都须集中摄在这句佛号上,不使外驰。佛号从心起而出于口,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才能摄住妄念而安然入定,才能收到念佛的功效。这种口持耳闻的念佛法,是最好的观照念佛法。因为耳闻即是心闻,心观照在佛号上,妄念自然不生。印光大师在《念佛三昧摸象记》中言:若论证三昧之法,“必须当念佛时,即念返观,专注一境,毋使外驰。念念照顾心源,心心契合佛体。返念自念,返观自观;即念即观,即观即念。务使全念即观,念外无观;全观即念,观外无念。”才能证入念佛三昧。所以,净土宗离不开观照。 再讲禅宗。禅宗也离不开观照。禅宗要参一句话头,要起疑情,使全身心都集中在话头的疑情上。疑情起时,笼罩着全身,行不知行,坐不知坐,整个身心都凝到这个疑团里去了。禅宗把这比喻为吞了一个栗棘蓬,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于妄念剿绝处,猛着精彩,才有好消息到来,这也就是观照。 再说密宗。密宗修法是身口意三密加持。身密,脚跏趺而坐,手结印不动。口密,嘴巴绵绵密密不停地持咒,而不可说话。意密,就是思想、意念都集中在所持之咒上,象前面所说的念佛一样,口持心闻,即念即观,即观即念,这也是观照。密宗修法很多,有观像法,观本尊法等等,这里就不多谈了。 可以这样说,一切法都不能离开观照而成就。由“文字般若”开始,领会了经文的义理,以起观照之用,进入到“观照般若”。随着观照功夫的深进,“照见五蕴皆空”,证得“实相般若”,就是亲证“本来面目”,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明心见性——亲自见到佛性了。所以,观照是学佛成道的唯一途径,是能否修持成就、能否明心见性的关键。《心经》以观照般若为宗,故是成佛之指南。 第三类,实相般若:是众生之本来面目,如来之法身。亦称妙明真心、佛性、法性、真如、涅槃、大圆觉海、菩提等。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惟此为真,是实实在在的天真佛。我们大家,乃至一切众生,无量劫来本来具有,而且个个平等,同样俱足,不增不减,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亘古亘今永恒不变,这就是无形无相的性,也叫做自性、法性、佛性。 《大智度论》云:三世诸佛,皆以诸法实相为师。 学佛修法,第一要讲信心。我们一定要相信自己本来是佛,本具如来智慧德相。坚信自己,通过学习《心经》和一切佛法,可以树立起正知见,可以觉醒自我,找回自己的真心和本来面目。 所谓一乘之果,就是佛智,亦名自觉圣智、自然智、无师智。如经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灭。若能如是解,则诸佛现前。 实相般若是离一切相的,不能从言语文字上求。所以禅宗为门,不立文字,见性成佛。很多禅宗师父是没有读过书的,比如六祖惠能大师就不认识字。此非是师父们一向不许看教,而是恐怕学者不能通达佛语,随文生解,而失于佛意,以负初心。或者,若因诠得旨,不作心境对治,直了佛心。 如药山和尚,一生喜欢看《大涅槃经》,手不释卷。当时有学人问他:“和尚寻常不许学人看经,和尚为什么自看?”药山师父说:“只为遮眼”。学人又问:“学人还看得不?”师云:“汝若看,牛皮也须穿”。   三智和四智 天台宗明三智,是依一心三观,证一体三智,断见思、尘沙、无明(即执着、分别、妄想)之烦恼,证得无上菩提涅磐之果德。 一切智:是悟达诸法性空之理。声闻、缘觉所证,但空般若之智。 道种智:悟通种种道法,以化导众生。菩萨所证,化导般若之智。 一切种智:悟通一切法及十法界一切事理因果,既不偏空,又不分别,中道亦离。此是诸佛所圆证的般若之智。 另有三种智。一曰真智;二曰内智;三曰外智。 什么是外智?是指分别根门,识了尘境,博览古今,皆通俗事,此名外智。 什么是内智?自觉无明,割断烦恼,心意寂静,灭无有余,此名内智。 什么是真智?体解无物,本来寂静,通达无涯,净秽不二,故名真智。 唯识宗明四智,即是转八识成四智。 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 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 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 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 《大乘起信论》中说:无明熏真故。我们的真如佛性,即真心,本来具足智慧德相,本来就是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和成所作智。但由于无明的熏染,真心中生出了妄心,智慧变成了识:大圆镜智变成第八识、平等性智变成第七识、妙观察智变成第六识、成所作智变成前五识。 六祖大师说:“六七因中转,五八果上圆。”第八识和前五识到最后才圆满。转识首先要转第六识,意根清净之后,第七识也就清净了。第七识又名传送识,它是染净依,把六识吸收的尘相传送给第八识。六识清净了,七识也就跟着清净;六识染污,七识也跟着染污。 净土宗的念佛法门,就是从第六根上修起,把一句佛号牢牢印在意根上,就这样: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停地念下去,久而久之,原来颠倒的妄念,就会清净下来,叫做六根清净。平时第七识传送进去的,都是贪嗔痴、杀盗淫,第七识就被染污了,就把那些污秽龌龊的东西往八识田里面放。念佛法门就是让大家在无形当中把心转过来,把本来是污染的种子转成清净的种子,一句句的阿弥陀佛输送到第八识,这样八识田里就藏满了佛的种子。有人打了个比方,说用功的方法就好象往罐子里放火药,今天放一点,明天放一点,放到一定的时候,嘭!就爆炸啦。他讲得蛮对的,我们做功夫就是这样,念佛也好,参禅也好,修密也好,都是这个道理。念佛法门就是把佛种子往里放,放、放——放到饱满了、饱和了,就身心脱开,证到念佛三昧了。有一些念佛的老太太不懂得这个道理,当念佛念到身心脱开,连个佛号也不可得的时候,她反而害怕了:“哎呀!我是仗佛的力量升西的,现在连佛都没有了,这可怎么好?害怕得退了回来。这时候要有师父指点,告诉她这个是好消息,这是你的心地在发光,叫“花开见佛悟无生”。也就是心花开放,见到你的本性佛,你要悟到无生法忍了,不要怕!把你的心浸在里面,大胆地走过去。 在禅宗讲这更是好消息,参究“念佛的是谁?念佛的是谁?”追到疑情消竭,行不知行,坐不知坐,嘭!疑尽爆发,打开本来,桶底脱落,见到本性。 密宗的修法也是这样,依靠佛力三密加持,功夫深到这个程度,就象有人在后面助你一臂之力,推你到悬崖边,嘭地一下!虚空粉碎,大地平沉,顿见本真。转识成智都要转第六根。但由于用功方法不同,所以初下手选取的根也不同,密宗和禅宗都是从第八识下手,而净土宗则是从第六识下手。第六根非常重要,势力也非常强,我们平时所做的观照保任,就是都在第六根上用功。 玄奘大师的《八识规矩颂》意识颂之三云:“发起初心欢喜地,俱生犹自现缠眠;远行地后纯无漏,观察圆明照大千”。首句是指意识转智,即第六识转为妙观察智。五根对五尘落谢的影子,知道这些都是不实的虚妄法尘,第六识不再分别执着了。而妙观察智,观达人我、诸法皆空,了知真如实相。然其转识成智次第,要有三个位次。若其发起最初与智相应心品,即在菩萨第一圣位,即欢喜地。第二句说,在初地,即欢喜地,分别我法二执已断,但是其俱生我法二执,犹尚自然现行,缠绕于用事。种子随眠于藏识,而未伏且断也。第三句。若至菩萨第七圣位,即远行地后,则俱生我执之种子已断,法执之现行已伏。此时意识,纯为无漏,即第一位转智也。末后一句,直至入如来地,则意识之法执种子亦断,为第三转智究竟成就之位。这时,便能观察诸法性相,圆满光明,遍照大千世界,无不洞澈。如来鉴机说法,端赖于此,所以称为妙观察智也。 《八识规矩颂》阿赖耶识颂之三云:“不动地前才舍藏,金刚道后异熟空;大圆无垢同时发,普照十方尘刹中”。首句是藏识转智,即第八识转为大圆镜智。此亦以第七末那识转为平等性智来衡量的。菩萨在第八不动地前。第七末那识第二位转智,断我执种子,则此识不复为末那执以为我,而才始舍去执藏之义。此为第一位转智,能令有情不受分段生死也。第二句说,至菩萨十地后,等觉位中,金刚道后心,即入如来地时。末那识究竟转为平等性智,而藏以之异熟果相亦空,此为第二位转智,能令有情不受变易生死也。第三句。如来地藏识究竟转智,名为大圆镜智。此第八识之因相一切种了,尽成无漏,故名为无垢识。此无垢识成就,同时即为大圆镜智依之而发,此为第三位转智之相也。末后一句。第八藏识中因具有漏种子,故为生死有情之本。今无垢识漏种已尽,惟是无量功德之藏,即为诸佛法身。而大圆镜智常寂之光,普照十方世界极微尘数佛刹之中恒现报化二身,尽未来际度脱众生也。   第二节 般若之体相用 《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是大智慧法门,具足一切世间智和出世间智。此经二百六十个字,具足般若智慧的本体、形相和作用。众生依此智慧法门,必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般若之体如水 佛典浩如渊海,我们常常用大海水来比喻甚深佛理。 同样,我们用水来比喻真心。 因为一切佛甚深之理,皆从真心中流露出来。 我们用水来比喻大智慧,水有十义: 一水体澄清,比喻真心自性清净。 二得泥成浊,比喻净心不染而染,因受染污而变得浑浊。 三水虽浊不失净性,比喻净心染而不染。 四若泥澄净现,比喻真心惑尽性现,烦恼解脱,则真心现前。 五水遇冷成冰,水变成冰后,而有硬用,比喻如来藏与无明合,成本识用。 六水虽成硬用,而不失濡性,比喻即事恒真。 七水暖融成濡,比喻本识还净。 八水随风波动,不改静性。比喻如来藏随无明风,波浪起灭而不变其自心之不生灭性。 九水随地高下排引流注,而不动自性。比喻真心随缘流注,而性常湛然。 十水随器方圆,而不失自性。比喻喻真性普遍诸有为法,而不失自性。又书云:上德若水,方圆任器,曲直随形故。 我们真心不动,水体寂静,则般若之智慧恒住。若真心妄动,水起波浪,则念念生灭,盖覆真智,此大海水即成生死苦海。华严经云:“一切众生,为大瀑水,波浪所没”。即是此意。 延寿大师《宗镜录》言:“诸佛体之号三菩提,菩萨修之称六度行。海慧变之为水,龙女献之为珠。天女散之为无著华,善友求之为如意宝。缘觉悟之为十二缘起,声闻证之为四谛人空。外道取之为邪见河,异生执之作生死海”。当我们真如不守自性时,般若之智顿失,则生死苦海有分矣。 所以,我们求真实智慧,当从自心中求。若是于外别求,从他妄学者,犹如钻冰觅火、压沙出油。因为冰砂非油火之正因也,欲求济用,徒劳功力。我们不妄想从外求者,如从木出火、从麻出油。如此,不坏正因,速得成办。 从前,有一位菩萨,名叫上首。他化身成为一个乞丐,入城乞食。当时有一位比丘,名曰恒伽,对这个乞丐说:“你从什么地方来?” 乞丐回答:“我从真实中来”。 比丘问:“何谓真实?” 乞丐回答:“寂灭故名为真实”。 又问:“寂灭相中,是有所求,还是无所求呢?” 答曰:“无所求”。 又问:“无所求者,何用求耶?” 乞丐答言:“无所求中,吾故求之”。 比丘又问:“无所求中,何用求耶?” 答曰:“有所求者,一切皆空。得者亦空,著者亦空。实者亦空,来者亦空。语者亦空,问者亦空。寂灭涅槃,一切虚空分界,亦复皆空。吾为如是次第空法,而求真实”。 中国禅宗历代诸祖,只是以心传心,达者印可,更无别法。如《华严经》中,文殊童子度化五百童子。然而发菩提心者,唯有一人,就是善财童子。善财达本心原,游一百一十城,问菩提万行,所学三昧门,皆如幻化而无实体。故知从心所生,皆同幻化。但直了真心,自然真实。 我们求真实之般若智慧,当从自心中求,即从真实处求。 世间的所谓聪明智慧,可能解决诸多难题,但是不可以解脱生死烦恼。只有般若真智,才能帮助我们了脱生死,成就大道。 所以,求真实智慧者,非世间一般事业可比。 得般若智慧者,才能通达宇宙人生的真相,从而破迷开悟,离苦得乐。 得般若智慧者,如《法华经》云:如清凉池,能满一切诸渴乏者。如寒者得火,如裸者得衣,如商人得主,如子得母,如渡得船,如病得医,如闇得灯,如贫得宝,如民得王,如贾客得海,如炬除闇。此《法华经》,亦复如是。能令众生离一切苦,一切病痛,能解一切生死之缚。   般若之相如镜 唐朝太宗皇帝说过:“朕闻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知得失。今以心为镜,可以照法界”。 镜子的最大作用,就是能鉴照。 我们把般若智慧比喻为明镜,取得正是这个含意。 先德云:“如大摩尼宝镜。悬耀太虚,十方色相,悉皆顿现”。 摩尼宝镜,无物不照,境境皆现。 我们人人每天起床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梳洗,在镜子面前,看看自己的面目是否清洁。 经云:譬如男女,于明净镜,见其色像,了了分明。 经又云:远物近物,虽皆影现,影不随物而有远近。 好像我们在河流、湖泊或者清清的泉水之中,看见日月。长河飞泉,入于镜中,同样了了分明。 登楼持镜,则黄河一带尽入镜中。瀑布千丈,见于迳尺。 王右丞诗云:“隔窗云雾生衣上,卷幔山泉入镜中”。 般若之智,如高悬心镜,无法不含。又似廓彻性空,何门不入? 我们的真心就是宝镜,因为真心蕴含真智。 《才命论》云:心彻宝镜。我们将心以为鉴物,庶品不遗,洞彻幽明,与宝镜无异。 庄子云:“志人之心若镜也”。 具般若之智者,则照破生死。 世间之镜,尚照人肝胆,何况灵台心镜,而不洞鉴耶? 从前秦代的皇宫里,皇帝命令以玉为镜,照诸群僚。皇帝把大小官员的肝胆腑脏,都照了出来,他们心里想什么,皆悉显现。 所以古人云:不游大海,未睹沃日之奇。不仰太山,靡觌干霄之状。 我等学人,如未临佛之宗镜,焉能识知自心?怎么能知道我们的真心恢廓而体纳太虚,澄湛而影含万像。 真觉大师歌云:“心镜明,鉴无碍,廓然莹彻周沙界。万像森罗影现中,一性圆光非内外”。 《宝藏论》云:“古镜照精,其精自形。古教照心,其心自明”。 我们通读大乘经典,用甚深佛理观照人生,体悟大千世界,法法皆入自心,都是自心现量境界,则入佛知见,辩才无碍矣。 《大乘起信论》云:觉体相者,与虚空等,犹如净镜。 又如先德云:谓寂照无二,为菩提相,犹如明镜。无心为体,鉴照为用。   般若之用如虚空 经云:佛智广大同虚空者,量智包含而普遍。 我们抬头,看看天空。 我们抬头,看看天空中掠过的飞机。 我们抬头,看看飞鸟的痕迹。 有何感悟? 假如一只小鸟,飞于虚空。小鸟从西飞向东。飞了百千年,终不得说东面近、西面远。为什么?虚空无边、无尽、无分剂故。但是我们又不要说:“唉!还不如不飞行呢?”以功不虚故。 我们打坐做功夫,亦是此理。 很多人怕痛,坐了一两个小时腿痛、打手印手痛,坐不下去了。或者刚坐了一年两年,功夫还没有到,没有明心见性的迹象,也更没有神通等,就放弃修法了,可惜啊!为什么呢?功不搪捐啊! 火候没到。火候到了,功夫自然到。 所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不要入宝山而空手回啊! 虚空为何? 虚空为有?为无?为空?为不空? 能解真空否?虚空里有宝山吗? 能解者,则心如虚空矣;心如虚空者,心量广大无边矣;心量无边者,真实智慧生矣;真实智慧生者,生死解脱矣。 经云:“云何极空相?而言真解脱。文殊宜谛思,莫不分别想。譬如空聚落,川竭瓶无水。非无彼诸器,中虚故名空。如来真解脱,不空亦如是。出离一切过,故说解脱空。如来实不空,离一切烦恼,及诸天人阴,是故说名空”。 经又云:“呜呼蚊蚋行!不知真空义。外道亦修空,尼干宜默然”。 所以外道执断空,二乘证但空,俱不达一心真空之理。持心犹如虚空者,非是断空,尔时犹有妙神。即有神通妙用。 虚空虽空,无碍诸相之发挥。此是真空之妙用。百川虽润,何妨大海广含;五岳自高,不碍太阳普照。 《六祖坛经》说:“世界虚空,能含万物色像。日月星宿、山河大地、泉源溪涧、草木丛林、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一切大海、须弥诸山,总在空中”。 《楞严经》中,富楼那言:“彼太虚空,日照则明,云屯则暗,风摇则动,霁澄则清,气凝则浊,土积成霾,水澄成映”。 通达真空之相者,得真实智慧,觉知一切诸法如梦、如幻、如响、如像、如光影、如阳焰、如化,皆非实有。 得般若智慧者,如明灯,千年暗室,一照全破。 一千年的暗室,就好比我们做过一千件恶事。只要今天我们觉悟了,忏悔了,不再造恶了,那么一切的罪恶都忏除了。因为一切罪恶,贪嗔痴等,也是性本空寂。只要我们觉悟了,智慧之光一打开,不管它是一千年暗室,还是黑暗了一万年的房间,不到一秒种就会变得光明。所以,佛总是教我们觉悟,教我们转心。只要我们将心一转,就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得般若智慧者,如真金出矿。 因为我们本具如来智慧德相,觉悟以后,般若智慧就显现了。这就是真金。这个时候,我们知道自己本来是个富家子弟,怀里有一个大大的如意宝珠,然而以前不识,因而外出乞食,实是冤枉。 得般若智慧者,如金刚坚固。 金刚石无坚不摧,然而没有东西可以碎坏它。我们的般若智慧亦是这样。我们觉悟后,真实智慧获得了,不但能除灭了以往所造的一切恶,而且金刚心无比坚固,永远也不会退转了。就像我们修行人,明心见性后,无明一破,就永不复生。所以,我们只要一口气尚存,就一定要觉悟,否则一口气不来,又是六道中人,这个千年暗室不知道又要黑暗多少年了。 所以,般若之智慧,旷若虚空,它的作用如此巨大。 得般若智慧者,心如虚空广大,人生大自在矣! 只有大智慧,才能得大自在。窥基大师在《心经赞》中说:“自在者,纵任义。所得胜果,昔行六度今得果圆。慧观为先成十自在。无幽不烛,名观自在”。 窥基大师说,有十种大自在。 第一种是寿命自在,能延促命,长生不老。 第二种是心自在,清净寂灭,生死无染。 第三种是财自在,能随乐现,由勤行布施所得之果报。 第四种业自在,不为恶业,唯作善事,并且及善劝他人为善。 第五种生自在,随欲能往,由戒所得。 第六种胜解自在,能随欲变,由忍所得。 第七种愿自在,随观所乐成,由精进所得。 第八种神力自在,起最胜通,由定所得。 第九种智自在,随言音慧。 第十种法自在,于契经等,由慧所得,位阶补处道成等觉。 大自在,即是大神通,能起无量妙用。此是智慧力的作用。   第三节 真实智慧从如来藏生 如来藏,就是我们的真心,是般若之智所藏的地方。 在我们觉悟之前,这个如来藏就是藏东西的地方。 当我们觉悟后,它就变成了如来宝藏。 般若之智就是如来宝藏。 庄子有三藏,谓藏山于泽、藏舟于壑、藏天下于天下。 众生顽固不化,不能觉悟,所以无法挖掘出自己内心本来就含藏的智慧宝藏。这是无明、愚昧,种种物欲,遮盖了我们的真心。 再说三藏。藏人于屋,藏物于器,此小藏也。藏舟于壑,藏山于泽,此大藏也。 藏天下于天下,此无所藏。广大虚空,无处可逃也。藏天下于天下者,岂藏之哉?藏无所藏,我们心量广大无边,整个宇宙都包含在我们的真心里面了。如此我们的世界不广大吗?我们的智慧不光明四射吗? 孔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逝者往也,浩浩迅流,未曾暂住。 《大涅槃经》云:“人命不停,过于山水”。 这都是惊醒我们,一切无常,快快觉悟啊! 常言道:但得本,不愁末。 只要树根是健康的,不愁长不出树叶华果。 说来道去,修行人最根本的还是认识真心,这正是般若智慧储藏的地方,这就是如来宝藏。 藏是能化育万物的,就像母亲的子宫,能出生儿子女儿,子子孙孙,千秋万代,生生不息。 所以,修行人明心见性,得真实智慧,如守母以识子,得本而知末,提纲而孔孔皆正,牵衣而缕缕俱来。 从前有人问南泉和尚:“黄梅五祖门下有五百人。为什么只有卢行者惠能独得衣钵?” 南泉和尚说:“只为四百九十九人,皆解佛法。只有卢行者一人,不解佛法,只会其道,所以得衣钵”。因为惠能能认知根本,所以能成为万世宗师。 不管禅宗,整个佛教皆以无所宗为宗,又以一心为宗。可以说,心地法门,举一心为宗,照万法如镜。 洞山和尚悟道偈云:“向前物物上求通,只为从前不识宗。如今见了浑无事,方知万法本来空”。 悟道之人,说话就是如此潇洒。因为悟道之后,自心与佛心相通,自然句句皆是真心之流露,是真实智慧之流露。 五祖会下有位庄严法师。法师一生示徒,唯举《维摩经》宝积长者赞佛颂末后的四句云:“不著世间如莲华,常善入于空寂行。达诸法相无挂碍,稽首如空无所依”。 有学人问庄严法师:“此是佛语。欲得和尚自语”。 法师说:“佛语即我语,我语即佛语”。何等洒脱! 华严经云:“佛子,一切如来,同一体性。大智轮中,出生种种智慧光明”。 这一性体,就是含藏真实智慧的如来藏。 我们说如来藏,有多种譬喻: 如青莲华,在泥水中,未出泥,人无贵者。 又如贫女而怀圣胎。 如大价宝,垢衣所缠。 如摩尼珠,落在深厕。 如真金像,弊衣所覆。 如庵罗树,华实未开。 亦如稻米在糠中、如金在矿、如像在模。 《密严经》偈云:碎抹于金矿,矿中不见金。智者巧融炼,真金方乃显。真金本来存在,要经过我们一番锤炼,才能得出。 如此这般譬喻,皆是尘中有佛身义。即一切红尘,皆是佛身。 真实智慧是无有涯量的,广大无边。 智慧有量,皆是世间小聪明,有漏之智。众生通达无漏道前,六情皆随俗分别,执着取诸法相,不尽心力,故智慧力有限。 诸佛及大菩萨,智慧无量无边。他们常处禅定,于世间涅槃,无所分别。于诸法实相,究竟了知。 观自在菩萨,行般若波罗蜜者,毕竟清净,无所挂碍。他们于一念中,能散十方一切如恒河沙等。其心智之光明,如日光能照天下;三千大千国土,大地诸山微尘,无不能照。 从前有一女子,很有聪明智慧。她深信三宝,常于僧次,请比丘就舍供养。当时有一位老比丘,到了这位女子的家里接受供养。此老比丘,年老根钝,对佛法素无知晓。斋食讫已,女子至心求请老比丘说法。老比丘敷坐头前,闭目静坐了片刻。他自知不解说法,很是惭愧,弃走还寺。然而此位女子,反而以为此老比丘甚是有道之人。乃至心思惟有为之法,无常苦空,然不得自在。她再深心观察,即时获得须陀洹果。 此女子既得果已,到寺庙去求觅那位老比丘,欲报其恩。然而这位老比丘,审知自身无道,便弃寺逃走,并且倍生惭愧羞耻,到别处躲避了起来。而此女子,苦求老僧的下落不得,很久才找到了他。两人见面后,此女子便谈了自己得道果之因缘,希望报答老比丘开示之恩。老比丘闻后,更生甚大惭愧。他深自克责,至心精诚求法,亦复获得须陀洹果。 所以,只要我们勇猛精进,就一定有成就真实智慧的时候。诸佛如来,为什么要出现世间呢?我们众生如贫人,但是本具的佛性如宝藏,从来不曾失掉。佛为开示我们,令我们得回此珍宝,才来现身说法。 可是,我们世人愚痴,不懂佛意,整日迷恋在声色五欲之中,从来不曾清净下来,找回自己的真心,找回自己的珍宝。 正如我们上面说的庞居士所说:“世人多重金,我爱刹那静。金多乱人心,静见真如性”。智者观财色,了了如幻虚。 古德歌云:“古人重义不重金,曲高和寡无知音。今时学士还如此,语默动用迹难寻。所嗟世上岐途者,终日崎岖枉用心。平坦栴檀不肯取,要须登陟访椿林。穷子舍父远逃逝,却于本舍绝知音。贫女宅中无价宝,却将小秤买他金”。 《大涅槃经》云:“如平坦路,一切众生,悉于中行,无障碍者。中路有树,其阴清凉,行人在下,憩驾止息。然其树阴,常住不异,亦不消坏,无持去者”。 这里,路是比喻圣道,阴比喻佛性。 如果学人明白通达这段话的宗旨,归于自地,室中宝藏,岂是外来?知道自己衣内明珠,非从他获。若能开发秘藏,得现前受用之荣,货易神珠,息积劫贫穷之苦,非数他宝,哪里还需要向外驰求? 一次,舍利弗称赞一位比丘,说:“你们今天啊,皆住于福田之中。你们知不知道?”各位比丘说:“大师!世尊犹尚不能消供养,何况我等?”舍利弗说:“此是佛不住,佛则无有佛,亦无福田。能消供养者,此正是真福田人”。 如此说来,佛若住佛,即是有佛,亦是有福田。能消供养者,此即非是真福田也。同样的道理,如果是执着神通智慧的,这样的智慧,则非真智慧。若无所住,乃是真有智慧。 三藏十二部,佛处处随缘开示,种种方便法门,苦口婆心,莫不是帮助我们找回自己的真实智慧。 《大涅槃经》讲过这样的一个故事。从前有一女人,生育了一个儿子。一天,婴孩得病,此女愁恼,到处求觅良医。良医既至,合三种药,酥乳石蜜,与之令服。并因此告诉此女人:“儿服药已,且莫与乳。须药消已,方乃与之”。 这时此女人,即以苦味,用涂其乳。并对她的孩子说:“我乳毒涂,不可复触”。她的孩子饿了,欲得乳母,但闻到乳头上之毒气便舍远去。当药消后,此母乃洗其乳,再唤儿子来吃乳。这个时候,小儿虽然肚子饿,但因现前先闻过毒气,所以不来吃奶了,要母亲劝说、解释了很多次才敢来吃奶。 所以,我们众生虽然顽固、难度,但总有因缘成熟的时候,届时,其般若智慧一定能被启发出来的。 过去,有一个人,在旷野中行走。他走了很长的路,饥渴困苦,躺下就睡着了。梦中,他得到了种种上妙美食,他吃饱后,不感觉到肚子饿了。但是醒来以后,他又感到又饥又渴了。因此这个人就这样思惟:“如是诸法,皆空无实,犹梦所见,本自非真”。他如是观照之时,顿悟无生忍,得不退转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我们多次说过,每个人本具如来智慧德相。人人本来是佛,皆当成佛。正如《大涅槃经》云:“师子吼者,是决定说。一切众生,悉有佛性”。又云:“众生亦尔,悉皆有心。凡有心者,悉皆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唐朝大将李广从小没有父亲。他问母亲:“我父亲到哪里去了?”母亲说:“是被老虎吃掉了。”李广于是走到森林里,想找老虎报仇。他夜里进山,远远见到一块模样像老虎的大石头,乃出一箭射去。这支箭深入到石头里面,一直到箭上羽毛处。可知,李广的力量有多大。但是后来,无论他怎么射,再也无法将石头射穿了。可知真心的力量有多大。 下面一章,我们就再详细谈一谈“真心的力量”。

第四章 诸法空义

第四章 诸法空义 清代小说《红楼梦》开始的引子,有一个空空道人。故事说,不知过了几世几劫,因有个空空道人访道求仙,从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经过。忽见一块大石,上面字迹分明,编述历历。空空道人乃从头一看,原来是无才补天、幻形入世,被那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引登彼岸的一块顽石;上面叙着堕落之乡、投胎之处,以及家庭琐事、闺阁闲情、诗词谜语,倒还全备。只是朝代年纪,失落无考。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就有了《红楼梦》这一篇小说。 小说里,空空道人的化身还说了一首《好了歌》: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子孙谁见了? 甄士隐(真事隐)本是有夙慧的,一闻此言,心中早已悟彻,因笑道:“且住,待我将你这《好了歌》注解出来何如?”道人笑道:“你就请解。” 甄士隐乃说道:“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粱,绿纱今又在蓬窗上。说甚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埋白骨,今宵红绡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那化身的疯跛道人听了,拍掌大笑道:“解得切!解得切!” 这一段红楼故事,道尽了人间的世态炎凉。处处告诉我们,告诫我们,万物归空;处处在惊醒我们,警察我们,不要再做梦了,不要再为虚幻的东西奔忙了,快快醒来吧!我们醒来了吗? 很多人只知道《红楼梦》的文字写得好,可是,真真有几个人把“诸法空相”看明白了呢?末学年轻时曾经把《红楼梦》的所有诗词和部分章节都背诵出来了,但还是不明真义,而造作无边罪业。 我们对世事若看不明白就当如何?当然就是造什么因、结什么果,自作自受了。《红楼梦》第五回“警幻仙曲演红楼梦”,就道出了这一班美女糊涂虫的可悲下场了: “霁月难逢,彩云易散。心比天高,身为下贱。风流灵巧招人怨。寿夭多因诽谤生,多情公子空牵念”。——空牵念的是袭人。 “枉自温柔和顺,空云似桂如兰。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空云似桂如兰的是芳官。 “欲洁何曾洁?云空未必空。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云空未必空”的是妙玉。 “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空对着山中雪的是贾宝玉。 “一个是阆苑仙葩,一个是美玉无瑕。若说没奇缘,今生偏又遇着他;若说有奇缘,如何心事终虚话?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想眼中能有多少泪珠儿,怎禁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 ——空劳牵挂的是林黛玉。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家富人宁,终有个家亡人散各奔腾。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急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呀!一场欢喜忽悲辛,叹人世终难定!”——死后性空灵的是王熙凤。 我们瞧一瞧这一大家子,虽然半世富贵,到头来还不是一场梦,空悲切!且看看他们: “为官的家业雕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尽:冤冤相报自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为什么世人会有如是之宿命呢?究其原因,就是不能“悟空”啊! 无独有偶,我们中国另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西游记》也表达了同样的中心思想。且看小说开头: “东胜神洲傲来国海中有花果山,山项上一仙石孕育出一石猴。石猴在所居涧水源头寻到名为水帘洞的石洞,被群猴拥戴为王。又过三五百年,石猴忽为人生无常,不得久寿而悲啼。根据一老猴指点,石猴经南赡训洲到西牛贺洲,上灵台方寸山,入斜月三星洞,拜见须菩提祖师,被收为徒,起名曰孙悟空”。 孙悟空是个伟大的名号。我们中华民族,甚至全人类,一代又一代,子子孙孙,有几个真正的明白人呢?有几个人能“悟空”呢? 今天,我们讲解《心经》,第二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悟空”,要彻底明白“诸法空相”和一切法如梦幻泡影是怎么一回事。一个是心,一个是空;两个合起来:心空!心真空净了,才能于佛法登堂入室,随入《心经》的殿堂。 下面开始解空。   第一节 空的含义 古人说: 着有不解空,昧却主人翁; 空有皆不住,即是大神通。 住空不知有,死水黑山中; 若人会此意,面向西看东。   我们一般人理解的空,就是“空无所有”的意思。比如一个瓶子、盒子没有装东西,我们说这是空瓶子、空盒子。又比如,一所房子没有住人、一列火车没有载客,我们说这是一所空房子、一列空车。又比如,一处水库水满时不叫空,水基本上没有了,我们说那是一座空水库。又比如,我们在银行开户后有个折子,户头上有钱不叫空,户头上没有钱了我们叫做空折子。 空,一般还指天空、虚空。虽然是虚空,虚空广大无边,并不是空无所有的。 讲到了空,究竟何谓空呢?只有佛经的解释很圆满的。   五种空 方便而言,空可分为下面五种。 第一种,顽虚空:就是我们平常人所说的有、无之空。比如我们现在见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杯子,我们把杯子拿走了。东西来了就是有,东西没有了就是空。这个空是相对的空。 第二种,断灭空:有些人误会了,以为佛法是消极的,把一切东西都空掉了,都没有了。这是外道和世上某些人的一种狭见。他们认为人活着还是有的,人一死就没有了,只有把色相消灭之后才谓之空。 从前西方著名的哲学家苏格拉底探究空的真理,并身体力行之。他观一切是空,所以舍弃了自己的一切财物,自身躲到城市里一处下水道里安身,随身之物品只有一个空杯子,拿来喝水用。一天,苏格拉底看见一个小孩子,屈首在水龙头下喝水,他顿时觉得手里的杯子也是多余的,乃把它扔掉。 哲学领域对空的理解也是不圆满的。 第三种,析法真空:是小乘圣人所修。就是把一切事事物物分析到最后,全没有了,空了。现在物理学和化学研究微观世界,可以把物体分析得很细。比如,一块石头,可以分解出很多的化学元素。现代科学从原子、电子、核子,再细分已经到夸克了,近乎佛教所讲的邻虚尘,就是基本上跟虚空一样了。 《心经》说:“五蕴皆空”,这个道理我们下面还有详细讲解。简单地说,就是五蕴分析到最后没有了,空了。这是偏空,不能起任何妙用。持这种认识的小乘圣人,他们认为色是色,空是空,色和空是两回事。 第四种,体法真空:是大乘初门菩萨所修。他们虽然知道色相当体即空,但却不知色相就是自性的显现,把性、相分离了,所以,仍是偏空。 比如我们眼前这个陶瓷杯子,我们不但知道这个杯子是各种因缘和合而成的,其主要材料是混合多种矿物质的粘土,由人工经过多道工序烧制而成。因缘而成,自性本空。所以,我们见到杯子的相,就要了达这是个空相而已。 第五种,妙有真空:是大乘佛法所主张的。即认为空虽空,但是妙用不无,故曰:有而不有,空而不空,妙有非有,真空非空,谓之“妙有真空”。 比如我们盖房子,一定是把房子做成空的,隔开很多房间。正因为房子是空的,才可以把这种家私摆放进去,才可以住人。这就是空的妙用。如果把房子里面都堆砌满了砖头钢筋的,就不成为可以住人的房子了。 第四种空和第五种空,其中的道理很深奥,我们下面还要详细分析。 上面是关于空的比较浅易的道理,下面再说深奥一点的。   七种空 《楞伽经》说,有七种空:相空、性自性空、行空、无行空、一切法离言说空、第一义圣智大空、彼彼空。 第一种,什么是相空?是指一切性自相和共相空。我们观察一切法之自相和共相,都是因缘所生,因缘所灭,是展转积聚而生的。各种自相、共相,名字分别,却无自性,故自相、共相本不生。都是因缘所生法,相续而生,刹那间坏,所以相不常住。所以说相空。 其实,我们肉眼所见到的一切事相,都只是事物的相续相而已。是刹那不住的,所以皆是空相。 什么是相续相?譬如看电影,我们在银幕上看到的是相续相,相续相是随顺世间所说的,严格的讲,并不相续。前面这一张不是后头这一张,它怎么会相续?它的速度太快,正是佛在《楞严经》上所说的“当处出生,随处灭尽”。这个镜头打开,画面照在银幕上,当处出生,随处马上就灭了,镜头一关就灭了。第二张镜头打开,那是个新的画面,立刻又灭了。放电影的时候,镜头一秒钟开关二十四次,就是一秒钟生灭已经二十四次,这是一般电影的速度。我们在看电影,全神贯注的时候好像自己也投入这个境界,不知道这个境界是假的,以为银幕上都是真的,他哭你跟着哭,他笑你跟着笑,我们常常看到这个现象。速度一秒钟才二十四次,我们就被弄糊涂成这样了。如果像《仁王经》上所讲的,一秒钟有二十一万六千次的生灭,怎么能知道它是假的?怎么能觉察到我们现在眼见、耳闻、手所接触、意识所知的并皆速灭?所以那些都是幻相!梦幻泡影而已。人生也是一样,一场梦而已,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但是我们人都不懂得,还以为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都被自己的眼睛所欺骗了。 第二种,什么是性自性空?是指一切法不自生,其性本空不自生故,所以是性自性空。比如水是由氢气和氧气组成的,水本身不会生出水来,所以水之本体是空的。蒸汽和冰雪分别是水加热和冷却而生成的,蒸汽和冰雪的本体是水,各各不自生,也是自性空。这就是性自性空。 第三、四种,什么是行空和无行空?是指五阴离我、我所,因什么而生?因“所成、所作业、所作方便”而生,这是行空。如此,“所成所作业方便生”,因缘展转,缘起而生,自性是空性,这是无行空。 行空,就是念念都在生灭中,永远不息;而此念念生灭,皆是假相。 《楞严经》中,佛对波斯匿王讲:“大王,你的身体应该不是立刻之间就变衰朽的。”大王说:“对呀,世尊,是渐渐地、慢慢地变化的。比如说此刻指甲长出来一点,头发长出来一点,但都不知觉,都是秘密长的,不是立刻长的。就这样,寒来暑往、一年一年地过去,以至于到现在,老了。我为什么晓得呢?我二十岁时,虽然还是少年,可颜貌比十岁时已老多了。到了三十岁,又比二十岁衰老了。我现在六十二岁了,看五十岁时,显然要比现在强壮得多。我晓得是秘密移化,不是立刻之间变成这样。虽然我把这个从衰落到死亡的变化,暂且限为十年一个阶段。假如我细细地思考,这个变化何止是一纪才一个变化呢?(一纪是十二年)。实际上是年年在变,月月在变,日日在变。沈思谛观,如果冷静地思考,仔细地观察,其实是刹那刹那在变,时刻、分秒,念念之间,不停地变。所以我知道我的身体最后要变灭,总是要死的。” 细细地思考,一层一层,刹那刹那,是什么意思呢?《仁王经》里讲:一念之间有九十个刹那,一个刹那当中有九百个生灭。刷的一个念头动,就有九十个刹那。有人说了,我哪有这么多生灭,我念头没这么快。那是你没看到,我们的色、受、想、行、识,到最后的识蕴,动作快得吓人,不得了啊!见不到,是没功夫,定力深了就看到动了。到了识蕴湛不摇处(水不起波浪叫湛),你看起来停止不动,其实快的不得了,一念当中九十个刹那,一刹那当中九百个生灭。要有很深的定功才能看见。 这就是行空的道理。 第五种,什么是一切法离言说空?是指妄想自性无言说,凡有所说,不管是嘴里说、纸上写,都是妄想戏论。所谓“言语道断”、“说是一物即不中”也。 真心是没有形象的,没法拿出来给我们看,所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用语言不好说明,用思维无法想象,只好打比方。禅宗也是烘云托月,勉强去说也说不到,说什么也没有比这更难说。佛为了给大家解惑,勉强用种种譬喻,比如用水比喻真心,用波浪比喻妄心。 《道德经》一开始就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所言道,乃真常之道,本无相无名,不可言说。说是一物即不中,所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无以言之,今强名为“道”,只是假名,非是恒常的。比如末学,今名莲龙居士,明天写另一篇文章,又有可能改名海云居士,就是父母给我起的乳名,也是个虚名而已,不可执常。又比如电脑,以前叫计算机,都不是其本来面目。道的本体是什么呢?虽然不可以名状,我们也不妨作些比喻,帮助理解。道就是宇宙本体、事实真相、大自然规律、真心、真如、诸法实相、一真法界等。它没有形相,但是我们可以从其作用上去认知它。比如电,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我们拉好电线,接上电源,灯泡就亮了,我们就知道电的存在。所以,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道呢?就是从日用生活、穿衣吃饭、待人接物中见,从相上见,从作用上见。 第六种和第七种。什么是一切法第一义圣智大空?是指菩萨得自觉圣智,没有了一切知见、过错和习气等。什么是彼彼空?说他在他不在,说不在他却在,就是彼彼空。 譬如鹿子母分离,互相看不见而已,并不是死亡了;比如我们没有看到象马牛羊等,并不是它们不存在;并非我们看不到出家人,就说这个世间没有出家人。不是看见、或看不见这个“见性”是空的,我们看得见是见,看不见还是见,见性不灭。这里没有出家人,不是说其他地方也没有出家人。这一句话分七个小段,就讲了七种空:“鹿子母舍”,“无象马牛羊等”,“非无比丘众”,而说彼空,“非舍舍性空”,“亦非比丘比丘性空”,“非余处无象马”,“彼于彼无彼”。最后一种,彼彼空,这种空的空相最粗,我们应当最容易了达。 佛说:“空空者,即是妄想自性处。”为什么这里有两个空呢?如果只有一个空,那是本来空,是自性真如,本来如是。现在空上加空,是像头上加头,多了一个识,就是妄想了。本来是无所有的,正如《金刚经》所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又如电,应作如是观”。 人生一场空。世间有几个人觉醒呢?《红楼梦》里,不但有个空空道人,还有一个太虚幻境。我们人世间何尝不是太虚幻境呢?你我亦是空空道人啊!所以不要像贾宝玉(假的)身边的那些怨男痴女那样,堕落地狱还不清醒! “那宝玉恍恍惚惚,依着警幻所嘱,未免作起儿女的事来,也难以尽述。至次日,便柔情缱绻,软语温存,与可卿难解难分。因二人携手出去游玩之时,忽然至一个所在,但见荆榛遍地,狼虎同行,迎面一道黑溪阻路,并无桥梁可通。正在犹豫间,忽见警幻从后追来,说道:‘快休前进,作速回头要紧!’宝玉忙止步问道:‘此系何处?’警幻道:‘此乃迷津,深有万丈,遥亘千里。中无舟楫可通,只有一个木筏,乃木居士掌柁,灰侍者撑篙,不受金银之谢,但遇有缘者渡之。尔今偶游至 此,设如坠落其中,便深负我从前谆谆警戒之语了。’话犹未了,只听迷津内响如雷声,有许多夜叉海鬼将宝玉拖将下去。” 贾宝玉后面“悟空”了,便出家了。 从以上的分析,我们对空的真义,有了相当的了解了。但是,尙不究竟。因为很多名相,很多读者还是很陌生的。我们说,“诸法空相”,那么“诸法”是什么意思?《心经》又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那么“色”又是什么意思?所以,我们还要深入《心经》,挖掘空的深义。   第二节 五蕴皆空   《心经》说:“照见五蕴皆空”。五蕴,即色、受、想、行、识。蕴,积聚之意思。“五蕴”又称“五阴”,意指五种妄想妄动,蕴集不散,象阴影一样遮住了我们的智慧光明,使本来具有无上妙智的大神用,发挥不出来。 五蕴的色蕴,就是一切色法。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是色相,我们的眼、耳、鼻、舌、身五根,乃至于色、声、香、味、触五尘都属于色法。受、想、行、识四蕴属于心法。所以,五蕴中有色法、心法两种。 但是,心法也不离色法,为什么这样说呢?心者,乃是我们对境生起来的念头和思想。世间法称“思想是客观环境的反映”,佛经称之为“六尘缘影”,即根尘相对,集而生起的思想和念头。也就是说,心原本是没有的,它不是单独孤立存在的,并不单独孤立地起作用,而是由于不觉,受到种种色法的污染,才生起了种种的心念。因此,心是六尘落谢的影子,简称之“集起为心”。所以说,色法就是心法,心法就是色法。 我们人呢,都执着自己的身体为“我”。小孩子一开始学东西,就知道他的身体是“我”,这就是分别我执,已经俱足了色蕴,称为“色蕴现具”,是粗分的。 什么是受蕴?随着小孩慢慢长大,则生起受、想、行、识四蕴。这四蕴是从生以来就具有的,谓之俱生我执,属于心行方面,是微细的。因为有了我们这个身体,就需要衣、食、住、行来维持生活,来养活这个身体。所以,对境就会生起受蕴。既然要衣食住行,对其就有接受、领纳了。而这个受又有苦受、乐受、舍受之别。苦受,就是没有达到自己的理想,没有满足自己的心愿,不合自己的习惯,就觉得苦了,叫苦受。乐受,就是满足了自己的要求和愿望,适合自己的习惯,就感到高兴快乐,叫乐受。而平常既不苦也不乐的感受,就是舍受。这就是受蕴的三种类别。 第三想蕴。领受了前境之后,由于享受的需要,思想就来了。因为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所谓“欲壑难填”,欲望深得象大海一样,象无底洞一样,永远也填不满。总是想怎样能活得更快乐,怎样能更好地享受等等,辗转不停地想,这就是想蕴。 第四行蕴。光想不行,光想事情怎么能成就呢?必须借助于行为,这就是行蕴,也就是计划、实行。这个行呢,也是迁流不息之意。因为在你付诸于行动的过程中,思想一直不会停止,总是随着这个问题在转个不停——迁流不息。 第五识蕴。在计划实行的过程中积累了经验,成为知识了,这就是识蕴。比如,一个男人见到一个女人,从音容笑貌、举止言谈、待人接物等方面很有好感,心里领受了这个境界。女的看男的,亦复如是。双方都想着如何能与对方结合在一起,便积极地付诸行动,经不断地接触了解,并逐渐有了经验,这个恋爱方面的经验就成了知识。又如,看到了收录机的使用情况,领受了美妙的音乐旋律,就很想买一台收录机,然后就想法筹集资金,并调查了解收录机的型号、性能,是单卡还是双卡,是几个喇叭,怎样使用,怎样录,怎样放,各个按键是什么作用等等。于是,有关这方面的知识也就产生了。总而言之,我们众生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无时无刻不为五蕴所困扰。 我们地球这个娑婆世界也称五浊恶世。哪五浊呢?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浊是什么意思呢?浊是相对清而讲的,不清净就是浑浊。 劫浊是色蕴所造。因为娑婆世界,尤其是末法时代的众生,对“一切唯心造”的义理迷惑不解,总是执着于事物的相上,从而造业受报,以致饥馑、疾疫、刀兵等灾难相继而起,生灵涂炭,不得安宁,而成为劫浊。 见浊是受蕴所造,知见不正,不奉正道,异说纷纭,莫衷一是。 烦恼浊是想蕴所造。贪图享受,欲望则应运而生,胡思乱想,烦恼重重,以致不择手段,嗔怒争斗,虚诳不实。 众生浊为行蕴所造。由于对色、受的执着追求,则心身不净,弊恶丛生,不讲道德,不达义理,以致家庭不和睦,社会不安定,国家不稳定。 命浊是识蕴所造。人们都执着这个色身为己,都想长寿,常住世间。外道就想把这个肉身修炼成永远不坏的金刚身。但是,由于人见我执,烦恼丛集,以致心身交瘁,寿命短促。佛说,从前人有八万四千岁的寿命,身高数丈。每过一百年,寿命减一岁,身高减一寸。人寿由二万岁开始,世界便渐渐浑浊而不净起来。到了末法时代,更是浑浊不堪,现在人的寿命才七、八十岁,身高五六尺。将来寿命会减到十岁,身高不过一尺。这里就不多讲了。总之,我们要晓得,这个五浊恶世全是由五蕴造成的。五蕴就象乌云一样笼罩着我们的身心,使我们迷惑不觉,妄堕苦轮。它正是我们在六道轮回中生死的根本。   《心经》说:照见五蕴皆空。 “照”,即无上般若妙智之观照。此能照之智,并非肉眼的观察能力,也非六识起用之妄照。“见”,即真心朗然之悟见,而非意识思维之妄见。这里的“照见”是般若妙智无分别、无所得之照见。因无分别故,则生实相。而实相非相,诸法皆空,故无一可见之相,而见其相。以无所得故,能照之般若真智是空,所照之五蕴妄境亦空,能照、所照皆空,故曰“照见五蕴皆空”。但不能执着在空上,也不能执着在照上。也就是说,空也不可得,照见也不可得,谓之“皆空”。这个“皆”字很有份量,就是都不执着。所谓照破、照空五蕴,是说五蕴根本不可得,我们不要执着它为实有,不要执着在这个色相上。但是并不偏空,执着了空,那就是小乘圣人了。认为五蕴是坏东西,全要空掉,那就起不了妙用了。反过来,我们还要利用五蕴为我们服务,五蕴又是好东西了。我们无论是做事,还是修道成佛,以致度生,都要利用五蕴。因为佛法是非空而非有,非有而非空的圆教,而不是偏面教。 我们前面说空,最后一种是妙有真空。因为我们的真心空寂无相,这个性体是一个万能体,虽然无相,但它能应缘显相起用,即“随缘起用”。性体虽然无相,但也不能离相,离相便无妙用了(体、相、用三者,就是法、报、化三身。体是法身,相是报身,用是化身,三位是一体的)。如果没有相,不能起用,怎么能证得这个体呢?我们见性是在什么地方见呢?就是在作用处见。既然是作用,当然是有相,有相才有用呵。所以还是不离相。我们前面讲了水和波浪的关系,水就是波,波就是水,它们是一体的,波与水是不可分离的。但水性是静,波性是动,它们又互不相同。明白了这个道理,也就会晓得见性不能离开相,但又不要执着于相,这就叫做“不即不离”。 这个问题不大容易理解,我们可以再举个例子来讲一下。譬如,镜子有光滑的平面,根据光的反射原理,能使物体成像。不管是古代的铜镜,还是现在的平面玻璃镜,只要是镜子,它就能照出物体的形象,在镜子里有影像形成。你把镜面朝下放着,放到台子上,镜子里就会有台面的影子;放到地上,则有地面的影子;你把镜面朝天放,蓝天白云、星星月亮等,就会在镜子里出现;甚至你用布把它包起来,布的像就会照在镜子里;即使把它放在没有一点光线的漆黑房间里,镜子里也会有一片黑的像。欲要镜子里没有任何影像是办不到的。倘若不能成像,没有影子,就不能称其为镜子了。 佛性也是如此,它的体就譬喻为镜子,既然有镜子,它就能显现出相来。但是小乘圣人对于这个问题总是搞不清楚。他们总认为,镜子就是镜子,不要有影子,有影子就不好了。大乘初门的菩萨则认为,镜子是镜子,影子是影子。他们不晓得镜子和影子是不能分的,镜就是影,影就是镜。虽不可分,但二者又不是一回事,跟水和波的道理相同。这才符合佛法的教义教理,这就是“妙有真空”。只有把这个问题真正彻底地搞清楚了,才会既不执着影子,同时也懂得镜子和影子是不可分的。性在作用处见,体、相、用三位一体。所以,佛法所说的空,照见五蕴皆空的空,既不是析法真空,也不是体法真空,更不是顽虚空和断灭空,而是妙有真空!     第三节 色即是空 《心经》说:“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这段内容非常重要。它是《心经》的要旨、《心经》的精华所在。真能把这个色空不二的道理弄清楚,我们就开悟了。所以,我们要反复地谈这个道理。 我们前面谈过“什么是色”。一切色都不异空,因为这一切色都无自性,都是因缘和合而成。比如房子本来没有,是有钢筋、水泥、砖头、木料等构成的。衣服本来没有,是用布料、纽扣、丝线等缝制而成的。没有因,不能成事;有了因,没有缘,也不能成事。佛经里讲的空就是“因缘所生法”,即:不自生、不它生、不共生、不无因生。 不自生的意思是,光有一个主因,而没有它缘,任何事物都不会产生出来。譬如,我们种棉花,光有主因——棉花种子,而没有它缘,如泥土、阳光、水分、肥料等等,那棉花是长不出来的。这就叫做不自生。 不它生就是说虽有它缘,而无主因,事物也是生不出来的。尽管有阳光、水分、泥土、肥料等等,但若没有棉花种子,怎么会长出棉花来呢?这就是不它生。 不共生,不是两方面和合而生。假如以甲、乙两方面合起来生,那么究竟以甲方为主,还是以乙方为主呢?何况甲和乙也根本没有主体,成立不了两个方面呵!因为甲也是因缘生,乙也是因缘生,因缘套因缘,根本没有主体。譬如,男女相合,生出一个小孩。那么,是以男方为主,还是以女方为主呢?若说以男方为主,男的身体没有主体。因为这个身体是四大假合。四大者,即地、水、火、风。我们常常说“四大皆空”,就是说,我们人不过是地水火风四大合成体,而没有主体,是地水火风一时因缘会和在一起,而成为人的。因缘散了,四大分散了,人就死了。男方如此,女方也不例外,两者都没有主体。世间的一切一切都无不如此,都是因缘合成。男女相合,生下来的孩子还是因缘合成。所以,叫做不共生。 不无因生,就是说假如没有一个主因,没有内因和外因,是不能成就事物的。一定要有主因、有内因和外因,众缘和合才能相生。也就是说一切事物均需因缘和合而后生,既然是因缘和合而生,无有自体,所以当体就是空。   说到空,前面我们已讲过了。凡夫大都认为“空”为相对的空,即顽虚空和断灭空。而佛法说的空,是色的当体即空,以诸法无自性故空。但同是修道人,以根性不同故,在“空”的认识上也有不同。如小乘罗汉、辟支佛等以析法为空,大乘初门菩萨以体法为空,这都不究竟。大菩萨与佛说的“空”才是空有一致的妙有真空。刚才我们讲了一切色相皆因缘所生,没有自体,故谓之空,即缘起性空。下面我们要进一步说明妙有真空的道理。 前面我们讲了世间的一切境物是可对又可见的色尘,所以历历在目。既然历历在目,看得见,接触得到,为什么又说是“空”呢?这不是实实在在的“有”吗?我们说,一切色相之所以能形成,无不都是我们的自性的作用,是我们真空妙有的性体所显现的。 试看世上所有的事物,哪一样不是通过我们大脑的构思和手足的操作而成。大脑之所以能构思,手足之所以能操作,究竟又是谁的功能呢?例如,我们人的眼睛之所以能见到东西,看到色相,并不是眼根能看到。现代科学家也说,眼睛不能见物,而是大脑的功能。大脑的视神经坏了,眼睛就看不见东西了。这话只对了一半。假如全是大脑的功能,当我们一口气上不来,死掉了,这个眼睛和大脑还在,为什么看不到任何东西了呢?足见里面还有个能看的东西,这就是佛性。大脑和眼睛犹如电线与灯泡,纵然安装齐备,但不通电,还是不能亮。而佛性犹如电,是个大动力,由它起作用,才能看得见东西。这能看东西的性能,叫做“见性”——能见之性。一旦人死了,我们所说的佛性就离开了这个躯壳,离开了这个肉体。虽然眼睛和大脑还在,也没有坏,但他对物已不能见了。 所以,能见者谓之“见性”,能闻声者谓之“闻性”,能嗅到香臭各种气味者谓之“嗅性”,能尝出酸甜苦辣者谓之“尝性”,等等。这叫做“本是一精明(佛性),分为六和合(眼、耳、鼻、舌、身、意)。”所以,一切事物都离不开性,离开性就没有一切事物,什么事也做不成。 《楞严经》说得清楚:“性色真空,性空真色。”这个性是妙有的真空体,它一丝不挂、一尘不染,无有丝毫形相,说似一物即不中。这个真空万能体,是构造、变现一切色相的主体。就是说,这个空不是空无所有的空,而是妙有真空的空。因为一切色相无不都是真空妙有的性体所显现的,都是我们的自性所起的作用,离开自性是没有色相的。所以,一切色相就是自性,自性就是一切色相。自性无相,是有而不有,不空而空的真空,而色相则是不有而有,空而不空的妙有。一切色相与妙有真空本来没有两样。但世上的人往往都执着了有形象的色为实有,且迷入心窍、牢不可破。佛悲悯众生,教我们认清真理,强调指出:“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所谓不异者,就是没有差异的意思。 何以是“性色真空,性空真色”呢?因为性空之故,才能显现色相,倘若性不空,已经成为一种有色有相的实体,就不能显现诸相。为什么呢?举个很浅显的例子,假如我们这间房子空了,才能搬进来桌子、大立柜等等。相反,这个房间堆满了东西,已没有空地方了,那就什么也搬不进来了。所以,性体是真空无相,才能显现一切色相,才能变现千差万别的妙相。 正因为自性无相,是不可以眼见的,所以又称性为妙体。无论在全身内外的哪一个部份都找不到它。把头脑打开找不到,把身体解剖了,把心脏剖开了,也寻不到。它既不在脑,也不在心,了无踪影,了不可得。这就是说,性是了无迹相,不能用眼见的。眼前一切有相的境物,虽然可以借其“见性”而看到,但是谁能够看到自己的这个“见性”呢?因为眼睛只能看见有相的东西,这是其一。其二,眼睛只能看到与其相对的东西,不和眼睛相对则不能看见。譬如:我们的眼睛能看见自己的眼睛吗?因它不和眼睛相对,就看不见了。而自性是绝对的真心,不是相对的东西,所以不能眼见。假如有见,就非真见了。 性是了无迹相,不能眼见。所以,性为真空。虽然是真空,但它能够应缘起用。就是说,对境之后,它能够发识,能分别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所以,性又是妙有,而不是顽空。当“见性”通过眼睛对一切色相分别的时候,一切色相才显现。譬如,我们看见一个人,你怎么会知道是人,而不是其它东西呢?你又怎么会知道是男是女、是张三还是李四呢?这完全要靠意识的分别,才能把这个人的相显现出来。既然色相是由见性所现,所以色相就是性。依此可知,见、闻、嗅、尝、觉、知六种性,通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而发生作用,从而显现一切色,也就是六尘。所以,一切色相、一切现象都是性的显现。色不能离性,性也不能离色。离性就没有色,离色也没有性。 有人会问,如以“见性”为例,究竟是先有色相,还是先有见呢?我们不妨分析研究一下。 假如说先有见,后有色相,那么见就应在前,色相就在后了。但没有色相,你能见个什么呢?又怎能谈得上那是“见”呢?所谓见者,只因有色相之故,才见到了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若无色相,又从何而起“见”的作用呢?所以,“见性”只有从色相上才能显示它能见的作用。 反过来说,假如先有色,而后有见,那么色应当在前,见应当在后。然而,没有见又何能显色呢?既然没看见,怎能会知道有什么色相呢?也就是说,没有“见性”,这个色相从何而显现出来呢?大家都没有见,那么,色虽有也等于没有,也不能显现出来。因此,性与相是不能分离开的。 “见性”如此,其它的诸如闻、嗅、尝、觉、知等性的作用,也是如此。因此说,色之于性,性之于色,两者之间是不能分离开的。前面我们已讲过了,性的本体即空,那么色的本体又何异于空呢?所以,色和空是了无分别的,即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我们常常说佛教是不二法门,指的就是这个意思,一切都不二。因为它是一而二,二而一的。你说是一吧,它又是二;你说是二吧,它又是一。本是一体,所以不能分离出来。你一定要分别,那就误入歧途了。 我们前面反复以水和波浪作例子。水和波浪也是一,因为水和波浪同以湿为体。水是静止相,而波浪以动为相,水因风起了波浪,相则由静变为动,相变了,看起来是两样,但都是一体。所以是一而二、二而一的。 镜子和影子的道理也是如此。无论用什么材料,或做成什么样式,只要是镜子,则都能显影。倘若不能显影,就不成为镜子了。因镜不离影、影不离镜故,镜即是影、影即是镜,故称之为不二法门。我们人呢,从生下来,一有知识,就把性所显现出来的山河大地、宇宙万有等一切影象都当成真有,而去捕风捉影。也就是说,只看到影子,晓得影子,而不晓得影子是镜光显现出来的,没有认识这个镜光。倘若我们能认识了这个镜光,也就识得佛性了。为什么呢?因为影子有来去,有生灭,而镜光总是常在。镜子是猫来了现猫,狗来了现狗,所显现的影子有来有去,有生有灭,但镜光从不变异。 山河大地等一切境相也是常寂光中的影子。我们常说“沧海桑田”,现在是沧海,将来可变为桑田;过去是桑田,现在却变为沧海了。譬如,我们中国的云南,从前是大海,现在变成山和田了。虽然这些色相和刚才所说镜子里的影子是在不断地变化,有来有去、有生有灭。但镜光和性体一样,是没有生灭、如如不动的。 没有镜子,不能现影;没有影子,不能成为镜子。也就是说,性离不开色相,色相离不开性。所以性就是色,色就是性。这个道理就是佛教的不二法门。这一点能够透过,就是明心见性。 不要以为明心见性是一桩难上加难、只有圣人才能证到的事情。修道人往往被明心见性四个字吓住了,认为高不可攀,不是现代人所能做到的。因之,一谈到明心见性,就谈虎色变,不敢靠拢。认为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是达不到这个境界的,而只能依靠净土宗,用念佛法门求生西方极乐世界,才是出路。等到了西方极乐世界,听佛说法后,再明心见性吧。 在现今这个娑婆世界上,明心见性是不可能的。这话对一般善男信女说来,是千真万确的。因为现当末法时代,众生皆根钝障重,在这娑婆世界上修行,确是不易成就。但末法时代也有正法,不是没有上根人,决不能一刀切,一律对待,而把明心见性高高地推到圣境上,自己不敢承当。 通过上面反复讲述的道理,就会明白:明心见性不在别处,就在你眼前,就在你能见、能闻、能行、能做处,回光一瞥,识得这个灵知就是自己的佛性,则一生修学事毕。一切众生都能见能闻,所以一切众生都是佛。这万能智性是在凡不减,在圣不增的。既然一切众生都能见能闻,都具如来智性,那么就不要再把明心见性高推圣境,而认为高不可攀了。只要在这能见、能闻等八大作用处,回光一照,认识这能见者是谁,能闻者是谁,在这上面一见而肯定,再不生疑,进而绵密保任,不要让它沾染色境,时时空灵。才有念起,便予觉破;刚将着境,随即牵转。做到内不随念转、外不为境迁,何愁不能圆证菩提! 自性是无相的真空体,性空无住,色相也空不可得,故无须企求,无须患得患失。《金刚经》说:“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明白了性色真空的真理,就不会落在色尘上而被其所左右、动摇了。自己做得主,不为仆人所愚弄、所把持,不住一切境相,不执一切事物,时时绵密观照,就可以进入明心见性的境界了。 前面我们讲过了,一切境相皆是自性显现,没有自性,就没有境相,也无从见任何境相。因为有“见性”之故,才能见到色相。既然见相即是见性,相是能见的“见性”显现,那么,相就是性,性就是相。而性是真实不虚的,则色相也就真实不虚了。 《法华经》说:“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说的就是世间一切相皆性所显现,性真实故,相也不虚而常住。前面谈到了眼睛只能看到有相的东西,而且要和眼睛相对才能看见。但是性无相,且又是绝对永恒的,那么如何见性呢?因为一切色相都是自性的显现,所以一切色相就是你自己,你自己就是一切色相。色外无心,心外无色。只有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才能真正明白见相即是见性,见性即是见相。所以大慧宗杲禅师曾说,要肉眼见道,才是真正见道。仅是心地法眼见道,不为真正见道。道理就在于此。 没有性是不能显现万物的。反过来,没有一切色相又如何能见到这个无相的性呢?这一切色相都是你自性的显现,都是你自己的化身佛。我们寻常总以为化身者,是能变化出千千万万各种不同的分身,且能显现异常的神用。这都是因不明白真理所致,不明白所有一切事物、所有一切色相都是我们的化身。 我们前面曾举了个例子,天空中的白云,因风吹而变现出苍狗相、狮子相、大山大川相等等。尽管它千变万化出各种各样的形态,但它本体还是白云呵。同样,世界上有千姿百态、千差万别的色相,但都是佛性的显现,都是自性的变化。 教下说:“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所谓万法就是一切色相。“法”在佛教里含义很广,非但是色相,连我们的思想也包括在内。这一切都离不开识神的作用,即万法唯识,而识神就是自性所起的妙用呵!自性如水,识神如波。波就是水、水就是波,都是自性的妙用。有体必有相用,可以显现各种色相,发挥各种作用。同理,没有一切相用,又哪里知道有体呢?体就是理,相用就是事。理以事显,事以理成。譬如面前这个录音机,就是经过人们反复思考、分析研究,多次试验,不断改进,终于掌握了客观事物的规律,从而发明创造出来的。这就是自性所起的识神妙用呵!所以叫万法唯识。 理和事互为依止,妙不可分。性和色、空和色都是同样的道理。这就是佛教的不二法门。真正明白了这个真理,肉眼就可见道!就不会被色相所迷惑,从而一改执着物境、认假为真的夙习,而能透过假相见本质——自性理体,这才是真正开悟、彻见本性了。 古来大德曾把修行人圆证菩提的三个次第,形象地比喻为: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凡夫。假观);见山非山,见水非水(心眼见道。空观);见山还是山,见水还是水(彻底见性。中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我们之所以在这里不厌其烦地、反复地讲不二法门,就因为它很重要,是《心经》的要旨、精华。只有把这个道理真正弄明白了,你才能进入明心见性的境界。 下面我们再谈谈,佛为什么说了“色不异空”,又接着说“空不异色”,然后又进一步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呢?因为这几句不仅内容不同,而且所度的对象也不同,义理精微,所以句句深入,层次步步提高。 “色不异空”是对凡夫讲的。凡夫都着相、着有,把一切境相都认为是实有,贪得无厌,因而说色不异空,教大家清醒明白,不要执着所有色相。纵然你费尽毕生心力,使尽计谋,追逐求取,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反而临终随业受报,枉受轮回之苦,太不值得了。 “空不异色”是对二乘说的。因二乘人执空,认为色之外有空、空之外有色,因而废色守空。他们认为凡夫因执着色相,为物所使,困扰受苦,造业受报,故生死不了。欲了生死,则必须远离这个色相肉体,故断除“人我执”,破有,守空。殊不知,有个“空”在,还是着有。而且死守空边,这空便成为生死窠臼。守在这窠臼边,虽了了分段生死,不入六道轮回,但因执空,法见未除,不得自在,还有变易生死未了,故不是真正见性,尚不是究竟法。所以佛说“空不异色”而度之,使他们晓得空和色无有两样,不要执空废有,从而破除法执,圆证菩提。 “不异”二字虽说是没有差异、没有两样的意思,但总好象还是有两样东西存在,不是一体。所以佛紧接着斩钉截铁地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是破菩萨色、空尚存二见而说的。菩萨虽然知道色和空无有二样,但“无二样”毕竟还是针对两种东西比较而言,仍不是一个分不开的浑同体。所以佛慈悲心切,为破菩萨执有二见之过,进一步明确地指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色、空不是两个体,无有二般。色、空是一个体,是完全一致的,色空就是“一”。尽管现千差万别的相,但相就是性,性就是相;色就是空,空就是色。佛是教我们认清真理,不要把相和性、色和空误认为大体相同的两样东西,而去追逐企求,以致误入歧途。我们修行人真正明白了色、空不二的道理,也就会明白大乘佛教中的空不是顽空、断灭空,而是妙有真空。因性空无住,当体即空,所以相也虚幻不实,了不可得。故我们对一切色相,不可执着企求、患得患失。何谓妙呢?山河大地、森罗万象,一切色相无不是自性的显现,一切色相就是你自己,你自己就是一切色相,“一切唯心造”。在色相上不分别、不执着,随缘起用,不取不舍,这就是妙! 我们只有把色、空不二的道理真正弄清楚了,见相即是见性,就可以透过一切色相,而见自性。见性即是见相,就可以由性而起妙用,任运腾腾,腾腾任运,光明自在,圆证菩提。   诸法空义 我们讲一讲秦跋陀禅师和生公法师的公案。生公法师当时名震全国,享有“生公说法,顽石点头”的盛誉。秦跋陀来看生公,问他:“大师,你年纪这么大了还讲经,讲的什么经啊?”生公说:“我讲《般若经》”。《心经》就是从六百卷《大般若经》中节选而来的,重点就是讲色空之义。 秦跋陀禅师问:“那么请问什么叫色呢?”生公答:“众微聚集叫色”。这个世界是微尘聚集而成的,我们这个房子也是微尘聚集的。为什么呢?砖瓦、木料、钢筋、水泥都是微尘。砖瓦不就是泥土吗?用泥做成坯子,放到窑里去烧制成。木头呢?是大树。大树是什么地方来的呢?大树是树种子从泥土里面吸取养份,日光照晒,慢慢长大,聚起来的。都是合起来的,众微相聚的。并不是“某某样的东西”本身就有的,本来都没有自体,都是“众微聚集”的。 秦跋陀禅师又问:“什么叫空呢?”生公答:“众微无自性叫空。”即微尘本身是没有的,是别的东西合成的。科学家说,一切物质都是由化学元素合成的,化学元素是由原子组成的,原子是由原子核和电子组成的,原子核和电子是由更微小的基本粒子合成的。基本粒子也不“基本”,它是由更微细的东西合成的,一直分析到“波粒二象性”——既象波,又象粒子;既不是波,又不是粒子。其实佛经里早就说过“邻虚尘”——邻近虚空的微尘。说到这里大家可能这样理解:没有合成东西之前,什么都没有就是空,即“众微聚集是色,众微未聚是空”。其实佛教里讲的“空”并不是这个意思。生公不说“众微聚集是色,众微未聚是空”,他说得很好:“众微无自性是空”。众微无自性,也是没有本体。色就是空,空就是色,不是“空无所有”的空。“空无所有”的空就是“断灭空”啊。生公所说的“空”是自性空,就是我们的本性。一切色相都是我们的本性显现的。我们的本性就是佛性,就是一切色相的根本。 为什么叫“佛性”,不叫“法性”,这里边有什么区别呢? 法性是诸法的根本。所有的事事物物,包括我们的思想,都叫法。在佛经里,法所包括的范围很广、很广。所有的东西、事事物物乃至我们的思想都是我们的灵明真性所产生的,都是我们的灵明真性所显现的妙用。我们的灵明真性是诸法的根本,所以叫“法性”。 佛性是成佛的根本。我们把妄想除光、无明断尽,恢复本来面目,我们这个灵明真性的妙用就具足了。三身四智都具足了,那就是成佛了,不是另外有一个佛可成。我们的灵明真性是成佛的根本,所以叫“佛性”。佛性、法性都是指“一真法界”,就是我们的灵明真性。所以这个灵明真性是诸佛之本、万法之源。 “色”就是“空”,一切色都是我们的灵明真心所显现的,一切色相就是我们的灵明真心,灵明真心就是一切色相。而不是离开一切色相来找空,那是空无所有的空,那就不对了。所以,生公说“众微聚集是色,众微无自性是空”而不说“众微未聚是空”。 这时,秦跋陀进一步问他:“众微未聚时如何呢?”因为生公说众微聚集是色,这是色吗?他没说到根本去。其实这色就是我们的自性,因为没有自性是无能显色的。生公说“众微聚集是色”。那么众微未聚呢?还未聚集的时候是什么东西呢?“生公罔措”,生公到这里就答不出来了。可见,生公对色空之义未能究竟。 为什么要讲这个道理啊?目的是让大家明白这个色相本来就是我们的真心。不要离开相去找真心,离相找真心,是找不到的。之所以说佛性妙用无边,是因为它所显的相是千差万别、妙用无边的。认识了这个真理之后,就不取相不着相,任它一切相现前而无碍,就易于见到真心,圆证佛果了。 一切色相都是我们真心的妙用,所以要明白这个色空之义,我们能真正明白了,就在境界上见性,不须离开境界见性。如指树问:这是什么?说是树,着在上面了;说不是树,又违背、离境了。这到底是什么呀?换句话讲:“难瞒和尚”,一句话二面不着而显示这不能瞒的灵知就脱卸掉了。禅宗用的是脱卸法,不被彼色境捆住。他问你,就是看你是著有还是着空。你两面都不着,一句话就脱卸了。但又不能说“我不是空,也不是有”,那还是说道理,还是不行。须说一句字面上不着空有,而暗含空有的妙语,方合道妙。要证到这种境界,须时时刻刻观照,明白一切相都是自性所显现,不着相,也不离相。这即是宗下所谓的“不即不离”,明乎此,方能妙用圆融。世间法也不离事理,所谓事因理成——依空理做成功事;理因事显——事成功了,才把理显出来。无理不能成事,无事不能显理,故谓理事圆融。 理是什么东西呢?我们上面举过一个例子:科学家设计一个东西,要把它造出来,就要先列出公式,算好数据,这公式、数据就是理。依照公式、数据去施工,就把这个东西做成了。比如我们造房子,造几层,要什么式样,先画出图纸,再算出需要多少钢筋、多少水泥、多少材料等。然后,工人照这个图纸去施工,房子就造成功了。造得好,就证明这个图纸是对的,就是这个理正确;造得不好,就是这个图纸错了,理不正确。所以,事因理成,理因事显。 理事不可分,事就是理,理就是事。我们要明白这个道理,时时在境界上锻炼自己,磨练我们的真心。所以要明白色空之义,千万不要把空解释为空无所有的空。这空是妙有真空,就是我们的妙心、真心。真心在什么地方?就在事相上,不离事相,但是着在事相上也不对,着在事相上就是执着事,那也错了。我们禅宗有两句话,“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青青翠竹尽是法身。”大珠和尚讲:青青翠竹若是法身,那么人吃笋子就是吃法身了!竹子是笋子长成的,我们把笋子拿来炒着吃,岂不是把法身吃掉了么?所以说着在法身、着在事相上都不对。离开事相呢?离开事相落空了也错。所以,要不即不离,要透过事相见性,事事不住着。所以《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要着在上面,妙用真心时时现前。生者,就是显现,即你的妙有真心就现前了。所以,我们要时时刻刻无住,要磨练这个无住真心。 有人认为,佛法说空,一切法皆空,所以佛教是消极避世的。这是世人对佛教的误解。对于贪嗔痴、杀盗淫之类的事情,对于贪求物欲享受,佛教确实是消极的,真佛弟子不会去做这类事情。然而,佛法是要起妙用的,起妙用就是处处不为自身谋利益,而是乐于为人民服务,是谓普渡众生。 还有人以为,寂然万事皆空,那纵日空座,就是修道。且不知,这是死于句下了。《六祖坛经》说:“莫闻吾说空,便即著空。第一莫著空。若空心静坐,即著无记空”。又说:“又有迷人,空心静坐,百无所思,自称为大。此一辈人,不可与语,为邪见故”。   第四节 空假中三观 前面说:法是什么?是心影,是心中缘起的种种道理。如果没有对象,也就没有心没有法了,所以是因缘生、生而不生,无自性,无实物,不可得,本来是空,不是造作出来的空。古人说:心生法生,心灭法灭,心既是幻,法岂是真!诸法是说一切法,就是一切心。世上的人,总是以心缘心,以法缘法,不知本空,遂当他实有,彼此固执住了,争执就此多了。这个“相”字,应作“义”字解。 诸法空相,即诸法空义。 《心经》里,佛说“诸法空相”,“五蕴皆空”,“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是“一心三观”的重要依据。 一心三观是天台宗智者大师创立的观心法要。一心,即能观之心。三观,即上面所说的空、假、中三种观法。《摩诃止观》上说:“若一法一切法,即是因缘所生法,是为假名假观;若一切法即一法,此法即是空,是为空观;若非一非一切者,即是中道观”。空者,离性离相之义。谓观一念之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称之为空。假者,无法不备之义。谓观一念之心,具足一切诸法,称之为假。不执空观,不执假观,空假圆融之大悲菩萨行,是为中道观。 所谓一心三观者,即于一念心中而能圆观三谛,谓观一念心毕竟无有,净若虚空,称为空观;能观之心,所观之境皆幻化,历历分明,称为假观;虽历历分明,然性常自空,空不定于空,假不定于假,称为中观。即三而一,即一而三,是为一心三观。《法华经》寿量品说佛知见的三谛三观为:“如来如实知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虚,非如非异,不如三界见于三界。” 有禅师开示这样讲:“有佛处莫停留,无佛处急走过。”这是说,既不能着有,也不可偏空,有无两边都不立,中间亦无有,那就是中道义。所以,相不是没有,而是幻显起用的。假如真性不能显示幻相而起用,那是一潭死水,佛性还有什么价值?我们用功修行,就是为了除尽执着幻相的妄习,而不是死坐在那里不动。若能觉醒,时时不住于相,也不执于法修行,就走上正路,入于无修之正修了。 《楞伽经》讲四门。其中的一门是三自性。什么是三自性?是指妄想自性、缘起自性、成自性。 《楞伽经》这里所说的三自性,在法相宗一般称为遍计所执性、依他起性和圆成实性。众生的佛性,本来非真非妄,不变不易,法尔如此,故名真如。法相宗要证这个真如妙体,须修三观:一是凡夫的遍计所执性,即妄想自性。凡夫执着、追逐外境,昧却本来,认假作真,无所不要,无所不着,故为遍计所执。二是依它起性,即缘起自性。因修观而明一切事物皆无自体,全是因缘合成,依靠它物而有。故空却诸相而证入本性。三是圆成实性,即成自性,就是圆满证得真如佛性。这三观是相宗的实修方法:从“依它起”观一切法空,了却“遍计所执”之相有,即证入“圆成实性”之真如。 菩萨如何修行?就是观照。观一切法缘起性空,自性本空,不可得,此是空观;观一切法如幻,一切法相均是幻相,假名为有,此是假观;离有无两边,中道也不执,这是中观。种种法,如梦幻泡影,犍闼婆城(寻香城)是海市蜃楼,热时炎、水中月、空中花,都是妄想有见,本无所有。 《楞严经》里,二十五位圣人各述证道因缘。其中优波尼沙陀是从“空”门入道的。优波尼沙陀,此云“尘性空”或“色性空”。亦云近少。近少即极微,以尘微细近于空故。优波尼沙陀贪心很重,佛说观法,以对治其贪欲。 观身受心法: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 观相有九对治想:一肿胀想;二青瘀想;三坏想;四血涂想;五脓烂想;六虫啖想;七分散想;八白骨想;九烧想。 人身是由四大和合而成。当人快死的时候,四大解体,非常痛苦。四大解体,有一定的先后次序:首先地大融为水大,其次,水大融为火大,火大融为风大,最后风大消失,融入“空大”。当风大分散时,人只有出气没有入气。向外呼出长息三次,第一次出气距离约有一肘远,第二次约二肘远,最后一次约四肘远,这时外气才断尽而融入“空大”。 优波尼沙陀对佛说:“我也是看见佛最初成道,但我的烦恼障很重,贪欲心尤强,所以佛教我修不净观,观身不净,我观这个色身,从种子父精母血已经是不清净,死后更加可怕。故此,我就生起厌离之心。觉悟到一切色性,生时虽是美丽可爱,但死后非常可怕。如果再将白骨烧了,化为微尘,还归于空,岂不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空和色是无二无别,因此,得到无学阿罗汉的果位。佛印证我名尼沙陀(译作“色性空”)。我的虚妄色尘既然消尽,自性的妙色便现前。自性的妙色虽是微密难知,但它是圆融而周遍法界的。我是从观想色相,而证得阿罗汉果。佛问哪一根最圆通,如我所证,则以色因为最上”。 我们的妙明真心,既不属有,亦不是无,你说它有,无相可见,无声可闻;你说它无,语默动静,行住坐卧,无一不是它在起作用。古德喻之“海中盐味”,“色里胶青”,虽不能目睹,而体实不无。释迦牟尼佛告诉我们,它是真空妙有,妙有真空的大宝藏。所谓真空者,别于顽空和断灭空,以妙有故,空而不空;所谓妙有者,别于妄有或实有,以真空故,有而不有,不有而有也。次从相用来说,也是非有非无,非无非有的。你说它无,形形色色历然现前,而妙用恒沙;你说它有,一切色相,皆因缘所生,无有自体,所起事用,宛如水月空花,无可把持。《心经》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就是说色空不二,非有非无。以一切事相皆是真空妙体之所显现,而真空妙体亦不能离开色相而另有。比如水起波浪,离开波浪即不可得水。我们用功,既不可执色相为实有而粘着不舍,更不能偏离色相,废有而着空。所以,不论上座习定,还是下座起用,均须无所取舍,方契中道之理,走上真空妙有的大道。 我们读《红楼梦》,空空道人借空灵宝玉,说了很多“空”的道理;甄士隐(真事隐)假作真时真亦假,说了很多假的道理。作者曹雪芹则幻中说真,说了很多“中”的道理。如此看来,《红楼梦》亦成了佛经了。末学希望更多的读者理解了“心空”的道理后,亦将该小说当作佛经重读一篇,相信必能因“悟空”而有新的发现和新的启迪。

第三章 一切法唯心所造

第三章 一切法唯心所造 “人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不同的宗教说法各别。基督教说:“是上帝创造的。”伊斯兰教说:“是真主创造的”。但是要真正再深究一下,上帝创造了我们大家,那么上帝又是谁创造的呢?就无法解答了。 佛教认为:一切唯心造。也就是说,上帝也是心造的。这样说,一般基督教徒都不会接受。但细细分析一下《圣经》创世纪篇,上帝用六天创造天地万物,“起初,上帝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上帝的灵运行在水面上。上帝说:要有光,就有了光。——天地万物都造齐了。到了第七天,上帝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这里,上帝创造天地万物,正是上帝用“心”在创造啊!再深究,其实《圣经》已经告诉我们,上帝也是上帝之“心”造的,是那些只执着文字的教徒们妄自菲薄而已。   《华严经》有一首觉林菩萨偈颂: 譬如工画师,分布诸彩色。虚妄取异相,大种无差别。 大种中无色,色中无大种,亦不离大种,而有色可得。 心中无彩画,彩画中无心,然不离于心,有彩画可得。 彼心恒不住,无量难思义。示现一切色,各各不相知。 譬如工画师,不能知自心,而由心画故。诸法性如是。 心如工画师,能画诸世间。五蕴悉从生,无法而不造。 如心佛亦尔,如佛众生然。应知佛与心,体性皆无尽。 若人知心行,普造诸世间,是人则见佛,了佛真实性。 心不住于身,身亦不住心,而能作佛事,自在未曾有。 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一切法为心所造,这是佛教的基本观点。   第一节 什么是色 在现代汉语里,色不单是颜色、美色和种类的意思;色是一切物质的概括。法是法则、规律等。佛教里,色和法的含义,要深奥得多。 我们讲一切道理,往往先从自身说起。我们知道,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叫做六根,相对应的色声香味触法叫做六尘。 我们的眼、耳、鼻、舌、身这五根,吸收外面色、声、香、味、触这五尘,这叫外尘。而意根不是用来看外面的,而是由前五根吸取外面的外尘,落谢的影子落在第六识上,叫内尘,也叫法尘。意根相对的是内尘、是法尘,它专门执着前五根所落谢的外尘的影子。前一章,我们把落谢的这个影子,叫作心;执取这个影子的就是意根,叫做意。 法尘不象前五尘那样有实质。色、身、香、味、触,都有实质,法尘却没有实质。连虚空也有处所;法尘却没有实质、没有处所。法尘只是个影子,并不是色、声、香、味、触有色之尘,也不是虚空。既不是五种有色之尘,也不是虚空无色之尘。法尘是外五尘的影子,有相才有影子,没有相是没有影子的。 法尘有三种:一种是善性,一种是恶性,一种是无记性。于自己、于他人都有利的,就是善性;于自己、于他人都没利的,就是恶性;也不顺自己、也不顺他人,也不逆自己、也不逆他人,无顺无逆的,就叫做无记性。 六尘,即色、声、香、味、触、法,像客人一样。所以,又叫客尘。客尘是打比方,妄心就是客尘。客是客人,尘是尘境。客尘是烦恼,如果迷住了我们的真心,我们就修不成菩提道。 六入是什么?实际上就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为什么“六根”又叫“六入”呢?因为六根对六尘的时候,就吸收了尘境,从而生出六识(见、闻、嗅、尝、觉、知)。所谓“入”者就是吸入尘境。根对尘的时候能够把尘境吸收进来,从而产生识。根能吸入尘境,故称“六入”。 六根与六入实际上是一回事。 我们下面讲“色”。 在佛教,色是指六尘,即色、声、香、味、触、法。 而六尘又可分为三种色。 第一种色:可对可见的色。“可对”就是可以跟我们面对,我们可以接触到的意思。“可见”是指我们的眼睛可以看到它。六尘中的色尘,就是指这种色,是有相相。诸如长短方圆、青黄赤白、男女老少、山河大地、草木丛林、饮食起居等等,既可看得见,又能接触感觉到。 我们看见什么东西,这个东西一定是在眼前,与眼睛相对。比如现在我看到在左边的书,在右边的茶杯,这些东西都是在我们眼前,与眼睛相对。否则,我是看不见的。就连我们自己的脸和耳朵,因为不与眼睛相对,所以眼睛是看不见它们的。 第二种色:可对不可见的色。眼睛看不见它,但却能感觉得到、接触得到,这就是声、香、味、触。声音,我们的眼睛是看不见的,但我们的耳根却能够听到它,能够分辨出,这是音乐声,还是汽车喇叭声,还是说话声,还是喜笑怒骂声等等。香、臭气味,我们的眼睛看不见,但我们的鼻子能分别出来,还可以分辨出究竟是什么香味,兰花香、桂花香、玫瑰花香等等。甜酸苦辣咸等味道,眼睛是看不见、分别不出来的,却可以用舌头品尝出是什么味道。触是接触,譬如冷暖、燥湿等等,通过身体接触,就会感觉出来。身体接触了冷空气,就会觉得冷;接触了热空气,就会觉得热。声、香、味、触是属于“可对不可见”的色。 第三种色:不可对不可见的色。眼睛既看不见,也接触不到,这就是“法”。法就是法尘,是前面色、声、香、味、触五尘落谢的影子。就是我们眼睛所看到的色,耳朵所听到的声音,鼻子闻到的香臭,舌头品尝到的酸甜苦辣,身体所接触到的外境,这一切相的影子落在我们的第六识(即大脑)里成为意识,这就是法尘。这个法尘,既不可见,又不可对。 由上述可知,“色”包括了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六尘又从何而来呢?刚才已讲了,是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取境而来的。六尘加上六根当中的眼耳鼻舌身五根,都是色。 至于意根,是对各种有色境缘所产生的思想分别,是无相相,看起来属于心法,不是色法。但是,一动意念就有相,故也不离色法。 所以,这个“色”,包括我们身外、身内的一切有相相,同时也包括心识的无相相。   第二节 什么是一切法 何谓一切法?一切法包括九十四个有为法,再加上六个无为法,合起来是一百法。这一百法就是相宗的《百法明门论》里的精义。 《心经》只有二百六十个字,言简意赅,义理非常丰富。它把释迦佛的八万四千法门,统统包括在内了。 释迦佛说了八万四千法门。弥勒佛用“识大”修行,证道成功后,则把八万四千法门缩为六百六十法。因为我们这个地球(在阎浮提)人根性比较差,尤其是末法时代,感到这八万四千法门太繁琐,不容易理解,不容易记得清楚。所以,弥勒佛慈悲,从八万四千法门中,拣重要的归纳整理起来,缩成六百六十法。印度的天亲菩萨,在禅定中进入兜率天“弥勒内院”,聆听弥勒佛讲述六百六十法的《瑜伽师地论》之后,又把它浓缩归纳为一百法。由于这二位菩萨相继做了化繁为简、变难为易的工作,才使我们这些后生小子能够理解,容易信入。弥勒菩萨和天亲菩萨真是慈悲无限、功德无量。不然的话,八万四千法门这么繁琐,哪里能够理解清楚,又怎么能够信受奉行呢? 天亲菩萨的《大乘百法明门论》云:“一切法无我。一切法者,略有五种:一者心法;二者心所有法;三者色法;四者心不相应行法;五者无为法。一切最胜故;与此相应故;二所现影故;三位差别故;四所显示故。如是次第。” “第一、心法,略有八种;第二、心所有法,略有五十一种,分为六位:一徧行有五,二别境有五,三善有十一,四烦恼有六,五随烦恼有二十,六不定有四;第三、色法,略有十一种;第四、心不相应行法,略有二十四种;第五、无为法,略有六种”。一共是一百法。   心法 一百法内,第一个是“心法”,即八大心王。前面第一章,我们已经讲过这个八大心王。即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赖耶,这八个识,被称为八大心王。“一切最胜故”,心为王,即是最为尊贵、殊胜的。 其中,阿赖耶识的功能分为四分:一、见分;二、相分;三、自证分;四、证自证分。相分指色法,是所变;其他三分是能变。 证自证分就是真如,就是唯一真心,也就是佛性。 自证分是未破无始无明而犹迷的佛性。即使佛性虽然在迷,但终究能够证道,即自体自证自用,所以叫做自证分。 相分是由于真如不守自性,妄动而自生疑,迷住了本来智光圆明的自性,以致本有的无相真如变成虚空四大的妄相,这虚空四大的妄相复变为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木丛林了。所以说,这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等等,看起来是器世间,但却均是我们第八识的相分变现出来的。因有无明之故,使我们迷失了本性,佛性被无明包裹住,钻进躯壳里面,而执着这个少分的四大为自我,只认取这个身体才是我,才是自身,却不识一切事物都是我,外面的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木丛林等等,都是我们法身四大种性所变现,都是我们自己,都是八识的相分。 所谓见分,就是我们能看见事物的功能。但若看见事物,就执着在上面,则变为妄见了。如看见美女,认为她很漂亮,不但眼睛一直盯着看,还妄想占有她的美色;又比如爱集邮的人,见到自认为稀有的邮票,就想弄到手,得不到则不肯息心,这就是妄见了,这个妄见就是见分。 虽然是妄见,真如在迷中,迷失了本性,但佛性是不减的。只要我们精进用功,是能够自己证到本体的,这就叫自证分。证自证分就是恢复我们本来,证到真如佛性。 这就是八识的四分。既然解释心法,就补充说明一下。   心所法 接下来,我们讲讲“心所法”。“与此相应故”,心所法又叫心使,是八大心王的侍从,犹如富人家的佣人、奴仆一样。心所法有五十一法,共分为六位。 第一位、遍行心所。遍行又分为五法,就是意、触、受、想、思。 “遍行”就是无时无处不在运行,即一切时、一切处都能遍,任何根性都能遍。假如不是这个遍行五法作祟,我们本来是一点不动的,本是灵明圆融,本是智光圆满,本是不生不灭的。我们的眼耳鼻舌身五根本来是八识的精明,由真如佛性映着五根起照见妙用的。它就像镜子照物一样,朗照而不加分别美丑好恶,这就是现量真心,是本性的常寂智光。坏就坏在这个遍行五法上,因为这五种法是一切善恶最初的动机,由于这遍行五法的作用,触境生心,分别取舍,造业受报,而落得个生死轮回,受苦不了。 第七识执着第八识的见分为我。它根据眼睛所看到的东西,耳朵所听到的声音,鼻子所闻到的气味,舌头所尝到的味道,身体所觉到的感触,就分别好坏美丑,思量不停,但第七识根本是虚假的,它只是虚有其位。因为它只能接收传送,只是随着六识染净转移而已。但它执着第八识的见分为自己,因而恒审思量,起惑造业。 第七识不能修行。有些人弄错了,认为第七识是清静识,能修行,其实不是这样的。假如不是遍行五法作祟,六识也是智慧光明朗照。因为第六识虽然能分别好坏美丑,但是它不趣向外境,它只是待缘,就是碰到事缘之后,它才分别;碰不到事缘,它并不分别,所以它也没有善恶。坏就坏在这个遍行五法上,由于遍行五法“意、触、受、想、思”的把持,六识就着相了,意触受想思是无相的,看起来是无,实际上就是一念。一个念头往往是造一切罪业的根由。 “意”就是意识。就象一条鱼潜到水底,窜动不已,水波也就随之翻动不停了,所以也叫做“作意”。《百法直解》云:“作意者,觉醒心种,令起现行,以为体性;引现起心,趣所缘境,以为业用”。作就是造作,它时时刻刻在动,无事生非,不管是善,不管是恶,使这个心总是不停地起念。作意就是生心动念的开始。众生无始以来,从来没有离开过念头,就是由于作意在捣乱、在起作用,就是由于我们的习气种子在八识里面鼓动,引心向境,使得心趋向于境界、粘着于境界。所以说,坏就坏在这个作意上。假如没有作意,我们就慧光朗照、现量昭然了。因此,我们修行最要紧的就是要截断这个意,使作意不动。净土宗念佛,禅宗参话头,密宗三密加持等等,其目的都是要截断这个意。假如这个意不动、不起,那么我们尽管对境遇缘,也不会迷惑动摇了。所以,修行最要紧的就是要截断这个意,使这个意不动。 “触”就是接触外境。“触者,根、境、识三法和合所生”。当你作意了,心动了,就引心向境,把这个心引到境界上,和境粘滞到一块了。我们讲过,境又分为两种:一个是内境,是种子,称为习气,这习气在里面薰第八识;另一个是外境,由无明因缘变现为境。六识揽之则发起现行。譬如:有人爱好声色犬马,这个习气就在八识里面鼓动,薰发第八识,使他不知不觉地时时向往着声色犬马(内境),一旦他碰到了声色犬马的境界(外境),就不免有所举动,随之而行,这就是现行。于是,他的心就被这个境界粘住了,滞在境界里而不舍了。这个已经发生了的外境,反过来又触他的心,和其心接触、粘滞到一块去了,这就叫做“触”。 接着是“受想思”。“受”就是领纳、感受的意思。这个妄境一显现,他就接纳、领受境缘,而不能自已,舍不得离开了。于是他就跟着这个境界来鼓动,随着境转,执着不舍,不肯放手,而且加上许多名相,这就是“想”。心想不停,一发不能舍弃,所以思潮迁流不息,生起现行造善、恶诸业。因此,“思”就是迁流不断,驱心造业之义。 这遍行五法都全了,就成为维系善恶的一面,但这一面是非常非常微细的,不是用定力观照可以看得到的,所以它叫“流注生灭”。所谓流注,就象永无休止的流水一样,而这水流不象大海中的惊涛骇浪,也不象江河的波涛滚滚,而象静静的小溪水微微细细地流。我们要了生死,就必须断这个流注生灭,就必须斩断这一念。   上面介绍了五十一“心所法”中的五个遍行心所,下面我们接着讲一下心所法的第二位:别境心所。“别境”就是个别着境,即每个心的缘境,也就是着善、着恶的心,进而要造业了。一旦到达“别境”时,那就止也止不住了,就要造业了。 别境心所,又分为五法:欲、解、念、定、慧。 “欲”就是我们的欲望。因为大家皆执着这个色身,所以都希望享乐,这就是乐欲。当我们遇到了自己所喜欢的、心爱的境界,就很希望到这境界当中去,有所作为。这就是要去造业的心。譬如爱财的人,一旦看见了很好的发财机会,就会起发财的欲望心。要发财,则必然要去造作。不去造作,财怎么能够到手呢?所以说,这个“欲”是必做之心。 “解”,理解、胜解之意。譬如,理解了在什么样的形势与环境中,怎样做才能发财,不然的话必遭失败。这就是说,当他理解了什么境界对自己有利,事情怎样办才能成功,于是就下定决心去做,要他停不干,那是不可能的了。这就是“解”。 “念”就是念念不忘,牢牢记取了成功与失败的经验。 “定”,原文三摩地。这里是“一心专注”之意,不是修道入定或戒定慧中的定,而是专注事缘境界,执着不舍,专心致志地去做他的粘着生死的事业,这叫做定。 “慧”是慧黠之意,不是佛法的般若智慧,而是世间所说的世智才聪,是他在认为可以做的事业上,了然不疑,从而积累了经验,即对某种事情怎样做才能成功,否则就会失败,这叫做慧。 上述就是五个“别境心所”的作用。   善法 心所法的第三位是“善法”,是我们修行成道的资粮。 善法共有十一种:信、惭、愧、无贪、无嗔、无痴、精进、轻安、不放逸、行舍、不害。 “信”是信仰,信乃道元功德母,乃一切事业成功之母,能够长养一切善法。尤其修道,首重信仰,如信心不坚,即无成功之望,故为首位。 “惭、愧”二字,我们平常都是连在一起说的。譬如说某个人犯了错误,毫无惭愧之心,毫不知羞耻。其实,惭、愧有不同的意义,是有区别的。“惭”是自惭,自己感到羞惭,深受良心的责备,于是自觉地不做坏事。“愧”是愧他,愧对他人,对不起人家,像欠了人家一笔难以偿还的债,内疚不安,所以不敢做坏事。人若能知“惭愧”很重要,净土宗十二代祖师印光大师不是自称为“常惭愧僧”吗? “无贪、无嗔、无痴”。我们知道,贪、嗔、痴三毒是六道轮回的祸首,一切过患的根源。反过来,无贪、无嗔、无痴就是善了,非但人人能成圣贤,修道者也能证成大道了。因为一切作意都是由贪引起的,都是由于我们看见了可欲境、可乐境,而心生贪念,总想取到手,于是不择手段,乃至造杀、盗、淫种种恶业。所以说,贪为害最大,是个首恶。如果没有贪,嗔恚从就何来?而为什么会贪?是因为愚痴、无明。所以说,痴乃三毒之根。 “精进”是努力不懈、勤奋进取的意思。无论做什么事情,如果不精进努力地去做,都不会成功的。念佛的人,尚且要二六时中,精进不懈。参禅的人、修密法的人更要加倍努力精进,不然的话,终身无成。即或参禅修密的人开悟了,仍要精进不懈。为什么呢?因为多生历劫的习气尚未消除光,只有把习气消光,度生功德圆满,才能圆成果地佛。而且,如果不时时刻刻地自励鞭策自己,反而放逸懈怠的话,还是会悟后迷的。所以,稍一懈怠,就不会圆满成就。而精进、勤奋是治放逸、懈怠等懒惰病的良药。由此而知,精进、勤奋是成道之本,是非常重要的。 “轻安”是轻松、安逸、自在的意思。我们若能离开贪、嗔、痴三毒,就会象放下了千斤担子一样,如释重负,身心轻松愉快。所以,修佛的人身心轻快安逸、逍遥自在。 “不放逸”。放逸是自己的身心言行放纵,毫无顾忌,不受任何约束的意思。“不放逸”就是防止懈怠不前,敦促大家努力用功,精进不懈,勇往直前,成道才有希望。 “行舍”是舍弃的意思。我们只有舍弃了贪嗔痴,使心平等正直、无所粘滞,方可入道。反之,若粘着在世法上,妄心就必然象五蕴中的行蕴一样,念念迁流不停了。这样一来,修道不是昏沉,就是掉举,又怎么能够定慧等持,开大智慧呢?所谓掉举者,就是念念不停地胡思乱想;所谓昏沉者,就是打瞌睡、昏昏入睡。这些都是因贪嗔痴三毒恶习薰发妄想所致。我们要行舍,不但是指身外之物要舍,即使自己的身心都要舍,这样才能真正入道。同时,行舍就要善巧方便地做功夫。妄想起来,既不要讨厌它,也不要压制它,更不要怕它,而是不理睬它,不跟它走,不随它跑,将它转空,就自然轻安入定了。假如压制念头不起,就如搬石头压草,石去草又生,终不是究竟法。而且难免要落到无记中去,象木石一样,无有知觉,终不能成佛。所以,行舍不是盲目地胡来,而是要善巧地做功夫。念佛的人只要提起佛号;参禅的人只要提起话头;修密的人只要提起咒语,妄念自然就消失了。这是行舍的妙法。 “不害”是慈悯众生、饶益众生而不为众生所烦恼的意思。它是专门对治我们的嗔恨心的。如果我们没有嗔恨心,就不会伤害他人,同时也潜在地增长了自己的慧命,并在无形之中消除了自己的业障,所以这是自善。佛教有一条重戒是不杀生。不杀生则隐隐地滋长自己的慧根,这和儒教宣扬的仁义一样。这十一个善法我们就概括地介绍到这里。   恶法 善法只有十一种,而恶法呢?有“根本烦恼”六种,“随烦恼”二十种,加起来有二十六种之多。可见世间的众生为善少而作恶多。 先讲“根本烦恼”,这是心所法的第四位。它共分为六种,即“贪、嗔、痴、慢、疑与不正见”。 这六种烦恼就是“人我”和“法我”两种我执的根本,也是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的根本。一切大随烦恼、中随烦恼、小随烦恼的所有枝叶都是从此而产生的。“贪嗔痴”三毒前面已讲了许多,这里就不重复了。 “痴”字,原文译作“无明”。《本业经》云:“无明者,名不了一切法”。《俱舍论》说,不了知四谛、三宝、业因果报等,即是无明。《百法直解》云:“无明者,亦名为痴”。 接下来是“慢、疑、不正见”。这三个烦恼是障道的根本。 “慢”是贡高我慢之意。因为慢认为我顶好、顶高,那怎么会无我呢?当然是有我了。既然“有我”,就障“无我”,就是无我的障碍了。《金刚经》曰:“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只有我、人、众生、寿者四相都没有了,都破尽了,才能断人我执,进而破法执,断法我。人、法皆空,才能了两种生死。而我慢是执着有我,障了无我,生死如何能了呢? “疑”则不信,故障正信。世间或出世间的一切善法均以信为首。只有信心坚固,才能不怕任何艰难困苦,勇往直前,做起事来才有力量,才能成就。一切众生皆在六道轮回中枉受生死之苦,而要出这苦海只有相信佛法,虔诚修道,别无他途。如果疑而不信,以为人活着是有,死了就没有,结果疑真认妄,追逐贪取虚幻的名利权势、荣华富贵,造业受报。于《楞伽经》,佛制定戒律,不杀断肉。说凡食肉者,诸佛、菩萨、声闻,皆来喝斥。食肉者若不生惭愧心,生生世世常为愚痴种。先前有些人,听佛这样说法,就产生怀疑,虽然已经断杀不食肉,但是仅仅是因为怀疑,就堕落在畜生趣。所以“疑”为害甚大。 “不正见”,就是拨无因果的恶见。《法华经》中所说的十使烦恼,就是五种思惑和五种见惑。五种思惑为根本烦恼中的贪、嗔、痴、慢、疑。五种见惑即是根本烦恼中的不正见,又分为身见,边见、邪见、见取见、戒禁取见。思惑又称为五钝使,见惑又称为五利使。“钝”者即是难断、难除之意,就是说贪、嗔、痴、慢、疑是不容易除掉的习障,须不断地历境练心,方能见境不动,而渐渐地除尽它。“利”者是容易了除的意思。五种见惑属于见地、见解,可用正智判断,所以容易改正除去。所谓“使”者,就是说这十使烦恼能使众生飘流苦海而不得归家,故名为使。众生受这十使烦恼的困惑,而造业受报,轮回生死不了。所以,修行必须斩断这六种根本烦恼。 因不正见能障正见故,所以为害甚烈。因此,我们有必要把这五种见惑简略地讲一下。 身见是执著肉身为我,为实有。因其习气深重之故,死后还执着这四大假合的身体不忘,就有了中阴身。中阴身着境、再入胎,所以生死轮回不了,皆是着身见之故。 边见是偏于一边的恶见。在有、无二边,不是着有,就是着无,总是倒在一边。如活着说有,死了就说没有(断见);人死之后仍为人,马牛羊死后仍为马牛羊(常见)等等。其见解都偏于一边。 邪见是邪而不正的见解,如谤因果之理。 见取见就是对于上述三种不正见,执以为是究竟至极之真理。 戒禁取见就是执行或受持非理的、或外道所修的邪戒,如涂灰、断食等,如鸡戒(学鸡一足立)、狗戒(学狗食屎)等。   “心所法”的第五位,即“随烦恼”。所谓随者,就是说这些烦恼是随着根本烦恼而生起的,随逐于心,随心而起。随烦恼又分为小随、中随、大随三种。 小随烦恼有愤、恨、恼、浮(覆,隐瞒自己的罪)、谎(诳)、谄、骄、害、嫉、悭十种。这些烦恼形象粗猛,个别而起,并不是甲因乙而起,乙因丙而起等等,它们是各自为主的,故名小随烦恼。这十法,我们从字面上,就可知其含义了。“愤”、愤怒、光火。“恨”,不如己意而起嗔恨心。“恼”,恼怒。“浮”,浮浅不明,浮躁不安,因之昏昧,智慧光明被覆盖住了,而盲动不定。“谎”,说谎、骗人。“谄”,谄媚、谄谀。“骄”,骄傲,骄慢,骄横,骄纵。“害”,损害,残害。“嫉”,嫉妒。“悭”,吝啬。 中随烦恼有两种,即“无惭”、“无愧”。因一切不善心都由斯而起,一切烦恼也都随之而来,故为中随。假如有惭愧心,则不会做坏事,也就没什么烦恼;反之,无惭无愧,做起事来,势必损人害己,而遭他人指责,因之不胜烦恼。 大随烦恼有八种: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举、失正念、不正知、散乱。它们由无惭无愧的中随烦恼所引起,因是一时聚起的,不象小烦恼是个别生起的,故名大随烦恼。“不信”,不相信,不信仰。“懈怠”,松懈懒惰,不坚持,不努力。“放逸”,身心任意放纵闲散。“昏沉”,头脑迷糊不清。“掉举”,胡思乱想,妄念不断。“失正念”,失去了正确的信念。“不正知”,不正确的认识。“散乱”,散漫混乱。 这小、中、大随烦恼二十法与六种根本烦恼合起来为烦恼法,与善法相反,故为恶法。   不定法 心所法的第六位是“不定法”。所谓不定者,就是说它们不一定是善,也不一定是恶。亦善亦恶、非善非恶,故名不定。 此法有悔、眠、寻、伺四种。 “悔”又称“恶作”,通善恶无记三性。为什么“悔”是不定呢?譬如,为恶的人悔过自新就是善人。恶行一经悔改即变为善行,悔过向善,历来为人们所称许。佛法更是这样,积极向上,才会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大气魄。但为大众谋福利做了善事,后来却因自己的利益受了损失,懊悔了,善事不做了,那就坏了,这个悔就变为恶行了。所以“悔”有两面性,故为不定。 “眠”是睡眠,是人们恢复精神、解除疲劳的重要行为,人人都需要,个个离不开。我们学佛修道,也同样如此。假如睡眠不足,精神不振,用起功来打瞌睡,做功夫就不得力了。由此可见,睡眠是善。但睡眠过多,身心则昏昧了。所以,贪睡的人,头脑是昏沉沉的,心是暗昧的,做起事来无精打彩,懒洋洋的。那么,睡眠又成了重大习障。同理,打座观照时,昏沉睡着了,还观照什么?所以,睡眠又不善了。 “寻”、“伺”,就是计度、筹划、思量、考虑问题。“寻”就是搜寻,把与问题有关的各方面搜寻出来,加以考虑。“伺”是伺察,细细地察看所考虑的问题是否周到,有无漏洞。“寻”是粗粗的,每一桩事情先粗粗地想是“寻”。“伺”是入细了,进一步深入、具体地安排和解决。考虑解决的是什么事,随着这事情本身的好坏,而决定这寻、伺二法的善恶,故为不定法。   不相应行法 上面说了十一个色法,相宗还有二十四种“不相应法”。不相应法是心法、心所法和色法的分位,也就是与心、所、色等法皆不相应、不共同的法,故又称“心不相应行法”。因为它既不着善、又不着恶,故与心、所、色等法不同。 不相应法有:得、命根、众同分、异生性、无想定、灭尽定、无想报、名身、句身、文身、生、住、老、无常、流转、定异、相应、势速、次第、时、方、数、和合性、不和合性二十四种法。 得,是成就不失之意,依一切法造作成就假立。“得”之一法,不是能所,然不离能所。如得钱了,得不是色法(钱),亦不是心法,然不离开色法、心法、心所有法。 命根,是生死命根,是个无记种子,藏于第八识,自身没有自生能力,要受善恶业所熏才会起现行。 众同分,宇宙万法,千差万别,别中有总,异中有同,林林总总。于纷繁的万法之中,寻找相同的特征、相似的属性,加以命名,称为“众同分”。 异生性。诸圣者,皆名同生;诸凡愚,皆名异生。 无想定、灭尽定,是两种无心定,指前六识俱灭。无想报,是由无想定而得到的果报。 名身、句身、文身。由名词、句子结合成一篇文章;或由眼耳鼻舌身等组成一个完整的身体。什么是名身?名,是名字、名词或名称。身,是聚集之意。“名”有何功能?《百法直解》云:“名诠诸法自性”。意思是说,名称具有诠释一切法自体的意义,并且令生觉慧之功能。单一名称为“名”,两个以上的“名”和合在一起,则叫做“名身”,如“香”、“炉”是名,“香炉”是名身。又《瑜伽论》云:“何等为名?谓即于相所有增语”。一切法之自体,本无名称,由第六识分别而方便施设种种名称,增益一个音声;如众缘(诸蕴)和合而生,增语名之为“众生”。既然是方便施设的,则假立名称而已,而无实义。 什么是句身?句就是句子。《百法直解》云:“句诠诸法差别。”即句子能诠释一切法义理上的差异。一句是句,如“诸行无常”;两句以上是句身,如“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磐寂静”。又《瑜伽论》云:“句身者,谓名字圆满”。一句话,往往不能表达一个完整的意义;但两句以上结合,就可以说明完整的意义了。 什么是形身?亦称文身。文,即整篇文章。名字+句子=整篇文章。同理,眼耳鼻舌身合起来就是完整的一个人,即一具形身。如此说来,名身、句身、形身,皆依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假立,别无自体。 生、住、老、无常、流转,即生老病死、生住异灭。 定异,善恶各有因果,决定不同。 相应,因果报应,丝毫不爽。 势速,无常生灭迅速,如一弹指,九百生灭。 次第,如菩萨五十五个位次等; 时,指过去、现在、未来、一时等; 方,东南西北、四维上下等十方; 数,个、十、百、千、万、亿、由旬、那由他、恒河沙数等。 和合性和不合性性。一个是水溶交融;一个是水火不容。 以上就是二十四个不相应行法。不相应行法是所显示故,不是能、所,不被色法、心法、心所法所摄受,然而不离能所,亦不离色法、心法。   《心经》讲五蕴皆空。色、受、想、行、识五蕴中,色蕴摄十一个色法,受、想二蕴摄五十一个心所法,行蕴摄二十四个不相应法,识蕴摄八个心王法,加起来,总共九十四个法,叫做“有为法”。所谓有为者,乃众生生死之法,是妄识所寄,有造作故,也就是世间法。   无为法 百法中另外六种是无为法,即:虚空无为、择灭无为、非择灭无为、不动无为、受想灭无为、真如无为六种法。这六种法是出世间法,故名“无为法”。 这六种无为法,虽然说是出世法,但并不完全是大乘法,它还通小乘圣人法。下面我们简单介绍一下。 第一虚空无为。是用虚空来比喻我们的一真法界的空性。真如佛性量同虚空,没有妄想、没有杂染,尽管现一切相,起诸般妙用,而无丝毫住着,宛如虚空一样无所作为,故名虚空无为。这种无为,实际上是指我们用功修行,进入无修、无得、无证的境地,圆满了一真法界的神用。 第二择灭无为。是以无漏之智选择相应的法门,断掉种种障碍,灭掉种种杂染,从而体现真理、证入菩提。此法是权教菩萨用的分断分证法,教下叫做“无明分分破,法身分分证”,不象大乘圆顿菩萨是圆断圆证的。 第三非择灭无为。是指实教菩萨不用选择某种方法来分断无明,而是如实观照。就是观照法性本来寂灭、本来无为、本来如此,并不是选择某种法门,经过修炼,方变得无为的。所以,非择灭无为和上面的择灭无为是完全相反的。择灭无为是要选择某种佛法来修证,从而断掉诸种障碍、杂染,方证得无为。非择灭无为识得法性本来如此、本自寂灭、本来无为,完全不须选择某种法门来修证而成,故名“非择灭无为”。 第四不动无为。是指功夫修到离开了三禅天、进入四禅天的境界后,没有欢喜、快乐等等来动摇其身心,而且水、风、火三灾对其也奈何不得,故名不动无为。它是小乘圣人所证得的有余涅槃。 第五受想灭无为。是四空天的无所有处。受想不行,通灭尽定,而不是无出、无入的大乘定,故名受想灭无为。受想灭无为和不动无为均属二乘人所证境。 第六真如无为。是众生的理体、我人的佛性。它本来非真非妄,不变不易,法尔如此,故名真如。 法相宗把一切有为无为、有漏无漏诸法,都归纳在“百法”中,以总括宇宙万有。其中,“心法、心所法、色法、心不相应行法”四法所包含的九十四种法是凡夫所执的“人我”和“法我”,六种无为法是二乘和菩萨所执的“人我”和“法我”。 同是我、法二执,却是有粗有细。粗的是分别我法二执,细的是俱生我法二执。这两种执着从凡夫开始,至外道二乘,经过三贤十圣,到等觉菩萨,才可净尽。凡夫因执着五蕴四大假合之身为我,则有分段生死。外道执取“阳神”、“神我”,二乘执着“理我”。所以,修到七地菩萨以前,都没有离开俱生我执,也都还有变易生死之苦。其中的道理,需要另文讲解。   第三节 一切法唯心所现 人是地水火风四大假合而成的,四大分散,坏灭的肉身回归大地,所以天人合一,人与天地万物是共一体的。 什么是我呢?不能仅仅执着这个肉身为我,世间万物,哪一个不是我?过去洞山祖师过河时,低下头来卷裤脚,正当这个时候,看见水里面显现他的影子,恍然大悟。他作了个偈子,里头有“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的妙句,证明他确实悟道。 这“渠”不是渠道的渠,而是作“他”讲。“渠今正是我”,就是指这水中的影子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我现在不是他。为什么说他现在是我,而我不是他呢? 世界上千差万别的影相,都是我们真心所显现的,所以这一切影相都是我的自性,但是,我不是这些影相,这叫不即不离。不离者,就是不离这个影相而显现法性身;不即者,就是这一切影相不就是我。 从前大慧宗杲禅师看到洞山祖师这个偈子,他就想:洞山祖师悟道了,怎么还有他有我呢?既然悟道了,就无他无我,怎么还有他有我,他就怀疑了。后来真正彻悟之后,才知道我而他者,他而我者都不可得,不可得中不是说一个假相都没有,一切相还是不坏,还都是我们真心的妙用。 我们说一切法唯心所现,都是我们的识心分别而有生的。比如科学家设计一个东西,要把它造出来,就要先列出公式,算好数据,这公式、数据就是理。依照公式、数据去施工,就把这个东西做成了。比如我们造房子,造几层,要什么式样,先画出图纸,再算出需要多少钢筋、多少水泥、多少材料等。然后,工人照这个图纸去施工,房子就造成功了。这样,房子就是我们的思想、我们的识心所变现的啊! 理因事显,事因理成。这个房子造得好,就证明设计者这个图纸是对的,就是这个理正确;造得不好,就是这个图纸错了,理不正确。 《楞严经》里,土木金石是十二类生当中的一类。土木金石是无情的,粗看起来好像与我们人没有关系,因为我们人与所有六道轮回的天、人、修罗、饿鬼、畜生、地狱都是有情的,都是有情见、有爱情。人是有感情的动物,而土木金石是冥顽不灵,是死而不动的,看起来好象与我们不相干。其实不然,这十二类生虽然种类各别,但都是一灵真性,一真法界所变现,和我们人类同根同源,并非异类。 佛性本来是真实不虚,能生万法,具足一切妙用的灵根,但因我们执着外相被无明包裹,住境、粘情,造业受报,迷失了真心,就由一真分为内外二分。内真者,即我们自己的身心;外真者,乃外面的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木丛林等种种东西,名曰身外之物。其实都是我们自己啊!因无明之故,取少分的地水火风,捆在肉壳内为自己,而将其它大部分的地水火风置之不理,认为是身外之物,于是有了十二类生。其实无论是有情无情皆同一根本,所以经云:“有情无情同圆种智。”无情也是我们自己啊!同圆种智者就是佛的智慧,就是一切种智,就是上能知道一切诸佛的法用,下能知道一切众生的因种。 日本科学家江本胜博士,从1994年开始研究,用了八、九年的时间,用高速的摄影技术观察水的结晶。江本胜博士他很用心,他把水放在零下五度,结成冰,冰就有雪花、就有结晶,他来观察这个结晶,看它的变化。他发现无论是什么水,海水、河水、湖水、井水、自来水,都是有灵性的。水是活的,不是死的,它能够懂得人的意思。如果我们心里面想到爱,想到感恩,给它的讯息是爱心、是感恩,它的结晶图像雪花一样,非常之美。如果你给它的讯息是嗔恚、是发怒,那个水的样子很难看,结晶立刻就没有了。 水,不但我们起心动念它有感应,它还会听。这个音乐的内容是善的,这个音乐的旋律是善的、是美的,它的结晶很漂亮。它听贝多芬的田园交响曲,它这结晶像雪花一样,非常美!它听流行歌曲、热门音乐,那个图案很难看!水不但会听,它还会看! 写“爱”、写“感谢”,用日文写,用中文写,用英文写、德文写,贴在玻璃杯上,给这个水看两小时,水的结晶非常之美。写一个负面的,“我恨你”、“我讨厌你”、“浑蛋”,写这个字给它看,它反应的结晶非常丑陋。 江本胜博士在这么多年来的实验当中,看到最美的结晶是什么?是爱、感谢。每试不爽!江本胜博士做了个总结,他说:宇宙的核心就是爱,就是感谢。他认为“爱”跟“感谢”是宇宙之间的真理,永恒不变。现在西方人讲上帝,他不说上帝是一个人,他也不说基督是耶酥,基督是什么?每个人心里头都有基督,爱就是基督。每一个人心性里头真的有爱,在佛法讲就是慈悲,这是性德,你自性里头本来具有的,不是你学来的。现在你迷了自性,把慈悲、把爱失掉了;如果觉悟自性的话,这个性德会现前。我们为什么不用爱心爱一切人、爱一切物?我们人身体百分之七十是水分,我们爱一切人事物,全身的细胞,如果在显微镜下去看,都是美丽的结晶;如果有怨恨,你这个细胞在显微镜下就好难看。 《楞严经》上说,“若能转境,则同如来”。净空法师说,转境,头一个转我们的身。你一念心善,你的相貌就善,一念心恶,你的相貌就很难看,马上就像水结晶一样。水结晶要用显微镜来看,我们这个不需要用显微镜,你喜欢的时候,那个面孔很好看;你发脾气的时候很难看,马上就看出来了!你要常常善待你自己,永远生欢喜心,常生欢喜心,你就长生不老了;你要常常发脾气,那就不能不短命,这一定道理。我们以不善的心对人,恶意对人,人家受害,受害只有十分之三,自己受害十分之七,那是糟蹋自己。你自己要健康、要长寿、要充满智慧,你就用爱心对一切众生,我们全身细胞都是爱心、都是善心。纯净纯善,那就是佛心,就是菩萨。我们的心要纯净,我们的行为要纯善。纯净纯善是如来性德圆满的现前,我们要远离一切不净不善,心地要清净,行为要善良。只要你的心地善,心地清净,纯净纯善,变现出来的刹土就是极乐世界了,就是华藏世界。我们住在这个刹土是五浊恶世,是我们的心不善;不善的心、不净的心变现出来的刹土,我们的念头一转,这个世界都变了。 江本胜博士的水实验,给我们很大的启示,证明佛经上讲的是正确的。佛在《楞严经》上讲“诸法所生,唯心所现,一切因果,世界微尘,因心成体。”心在哪里?一切诸法就是心,心是能现能变,一切万法是所现所变。物就是心,心跟物是一不是二。 江本胜博士用水来做实验,反应里面发现它有见闻觉知,觉性就是佛性,所以真的“情与无情,同圆种智”。水是矿物,它的体是什么?它的体是菩提心,它就是法身,众生有感,它就有应。我们不懂这个世界上其他国家、族群的语言,水懂;我们不认识那些文字,水都认识,不可思议! 江本胜博士的水实验,真正把佛经上所说的“一切法从心想生”、“诸法所生,唯心所现”,证明出来了。      念佛成佛  既然上面说一切法唯心所现、唯识所变,那么我们人想当官就当官、想发财就发财、想成佛就成佛了。这是当然的道理。 俗话说:佛氏门中,有求必应。我们前面讲过,《了凡四训》里,云谷禅师对袁了凡说:“一切福田不离方寸,从心而觅,感无不通。求在我,不独得道德仁义,亦得功名富贵,内外双得,是求有益于德也。若不反躬自省,而徒向外驰求,则求之有道,而得之有命矣。”只要众生的心与佛菩萨的心相应,必会感应道交,正如袁了凡先生说,造命者天,立命者我,力行善事,广积阴德,何福不可求哉? 所以观世音菩萨有三十二应,就是我们有什么难处,只要求观世音菩萨,她就会化身百千度,来解救我们的。佛不妄语。 我们众生有千百种心,但是我们大多数人很愚痴,自己的心总是不去缘那些善法,总是去想那些恶法。上面说六道心,就是我们凡夫总是将心缘向贪嗔痴、杀盗淫,所以总是轮回不止。我们众生之心总是不往“出离心”缘去,所以总在生死烦恼里头翻滚。 《楞严经》里讲了内分和外分。 什么是内分呢?内分即身分之内,生出爱染。各种贪爱虽然有分别,总是以润湿为性。润湿不能上升,一定向下坠落,乃是自然的道理。 什么是外分呢?外分就是众生对身外的胜妙境界,发生仰慕渴求,就有虚妄的想念。想念积聚不休,就会产生一种殊胜之气。所以众生,若能坚心谨持禁戒,,就能觉得举身轻快清净。若能心持咒,手结印,就会顾盼雄毅,无所畏惧。若是心想生天就会梦中飞腾天上;如果心中日夜忆念佛国,就会于冥冥中看见圣境。 我们人生在世,一生的追求是什么呢?这是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大多数人每天所想,就是想升官发财,住大房子,开漂亮车子,吃的好,穿的好。以为这些就是幸福快乐。没有几个人想超越出离。 所以,世间人,终将是堕落的多。 所以,佛总叫我们觉醒。经云:是心是佛,是心作佛。只要我们想佛、念佛,心纵日往佛的境界上缘去,那必定成佛。 我们想修行之法,即想我们要怎么样子脱开这有情之界,证到本来面目,或是想西方极乐世界,心系西方,这就是外分。 所谓念佛成佛,我们若能用功念佛,就一定能往生西方极乐世界。所以念佛念到情断了,纯想就飞,就能往生西方,并非难事!用功时只专想生西方极乐世界怎么好,阿弥陀佛怎么样光明,怎么样接迎我们,到圆寂飞升时,自然显出西方的圣境来,看见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及诸菩萨来迎接,我们就飞生到西方去了。纯想即飞,是念佛净业成熟的善根所显现之圣境。

第二章 心的妙用

第二章  心的妙用  凌晨四点起来,见外面天色仍淡黑,朦朦胧胧的,月亮太阳早已经没有了影子。忽然起了一阵风,路面被吹得沙沙响,有树叶飘落的声音。不久,天下起了微雨,是飘洒而下的,还来不及落在地面就没有了影子。 像往日一样,我盘腿坐了下来;不到一刻,内之身心,外之世界,全部安静了下来。一颗灵智之心了了分明—— 天黑了吗?还是我的心黯淡了—— 风起了吗?还是我的心搅动了—— 雨落了吗?还是我的心安静了—— 比如日月,周行太空,朗照大地,利益众生,而不作是念。 孔子说:“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春夏秋冬不停地运转,万物生生息息。天有说话吗?   彻悟真心 临济祖师开示说:“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要识这无位真人么?即今说法、听法者是!” 布袋和尚说:“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 大梅问马祖:“如何是佛?”马祖说:“即心即佛”。大梅言下大悟。 又如,灵训问归宗和尚:“如是是佛?”归宗答:“我今向汝道,恐汝不信!”灵训说:“和尚诚言,某岂敢不信?”归宗说:“即汝便是!” 祖师说:要相信“是心是佛”。同时,要相信佛和佛之神力。相信佛这个大医王,一定可以医治好我们的一切疾病,一定能帮助我们解脱一切烦恼,一定能帮助我们脱离生死苦海。 《华严经》说:信为道元公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只要我们具足信心,就一定能入佛知见,成就觉道。 祖师说:我们彻悟心性后,觉知一法不立,无佛无众生;整日如痴如呆,任运随缘,皆是佛事。平日嬉笑怒骂,皆是海印放光;穿衣吃饭,无非神通妙用。   晨时 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天该干些什么呢? 师父说:莫攀缘,莫执着,随缘随分随饮啄;不变随缘行无碍,自在随心大安乐。 我们常人不能做到无念。从早到晚,心意识都在动中,动是正常的,不动是不正常的,那不是禅定,便是涅磐。我们的心总要缘上些什么,一时是工作、一时是家庭、一时是朋友。动不要紧,只要时时看住念头起处,不长思善,不长思恶,念头一起,就让它过去,如水上画图,不留痕迹。时时如此观照,不随妄心流转,则应缘接物,于心无事,于事无心,真心常住。 曾子说:“日日三省吾身”。 出家人每天要将自己的光头摸三次,提醒自己要用功修行,不枉做一个真出家人。 末学说:“我日日三省吾心”。 心才是主宰啊!一时不省,便成游魂;免不了要漫山遍野地跑啊! 想起苏东坡的游庐山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里面有禅机。 达摩初祖说:一念回机,便同本得。 我们修心,先是不缘恶,再是不缘善;进一步,善恶都不缘。觉此善恶、无记,皆是真心之妙用。所谓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 虽不登山,亦不远足,但时时刻刻都在观心,在警察自身。 我心已决,荷担如来家业! 常独行,常独步,脚底草鞋狰似虎!举趾粉碎金刚地,觉时踏断来时路! 让他谤,任他毁,把火烧天向空唾! 成佛之根本在于修心。修心之法,又以观心为最要。 《少室六门之破相论》有问答云: 问:若复有人,志求佛道,当修何法,最为省要? 答:唯观心一法,总摄诸法,最为省要。 问:为何一法能摄诸法? 答:心者万法之根本。一切诸法唯心所生。若能了心,则万法俱备。犹如大树所有枝条及诸花果,皆悉依根而始生,及伐树去根而必死。若了心修道,则省力而易成;不了心而修道,则费功而无益。故知一切善恶皆由自心,心外别求,终无是处。 有一位居士去参虚云老和尚,虚老问:你做什么功夫啊?居士答:我观心。虚老问:啊,你心观到了没有?居士答不出来了。虚云和尚说:你还要好好用功啊!其实很好答。问你观到了没有?答,观到了。本来不应该这么答,因真心无相不可以眼见,而且心是迥脱根尘,孤明独耀,无相对的能观与所观的,但与大和尚对话,不妨虎口里横身,看他怎么下口来咬!虚云和尚必定不放你过去,追问云:观到了,心在什么处?即伸出手掌云:和盘托出。这就把你的真心和盘显示出来了。真心不在别处,时时在你面前放光,有什么难答的。   有人问我:“你打坐吗?” 我回答:“坐!” 六祖大师说:“生来坐不卧,死来卧不坐;一付臭骨头,何来立功过?”我们修行是要转心、修心,不在于身体,所以,凡有功过,在心不在身。 “六祖惠能禅坐吗?” “哪里不坐!明明《坛经》里有一品教授禅坐”。 打坐念佛是修定、证三昧的最好方法之一。但执着于坐禅,所证之三昧亦是不究竟的。 六祖惠能大师的徒孙、江西马祖道一禅师,早年修行非常用功,每天打坐。怀让法师知他是法器,问他坐禅图个什么?马祖说:“图作佛。”怀让禅师就拿一块砖头在他坐禅的地方磨,吵得马祖很不耐烦。马祖起坐问道:“你磨砖头做什么?”怀让禅师说:“我要把它磨成镜子。”马祖反问砖头如何能磨成镜子。怀让禅师说:“砖头既然磨不成镜子,坐禅怎么能成佛?”马祖被惊醒了,进而问怀让禅师如何做才对?怀让禅师反问他:“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是打车还是打牛?”马祖言下大悟,随侍怀让禅师九年之久,以后说法度众,座下出了八十多位善知识,遍布各地。 我不执着禅坐,但绝不废弃禅坐。 我们本来无须这么辛苦的打坐,但是我们的心妄动惯了,很难安定下来,所以唯有通过打坐来安心。就像我们本来是佛,但是历劫以来,我们已经迷惑了真性,不知道我们本来是佛,所以现在来修佛。其实,佛是修不出来的。能修出个佛来那是心外求法。 释迦佛也曾发誓:不成大道,不起此座! 不禅坐,无法进入三昧正受。 三昧者,正定、正受之意。正定是无入定出定之大定,是人心无时不刻不在定中。正受,是内心不再受一切苦乐等。《六祖坛经》说,一行三昧者,于一切处行住坐卧常行一直心是也。如《净名经》云:直心是道场,直心是净土。莫心行谄曲,口但说直,口说一行三昧,不行直心。但行直心,于一切法勿有执着。迷人着法相,执一行三昧,直言坐不动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作此解者,即同无情,却是障道因缘。 凡修行者,必须藉禅坐入门;若觉知功夫不深,定力不够,更要多打坐。《坛经》中,六祖大师开示道:“善知识,何名为禅?此法门中无障无碍,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可知,心不随境界而动,才是真坐禅。由此,我们知道下座观照的重要性,也要知道坐上禅定的必要性,两者相资相成,才能速成大道。   心密二祖叫我们修学心中心法的学人坐满一千座后就应舍座,并不是说永远不要再坐了。 禅坐应该是修行人每日的功课。 禅宗是直指见性、见性成佛的顿教大法。灵山会上,释迦佛拈花,天人枉错,不知道怎么回事。唯有迦叶尊者微笑印心,乃开雄迈之教外别传,不立文字,见性成佛。迦叶微笑,就是心领神会,心有灵犀一点通。所以,道理不是修出来的,是用心悟出来的。真我也不是找出来的,是悟出来的。临济祖师开示学人说:“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你识得否”?若识得这个无位真人,就是见性了,即见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这个见,不是用眼睛见,而是用心去见。直至唐宋以来的历代禅宗祖师,无不是赤裸裸地直示学人,但以真心,直了成佛。 师父让我参禅,这是每日的功课。 我本来爱书画,我本来爱古董,我本来爱集邮,我本来爱曲艺,我本来爱收藏,我本来爱下棋,现在都不爱了。师父说,这是障道的因缘。 我本来爱真理,我本来爱正义,我本来爱祖国,我本来爱家乡,我本来爱读书,我本来爱雄辩,现在都不爱了。师父说,这是骗自己的玩意。 我本来爱金钱,我本来爱美名,我本来爱美食,我本来爱美女,我本来爱运动,我本来爱旅游,现在都不爱了。师父说,有爱,就堕落。 师父让我参禅,这是每日的功课。 我参:“有爱就堕落。”有爱,就有水——汗水、泪水、血水、淫水,凡水皆下流,下流即堕落! 禅宗参话头,常常是参“自己的本来面目”。 前面说,有位师父时时刻刻参这个话头,参了好几年也不能开悟。有一天他出去游玩,正好碰到两个邻居打架。你打我,我骂你,丑秽不堪。有一个人出来劝架:“哎呀,都是街坊邻居,天天见面怎么能这样没有面目!”他一听:“怎么这样没有面目”,“噢——”他开悟了。原来就是没有面目的面目,才是自己的真面目! 我日日三省吾心;心不离道,道不离心。 有道无道,自己知道。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日日三省吾心。 我们人来到这个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人生的真正意义是什么呢?人生最大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呢?是了生死,出轮回。为此,我们要下一决心,为自己的人生潇洒一回猛地发心,发什么心呢?发菩提心,发觉悟心。你这一发心,会震动一切魔王宫殿的! 因此初发心,而起勇猛心、深心、直心、大道心,而生慈悲心、金刚心、真实心、精进心、如来心、佛心,乃至妙圆心、涅磐心等,不亦善哉! 心密二祖王镶陆居士的《悟心铭》说:“不是有心,不是无心”;“荡然无住,是名无心”。我们的妙明真心,既不属有,亦不是无。你说它有,无相可见,无声可闻;若说它无,语默动静,行住坐卧,无一不是它在起作用。   上午时 学佛的目的,就是要在日常生活中起妙用。 《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应人接物,应付自如,而无所住心,这正是真心的妙用。 请问我们要生个什么心? 德山宣鉴禅师在他见性以前,研读《金刚经》,并注解了一本书,书名叫《青龙疏钞》。当时南方禅宗倡导“见性成佛”,但依他的理解,需经三大阿僧祗劫才能成佛,所以他认为是魔说。于是他担着一担《青龙疏钞》到南方去破禅宗的魔子。走到澧洲这个地方,见一位老婆婆在路边卖油糍。油糍是当时的一种食品,类似于现在糯米做的汤团。他走得肚子饿了,便放下担子,要买油糍作点心吃。老婆婆问他挑的是什么,他说是《青龙疏钞》,解释《金刚经》的。老婆婆说:“我有一个问题,你若答得出来,我就布施油糍给你作点心;若答不出来,就请你到别处去买”。德山说:“可以,你问吧”。老婆婆说:“《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上座您要点哪个心呢?”德山善于讲《金刚经》,原以为自己通达经中奥义,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得住他,谁知到这里却被一个老婆婆问倒了。他干瞪眼答不出话来,老婆婆就指示他去参访附近的龙潭崇信禅师,后来就开悟了。 其实《金刚经》中讲的很清楚,老太太问他“要点哪个心”呢?实际上就是这个“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心。 我们做功夫,要让心象河流一样,随弯就折。自己毫无主观的住着,一切任运随缘,没有我见,亦无滞碍。一切时都象流水一样,安然自在地流去,功夫就要这样做,小流水最终将奔流到大海。   密宗经典说:见、定、行摄于一心。所以,一切知见,皆要从真心中求;一切禅定,皆由心定;一切行持,皆重摄心。 密宗经典说:“令心寂静澄清,不为外境所牵,随处可修”。 我们生活在多欲烦杂的社会,初时修行,就要离开愦闹、弛散处,找一个安宁、清净的地方。凡夫最大的习性就是对境生心,总是着相。譬如爱财的人看到一个发财的机会,心就怦怦乱跳,晚上就睡不好觉了。唐朝的庞蕴居士说:“金多乱人心”。钱一多,心就乱了,于是他把万贯家财沉于江底。他只要明心见性,不要这障碍修道的金银财宝。这是真修道人,这样做才能得大成就。 古代修行人有一个泯心泯境的息妄功夫,云:云散水流去,人寂天地空。 当年庞居士另有一个泯心存境的息妄功夫,云: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 达摩祖师对慧可法师说:“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慧可领悟了,终于能够做到念起不随,像水中画图;又能逆境不恼,顺境不喜,内心对外境,如如不动。   有一位僧人来参丹霞禅师。 丹霞禅师问:“你从什么地方来?” 僧人答:“山下来。” 禅师问:“吃饭了没有?” 僧人答:“吃过了。” 禅师问:“拿饭来给你吃的人,长了眼睛没有?” 僧无言。 (供养明眼人吃饭才好,像你这样的懵懂汉,什么都不明白,供养你吃饭-即给你说法——岂不是瞎了眼么!) 末学。不学。无术。近年来,不但是睡眠自然减少了,饮食也自然减少了。 和尚说:“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有人说:“我吃素。” 和尚说:“素食者,心素也。恶心道人,亦往素食者里寻”。 挑肥拣瘦,分别好丑,同样是堕落的因缘。 日日是好日,人人是好人,事事是好事。 元音老人说:“境无好恶心有别,任运休将知见树!” 佛经说:“随众生心,应所知量”。我们有怎么样的心,面前就会有什么样的境界出现。 众生的心量有限。十法界众生,四圣六凡,心量各各不同,见的相也各各不同,这就是应所知量啊!比如黄河,我们看见的是水,而地狱饿鬼看见的却是火,饿鬼和我们所见的火相就不同。如果我们真的成道了,火就烧不着我们的身体。为什么呢?因为性火真空。性火无形,哪里有火?不象山上森林烧起的大火,一烧就是很长时间,要想办法扑灭。由于真火是性空的,真火无形,哪里有火相?所以对于火相不能执着,大火能生也就能灭,到后来就灭掉了。如果认定烧起来的才是火,那就执着了。假如我们时时刻刻只见性,而忘记相,果真如此就是真修,就到家了。真能这样,此地就是极乐世界,不是等死了以后才生西方极乐世界。这个地球是泥土、沙石,菩萨看起来是七宝所成。西方极乐世界就是七宝所成,所以娑婆就是极乐。同样,我们人见大海是水,菩萨所见是琉璃,魔鬼所见是火,鱼虾等所见是房屋。这些都是在随我们心量的改变而改变的。 所谓“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就是你的心量有多大,所见到的相也就有多大。量大法大,心量大了法就大,心量小法也就小了。心量大了,因不见相之故,凝固你真心的无明就打破了。 菩萨是大道心人。 心量大了,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草木亦是我; 亦是心所化。 有人问元知衲禅师:“以何法治心?” 禅师答:“以无心法治妄心”。 又问:“人若无心,便同草木。如何能治?” 禅师答:“汝但于心无事,于事无心,自然虚而灵,寂而妙,是此心的旨也。” 墙壁瓦砾亦是我; 亦是心所化。 时有禅客问:“阿那个是佛心?” 师曰:“墙壁瓦砾,无情之物,并是佛心”。 禅客曰:“此与经大相违也。经云:离墙壁瓦砾无情之物,名为佛性。今云:一切无情之物皆是佛心,未审心之与性,为别不别?” 师曰:“迷人即别,悟人不别”。 禅客曰:“与经又相违也。经云:善男子!心非佛性,佛性是常,心是无常。今云不别。未审此意如何?” 师曰:“汝自依语不依义。譬如寒月,结水为冰。及至暖时,释冰成水。众生迷时,结性成心。众生悟时,释心成性。汝定执无情之物非心者”。 世间万物,日月星辰,草木丛林,皆是我的化身。 皆是真心的妙用。 皆是佛。 有人问:“白衣居士有妻室,淫欲不除,凭什么得成佛?” 达摩祖师答曰:“只言见性,不言淫欲。只为不见性,但得见性,淫欲本来空。寂不假断除,亦不乐著。何以故?性本清净故”。 一切法,本性清净。   中午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天天与共起,日日抱着眠。 昨我不觉,此是佛性。 起居饮食,行住坐卧。分分秒秒,海印放光。 今我已觉,佛性妙用。 庞蕴居士说:“神通与妙用,运水与搬柴”。 麻谷等五位大德悟道后,行脚参方,以资增益。时天热口渴,见路旁有一婆婆卖茶,乃唤婆云:“请来五杯茶”。 婆婆见来了五位和尚,乃问云:“大德何往?” 和尚曰:“参善知识”。 婆婆送上茶后说:“我这里茶要有神通才能喝,无神通不能喝!” 五位和尚虽已开悟,但神通未发,面面相觑,不敢举杯饮茶。 婆婆见状哈哈大笑说“五个呆鸟看老婆子逞神通喝茶!”举起杯来,一一饮尽。 五人看罢恍然大悟:今日才是我等真正悟道时!我等时时在神通中,不知是神通,还向外驰求。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同饮一江水。 请观江上千帆过,来来往往为何事? 明眼衲僧告诉你,额头刻着名和利。 我们心想钱财,额头红润;我们思念美色,淫热恼身。 我们闻说酸梅,口中水出;我们思踏悬崖,脚底酸涩。 此是心起—— 水面画画, 寒塘月影, 鸟过长空。 心随万物转,转处却能幽。 此是心落—— 人到无求品自高,心到无求天地宽。 古诗人感叹道: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月真的有阴晴圆缺吗? 唯心所现,唯识所变。   下午时 有人辛辛苦苦赚了一大笔钱——却存在了银行; 死水不藏龙,枯木倚寒岩。 为何不化光了这些钱——为利益众生故? 禅非禅,钱非钱,枯木龙唅照大千。 从前,有一个婆子供养一个出家人二十年,让他一个人在小庵里好好修行。一天,婆子想检验出家人的功力如何,便叫一位年轻的女子为他送饭,并嘱咐说:“你送饭给他时,有意抱一抱他,问他什么感觉?” 年轻女子依婆子所说,送饭,拥抱并问出家人:“你感觉怎么样?” 出家人说:“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 回来后,年轻女子告诉婆子这句话。 婆子说:“我二十年只养了一个俗汉!” 于是,婆子一把火便烧了小庵。   日面佛,月面佛;三皇五帝是何物? 二十年来曾辛苦,为君几下苍龙窟。 屈!堪述。 明眼衲僧莫轻忽。 真心难觅,却无时不在脸面逢,如十字路口遇亲爹。 谁是心中主人? 朗日当头如何? 月落相见!   晚睡时 明眼衲僧问:“日间能作得主吗?” 弟子答:“能作主。” 问:“睡着了能作得主吗?” 弟子答:“能作主。” 问:“无睡无梦时,能作得主吗?” 弟子无言。   一日又过。流水行云。 逝者如斯。 四祖道信说:“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定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 又说:“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嗔,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 我名为佛。 我今作佛。   一觉醒来,仍是世间。 世间即梦幻。 《红楼梦》歌: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 贾宝玉随着警幻仙姑到了一个所在,忽见前面有一座石牌横建,上书“太虚幻境”四大字,两边一副对联,乃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处有还无。 真心亦是假心, 无心即是有心。 通达心者,世间法亦是佛法;心不通达者,佛法亦成世间法。 懂了吗? 醒了未?

第一章 心的真义

《心经》的全称是《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这是一部讲心的经典。究竟而言,凡是佛经,皆是心经。三藏十二部,八万四千法门,皆是讲一心。可以说,佛教是心地法门,一切法唯心所生,学佛就是学心,修法就是修心。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卷第十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卷第十 罽宾国三藏 般若奉 诏译 般若波罗蜜多品第十之余 佛告慈氏:“ 菩萨摩诃萨有七种事,能得如是不可思议无尽法门,谓因无尽、有情界无尽、大悲无尽、妙用无尽、法门无尽、坏 生死 魔故、智无尽故。如是般若波罗蜜多,无行无相、无生无灭,菩萨于一切法应如是知。” 佛说是甚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会中有一外道名微末底,即从座起而白佛言:“ 世尊!佛说一切诸法本来不生、自性清净。此义不然。自在天常,而是一切万物父母,能生诸法,能造能作安立世间。复有说云:‘神我能生一切诸法,然此我者住于心中犹如拇指。’复有说云:‘一切诸法从和合生。’云何今者乃说无生?” 尔时薄伽梵告微末底:“汝所问者,随汝意答。断汝疑心,应当谛听。如汝所说:‘自在天常,能生一切。’所生万物应同一性,悉亦是常。若谓所生前后变易非常住者,理亦不然。用不离体,应是常住;体不离用,应非常故。自在常者,生应常生,云何有时或生不生?既不常生,云何是常?以是义故,同彼所生,定是无常。所生既多,亦非是一,若是一者应无差别,万类区分如何是一?又自在天能生一切,无有慈悲。若有慈悲,应令有情悉生人天常受快乐,云何令诸有情受于八苦,生三恶趣受种种苦?若有慈悲,云何自生自立自害?若自在天是一是常,所生一切应无变易,云何异类生灭无常,五趣之中受兹不净?譬如见果即知其因,当知自在非常非一。若言妙好是自在作,粗鄙不善毕舍遮为。如是之言亦不应理。善由自在,恶由舍遮,善恶相违何名自在?又诸有情,作恶人多、修善者少,即毕舍遮鬼胜自在天。又诸有情,所作善事自在处分,所作诸恶鬼所教者。汝诸弟子恒作是言:‘为善生天,恶堕地狱。’若生天堕狱由造善恶,云何言彼自在作耶?譬如国王使人宣令赐财授职,但言王赐,终不言是宣教命人。又如国王使人断命,但言王杀,不言魁脍。是即造善归自在天。若造诸恶,毕舍遮受,有情何故受苦乐耶?以是当知,大自在天决定不能造作一切。若言一者,有情何故能生无量善恶心耶?以是故知亦非是一。若言一切由自在天,即应纯善,何有恶耶?如人有时于多人所,作诸恶事即是恶人。若 众生恶由自在者,世间咸谓地狱罪人自作恶业,汝独云何推自在耶?又如有人谤他作恶得无量罪,汝谤自在获罪亦然。 “复次,微末底!自在造作过失如前,神我过失倍过于彼。若我是常、能造作者,此身去住应得自由,无人能害,云何号哭而惧死耶?若我是常,应能忆念过去造业受诸苦报,故于今生不应造恶。又我常者,即应自在舍于衰老恒受少壮,如脱故衣更着新好,云何而有老病死耶?以是当知,我非作者。 “复次,微末底!我观诸法,亦非和合因缘所生。所以者何?因无生性。因若有生,不应待缘。缘无生性亦复如是。若说因缘我能和合,此亦不然。如二盲人,各别行住不能见色,设令同住不见亦然。当知神我和合因缘亦不能生。若能生者,应是无常,有作用故,如所生果定是无常。以是当知,离所生外无别能生。或说五大极微是常,能生诸法。此亦不然,犹如水米和合成酒,饮即令醉。如是醉力不从外来,非水中出,亦非米出,水米和合转变而生。一切诸法无有作者,亦无有我而为因缘。所以者何?大地虚 空。水、火、风界当知亦尔,岂无情物生有情耶?一切诸法假有实无,非自在天亦非神我,非和合因缘五大能生。是故当知,一切诸法本性不生,从缘幻有,无来无去、非断非常,清净湛然,是真平等。” 尔时,薄伽梵而说偈言: “一切有为法,  如干闼婆城, 众生妄心取,  虽现非实有。 诸法非因生,  亦非无因生, 虚妄分别有,  是故说唯心。 无明妄想见,  而是色相因, 藏识为所依,  随缘现众像。 如人目有翳,  妄见空中花, 习气扰浊心,  从是三有现。 眼识依赖耶,  能见种种色, 譬如镜中像,  分别不在外。 所见皆自心,  非常亦非断, 赖耶识所变,  能现于世间。 法性皆平等,  一切法所依, 藏识恒不断,  末那计为我, 集起说为心,  思量性名意, 了别义为识,  是故说唯心。 心外诸境界,  妄见毛轮花, 所执实皆无,  咸是识心变。 色具色功能,  皆依赖耶识, 凡愚妄分别,  谓是真实有。 睡眠与昏醉,  行住及坐卧, 作业及士用,  皆依藏识起。 有情器世间,  非由自在作, 亦非神我造,  非世性微尘。 如木中火性,  虽有未能烧, 因燧方火生,  由此破诸闇。 展转互为因,  赖耶为依止, 诸识从彼生,  能起漏无漏。 如海遇风缘,  起种种波浪, 现前作用转,  无有间断时。 藏识海亦然,  境界风所动, 恒起诸识浪,  无间断亦然。 如酪未钻摇,  其酥人不见, 施功既不已,  醍醐方可得。 赖耶妄熏习,  隐覆 如来藏, 修习纯熟时,  正智方明了。 诸识随缘转,  不见本觉心, 自觉智现前,  真性常不动。 犹如金在矿,  处石不堪用, 销练得真金,  作众庄严具。 赖耶性清净,  妄识所熏习, 圆镜智相应,  如日出云翳。 若有修空者,  顺空而取空, 观空与色殊,  不名真观者。 观色即是空,  色空不可得, 此即胜义空,  是真解脱者。 客尘无自性,  无明妄分别, 实相非有无,  众生虚妄见。 犹如日月明,  流光能普照, 如来清净藏,  具足诸功德。 真妄互相熏,  犹如二象斗, 弱者去无回,  妄尽无来去。 莲花性无染,  出水离淤泥, 菡萏开敷时,  见者皆欢喜。 如来无垢识,  永断诸习气, 清净智圆明,  贤圣所归趣。 犹如最胜宝,  无复诸瑕翳, 轮王为宝冠,  常置于顶上。 如来清净藏,  永离诸分别, 体具恒沙德,  诸佛之法身。 住真无漏界,  清净解脱身, 寂灭等虚空,  法性无来去。 佛现 三界中,  不生亦不灭, 此界及他方,  湛然常不动。 平等真法界,  佛与众生如, 非断亦非常,  大悲恒不尽。 诸佛法性身,  本觉自然智, 是真胜义谛,  唯佛方证知。 自性体无生,  牟尼本寂静, 流转诸三有,  毕竟归依处。 法无来去相,  三世常寂然, 住真三昧者,  见彼法界身。 清净不思议,  恒沙众德备, 此即无漏界,  诸佛之所依。 佛具三种身,  体相用平等, 甚深广大性,  胜义无差别。 无漏无变易,  远离一切相, 烦恼及所知,  本性恒清净。 无垢无染着,  是真调御师, 性净即 涅槃,  亦是法身佛。 体备恒沙德,  无垢不思议, 六度常圆满,  此即萨婆若。 广大无边际,  永断于思想, 断习成菩提,  具恒沙功德。 于诸法自在,  普现诸色像, 大悲清净果,  常利一切众。 无漏无分别,  愿力皆圆满, 犹如摩尼珠,  随色皆能现。 譬如工画师,  能画种种相, 所现诸境界,  皆是识心变。 众生诸性欲,  如来悉能知, 法身恒不动,  愿力随缘现。 示现兜率天,  降神乘白象, 生处于王宫,  出家修苦行, 即诣菩提树,  降伏诸魔怨, 成佛转法轮,  或现涅槃相。 示现有生灭,  真身恒不动, 钝根乐小法,  方便说涅槃。 真如法界中,  无有涅槃相, 大悲乐饶益,  引导于众生。 犹如大商主,  诱进诸愚少, 菩萨广大心,  咸令入涅槃。” 尔时微末底闻佛说已,身心适悦欢喜无量,从座而起整理衣服,右膝着地合掌恭敬,以妙伽他而赞佛曰: “堕在生死河,  邪见所缠缚, 迦毗微野娑,  迦那仙外道。 凡愚被昏弊,  邪见由是生, 十力善逝尊,  慧日朗明照。 或闻那罗延,  自在天等教, 增长于贪着,  令心发狂乱。 正见破诸暗,  是真如来教, 我当至心听,  归依大圣尊。 大梵身四臂,  四面莲花生, 演说四违陀,  增长于邪见。 唯佛薄伽梵,  慧日大圣尊, 能破我等疑,  真实归依处。” 时,微末底赞叹佛已而白佛言:“大圣世尊!我于今者得大善利,蒙佛慧日正智光明,邪见疑心一切都尽。我今归依大圣世尊!” 复白佛言:“世尊!我今所以名微末底,为求异道心转疑惑。今于佛前获正法眼,灭疑惑心名苏末底。我及弟子,同于今日归佛法 僧,修行大乘愿无退转,所得善利,回施有情皆向佛道。”尔时薄伽梵为微末底说是法时,会中无量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六十二那庾多菩萨证无生法忍。 “复次,慈氏!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应修八法。云何为八?所谓蕴善巧、处善巧、界善巧、谛善巧、缘起善巧、三世善巧、一切乘善巧、一切法善巧。云何蕴善巧?谓观色蕴犹如聚沫,愚人见之谓是白,入水而取,其沫散灭不可撮摩。菩萨摩诃萨以正智慧见第一义,了色性空犹如聚沫。以是因缘,名正知见。复观受蕴如水上泡,速起速灭、刹那不住。菩萨摩诃萨以正智慧见第一义,了受性空犹如水泡。以是因缘,名正知见。复观想蕴犹如阳焰,如人热渴远见阳焰谓之为水,驰走寻觅近之则无。菩萨摩诃萨以正智慧见第一义,了相性空。以是因缘,名正知见。复观行蕴犹如芭蕉,中无有坚,剥之不已竟无所得。菩萨摩诃萨以正智慧见第一义,知行性空。以是因缘,名正知见。复观识蕴犹如幻化,如世幻师幻作金银珍宝真珠璎珞,求其实体了不可得。菩萨摩诃萨以正智慧见第一义,了识性空犹如幻化。以是因缘,名正知见。作是观已,于诸有情起大悲心兴拔济意,如是观察,名蕴善巧。复观 五蕴犹如幻梦,皆从妄想颠倒心生,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命,非养育、非士夫,非补特伽罗、意生、儒童、作者、受者,以善巧方便了蕴性空,犹如梦想都不可得,是名菩萨摩诃萨蕴善巧智。复次,菩萨摩诃萨观蕴如响,无我、无人乃至无作者、受者,如是蕴性如空谷响,属诸因缘。如实了知,等无二相,是则名为菩萨摩诃萨蕴善巧智。复次,观蕴如影,从业缘现,无我、无人乃至受者,如是影性了不可得,等无二相,是名菩萨摩诃萨蕴善巧智。复次,观蕴如镜中像,无我、无人乃至受者,如是镜像非内非外,了不可得平等无二,是名菩萨摩诃萨蕴善巧智。复次,观蕴从缘而有、如幻如化,无我、无人乃至受者,以善巧智如实了知,等无二相,是名菩萨摩诃萨蕴善巧智。复次,观蕴是变坏相,无常、苦、空、无我、不净,性本空寂、非坏非不坏,如实了知,名蕴善巧智。 “复次,云何名为处善巧?谓观眼处,耳、鼻、舌、身、意处,内法皆空。次观色处,声、香、味、触、法处,外法亦空。以正智慧观第一义,非内非外,名正知见,是则名为处善巧智。复有处善巧,所谓了眼、耳、鼻、舌、身、意处皆悉是空,亦无见、闻、觉知之相,名法处智。复有了法处智,了色、声、香、味、触、法处自性空寂,非眼、耳、鼻、舌、身、意处境界相,名了法处智。复有处善巧,谓眼处,耳、鼻、舌、身、意处,法性空寂、无我我所。色处,声、香、味、触、法处,法性皆空、无我我所,非相应非不相应,非善法非不善法,不增不减,无有二相,本来空寂,是名菩萨摩诃萨处善巧智。复有处善巧智,眼处色处本来清净无染无着,眼处坚固寂然常住。如是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性本清净无染无着,乃至意根坚固寂然常住不变,是名菩萨处善巧智。复次,云何名为处善巧?所谓圣人处非凡夫处,能生圣道,是名为处。凡夫邪行生于恶道,名为非处。菩萨摩诃萨住八圣道,起大悲心,令诸有情入正定聚,是则名为处善巧智。 “复次,云何名为菩萨界善巧智?谓观眼界、色界、眼识界,无我亦不属我,亦非眼界、色界、眼识为缘而起,乃至意界、法界无我,亦不系属于我,乃至意识界无我,亦非意识为缘而起,如是菩萨以正智慧观第一义,知十八界性即是空、无我、无人,法界平等清净不动,是名菩萨摩诃萨界善巧智。复有界善巧,所谓了法界智,了知地、水、火、风界性是空,坚、湿、暖、动皆不可得,同真际,等法性,是名菩萨摩诃萨了法界智。复有了法界智,了眼界乃至意界性空,色界乃至法界性空,眼识界乃至意识界性空,亦无见闻觉知分别之相,是则名为了法界智。 “复次,云何名为谛善巧?所谓四谛——苦、集、灭、道。观此五蕴苦苦、行苦、坏苦,名苦圣谛智。了知无明增长五蕴,名集谛智。不起贪欲灭尽诸苦,名灭谛智。为此灭故修八圣道,名道谛智。是名菩萨摩诃萨谛善巧智。复有谛善巧,所谓知苦无生,名苦谛智。知集不起,名集谛智。了本不生今则无灭,名灭谛智。于不二相修中道观,名道谛智。是则名为谛善巧智。复次,菩萨摩诃萨了知苦受空无自性,能观正智亦复皆空,名苦中苦智。观集缘起从缘幻有,能观正智亦皆是空,名集中集智。知贪爱灭既本性空,正智现前清净平等,名灭中灭智。知出苦道了不可得,正智观察自性皆空,名道中道智。如是正智离诸分别,是名菩萨摩诃萨谛善巧智。复次,能知生苦体即无生,名苦中真智。知生集起集无和合,名集中真智。知生本无即无有灭,名灭中真智。知出苦道离有离无,是名道中真智。菩萨摩诃萨如实了知,名谛善巧。复有谛善巧,所谓三谛——世俗谛、胜义谛、实相谛。世俗谛者,谓一切世间语言文字、见闻觉知。胜义谛者,谓心行处灭无复文字,离于一切见闻觉知。实相谛者,所谓一切相即无相,如是无相即是实相。菩萨摩诃萨于俗不染,观真不住,一相平等,是则名为菩萨摩诃萨谛善巧智。复有二谛,所谓世谛、真谛。世谛者,所谓一切世间色心等法,如实而见,称实而知。真谛者,谓二空理,清净湛然究竟寂灭,化之不厌,知真无取,无法可得,是名菩萨摩诃萨谛善巧智。复有一谛,谓即真如清净法界,无生无灭、非断非常,远离二边究竟安乐,于生无生心无二相,是名菩萨摩诃萨谛善巧智。 “复次,云何名缘起善巧?菩萨摩诃萨观察缘起流转不断,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菩萨以正智慧如实了知缘起无性,无生无灭,法性现前,无心无作、无主无摄,是名菩萨摩诃萨缘起善巧智。复次,所有善因不善因、动因不动因、生死因涅槃因,如此因等皆如实知。所有众生利根、钝根如是根性,如是因,如是缘,如是果报,如是本末,皆如实知。随其因缘,生善修集而无所失,是名菩萨摩诃萨缘起善巧智。复次,妄想灭则无明灭,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愁叹苦忧恼灭。菩萨摩诃萨以正智慧了知缘起,无生无灭、无主无摄,是名缘起善巧智。 “复次,慈氏!一切因缘,皆假和合无有自性,不从我、人、众生、寿命而得生长,为是有情说如是法,无量无边无有穷尽,如实了知,是名缘起善巧智。复次,菩萨摩诃萨了知一切缘生之法,无生无灭、无尽之相,此无尽相即菩提相,是名菩萨摩诃萨缘起善巧智。 “复次,云何三世善巧?谓念过去所有善法如实修行,不善之法常当远离,如实知已,悉皆回施一切有情,是名菩萨摩诃萨过去善巧智。复念未来所有善根菩提资粮,皆悉回向一切智智,是名菩萨摩诃萨未来善巧智。复次,现在所有正念相应善法,不起邪念相应不善,是名菩萨摩诃萨现在善巧智。复次,观于过去皆悉是空,现在、未来亦复皆空,三世平等,住第一义,是真解脱。复观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福德智慧,生随喜心,是名菩萨摩诃萨三世善巧智。复观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不住,三世善法所修胜行,悉愿回向无上菩提,现在善法刹那不住,而恒发起菩提之心,是名菩萨摩诃萨三世善巧智。复次,过去已灭,未来未至,现在不住,如是生灭念念不住,心常觉悟,是名菩萨摩诃萨三世善巧智。复次,菩萨不思议自在神通,能忆过去所种善根,现在所修善,未来觉心当愿圆满,愿皆回向无上菩提,是名菩萨三世善巧智。复次,为欲成就诸有情故,忆念过去所有善根,一切有情,随彼彼根依愿成就,所有供养未来诸佛,一切有情,随彼彼根当来成就,所有现在一切有情,神通说法种种教化随根成就。如是三世利益自他,圆满菩提胜妙之行,是名菩萨三世善巧智。 “复次,云何名三乘善巧?谓 声闻乘、 独觉乘、菩萨乘,依此三乘而求出离。云何菩萨摩诃萨于声闻乘善巧智慧?遇佛出世,闻四谛法,因声悟理,生正见故,是名声闻。修净戒故圆满戒身,得禅定故圆满定身,见谛理故得智慧、解脱、解脱知见身。是名菩萨摩诃萨于声闻乘得善巧智。复有声闻乘善巧,于三界中生疲倦想,于有为法深观无常,见一切法悉皆无我,涅槃寂静欢喜爱乐。复观五蕴如怨贼,观诸界如毒蛇,观内六处如空聚,常愿出离,乐于涅槃起依怙想,是名菩萨摩诃萨于声闻乘而得善巧。复次,云何菩萨摩诃萨于独觉乘善巧?谓厌诸有为,乐于出离,少欲知足,离诸戏论,乐居闲寂,于诸因缘自然觉悟诸法无常而得解脱,是名菩萨摩诃萨于独觉乘善巧智。复次,云何菩萨摩诃萨于大乘法而得善巧?大乘功德无量无边,悉令有情咸皆悟入彼最上乘无有障碍,无生无灭得大智慧,积集一切福德善根,一切有情所受用故;成就诸波罗蜜,令诸心行善调伏故;增长无上大菩提故;有大威力,诣菩提树,坐于道场,观众生根大悲不舍,无障无碍普于一切,悉皆怜愍等如一子,能越一切恶道诸怖畏故;能令一切佛法皆现前故;摧伏外道诸魔怨故;建立菩提胜法幢故;能除断常诸结使故;得佛如来无碍智故;丰益佛法诸珍宝故;随根利益无错失故;养育有情大悲成故;十力、无畏、不共佛法、相好功德璎珞庄严无过失故。如是所有一切善巧,是名菩萨摩诃萨大乘善巧智。复次,一切诸佛之所乘故,具足七法佛为大乘,如转轮王具足七宝。云何为七?所谓大观察故、大随顺故、大智慧故、大精进故、大方便故、大证悟故、大事业故。大观察者,菩萨摩诃萨亲近善友听闻正法,于一刹那悟一切法,实相现前。大随顺者,菩萨摩诃萨成就大智大定大悲,利益自他故。大智慧者,菩萨摩诃萨见真实相,我法皆空。大精进者,菩萨摩诃萨于无量阿僧祇劫,大悲万行能成办故。大方便者,菩萨摩诃萨得平等忍,不住生死、不证涅槃。大证悟者,菩萨摩诃萨证力、无畏、不共佛法无量无边大功德故。大事业者,菩萨摩诃萨于生死中得大菩提,成就圆满恒沙万亿佛事业故。具足如是七种胜法而为法王,是名菩萨摩诃萨大乘善巧智。 “复次,云何一切法善巧?谓有为、无为。菩萨于此二法巧便最胜,于身善行、口善行、意善行清净增长,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名菩萨有为善巧智;菩萨于身、口、意具三无作,清净平等,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名菩萨无为善巧智。复有善巧,谓菩萨摩诃萨于布施、持戒乃至静虑增长修习,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名菩萨有为善巧智;复以般若波罗蜜多,离一切相修诸波罗蜜多,回向无上正等菩提,是名菩萨摩诃萨无为善巧智。复有善巧,以方便智行四摄法摄取众生,是名菩萨摩诃萨有为善巧智;复有善巧,住第一义,虽摄众生而无取着,回向菩提,是名菩萨无为善巧智。复有善巧,了知烦恼增长生死,菩提分法断绝生死,是名菩萨有为善巧智;复次知空、无相、无愿三解脱门,能于无上正等菩提,决定平等、无二无别、无有退转,是名菩萨无为善巧智。复次有为善巧,行于三界不着三界,是名菩萨有为善巧智;了知三界性皆是空,如幻如化而不取着,是名菩萨无为善巧智。复次,如是了知法性清净无相无名,具一切智,名为实智;为度众生假名方便,如是分别,是名权智。菩萨摩诃萨于此八法二智自在,名为般若波罗蜜多。复次,悉能了知一切法性,名为智慧;所有观察善不善法,名为方便;随顺解脱离诸分别,圣智现前,名为般若波罗蜜多。复能如是善巧分别诸见结使,以奢摩他、毗钵舍那如是拔除,是名方便;而能圆满无上大愿,是名智慧。除彼热恼使得清凉,是名方便;能解烦恼性不可得,是名智慧。除身心苦得轻安乐,是名方便;游法园苑得念总持,理智现前,是名智慧。与诸有情作依止处,是名方便;能依所依无住无着,是名智慧。获三十七菩提分法,是名方便;应常离念而与实相智慧相应,得大法乐,是名智慧。复能生长五波罗蜜,是名方便;随所乐乘同归佛慧,自性照明,是名智慧。能度一切生死瀑流,是名方便;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是名智慧。建立正行,是名方便;见本性空,是名智慧。除客烦恼,是名方便;善能觉悟智性无染,是名智慧。行无所行,是名方便;悟于法空,是名智慧。不着三界,是名方便;令诸菩萨了第一义,是名智慧。摄诸众生行于万善,是名方便;一切贤圣同一法界,是名智慧。随其根性除妄分别,是名方便;见本清净寂灭无生,是名智慧。能起方便断灭痴闇,是名方便;深入禅定不住禅定,是名智慧。诱导二乘,是名方便;除断法执入佛知见,是名智慧。随众生根令生胜解,是名方便;了根性空,是名智慧。超妄境界,是名方便;示胜义谛,是名智慧。权说四谛,是名方便;于诸修行了不可得,是名智慧。勤求功德悲愿无尽,是名方便;了应非真不来不去,法界平等,是名智慧。随缘普示教化一切,是名方便;了烦恼性本来解脱,是名智慧。了知结使虚妄分别,是名方便;了众生心本来寂静,是名智慧。劝令修断随眠习气,是名方便;一切众生心行差别, 八万四千诸尘劳门即佛慧门,是名智慧。声闻、缘觉善巧劝修渐入佛道,是名方便;菩萨修行如是般若波罗蜜多,疾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般若波罗蜜多。” 佛说此摩诃般若波罗蜜多时,会中三十二俱胝菩萨摩诃萨得无生法忍,七十万八千众生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此会大众,各以种种妙花、宝幢、幡盖诸庄严具,瞻卜花香供养般若波罗蜜多,散于如来及慈氏菩萨摩诃萨等诸菩萨上。一切诸天于虚空中作天妓乐,种种歌颂赞叹如来,于无量劫成就菩提无边功德。 尔时佛告一切大众:“慈氏菩萨摩诃萨!汝等能问甚深般若波罗蜜多,大乘功德无尽法门不可思议。彼诸会众闻是经者,亦当圆满如是功德。若闻是经生信解心,受持读诵书写解说,如是等人利益无量不可思议,亦非譬喻算数之所能及。” 尔时薄伽梵解络掖衣,授与慈氏而作是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能问此甚深般若波罗蜜多,一切十方诸佛如来悉皆随喜。” 时慈氏菩萨受佛衣已,顶戴尊敬而作是言:“此衣即是如来真身制底,一切天,龙,人非人等皆应作礼,右绕恭敬种种供养。” 尔时,大众忽见无量杂花、宝鬘、幡盖从十方来,住佛顶上,在虚空中,须臾之间遍覆大会慈氏菩萨大众之上。又于幡盖供养具中,出大音声赞言:“善哉,善哉!慈氏菩萨摩诃萨!快问斯义。我等深心随喜供养。” 尔时,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此等花鬘、幡盖从何而来,出是音声赞叹随喜?” 尔时薄伽梵告舍利弗言:“善男子!此慈氏菩萨于过去世行菩萨行,度脱无量百千万亿诸众生等,于今有住菩萨不退地者,或在声闻、独觉、人、天之中,彼诸众生以宿因缘,于十方界各以种种宝花鬘盖,供养般若波罗蜜多经及佛如来,赞叹慈氏如是功德,有是音声。” 说此语已,一切众会于慈氏菩萨摩诃萨所,深生尊重,咸作是言:“我等今日得大善利,得见是人亲近供养,于如来所得闻是经。世尊!此诸众生得闻佛名及慈氏菩萨摩诃萨名,尚得无量无边功德,何况亲于佛前得闻是经信解受持。” 尔时世尊告舍利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于一劫中种种布施——金、银、琉璃、珊瑚、玛瑙、真珠、摩尼、头目髓脑无所吝惜——护持禁戒,安忍精进,修诸禅定,若闻此经一四句偈,我说此人成就大乘般若波罗蜜多,而此功德胜前功德。若离此法,诸波罗蜜悉不成就。舍利弗!以是因缘,若善男子、善女人,闻此经典信解受持思惟修习,我说是人速能成就无上菩提,当知是人则为已得诸佛如来菩提法印。舍利弗!若有菩萨说此经时,应发是愿:‘我今应当讽诵此经,广为人说。’能生此念,即名圆满檀波罗蜜。何以故?一切施中法施最胜。若持此经守护法身,即是圆满戒波罗蜜;顺无生忍,亦即名为忍波罗蜜;如理不懈,此即名为精进波罗蜜;安住寂灭,此即名为静虑波罗蜜;得自然慧不由他悟。是即名为般若波罗蜜。舍利弗!若复有人受持此经四句偈等,速能圆满无上菩提。若诸菩萨持此法要,读诵书写或持经卷,所在之处则为有佛,当知是人已得如来一切法藏。若有受持此经典者,形虽差别,而菩提心无有二相。何以故?舍利弗!此经则是不退菩提实相法印。以是当知,若诸菩萨随顺此经,当知是人得不退转无上菩提。若诸菩萨随顺此经,当知则是随顺一切佛法。” 尔时,护世四天大王及诸眷属,悉皆合掌尊重恭敬,一心正念而白佛言:“世尊!我等四王,今为如来作护正法众。若善男子、善女人,持此经者即是法师,我当承事供养恭敬,如佛无异。何以故?一切诸佛及大乘法,皆从此经出故。” 尔时天帝释白佛言:“世尊!我虽从佛得闻余经,未曾得闻如是甚深最胜经典。我今堪任与诸天众,随此经典所在国土、城邑、聚落、山林、树下空闲之处,有受持读诵书写解说,我等诸天为作听众。以是经故,令彼国王后妃眷属色力增盛永无忧患,大臣卿相一切人民及说法师,我等常当共作拥护令无衰患,令诸国界阴阳顺序无诸愆失,一切怨敌无能侵害,稼穑成熟人民安乐,增彼法师色力辩才自在无碍,又令法师处大众中得大无畏,如师子王广为他说。” 尔时薄伽梵告天帝言:“善哉,善哉!憍尸迦!汝于此经及说法师,如是拥护令无衰患。汝今当知,若护法师则是护法,若护法者则护国土及一切众生。” 尔时,索诃世界主大梵天王白佛言:“世尊!我与梵众天等舍禅定乐,随此经典及说法师所在之处,我当往彼为现四相,令彼法师知我等来。云何为四?一者见大光明,二者闻有异香,三者令彼法师辩才无碍,四者令诸听众专念一心。以此四相,知我在会听闻正法为作拥护。” 尔时魔王波旬白佛言:“世尊!佛说此经,令我宫殿皆无光色、震动不安,力势衰损。所以者何?以诸菩萨摩诃萨听此经故,若此经典在在处处,有善男子、善女人等,受持此经乃至一偈一句,一经于耳信解受持,当知此人已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记,当绍佛位。” 尔时魔王波旬白佛言:“世尊!彼善男子、善女人,以受持是经,令我眷属威德势力悉皆摧灭。若有人受持读诵书写解说此经典者,所在之处,我等誓愿常作拥护,不起一念障碍之心。” 尔时薄伽梵告舍利弗:“汝当于未来世受持读诵流布此经,为令正法得久住故。” 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我当受持。” 复告阿难言:“汝当受持读诵流布此经。” 阿难陀言:“唯然,世尊!我当受持。我等虽能奉行,不得如诸菩萨广宣流布。” 佛告阿难:“勿忧此经不能流布,无量菩萨摩诃萨尽在此会,悉愿传通。” 会中有六十俱胝菩萨摩诃萨,为欲护持此经典故,从座而起白佛言:“大圣世尊!我等誓当于十方界流通此经。此索诃世界自有慈氏宣布是经不令断绝,若佛灭后后五百岁,有诸众生于此经典,暂得听闻一经于耳,当知此人佛所记别。受持此经一偈一句,当知皆是慈氏菩萨摩诃萨威神之所建立。” 尔时薄伽梵告诸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今于我所护持此经,当于无量殑伽沙佛所亦护是经。” 时,慈氏菩萨摩诃萨长跪合掌而白佛言:“大圣世尊!我问此经,触犯如来,今于佛前至诚忏悔,唯愿慈悲哀恕我过。及诸菩萨,亦当受我如是悔过。” 佛告慈氏:“汝于是经,得深理趣般若波罗蜜多,于大乘法无有疑惑,于身口意无有误失,一切诸佛共印可汝,我亦如是。汝所说法,如我无异。” 尔时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 时薄伽梵告阿难言:“此经是过去、现在、未来菩萨摩诃萨大乘理趣,亦为一切众生眼目,亦为诸佛本母,所以此经名“大乘菩萨理趣六波罗蜜多无量无边无尽义经”。以是名字,汝当奉持。” 佛说是经已,具寿阿难陀等诸大声闻,慈氏菩萨摩诃萨等诸大菩萨,一切世间天、龙、药叉、阿苏罗、健闼婆、迦噜罗、紧捺罗、摩怙洛迦、人非人等,及不眴世界无尽藏菩萨摩诃萨等,一切大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卷第十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卷第九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卷第九 罽宾国三藏 般若奉 诏译 静虑波罗蜜多品第九之余 佛告慈氏:“ 菩萨摩诃萨修行静虑波罗蜜多,应当修习大悲无量,为此大悲于诸善业而为导首。譬如命根于出入息而为其先,轮王七宝轮宝为先,大乘万行大悲为先。譬如长者唯有一子,父母钟念彻于骨髓。菩萨大悲亦复如是,于诸有情住于极爱一子之地。云何大悲?大名么贺,么者名我,我以大悲利乐有情故名大悲。又贺者名性,自性大悲能济有情,不由他教,故名大悲。又娑嚩者名属已分,一切有情我应救护故名大悲。又迦者名护。不令他人得其便故,名为大悲。又此大悲者能作方便,成办一切助菩提故。又此大悲能悟无师自然智故。又此大悲能除一切自心热恼,随顺有情为饶益故。 “复次,慈氏!此大悲心有五十种。云何大悲?无谄谀故。云何大悲?身口相应故。云何大悲?无虚诳故。云何大悲?住实际故。云何大悲?不退转故。云何大悲?了本觉故。云何大悲?无诈伪故。云何大悲?自性清净故。云何大悲?行质直故。云何大悲?住正性故。云何大悲?求佛身故。云何大悲?求佛寿故。云何大悲?不起一切过故。云何大悲?护有情故。云何大悲?所度有情无有量故。云何大悲?同虚 空故。云何大悲?不舍贫穷诸 众生故。云何大悲?拔诸苦故。云何大悲?自性不动荷负一切故。云何大悲?行清净行不诳自他故。云何大悲?能作自利诸善业故。云何大悲?普与乐故。云何大悲?不生疲倦故。云何大悲?能除重担示胜义故。云何大悲?坚持施忍精勤行故。云何大悲?能忍下劣所轻慢故。云何大悲?不怀一切宿憾恨故。云何大悲?作无上医故。云何大悲?以大乘慧摄下劣乘,等无二故。云何大悲?善覆自德赞他善故。云何大悲?能与无漏真法乐故。云何大悲?能舍所爱心无吝故。云何大悲?为诸有情心无悔故。云何大悲?善持净戒护毁禁故。云何大悲?能忍己苦,令诸有情得佛乐故。云何大悲?成就有情住法身故。云何大悲?不惜自身舍支节故。云何大悲?乐修功德不求报故。云何大悲?能调有情修静虑故。云何大悲?了 三界空不染着故。云何大悲?积集善根离不善故。云何大悲?能满一切有情所求愿故。云何大悲?不舍普愿住无为故。云何大悲?舍有为法故。云何大悲?悭贪有情令行舍故。云何大悲?能令有情住佛戒故。云何大悲?多嗔有情令住忍故。云何大悲?懈怠有情令精进故。云何大悲?散乱有情令住定故。云何大悲?愚痴有情令智慧故。” 佛告慈氏:“如是大悲,能令自他一切善根皆得成就,是则名为大悲无量。 “复次,慈氏!菩萨摩诃萨修行静虑波罗蜜多,云何修习大喜无量?所谓忆念一切佛法爱乐恭敬,不住 生死、不坏喜心,除诸邪见、离 五欲盖,能安有情住真实际,恒求 如来 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听闻正法顺第一义,恒乐修行达于彼岸,圆满具足喜庆心生。譬如世间大节会日,一切亲族善友集会,胜妙五欲欢娱喜悦。菩萨亦尔,起大神变游戏之时,八部龙天四众云集,戒、定、智慧、解脱、知见悦乐其心,是名大喜。又此喜者,于诸有情无损害心,勤求一切诸佛妙法,已得未得心无暂舍。于大乘法心恒正解,于二乘法不生取着。舍离悭吝增长檀那,见乞者来心乐惠施。于他持戒生净信心,见毁禁人极怀怜愍。于己尸罗清净圆满,离三恶怖回向法身,设有毁骂安忍受之。于轨范师奉顺言教,顶戴尊重勤而行之。于诸有情善言含笑,远离颦戚先意问讯。住真寂定,无谄无诳不粗不曲,常赞人善不说他过,乐与众同行六和敬,作大法师开示 涅槃显真实相。于尊重所起父母想,等视众生犹如一子。于亲教师尊重如佛,于修行者犹海导师,诸波罗蜜如无价宝,于说法人如如意珠,无漏法林自在游戏。教授我者深自庆喜,闻说过非如医示病,闻说正法如病获药是名为喜。了苦、无常、无我、不净,随顺涅槃常乐我净一相一味,故名为喜。又大喜者,体真胜义性无生灭,不沈不举、无去无来、常尔一心,名真喜悦。又大喜者,如闻善言身心适悦,安住不动犹若须弥。又大喜者,明了因果无迷谬故。又大喜者,如地不动为所依故。又大喜者,如威德人无能敌故。又大喜者,如胜义谛不毁坏故。又大喜者,如佛法 僧功德圆满求无厌故。慈氏!当知此即名为菩萨摩诃萨大喜无量。 “复次,慈氏!菩萨摩诃萨修行静虑波罗蜜多。云何修习大舍无量?菩萨摩诃萨修舍无量,总有三种。云何为三?一者烦恼舍,二者护自他舍,三者时非时舍。云何名为烦恼舍?若遇恭敬心不高举,设遇轻慢不鄙卑贱,得利不喜、失利不忧,毁骂不嗔、赞亦无喜,称扬不欣、闻讥不恚,遭苦难时观空无我,悦乐事至恒观无常,于所爱境心无贪着,设见嫌恨亦不生嗔,于怨于亲、持戒破戒其心平等,作善作恶、若爱若憎都无二相,闻善恶言正不正法亦复如是,于诸有情其心平等,于身命财不生悭吝,是则名为烦恼大舍。云何名为护自他舍?菩萨摩诃萨若有人来节节支解,菩萨于彼无嗔恨心。如是菩萨于身语中未尝变易,是名为舍。复次乞叉(二合、上声)多者,是名双义及疮痕义,谓眼及色,如有二人于菩萨所,一人打骂、一则香涂,菩萨观之等心无二。疮痕义者,菩萨观之,第一义中谁为打者、谁为涂者?不见损益亦无彼我,不害自他,是名为舍。眼根色境双义既然,耳声、鼻香、舌味、身触、意法,寂灭平等亦复如是。于毁赞者及我六根,第一义中无伤无害,故名为舍。设被伤害亦不损他,是名为舍。或护自他俱无伤损,是名为舍。于利非利常尔一心无害自他,故名为舍。常自觉察护他人心,离于诤讼,亦名为舍。复深观察无有是非,是名为舍。如是名为护自他舍。云何名为时非时舍?若诸有情不受教诲非法器者,菩萨不嗔,名非时舍。于 声闻人观 四圣谛,获苦法忍趣罗汉果,菩萨不障,名非时舍。行布施时且止持戒,修净戒时且止于施,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亦复如是、名非时舍。若于诸法应成就事决定应作、精进勇猛长时无倦、无暇无退不辞劳苦、乃至事毕方可故舍、是名时舍。如是名为时非时舍。如是修习慈悲喜舍,但名静虑,不得名为波罗蜜多。” 尔时慈氏白佛言:“ 世尊!如是修习静虑为因,悉能具足神通智慧。云何名为神通智慧?” 尔时薄伽梵告慈氏言:“善男子!是神通者,能以通力见极微色,是名神通;以净法眼,知色性空亦不取着,是名智慧。复次,闻诸世间极微小声,是名神通;于诸音声,悟无言说离诸譬喻,是名智慧。复次,能知一切有情心行,是名神通;了诸有情妄心非心,是名智慧。复次,于过未际悉皆忆念,是名神通;了佛土空,是名智慧。复次,了知根性差别之相,是名神通;了胜义空,是名智慧。复次,能知诸法,是名神通;了俗如幻,是名智慧。复次,力能超彼释、梵、四王,是名神通;超过一切声闻、 独觉,是名智慧。慈氏!当知如是名为菩萨摩诃萨修真静虑得不思议神通果报。 “复次,慈氏!一切众生恒为无量烦恼扰乱其心。菩萨摩诃萨得真三昧,随彼有情烦恼品类,现如是等诸三昧门令其解脱。菩萨摩诃萨勤加精进住是三昧,令诸有情安住如是平等法中。所谓得心平等、行平等、相应平等,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悉皆平等,即一切法普皆平等,是名法性三昧。 “复次,慈氏!此三昧平等即菩提平等,菩提平等即一切有情平等,一切有情平等即一切法平等。得如是平等法已,是名住真三昧。 “复次,慈氏!此菩提平等即虚空平等,虚空平等即一切有情平等,一切有情平等即一切法平等。得如是平等法已,是则名为住真三昧。 “复次,慈氏!一切世间性平等即清净性平等,清净性平等即一切有情平等,一切有情平等即一切法平等。得此一切法平等,是则名为住真三昧。 “复次,慈氏!若知自心平等,即知一切有情心平等,是则名为住真三昧。 “复次,慈氏!若诸有情,能于我身作于饶益及不饶益,我于彼等,心如大地普皆平等,其心不动。所以者何?由住是三昧平等性故。以住三昧,无散乱语、无率尔语,了达诸法、解第一义,善知时节随顺而说,八风不动。菩萨能住如是平等法性,不舍三昧、不离世间,自在无碍,是名菩萨摩诃萨方便智慧静虑波罗蜜多。 “复次,慈氏!云何菩萨摩诃萨修行出世方便智慧?若菩萨修静虑时,于诸有情起慈悲心,名为方便;观法寂灭,是名智慧。复次,修静虑时归依于佛,是名方便;了无取着,是名智慧。求一切法,是名方便;了法性空,是名智慧。观佛色身,是名方便;观佛身空,是名智慧。观佛梵音,是名方便;了无言说,是名智慧。若正观时,是名方便;观照亦空,是名智慧。拔济有情,是名方便;了众生空,是名智慧。知众生根,是名方便;根性亦空,是名智慧。观佛土净,是名方便;了佛土空,是名智慧。得佛菩提,是名方便;了本寂灭,是名智慧。请转法轮,是名方便;法无转相,是名智慧。观七觉支,是名方便;了真本觉,是名智慧。菩萨摩诃萨如是相应修习静虑波罗蜜多,一切天 魔不得其便,即能成就无上菩提。” 尔时薄伽梵说此静虑波罗蜜多时,会中三万二千菩萨得日灯三昧,此日灯三昧亦名一庄严三昧。云何名为日灯三昧?如日出时,一切灯烛星月无复光明。菩萨得此三昧者亦复如是,有学无学声闻、独觉。诸有情智映蔽不现,是故名为日灯三昧。复次,云何名一庄严三昧?所言一者即是无生,无生者即是法空。又一者名遍一切处,譬如油麻油遍麻中。无生法者亦复如是,体遍一切,是名一庄严三昧。此一庄严亦名一增长三昧,一者即婀,婀即法界,所谓契经令法界现前,法界现前已。所有诸法神通增长明了现前,是故名为一增长三昧。此一增长亦名一法界三昧,所言一者即是法界,法界亦空,以定力故其空现前,是名一法界庄严三昧。此一法界亦名一空三昧,所言一者犹如虚空,一切万物生长空中,菩萨真空现在前时,信等善法悉皆增长,是故名为一空三昧。 “复次,慈氏!菩萨摩诃萨住此静虑波罗蜜多时,能入俱胝那庾多百千三昧。今为汝说小分名字,所谓电光三昧,月光三昧,善增长三昧,毗卢遮那三昧,增长不思议三昧,如如光照三昧,无垢三昧,海德三昧,能自在转一切法轮三昧,成就禁戒三昧,无忧三昧,坚固三昧,苏迷卢三昧,法炬三昧,法勇三昧,转法智自在三昧,散积聚法三昧,持一切法三昧,持白法三昧,知他心三昧,庄严宝幢三昧,灭烦恼三昧,坏四魔三昧,发起 十力三昧,无着三昧,断缚着三昧,灯手三昧,闻施名三昧,持地三昧,安住心三昧,须弥灯三昧,摧伏怨敌三昧,智炬三昧,发生智三昧,教授三昧,自在转无边法门三昧,令心堪任三昧,知胜妙善三昧,震日月音三昧,无所行三昧,坏魔三昧,无种种想三昧,善调伏心三昧,释师子三昧,念佛三昧,念法三昧,念僧三昧,不退转三昧,不眴三昧,最胜无我三昧,似空处三昧,常觉悟三昧,除烦恼缘三昧,如虚空三昧,入功能三昧,念慧觉三昧,无尽辩三昧,大悲声三昧,现真谛三昧,不毁坏三昧,善行三昧,有情欢喜三昧,知爱乐三昧,生爱乐三昧,胜慈三昧,性静三昧,大悲三昧,大喜三昧,无所舍着三昧,法义三昧,法悲三昧,慧炬三昧,智海三昧,无动三昧,善调伏身三昧,解脱智自在三昧,金刚幢三昧,胜莲花道场三昧,离世间法三昧,胜智三昧,佛观行三昧,威光三昧,威焰三昧,与解脱智三昧,佛身庄严三昧,光明普遍三昧,刹土遍净三昧,入有情性三昧,满一切愿三昧,顺菩提路三昧,波罗蜜庄严三昧,宝髻三昧,觉花三昧,与解脱果三昧,甘露音三昧,无滞三昧,疾风行三昧,宝冠三昧,截海流三昧,金刚峰三昧,大神通三昧,出生义三昧,见无边佛三昧,忆持一切所闻三昧,与刹那智三昧,清净无边功德三昧,如是无量俱胝三昧。若诸菩萨摩诃萨得是三昧者,是则名为静虑波罗蜜多。” 时薄伽梵说此静虑波罗蜜多时,会中七十八那庾多人天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三万二千菩萨证无生法忍。 般若波罗蜜多品第十之一 尔时薄伽梵处于种种摩尼宝王师子座上,现种种相,纯以菩萨摩诃萨众而共围绕。时慈氏菩萨摩诃萨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圣世尊已为利益安乐诸菩萨故,说静虑波罗蜜多,唯愿世尊为诸菩萨说般若波罗蜜多。又此般若波罗蜜多复有几种?修何方便而能得之?唯愿如来分别解说。” 尔时薄伽梵告慈氏菩萨摩诃萨言:“善男子!汝今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解说。若诸菩萨修行布施波罗蜜多,乃至静虑波罗蜜多,皆从般若波罗蜜多本母所生而为根本。譬如眼等五根发生五识,能取五尘皆有作用,如是一一皆以识心而为根本,若离其心无所成办。菩萨摩诃萨修前五种波罗蜜多,恒以智慧而为其母,若离智慧无所克获。亦如有情身有命根能有所作,命根谢已无复堪任,修行诸度若无智慧亦复如是。譬如国境无有智臣,阴阳失序,一切人民皆不安乐。法王国土若无智慧亦复如是,修行布施乃至静虑波罗蜜多皆不成就,解脱涅槃终不能得。亦如商主入海采宝,要得船师方达宝所随意而取。菩萨亦尔,于生死海以五波罗蜜多而为舟舡,载功德宝,要因般若波罗蜜多无上舡师至于彼岸。”尔时薄伽梵而说颂言: “智慧为根本,  能生善法芽, 佛果大菩提,  无非智所作。 如人遭苦难,  智者能救护, 愚者造诸恶,  如石投深水。 若无真智慧,  多闻妄分别, 斯人不解义,  如器安知味。 所谓长老相,  不必在耆年, 虽少有智慧,  是为真长老。 如世有德人,  正直无邪曲, 不能辩邪正,  宁知理是非。 正智闻深法,  智与理相应, 随顺于大乘,  是名真智者。 于得失无着,  忧喜不能动, 安住如须弥,  是名真智者。 恭敬不生喜,  轻慢无嗔恚, 智慧如大海,  是名真智者。 不说他人过,  亦不称己德, 智照无自他,  当获大名称, 勇猛勤精进,  远离一切相, 我慢悉皆除,  是名真智者。 常当正观察,  不见他人过, 深信善恶报,  是名真智慧。 智者在众中,  不说自功德, 若人所称赞,  愧心无取着。 成就诸功德,  虚己常谦下, 如果树繁熟,  枝条自低屈。 福智生豪族,  虽贵无憍慢, 愚者自矜高,  智者应观察。 智慧为善伴,  远离恶知识, 断灭诸烦恼,  自然得解脱。 乐将护恶人,  亦当常远离, 崇重于贤善,  是名真智慧。 菩萨多悲智,  损恼犹慈愍, 如斫栴檀树,  流香普芬馥。 不念他人恶,  常思其善事, 智慧离分别,  人中最第一。 智者住空寂,  被毁心无恼, 诸恶不能烧,  如火暖大海。 大悲离分别,  见恶常怜愍, 如日放光明,  不弃旃荼舍。 智人虽小过,  为益应同住, 如入瞻卜林,  自然皆蒙熏。 正智离分别,  如日无私照, 亦如清凉月,  能净诸云翳。 智者多慈悲,  常济于贫乏, 见乞不轻贱,  应生欢喜心。 如树初生长,  日夜无休息, 智者乐修行,  增长亦如是。 智者遇大怨,  慈悲犹不舍, 如折莲花茎,  藕丝恒不断。 生死如毒树,  悟即法身果, 生死与涅槃,  本性皆平等。 净慧贤圣行,  大悲常利物, 不择于怨亲,  恒离于分别。 耆年多智慧,  净戒悉圆满, 亲近如是人,  速成安乐行。 智慧无垢人,  三业恒清净, 应亲近是人,  尊重过父母。 无智难亲近,  能坏善人心, 如火烧枯木,  应当常远离。 供给于恶人,  欲益反招损, 如人饲猛兽,  无不伤害者。 供养智慧人,  小善获多福, 如人饮甘露,  求得安隐乐。” 佛告慈氏菩萨摩诃萨:“此般若波罗蜜多,皆从善友闻正法生,邪见之人是智慧怨,汝等应当亲近善友、远恶知识。此般若波罗蜜多,非唯出生一切善法,过去未来现在诸佛皆从此生,当知此经即是一切诸佛之母。 “复次,慈氏!菩萨摩诃萨行布施时,有二种智:一者小智,二者大智。小智施者,为求人、天、二乘解脱,如是施者但名布施,不得名为波罗蜜多。大智施者,心无所得,无所得故得佛菩提,如是施者名檀波罗蜜。以是故知,檀波罗蜜从智慧生。尸波罗蜜亦有二种:一者小智,二者大智。小智持戒,怖三恶道,求生人、天、二乘解脱,如是持戒心不清净,不得名为尸波罗蜜。大智持戒,普为利乐一切有情,不住于相而无所得,趣大菩提,如是持戒是则名为尸波罗蜜。以是故知,戒波罗蜜从智慧生。忍辱波罗蜜多亦从般若波罗蜜多生,一切有情本智如日,无明覆蔽忍光不现。修安忍者除断无明,圣智现前佛日斯照。譬如国邑无有智臣,识用不均人民流散,设有智者亦当回避,无忍慧者亦复如是。又此智慧如明眼人,遥见毒蛇即便远避,有智慧眼避嗔恚蛇亦复如是。无慧眼者,谓于过去无量劫中修行诸善,无安忍力及智慧眼,一念嗔火烧灭无余,如干草积飙火入中焚烧皆尽。智慧之人有安忍力,设遇恶人打骂诃责,正智安忍能调伏之。譬如香象既已调伏,临阵驱策能破敌军。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住无相忍不起嗔恚,无缘大悲广度一切。以是当知,安忍波罗蜜从般若波罗蜜生。精进波罗蜜亦从般若波罗蜜多而得发生。何以故?若无般若波罗蜜多,一切所作皆不成就大菩提果,无边法门安住最胜,巧便大智周遍观察,要精进力方能圆满六波罗蜜。以是当知,精进波罗蜜皆从般若波罗蜜生。禅波罗蜜亦从般若波罗蜜生。所以者何?意业微细难可测量,身口所作则易除灭,妄心所起难可制伏。如风飘火猛焰可制,如海涛波亦可息之,唯有妄心甚难调伏。何以故?无始无明迷心性故。譬如世间多思觉者,妄起寻求而伺察之。如是妄想设入定门心犹取着,无智慧故经百千劫,终不能得三昧现前。亦如愚人妄执诸见,或执我常、或执我断,见不清净,云何能得三昧现前?有智慧人观察二事:一者见其自身多有疾病苦乐等事,皆由先世妄想颠倒,造作诸业而今受之。若无痴爱,何有病耶?身本自空,因缘幻有,无造无作,谁受苦耶?二者复应重更观察,虽无我相,所作福业皆不唐捐。当愿法界一切有情,无尽福德涤令清净,悉得成就六波罗蜜,戒、定、智慧以为庄严。以是故知,一切万行皆以般若波罗蜜而为其母。犹如大地皆依虚空而得安立,而彼虚空无有所依。般若波罗蜜亦复如是。以是故知,禅波罗蜜,智慧为母。非唯五度从智慧生,一切世间福德名闻人天果报,乃至出世无漏善根,皆以智慧而为生处,犹如大地皆依虚空而得安立。一切众生执我取相,有五怖畏:一不活畏,常积资财恐不活故。二恶趣畏,造不善业恐堕三涂恒怖畏故。三者死畏,爱惜身命恐丧失故。四者恶名畏,恒作诸恶以自覆藏,恐人闻知常怖畏故。五者大众威德畏,于大众中所发言词怀怖畏故。菩萨摩诃萨智慧观察具证二空,能益自他,无不活畏。除断邪行具净尸罗,必至涅槃,无恶趣畏。深入缘起了本无生,则无死畏。住无相理身心寂静,无自他相,离恶名畏。成就微妙四无碍辩,处众无畏犹师子王,是故名为无大众畏。 “复次,慈氏!一切众生根性差别,悭贪者令惠施,嗔恚者令慈忍,我慢者令谦下,愚痴者得智慧,开示涅槃显真实相无量功德,皆从般若波罗蜜生。一切诸佛及诸菩萨、 天龙八部咸皆赞叹,尊重恭敬犹如父母。譬如慈母唯有一子,鞠育诲示渐渐成长令得尊贵。菩萨亦尔,怜爱有情等如一子,般若甘露而为法食,五波罗蜜为大资粮,十力、四无所畏、 十八不共法诸妙功德庄严法身,成就无上法王之位。 “复次,慈氏!有十种事能障智灯,掩蔽光明不能显了,增长痴闇无所觉知。一者懒惰,于世事业皆不成就,岂能修行出世妙善。二者近恶知识,造诸恶业增长无明。三者耽着睡眠身心昏昧,不能修习无上菩提。四者听闻大乘寻复忘失。五者乐习世间一切技艺,不知如幻而生执着。六者我慢覆藏,虽遇善友不能咨问无上正法。七者于大乘教微妙深理不能解悟,我慢自高便生退屈。八者耻己愚昧,不能亲近有智之人。九者攻乎异端诈谓知见,有所论难皆涉邪徒。十者于最上乘不生信乐,设有所闻师心邪解。由是十事障碍大乘,正法不闻,沦溺生死。离此十事有十胜法,便能悟入无上菩提。一者精勤乐习禅定。二者亲近善友听闻正法。三者损减睡眠恒自觉悟。四者于大乘法所闻不忘。五者顺世事业,常观如幻无所著故。六者无所藏隐,决众疑故。七者不轻己身,勤修行故。八者常乐法施,兴大会故。九者恒自谦下,不诳众生故。十者不自师心,深入佛慧故。菩萨摩诃萨以此十事具足圆满六波罗蜜,成就法身清净解脱。 “复次,慈氏菩萨摩诃萨!此般若波罗蜜多,不与十六种法而为相应。一者不与 十二因缘相应,所谓无明乃至老死。二者不与无明灭乃至老死灭而为相应,菩萨摩诃萨离分别心、无二相故。三者不与身见、边见乃至六十二见而为相应。四者不与世间八风相应,所谓利、养、称赞、讥毁、苦、乐、衰、损等事而为相应。五者不与随烦恼等忿恨相应。六者不与我慢、增上慢等相应。七者不与根本贪、嗔、痴等而为相应。八者不与烦恼魔、死魔等而为相应。九者不与我相、人相、作者、受者、养育、士夫、补特伽罗、意生、儒童、业障、报障、烦恼等障而为相应。十者不与妄念分别、见闻觉知而为相应。十一者不与四颠倒法而为相应——无常计常、常计无常,无乐计乐、乐计无乐,无我计我、我计无我,不净计净、净计不净。如是妄计名颠倒法,有情心行乃至诸尘劳门而为相应。十二者不与悭吝、犯戒、嗔恚、懈怠、散乱、愚痴而为相应,亦不与有相行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相应。十三者不与不善等法——性罪遮罪、有漏有为——而为相应,亦不分别世出世善法——有漏无漏——而为相应。十四者不与二十二根相应,所谓眼、耳、鼻、舌、身根相应,亦不与苦、乐、忧、喜、舍受相应,亦不与男女等根、意根、命根、信等五根、三无漏根而为相应。十五者不与三界五趣种种有情而为相应,亦不分别大乘 小乘佛法僧宝差别之相而为相应。十六者不分别真谛俗谛、有为无为、有智无智、有识无识、作意无作意、有体性无体性、有相无相心意差别而为相应。慈氏、当知摩诃般若波罗蜜多,无染无着,离诸分别,平等清净,一相一味,不与如是差别等法而为相应。 “复次,慈氏!菩萨摩诃萨善巧方便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住奢摩他、毗钵舍那,住身寂静,了因缘法如幻如化,顺胜义谛,离有离无非断非常,随顺因果,无我人相真实不动,不坏威仪住三解脱门而不取证。无动无静是如来禅,游戏神通深入实际,不住生死不入涅槃,不尽有为不住无为,虽观无相不舍大悲,虽住三界而恒出离,知真无染而不修证,离于戏论常乐宣说。 “复次,慈氏!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应于善友听闻正法,具足八十四种胜上之心,方能发生般若波罗蜜多微妙胜慧。所谓住真实相,最极微妙相,般若相应相,善知识相,离憍慢相,恭敬相,右绕相,无量相,善言相,至诚相,善作意相,无乱相,无定相,妙宝相,妙药相,除病相,法器相,示导相,入智慧相,闻法无厌相,增长舍相,善调象马相,敬事多闻相,乐闻深法相,观身寂灭相,清净适悦相,闻法无倦相,闻义相,闻法相,随说修行相,为他说法相,闻所未闻相,闻神通相,不求余乘相,乐闻般若相,乐闻菩萨藏相,乐闻善巧方便相,四摄法相,闻梵行相,念正定相,能生善巧无生相,大慈悲心相,缘起相,无常相,苦相,空相,无我相,不净相,寂静相,空相,无相相,无愿相,无不善行相,胜义谛相,不坏相,自在相,护自心相,不舍精进相,思惟妙法相,对治烦恼相,宗重正法相,对治邪见相,获圣财相,除断贫穷相,智者称赞相,智人极喜相,智者所乐相,崇重贤善相,见谛相,观蕴过失相,有为过患相,依法相,依义相,依智相,依了义经相,不依不了义经相,不作诸恶相,自利益相,利益他相,善作业相,无热恼相,胜行相,获一切诸佛法门相。慈氏!当知听法之人具足如是胜妙之心,能善听闻甚深般若波罗蜜多,知一切法无我、无人、本来清净。生死、涅槃平等无二。复次,菩萨摩诃萨观于眼等五根苦乐等受,男女意、命,能起烦恼生死根本;信等五根、三无漏根,能舍烦恼是涅槃因。知烦恼性从本以来,不生不灭性相常住,如是修习是名般若波罗蜜多。 “复次,慈氏!菩萨摩诃萨所修胜行,与智慧相应及不相应,无有分别、二智平等,不舍众生恒起大悲,普覆一切清净不动。如是修习,是则名为般若波罗蜜多。” 佛告慈氏:“此般若波罗蜜多句义不可思议,是相应句、如理句、如量句、佛语句、了缘句、无碍句、无灭句、大舍句、不动句、一切不动句、无依止句、平等句、无难句、无高下句、实际句、不变易句、无着句、无住句、无所住句、对治句、寂静句、极寂静句、遍寂静句、无戏论句、无起句、即真句、不缺句、无余句、无际句、无对治句、最胜句、真实句、如如句、绝言句、不别异句、无彼此句、三世平等句、无三世句、不住 五蕴句、不住六界句、不住十二处句、不住十八界句、依法句、依义句、依智句、依了义句。如是句义,是菩萨摩诃萨修行般若波罗蜜多不可思议,离言说故、真胜义故、不可思议故、无因喻故、无比量故、无有上故、自利利他故、大希有故,唯佛与佛能证能说,余无测知。何以故?般若波罗蜜多无性无相、无比无喻,唯佛如来方能究尽。 “复次,慈氏!此般若波罗蜜多,非即蕴、处、界,无依无止、不生不灭,不内不外不在中间。是故般若波罗蜜多不可思议。” 尔时,慈氏菩萨闻是般若波罗蜜多,欢喜踊跃,以偈赞曰: “大雄世尊智无量,  十力无畏真解脱, 神通广大无边际,  一切无能测量者。 昔曾侍觐无量佛,  获得甚深微妙智, 难行苦行恒沙劫,  是故能成调御师。 佛证自然一切智,  住真寂灭难思议, 唯佛如来自证知,  能现无边佛境界。 法性真常离二边,  寂灭无为出三有, 烦恼业苦悉皆除,  法身清净真解脱。 菩提道场成正觉,  唯有诸佛能证知, 清净湛然无去来,  无相无行无说示。 涅槃无比无能喻,  凡夫二乘莫能测, 等觉菩萨不能知,  唯佛世尊独明了。 佛会一切声闻众,  逮得己利如来赞, 漏尽皆住最后身,  此等不知佛境界。 一切辟支佛利智,  遍满十方如稻麻, 百千万劫共思惟,  不能测知佛智慧。”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卷第九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卷第八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卷第八 罽宾国三藏 般若奉 诏译 静虑波罗蜜多品第九之一 尔时, 佛薄伽梵处种种摩尼宝王师子之座,为无量无数大 菩萨摩诃萨众之所围绕——是诸菩萨,或现天身天众围绕,或现龙身龙众围绕,乃至或现非人身非人众围绕,或现菩萨身菩萨众围绕——光明晃曜普及大会靡不周遍。时慈氏菩萨摩诃萨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圣 世尊以大慈悲,利益安乐诸菩萨众,已说精进波罗蜜多。唯愿哀愍,宣说静虑波罗蜜多,令诸有情起大乘行。云何思惟、云何修习如是静虑波罗蜜多而得圆满?唯愿宣说?我等乐闻。” 尔时薄伽梵告慈氏菩萨摩诃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今能问如是深义,利益安乐一切有情。汝等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解说。若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作如是谛念思惟:‘佛道悬远无人能到,唯有一法饶益有情,所谓正定。若诸菩萨未获此定,其心未得清净不动, 生死 涅槃无有二相。’由此义故,为度 众生,以巧方便精勤修习相应静虑无相正智,犹如虚 空清净无垢常住不变。复观此定犹如满月,一切妄想犹若浮云,又此正定如清凉风,能除虚空一切云翳,朗然清净光明照曜,一切有情见皆生喜。如是满月光明庄严,能施有情清凉安乐。如是静虑清凉之风,能除性空妄想云翳。正定满月出现世间大悲光明,能除有情诸烦恼热,使得清净安乐涅槃。” 尔时薄伽梵而说颂言: “静虑能生智,  定复从智生, 佛果大菩提,  定慧为根本。 供养读诵持,  施戒及安忍, 正智见不二,  无二何可得。 静虑为亲友,  究竟不相离, 世间一切法,  身殁皆相舍, 未来无善伴,  父母不能救, 况余诸眷属,  唯静虑能护。 舍此身命时,  如弃于土木, 亲戚皆相离,  唯禅定随逐。 此身不坚固,  散乱造诸恶, 若不修禅定,  死堕三恶趣。 如人理家务,  事毕应止息, 如牛践谷时,  被捶犹应食。 如盲还本处,  惯习不失路, 若人乐修定,  必归空寂舍。 众生妄心起,  如翳见空花, 唯定慧能治,  诸佛说如是。 众生心躁动,  犹如旋火轮, 若欲止息时,  无过修静虑。 若于一念中,  不勤修静虑, 如人遭贼劫,  身命难保全。 舍定修余业,  虽获大果报, 犹如杂毒药,  智者不应食。 财宝如尘秽,  盛色方驶流, 若不勤修定,  甘露门难启。 如薪火所烧,  壮年老所逼, 愚不修静虑,  为欲之所害? 一切无常吞,  皆由贪 五欲, 禅定弃不修,  云何得常住? 如人煮少米,  惜薪烧栴檀, 舍定不修行,  散乱亦如是。 愚人耽睡眠,  流转生死海, 牦牛自爱尾,  贪惜丧其躯。 轮王寿尽时,  七宝皆散失, 大臣及妃后,  一切无随者。 唯有修静虑,  随逐不相离, 智者乐修行,  必到涅槃岸。 “复次,慈氏!若菩萨摩诃萨欲修静虑波罗蜜多,先当亲近大善知识,复应远离诸恶知识。世间不善及恶名闻由恶友生,诸善法利名闻福德,皆因善友之所生起,以依善友受持净戒庄严法身。破戒之人如燋谷种,一切善法皆不得生,况能滋长无漏深定。如是知已,应当一心奉持净戒,乃至小罪应生怖畏,宁丧身命不毁禁戒,如净戒中已广分别。复次,菩萨摩诃萨欲修静虑,先应舍离一切世间治生贩卖种殖根栽。何以故?若不舍离,扰乱其心,何能安住甚深禅定?以是因缘,菩萨摩诃萨于四威仪,断除妄想善摄其心,设闻众声亦无动乱。譬如毒蛇置竹筒内其身自直。菩萨亦尔,妄想回曲,置静虑中正见端直,不住生死不入涅槃,离诸邪曲。若能如是善摄六根不令放逸,眼虽见色而不取相,安住甚深寂静解脱;耳鼻舌身意亦如是。恒以正智观察思惟:‘而此三业所作善根,为是自利?为是利他?为益现在?为益未来?’若无如是利益事者,菩萨观察决定不为。犹如世间安立石像,身口意业不动亦然。设遇嗔骂应起慈心,或侵利养不生忿恨,或被打骂,应舍本居,自求寂静无患难处,结跏趺坐正念观察,以大悲心而为屋宅,智慧为鼓以觉悟杖,而扣击之。告诸烦恼:‘汝等当知,诸烦恼贼从妄想生,我法身家有善事起,非汝所为,汝宜速出。若不时出,当断汝命。’如是告已,诸烦恼贼寻自退散。次于自身善起防护不应放逸,以大悲真言令诸有情所求满足,以方便慧而为大将,用四念处以为守护,本觉心王住第一义禅定宫阙,安处不动犹若金刚,以智慧剑斩烦恼贼,破生死军摧伏 魔怨,荷负一切,令诸众生皆得解脱。尔时菩萨复语其心:‘汝于昔时已发誓愿,今当自勉令其圆满。过去 如来已记别汝:“当得菩提广度一切。”汝于尔时对十方佛三乘贤圣作是誓愿,拔济一切五趣有情咸令解脱。今诸有情无依无怙无救无归,若入涅槃舍于生死,违本誓愿。凡诸世间,濡行忠信言尚无二,况汝昔愿而不依行。汝于今者应当正念一心不动,拔济有情出生死狱,安置无上大般涅槃。’如是思已,住于大乘甚深禅定,是即名为菩萨摩诃萨修习静虑波罗蜜多。” 佛告慈氏:“有十六种静虑波罗蜜多,一切 声闻 独觉所不能知。一者了达生死而无生死是菩萨静虑,安住如来清净禅故。二者于诸禅定不生味着是菩萨静虑,不住一切定乱相故。三者起大悲心是菩萨静虑,除诸有情二重障故。四者增长正定是菩萨静虑,不如 三界见三界故。五者成就神通是菩萨静虑,能了有情诸心行故。六者善调伏心是菩萨静虑,不住调伏不调伏故。七者依无相智得净解脱、超诸禅定是菩萨静虑,于色无色界得自在故。八者寂静极寂静是菩萨静虑,胜出一切声闻、独觉诸禅定故。九者无能娆乱是菩萨静虑,了心清净本无动故。十者对治毁禁是菩萨静虑,除诸有情烦恼习故。十一者入智慧门是菩萨静虑,善达世间如幻梦故。十二者知众生心是菩萨静虑,了诸有情本性空故。十三者绍 三宝种是菩萨静虑,能现如来出世间故。十四者得法自在是菩萨静虑,了一切法皆佛法故。十五者常住不坏是菩萨静虑,普门示现、用恒寂故。十六者遍照一切是菩萨静虑,法界平等无不鉴故。慈氏!当知此即名为菩萨摩诃萨十六种静虑波罗蜜多,一切声闻独觉所未曾有。 “复次,慈氏!菩萨摩诃萨于此胜三摩地,如是发起。如人要火,取木作燧,以手钻摇,勤求不懈方得火生;若数休息,终难得火。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求种智火,以定为燧,安忍为手,精勤不息,便能发生一切智火。是火生已烧烦恼薪,以布施水沐浴清净,用持戒香涂摩其身,处大悲座受法王位,雨大法雨利乐有情,至大涅槃安乐解脱。 “复次,慈氏!若诸菩萨心未纯熟,于三摩地心有动转,犹如恶马难可调伏,当知是人退失禅定。应于如是胜三摩地,四威仪中无暂放舍。若诸菩萨三种心生:一者懒惰,二者精进,三非勤惰。如是知已,应善调伏勤加精进,当除懈怠、懒惰、睡眠及世缘务治生艰难。若离勤惰,其心正直湛然寂静。如人远行,速即疲极缓即不至,迟疾处中任运能达。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应以中道安止其心,设身火然安处不动,住三摩地亦无味着,以大智力常住寂静,于生死海拔济有情令得解脱,应以十六种三摩地印记别其心,于刹那中有少动念。应当观察,以正智钩制令止住,精勤不息修行静虑波罗蜜多。 “复次,慈氏!菩萨摩诃萨修静虑者,有五种障,一切有情皆被覆翳,所谓五盖:一者贪欲,二者嗔恚,三者掉悔,四者昏眠,五者疑盖。除此五盖,方得禅定身心不动。是故菩萨而观察之:‘何因而起?云何远离?’菩萨应当先观色欲犹如水月,水动月动、心生法生、贪欲之心亦复如是,念念不住速起速灭。复观色欲犹如蟒蛇在旷野中,嗔毒发时头如荫盖,行人热逼投此盖下,为毒所触因致命终。贪欲之人亦复如是,行于生死旷野碛中,妄见欲境生染着心,欲想才起丧失禅定,是即名为贪欲障盖。复次观于欲性,如地狱火,烧炙有情;如水瀑流,漂没一切;无有慈悲,犹如罗刹损害有情,亦如狱卒损人手足;犹如利刀、复如魁脍,断众生命;又如碜毒,犯必命终;如坠高山,受大苦恼;如夜黑闇,无所知见;如白癞病,不可疗治;又如大海难使干竭,贪欲深广过于巨海;五欲粗重如妙高山;如紧波果端正可观,若人执之触便丧命;如屠羊柱,悬者必亡;如热金冠,戴之烧死。犹如过去转轮圣王、释提桓因、四天王等,及诸力士、那罗延天一切有情,皆因贪欲兴兵相伐,所积身骨如毗富罗山,过去既然,现在未来亦复如是。复次,世间之人,于己亲属父母兄弟极相怜爱,乃至身命无所吝惜,为贪欲故更相憎嫉,起毒恶心互相杀害。贪色之人有二苦因:一者富贵为贪色欲,受诸卑贱种种轻欺。二者为贪欲刀挑智慧眼,无所分别犹如盲人。为此因缘,死堕地狱受无量苦。复次,贪欲之人心无厌足如火添薪,亦如国王贪于土境,亦如商主贪其财利,如求慧解贪于听闻,如诸菩萨乐度众生,如是等人各于己事皆无厌足。贪欲之人亦复如是无有厌足,求于欲境忧苦艰难,得已守护缠缚倍增,死堕地狱受大剧苦。求静虑者,常于如是色欲怨家不应想念,况亲近之。以是名为贪欲重盖。 “复次,嗔恚盖者,如耽酒人饮已色变,嗔恚亦尔颜容改变,作种种相身心战掉,或行毁谤损恼自他。嗔火烧心何能修定?劫功德贼无过嗔恚,修静虑者应当远离。 “复次,掉悔盖者,犹如狂人身心错乱,或缘亲里国邑寿命苦乐等事妄起寻求,生善恶念追悔所作。如是躁动不能寂静,覆蔽行舍障奢摩他,如是名为掉悔重盖。 “复次,昏眠盖者,疲极懵颦申欠呿昏昧不任,能覆轻安、障观慧品。修静虑者应当除弃、是则名为昏眠重盖。 “复次,疑惑盖者,常怀疑惑理事不决,障碍施、戒、安忍、精进、禅定、智慧三世因果,三宝性相皆不显现。如何能生微妙静虑?是名疑盖。 “由此五盖,学行难成,戒、定、慧门不能显了。如是知已,审谛思惟,修定之人应当远离。精勤修习能除欲苦,获深禅定而不味着,由此静虑起五神通。云何为五?所谓天眼、天耳、他心、宿住、神境智证通。云何名为天眼智通?以天眼力彻见十方无量无边诸佛世界,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湿生、化生,有色无色,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等一切有情——如观掌中阿摩勒果。如是有情,皆被诸苦之所缠缚。菩萨观已起大悲心,此等有情堕生死海粪秽大坑,我今云何放舍不救?以是应当勤加精进身心无倦,便能发起念佛三昧。以定力故,能见十方一切诸佛遍满虚空,坐金刚座成等正觉,或见诸佛初转法轮,或见诸佛往于天上,或见如来从宝阶下,或见如来入里乞食,或见如来随根说法——或为国王、大臣、长者、居士、婆罗门身如应说法,或为苾刍、苾刍尼、信男、信女如应说法;或现天、龙、药叉、阿苏罗、健闼婆、迦噜罗、紧捺罗、摩呼洛迦、人非人等,薜荔多、毕舍遮、鸠畔吒、补呾那、迦吒补呾那、阎摩罗王、饿鬼、傍生,各随本音,皆言:‘如来为我说法。’悉得解悟欢喜踊跃;或见诸佛为诸菩萨说六波罗蜜,或为缘觉说 十二因缘,或为声闻说四谛法,或劝有情安十善道;或见诸佛现梵王身如应说法,或现帝释身如应说法,或现护世四王身如应说法,或现大自在天身如应说法,或现那罗延天身如应说法,或现日天子身如应说法,或现月天子身如应说法,或现龙、神、药叉、诸仙、婆罗门等身如应说法,或有应见转轮王身、国王、宰官、诸男女身,和上、阿阇梨及佛如来尊重弟子,皆为现之,如应说法;或现地狱、饿鬼、傍生异类之身而为说法,各各闻已,离诸苦难及离饥渴,不相残害慈心相向——或有应见娑罗树林入般涅槃,而为现之如应说法;或有应见般涅槃后分布设利起诸塔庙而为现之,令申供养而得解脱。如是诸佛现种种相,皆令得度生老病死。如是诸相遍满虚空,皆佛神通自在变现,种种奇特诸希有事。菩萨虽见如是种种神通变化,但名静虑所起天眼,不得名为波罗蜜多。 “复次,菩萨摩诃萨所得天眼,胜于一切 天龙八部、有学无学声闻独觉所得天眼,最上最胜最妙最尊、最极明净最大势力。以此天眼能见过去无量无边诸佛菩萨,行住坐卧种种威仪种种行门,禅定解脱十地妙智,陀罗尼门无碍辩才,善巧方便悉令圆满。如是菩萨天眼清净,见诸色像无有障碍,无染无着不取一切色像之相,能离一切随眠执见。然其眼根本性清净,亦不依止一切境界。又此眼根不从一切随眠烦恼习气所生,亦无染着不迷不乱亦无翳障无复分别,不为一切诸烦恼障及所知障之所缠缚,于一切法而得自在。又此眼根,能了一切诸法平等住真解脱,能知一切差别根性无能坏相,于一刹那能见一切有情之类。又此天眼体性明净,能离一切浊乱之法,而能觉知慈悲之性,不舍有情,亦无缚着无贪无害。又此天眼胜义境界,从真谛生,智为先导,住于大悲,了达诸法及甚深义,离诸戏论。如所见闻能如实说,远离一切诸不善法,趣向无上正等菩提心无障碍。见悭吝者劝令舍施,见毁禁者生悲愍心,见多嗔者令住安忍,见懈怠者令起精进,见散乱者令修静虑,见愚痴者令学智慧,行邪径者示以正道,狭劣心者示以大乘,令诸有情入一切智,发胜神通圆满菩提一切智智。慈氏!当知此即名为菩萨摩诃萨修行静虑所起清净天眼智通。 “复次,慈氏!云何名为菩萨摩诃萨修行静虑波罗蜜多起天耳通?所谓以天耳力,胜于一切天龙八部、声闻、独觉,菩萨摩诃萨所得天耳最上最胜最妙最尊、最极明净有大势力。何以故?由此功德回向无上正等菩提。菩萨摩诃萨以此天耳,能闻十方无量世界诸佛如来、独觉、声闻、天龙八部、人与非人乃至地狱、饿鬼、畜生、情非情等所有音声。悉皆得闻彼诸有情若干种心,三业差别所出音声,如是菩萨皆如实知。凡所发言作善恶因,起贪着语迷惑之声,亦如实知。或有言音理虽真正言词粗犷,或有言音理虽不正言词柔软,或有言音二俱妙好,或有言音二俱粗鄙,以此天耳皆如实知。又此天耳能闻一切凡圣之声,于凡不厌、于圣不忻,于贤圣境起爱乐心,于凡夫境起大悲心。如是一切前中后际所有音声,皆如实知,不生执着。又此天耳,普闻十方无量无边所有世界一切诸佛说法音声,皆如实知,心无错乱亦不忘失,随根为说,了知法性无坚不坚、非虚非实。闻一如来所说正法,无边诸佛所有法门一时悉闻,不错不乱、不相妨碍,悉能领受文字章句,义理性相皆如实知。又闻如来为诸众生各随类音而为说法,令诸有情了真实相皆得解脱。以此功德回向如来清净天耳,愿于未来不闻一切声闻、独觉二乘之名。慈氏!当知此即名为菩萨摩诃萨修行静虑所起清净天耳智通。 “复次,慈氏!云何名为菩萨摩诃萨他心智通?所谓一切有情过去未来现在之心,善、恶、无记皆悉能知。复知过去一切有情所作诸业因果差别。又知众生大心小心非大小心,有欲无欲有垢无垢心,愚心智心广心略心,定乱缚脱胜劣差别,上心下心皆悉知之。又知有情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有相无相慈悲喜舍相应之心,声闻、独觉、大乘菩萨相应之心,此诸有情能具如是善根之因。或复有情生于贵族所为下劣,或生下贱心性清净,或心性不善所为清净,或二俱清净或二俱不善。如是有情过去所有心行差别皆如实知,随其所应而为说法,此即名为了知过去一切有情他心智通。复能了知未来有情现在布施,能生未来净持戒因。复知有情现在持戒,能生未来安忍之因。又知现在安忍因缘,能生未来精进之因。又知有情现在精进,能生未来静虑之因。又知有情现修相善,能生未来无相慧因。又知有情现修小善,能作未来大乘之因。如是诸心因缘相貌,菩萨摩诃萨皆如实知,随缘救拔心无劳倦,令诸有情深入佛慧无有增减。如是说法无有断绝,未曾于法生悭吝心,此即菩萨能知未来他心智通。复知现在一切有情,有贪欲心无贪欲心,有过失心无过失心,愚心智心,广心略心,定心乱心,动心不动心,缚无缚心,垢无垢心,广大心无量心上下心,皆如实知。一一有情无量烦恼之所系缚,皆如实知。如是知已,随根差别如应说法,了心无心不着自他,以善方便禅定智慧,决择有情根性利钝,永断生死烦恼根源,了本性空圆满无缺,无染无着亦无过失,无滓无秽亦无粗涩,了知诸法如幻如化,能知有情心行差别。慈氏!当知此即名为菩萨摩诃萨修行静虑所起清净他心智通。 “复次,慈氏!云何名为菩萨摩诃萨修行静虑波罗蜜多起宿住随念智证通?所谓住不动地得法平等,善能了知诸法实性,清净智慧住奢摩他、毗钵舍那止观相应,于一切事心无忘失,智为先导三业清净,福德、智慧二种庄严,自然觉悟不由师教,到于涅槃常乐彼岸。菩萨摩诃萨以如是智,能忆过去一生二生若十二十乃至一劫百千万亿那庾多劫若成若坏,皆悉忆知。彼诸劫中如是有情,生如是家,如是父母,如是种族,如是姓字,如是相貌色力寿量苦乐等事,无不明了。又诸有情此灭彼生,种种家族自身他身,无量劫生悉皆忆念。及彼生处所有善根及相劝发,忆念知已,悉皆回向无上菩提。又观过去生死之身,无常、苦、空、无我、不净,如是知已,于诸色相寿命修短富贵自在不生我慢,不求释、梵、护世四王、人天果报,但以大悲利乐有情随愿受生。又知过去无量生中所造恶业,深生愧悔,于现在世能舍身命不造诸恶,于无量世所有善业悉皆回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普施法界一切有情,不求世间最上果报,绍三宝种尽未来际,无有断绝永无休息。慈氏!当知此即名为菩萨摩诃萨修行静虑所起清净宿住智通。 “复次,慈氏!云何名为菩萨摩诃萨修行静虑波罗蜜多起神境智通利乐无尽?所谓菩萨住不动地得真寂静,除去忧苦、寻、伺、喜、乐、出入息等,不生不灭住真法界,能现种种神通变化——或身如火聚放大光明,遍满三千 大千世界;或身上出水如注大雨;扪摸日月威光自在;或现大身上至梵天;或现小身犹如芥子;或震动大地如水涛波;或以一身而现多身,或以多身还复一身;或隐或显说种种法;或没山石,或复直过若上若下,如电流光往还自在,行坐空中如鸟飞翔;或履地如水履水如地,出没自在无所障碍——如是神力皆为利乐一切有情。复以大悲普门示现——或现佛身或菩萨身,声闻、独觉、释、梵等身,及诸异类种种之身——随其根性皆悉为现,随其乐欲而为说法。或诸有情恃其力势而起贡高,随彼所应而为现身调伏说法。或为释、梵、护世四王、那罗延等诸大力士,为降伏故,举妙高山掷置他方无量世界,犹如掷彼阿摩勒果还置本处,而诸 天人无往来想,菩萨神力亦无损减。又复于此三千大千世界,上至色究竟天、下至水际,以其右手掌此世界住经一劫,行住坐卧而无妨碍,还置本处,而诸有情水性之属亦无娆害,都不觉知往来之想。如是菩萨示现自在神通力时,令诸有情骄慢之心悉皆调伏,而为说法。 “复次,菩萨以神通力,随意所欲皆得自在,如如意宝所求皆得。或变大海而为牛迹,或以牛迹而为大海。或现火灾至于初禅,或现水灾至于二禅,或现风灾至于三禅。或变水作火、变火为水。如是种种上中下法,随心变化而得自在,更无有人能动转者,除佛世尊,余无能坏。菩萨以此广大神变,随其根缘说广略法,令诸有情而得解脱。如是菩萨自在神力,一切天魔及烦恼魔所不能障,以是菩萨过彼天魔及烦恼魔入佛境界,随其根缘拔济有情得大自在,常不断绝无能动转。慈氏!当知此即名为菩萨摩诃萨修行静虑所起神境智通化用无尽。如是五通但名静虑,不得名为波罗蜜多。 “复次,慈氏!若诸菩萨得此通已,精勤修习静虑波罗蜜多,于无上菩提得不退转。譬如贫人掘一伏藏,未见异相犹怀懈慢,穿掘不已渐见少相,勇锐精勤无有休息,以不息故便能得之。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未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日夜精勤修真静虑不休不息,乃至证得无上菩提。 “复次,慈氏!如是静虑,一切有情发心非难,长时不懈能成就者是则为难。譬如胜军侵夺他国取之不难,得已善守是则为难。外道邪师修定亦尔,不近善友、不闻正法,邪求解脱,获无色定谓得涅槃,寿尽之时趣地狱报。复如痴人畜养毒蛇常饮牛乳。所以者何?世医皆言牛乳除毒。蛇饮乳已嗔毒转盛,如是痴人谓蛇毒尽,而摩之,为蛇所螫中毒而死。一切众生亦复如是,日夜畜养如是毒身,为求安乐常供饮食,无常忽至死魔毒发,失诸善法,趣向三涂。 “复次,慈氏!声闻、独觉所得静虑断烦恼障,无大悲心而入涅槃,非真静虑。凡夫有情身口意业,恒为 八万四千烦恼之所缠缚不得自在。譬如有人供养怨家、罗刹恶鬼,供给不已,渐得调伏烦恼怨家,恶罗刹鬼则不如是,供给色香烦恼转炽难可调伏,何能修习禅定解脱?既无禅定何有智慧?既无正智十善亦无,当堕地狱饿鬼傍生。以是因缘,菩萨摩诃萨应修梵行四无量心,起无缘慈普遍法界。何以故?菩萨大慈无有齐限,不可思量无边际故,一切有情遍十方界,菩萨大慈亦复如是。譬如虚空无有边际,菩萨大慈亦复如是。以是当知有情无尽,菩萨大慈心亦无尽。真空无尽慈亦无尽。以是因缘,菩萨大慈真实无尽。” 尔时慈氏菩萨白佛言:“世尊!菩萨普于如是有情起大慈悲,颇有譬喻得宣说者,愿为开示。” 尔时薄伽梵告慈氏菩萨摩诃萨言:“善男子!不可以少因缘譬喻而得宣说。慈氏!当知譬如东方有殑伽沙等世界,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如是十方殑伽沙数世界合为一海,满中海水,如是十方殑伽沙数世界满中有情,一一有情各持一毛,取大海水滴于余处,至满一劫是海有竭,彼诸有情尚未穷尽。善男子!如是有情遍于十方殑伽沙数世界,菩萨于彼一一有情起大慈心。善男子!于意云何,如是慈心有边际不?” 慈氏菩萨白佛言:“世尊!假使虚空尚可测量,此大慈心不可穷尽。” 佛告慈氏:“若菩萨摩诃萨闻是慈心无边无尽不惊怖者,当知是人亦得如是慈心无尽。其慈心者能护自他,灭除一切诤讼诸恶,能覆有情所有过失,令诸众生三业调善,常得安乐离诸怨怖。多嗔恨者令其慈忍,息诸战阵刀兵等苦,悉能救护一切有情。离诸欺诳名闻十方,释梵四王恭敬供养。慈心璎珞以自庄严,为诸有情解脱导首。能令二乘回心向大,积集一切菩提资粮。不为世福之所屈伏,恒以相好庄严其身。能除一切诸根残缺,舍离八难得生人天,行八圣道涅槃正路。菩萨修慈不贪五欲,但于有情起平等心。行布施时心无分别,护净尸罗救犯禁者,示安忍力令离嗔恚,所行精进皆顺正法,住三摩地慈救一切,发大智慧出离世间。烦恼菩提无有二相,无缘大慈降魔军众,而能安乐一切有情,此生来生常不舍离。行住坐卧恒劝修持,我慢销除离诸放逸。又慈心者惭愧衣服净戒涂香,能断世间烦恼习气,饶益有情施一切乐。声闻慈心唯求自利,菩萨大慈救护一切。 “复次,慈氏!慈有三种:一众生缘慈,二法缘慈,三无缘慈。云何众生缘慈?若初发心,遍观有情起大慈心。云何法缘慈?若修行时观一切法,名法缘慈。云何无缘慈?得无生忍,无有二相,名无缘慈。慈氏!当知此即菩萨摩诃萨住真法界大慈心也。”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卷第八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卷第七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卷第七 罽宾国三藏 般若奉 诏译 精进波罗蜜多品第八 尔时,薄伽梵说是安忍波罗蜜多已。时慈氏 菩萨摩诃萨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 佛言:“大圣 世尊已说安忍波罗蜜多,应当广说精进波罗蜜多。菩萨摩诃萨应云何住?云何降伏?云何修行?云何圆满精进波罗蜜多?唯愿世尊分别广说。” 尔时薄伽梵告慈氏菩萨摩诃萨言:“善男子!汝今谛听善思念之,吾当为汝分别解说。所谓修余五种波罗蜜多,皆精进力而能成就。精进波罗蜜多谓身口意,此三善业皆因精进方得发生。于三业中,意业最胜。菩萨摩诃萨修习意业,有二种心:一者精进,二者退转。所谓发起菩提心是精进,止息菩提心是退转。云何发起?于诸有情起大悲故。云何止息?住我 空故。云何发起?摄取一切 众生故。云何止息?舍一切众生故。云何发起?于 生死中无疲倦故。云何止息?求出 三界故。云何发起?一切悉舍故。云何止息?轻心不施故。云何发起?坚持净戒故。云何止息?毁犯禁戒故。云何发起?善住安忍故。云何止息?不修忍辱故。云何发起?修集善根故。云何止息?懈怠懒惰故。云何发起?住禅定故。云何止息?心散乱故。云何发起?智慧相应故。云何止息?无明相应故。云何发起?多闻善说故。云何止息?不闻正法故。云何发起?积集智慧故。云何止息?取相分别故。云何发起?观蕴如幻故。云何止息?于蕴生厌故。云何发起?知处如梦故。云何止息?永灭根境故。云何发起?观界无生故。云何止息?灭身灭智故。云何发起?增长梵行故。云何止息?舍实智慧故。云何发起?五通自在故。云何止息?厌离有漏故。云何发起?正观念处故。云何止息?不修念住故。云何发起?正断相应故。云何止息?不行正断故。云何发起?神足自在故。云何止息?神足不具故。云何发起?勤习五根故。云何止息?不增五根故。云何发起?乐修五力故。云何止息?不修五力故。云何发起?圆满觉支故。云何止息?不具七觉故。云何发起?勤修正道故。云何止息?不修八正故。云何发起?修奢摩他故。云何止息?不善修止故。云何发起?正观缘生故。云何止息?厌患缘生故。云何发起?闻所未闻故。云何止息?以有所闻故。云何发起?以戒严身故。云何止息?厌患蕴身故。云何发起?辩说无碍故。云何止息?无学默然故。云何发起?修习三解脱门故。云何止息?不修三解脱门故。云何发起?降伏 魔怨故。云何止息?乐着 涅槃故。云何发起?善修方便故。云何止息?爱乐寂静故。云何发起?进求不息故。云何止息所?作已办故。云何发起?了俗谛故。云何止息?证灭谛故。” 佛告慈氏:“如是种种精进行法,皆精进力而能圆满,无增无减,方能利益一切众生。所以者何?以能远离一切相故,皆由智力而能圆满精进波罗蜜多。云何菩萨摩诃萨修习事业?所谓修习大慈大悲不舍有为,证真无为不退不转,乃至无上正等菩提。慈氏!当知此即菩萨摩诃萨意业清净精进波罗蜜多。 “复次,慈氏!菩萨摩诃萨有四种精进。云何为四?所谓未生不善能令不生,已起不善速令除灭,未生之善当令速生,已起之善能令增长。慈氏!当知此即菩萨摩诃萨四种精进。若无此四,云何圆满精进波罗蜜多?菩萨摩诃萨所起精进,乃至布施、持戒、安忍、精进,难舍能舍、难作能作,如是种种难事,精勤勇猛心无懈倦,所修胜行,一切诸天释梵护世所不能作。何以故?菩萨摩诃萨广度众生出生死海而无度相,皆精进力之所成办,是则名为精进波罗蜜多。 “复次,慈氏!懈怠众生所修事业功力微少,犹如水滴不至大海,懈怠之人亦复如是,不能得至无上菩提。譬如有人手足俱无,行住坐卧不得随心,乃至微小作业皆不成就,如是之人岂能越渡江河大海。懈怠众生无精进足亦复如是,此懒惰人于家事业尚无所成,岂有慈悲具修戒慧,能度有情出于火宅,修行菩萨六波罗蜜菩提资粮?菩萨摩诃萨以精进波罗蜜多而为船筏,三无数劫福智所成,与诸有情同乘此船,超越生死大海彼岸。复次,世间众生总有三种:一者懈怠,二者非勤非惰,三者精勤勇锐。言懈怠者,于己家务悉亦弃舍,况能为他营建事业。非勤非惰者,于大事业都不能作,设欲进求遇缘便退。勤精进者,恒为有情受大劳苦,但利益彼无念己身。窳惰之人,为懈怠鬼常所拘执惑乱身心。譬如有人入于大海至七宝山,于是山中宝珠无量,方欲采取为鬼所著,欻然之间徒步而返,不获一宝裸露而归。懈怠众生亦复如是,此赡部洲福德之地,十善业力来生其中,菩萨观之,无量无边十善珠宝遍满大地,而诸众生为懈怠鬼之所魅着狂乱失心,设见妙宝都无取心,如妙高山不可移动。若精进人取斯宝物,不足为难如举一毛。菩萨摩诃萨为欲圆满精进波罗蜜多,普为众生,从无量劫生死长夜,不惜躯命勤行精进方至菩提。菩萨观之,心无懈倦犹如食顷。复更思惟过去诸佛行菩萨行,为欲满足六波罗蜜,经无量劫亦如食顷。菩萨摩诃萨复观现在未来无量无边一切诸佛,行菩萨行经无量劫方成正觉,如是劫数难可校量。譬如有城极为高广,四面高下各百由旬,于此城内满中油麻,经百千劫除去一粒,如是劫数渐渐除一,乃至城空为一大劫,如是大劫积数满三阿 僧企耶。菩萨摩诃萨经如是劫,常为五趣一一有情,勤行精进受诸苦恼方至菩提。譬如大地末为微尘,如是微尘宁为多不?” 慈氏白佛言:“甚多,世尊!” 佛告慈氏:“假使众生如彼尘数,菩萨为彼一一有情,如上劫中勤行精进,不惜身命受诸苦恼,然后乃成无上菩提。菩萨摩诃萨复应如是思惟:‘我于过去如前劫数,勤加精进具足圆满六种波罗蜜多,得不退转方至菩提。’作是思惟:‘如是长远勇猛精进,况于人间年月劫数,而比于彼如刹那顷而成正觉,何不进求?菩萨摩诃萨应勤精进,坚固其心,所舍头目髓脑手足支节无所吝惜。’如是思已一心精进恒无懈惓,此即名为菩萨摩诃萨精进波罗蜜多。” 时薄伽梵而说颂言: “世间诸果实,  皆由精进生, 大地水火风,  根尘由彼有。 贪恚痴疑惑,  皆由懈怠生, 菩萨于此中,  常惧如毒箭。 如人有技艺,  懒惰无所成, 懈怠诸男女,  慈母不忻见。 有智勤精进,  菩萨行成就, 是人开觉花,  能成佛果位。 智人常勇猛,  了达深义趣, 愚痴懒惰人,  世所不称赞。 若人无精进,  亦无世名称, 无善法资粮,  如粪秽不净。 如草及砖石,  犹堪世所用, 懈怠懒惰人,  一切无堪用。 譬如衣垢弊,  亦如花鬘萎, 人若无精进,  端正不任用。 如人有名称,  由精进安忍, 无忍无精进,  非女亦非男。 懈怠乏资财,  卑贱多骄慢, 常惧他人语,  家务悉不成。 如是无精进,  虽有众技艺, 恒被人所轻,  如蛇无毒气。 虽无诸技艺,  唯有勤精进, 佛果大菩提,  决定皆成就。 一切修福业,  皆由精进力, 如欲受使者,  专待王教敕。 精进尊贵本,  应当勤勇猛, 菩萨乐修行,  必成无上果。 恒住于精进,  智者所称赞, 无智执由天,  邪见生死本。 智者住正见,  舍天而精进, 应当勤勇猛,  能度于彼天。 愚劣无精进,  舍勤而事天, 智者乐精进,  远离于天教。 天命及精进,  愚智有差殊, 信天邪见因,  精进招胜果。 如有地无种,  耕垦何所益, 无勤亦复然,  天命何所获。 譬如风吹火,  随小渐成大, 精进亦复然,  善法而增广。 能行诸难行,  而获增胜果, 身命无吝惜,  当绍于法王。” 尔时,佛告慈氏菩萨摩诃萨:“求菩提时擐精进甲,以大誓愿而为器仗,日夜精勤增长功德,犹初白月渐渐圆满。譬如有人闻彼远方有佛舍利窣堵波塔,及有善说正法之人。此人闻已欢喜踊跃,不待资粮车乘伴侣,徒跣而往诣彼塔庙。所经道路唯是猛火及布利刀,是人勇锐其心不退,决定前进达于彼所,瞻礼佛塔听闻正法。于火刃中举足下足,步步思惟而发是愿:‘我于今日刀火中行得闻正法,愿我当于生死大苦之中,拔济有情置于涅槃安乐之处。’菩萨摩诃萨发是愿已,虽践刀火如履莲花,足下柔软如须曼那花,复似栴檀香水而洒其上,清凉芬馥无以为喻。复作是愿:‘我从今日乃至无上正等菩提,于是中间,身口意业常作佛事。若行余事,愿我此身如枯槁木;口说余言,愿我喑哑;意思余法,愿我狂乱。除正法外,自余音教无所乐着。如是三业所修诸善,皆悉回向无上菩提。’复愿一切众生咸成正觉功德无尽,广大如法界,究竟若虚空,穷未来际无有休息。譬如虚空密云弥布降注大雨,若至陆地砂卤之处不久便干,若雨一滴入大海中,海水未竭其雨无尽。菩萨所作功德亦复如是,若为自身求于解脱,如陆地雨不久还干,若为法界一切有情修于善业投涅槃海,以大悲愿,众生无尽善亦无尽。 “复次,慈氏!譬如菩萨寿命无量,往于东方经过无量俱胝三千 大千世界,所经国土众生之类,悉皆令得大般涅槃安乐之处。如是无量阿僧祇劫广度众生,我今观之如爪上土,其未度者如大地土。如是东方世界未度既然,南西北方四维上下亦复如是。虽有如是无量有情,菩萨摩诃萨亦不厌舍而生退转,勤行精进终无休息。菩萨摩诃萨能发如是广大之心,无有少法难修行者,于三界中所有福智尊贵自在,无劳功力自然得之。” 佛告慈氏菩萨摩诃萨:“于诸世间所有过去现在未来一切众生、学无学人及辟支佛,如是有情精勤修集无量无边所有功德,比于 如来一毛功德,百千万分不及其一。如是所有一一毛端,皆从如来无量功德之所出生。如来之身一切毛端所有功德,共成如来一发功德。如是佛发 八万四千,一一发中各具如上毛端功德,如是合集共成如来一随好功德。如是随好具八十种,一一好中各有如上佛发功德,如是合集共成如来一相功德。如是诸相具三十二,各具如上随好功德,如是合集至百千倍,成佛眉间毫相功德,其相圆满婉转右旋,如颇胝迦宝明净鲜白,夜闇之中犹如明星,毫相舒之上至色界阿迦腻吒天,卷之如旧复为毫相于眉间住。以此毫相所有功德至百千倍,成佛顶上肉髻之相,所有功德无有人天能见顶者。如是肉髻千倍功德,不及如来梵音声相所有功德,其声下彻阿鼻地狱,上至色界究竟天中。如是所说无量功德,皆是如来大悲化现,如是化身皆由无量功德集成,无比无喻无与等者。如是化身千倍功德成佛报身,如是报身所有功德,百千万倍成佛法身,所有功德莫知其量。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说诸佛如来无边功德,不惊不怖不畏者,当知是人成就精进波罗蜜多,应发如是广大之心:‘佛身功德无量福聚,我今观之誓当修证,勤行精进不惜身命,为一切众生,于无量劫受三涂苦,心不生悔,皆令圆满具足成就六种波罗蜜多,得成无上正等菩提。’” 佛告慈氏菩萨摩诃萨:“善男子!应当谛观佛之智慧,汝今谛听当为汝说。如舍利弗,诸 声闻中智慧第一,此赡部洲,北广南狭如类车厢,周匝七千逾缮那量。东胜身洲形如半月,周匝八千逾缮那量。西牛货洲形如满月,周匝九千逾缮那量。北拘卢洲地形畟方,周匝十千逾缮那量。妙高山王其相四方,入水八万逾缮那量,四宝合成,出水量等,四宝合成,周围四面各有八万逾缮那量。次外即有金山七重,周匝围绕有八海水,最外复有大铁围山。如是四洲及诸山王用为纸素,八大海水以为其墨,一切草木用为其笔,一切人天一劫书写,比舍利弗所得智慧,十六分中不及其一。又于此三千大千世界,其中众生所有智慧,如舍利弗等无有异。菩萨摩诃萨了达布施波罗蜜多,所有智慧过彼百倍。又此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生皆具布施波罗蜜多智慧,不及一菩萨摩诃萨所得净戒波罗蜜多智慧,乃至般若波罗蜜多亦复如是。又此三千大千世界所有众生,皆具如是六种波罗蜜多智慧,不及一初地菩萨摩诃萨所得智慧,乃至十地菩萨摩诃萨所得智慧,展转倍增亦复如是。又此十地菩萨所得智慧,比汝慈氏一生补处菩萨摩诃萨所得智慧,百千分中不及其一。” 时慈氏菩萨闻佛语已,而作是念:“今者如来在大众中作是称赞,深生悚栗。” 尔时佛薄伽梵告慈氏菩萨摩诃萨言:“善男子!汝今谛听。于此三千大千世界,一切众生所有智慧,皆如慈氏等无有异。如是等菩萨摩诃萨,诣菩提树坐于道场,降伏魔怨将成正觉,所有智慧,于佛如来所得智慧,百千万分不及其一。慈氏!当知如来智慧,甚深无量不可思议,亦非譬喻之所校量。若菩萨摩诃萨闻是诸佛甚深智慧,不惊不怖不畏者,应加精进成就波罗蜜多。懈怠之人,世间小善尚不成就,况于如来大智彼岸,而能广度一切众生。 “复次,慈氏!有三种精进。云何为三?一者闻此甚深如来广大智慧心不倾动,二者能随过去诸菩萨摩诃萨大悲之行,三者所行之行设逢苦难心不退转。又以精进力,观察一切世出世间、情非情境皆悉是空。以观如是胜义空故,无一众生有相可得。虽知无相,而为众生于无数劫修诸苦行不辞劳倦,常以四摄——布施、爱语、利行、同事——摄取有情,教以三乘令得解脱,次复安置于最上乘得不退转,一切行愿皆悉成就。具足圆满精进波罗蜜多,诸佛如来与受记别,近无等等无上菩提,犹如白月十四日夜渐向圆满。菩萨亦尔,于佛菩提渐向圆满得无功用,自然获得十种胜事。云何为十?一者诸佛正法不由听习而悉现前,能为有情宣说妙法。二者不思议力自然能发坚固誓愿,能令一切众生发菩提心。三者而得自在身口意业,随愿现生一切无碍。四者能现种种神通变化,随心自在无所障碍。五者能作希奇未曾有事,皆得自在。六者受生自在,于五趣中随机利益而能生彼。七者宝藏随生赒给无尽。八者常为心师、不师于心,无有卒暴如调伏象。九者自然觉悟生死涅槃二皆平等,不由师训。十者得无上智利乐有情,方生死中拔济令出,置于三乘涅槃正路,究竟无上正等菩提。 “复次,精进之人,于生死中说诸过患,显大涅槃无量功德,大悲般若常所辅翼,由斯不住生死涅槃,利乐有情穷未来际,是即精进波罗蜜多。复次,精进之人,听闻正法总持自在,以精进力身无疾病,一切怨害慈心相向,微那夜迦作障碍者无所能为,菩萨言教悉皆承顺。复次,精进之人,一切诸天恭敬爱念,危难之中一切善神之所拥护。复次,精进之人,小有所施而能圆满檀波罗蜜多。复次,精进之人,护持净戒不为懒惰之所摄受,速能圆满净戒波罗蜜多。复次,精进之人,善能安忍,怨亲平等无有二心,速能圆满安忍波罗蜜多。复次,精进之人,勇猛不退被精进甲,大慈大悲恒不舍离,速能圆满精进波罗蜜多。复次,精进之人,勤修静虑,于三摩地安住不动,速能圆满禅波罗蜜多。复次,精进之人,多闻智慧,讽诵无倦而无懈息,速能圆满般若波罗蜜多。然此般若波罗蜜多甚深大海,一切声闻、 独觉及诸菩萨,无有方便而能测量,唯有精进波罗蜜多而能究尽。复次,精进之人,日夜增长无量功德,如青莲花生淤泥中,日夜增长渐舒出水,其花开敷香气芬馥。见者咸悦,取以作鬘置佛顶上。若天魔梵、国王大臣、长者居士,一切人民皆悉爱乐。精进之人亦复如是,于彼生死淤泥之中,生菩提芽、出二乘执,开真实相,显示涅槃,种智敷荣香气芬馥,遍十方界利益人天,如青莲花人皆爱乐。是则名为精进波罗蜜多。 “复次,懈怠之人犹如舂杵,有二种事:一者不能自使,日益损坏。二者不能自立,弃地即卧。渐不堪用,以火焚之。懒惰之人亦复如是,一者不自策使,色力日减,二者不能勤理家业,常卧睡眠。身坏命终,地狱火中焚烧受苦。精进之人如如意树,在于生死旷野之中,与诸有情作归依处,饥渴之者为作饮食,裸露之者而作衣服,乃至能度生死险难,尽此形寿无所乏少,令一切众生安隐快乐,以精进力速能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时薄伽梵说此精进波罗蜜多时,会中七十八俱胝那庾多若人若天,皆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三万二千菩萨摩诃萨,皆得无生法忍至不退转。 佛告慈氏:“此即名为精进波罗蜜多。” 大乘理趣六波罗蜜多经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