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宗朝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三藏和上表制集卷第二

代宗朝赠司 空大辨正广智三藏和上表制集卷第二 上都长安西明寺沙门释圆照集 凡表二十二首 答制六首 总二十八首  ·谢赠故金刚三藏官号等表一首(并答) ·请舍衣钵助 僧道环修金阁寺制书一首 ·请舍衣钵同修圣玉华寺制书一首 ·贺平周智光表一首 ·请抽化度寺万 菩萨堂三长月念诵僧制一首 ·请修台山金阁玉华寺等巧匠放免追呼制一首  ·请台山五寺度人抽僧制一首 ·请子翷法师化度寺开讲制一首 ·请降诞日度僧五人制一首 ·请度扫洒先师龙门塔所僧制一首 ·请御题先师塔额并设斋度人表一首(并答) ·谢 恩命为先师设远忌斋并赐茶表一首(并答)  ·请降诞日度三僧制一首 ·请光天寺东塔院充五台山往来停止院制一首  ·天下寺食堂中置文殊上座制一首 ·大历五年七月五日于太原设万人斋制一首(令不空三藏捡校)  ·同年七月十三日与三藏 手诏一首 ·请太原府至德寺置文殊院制一首 ·同年九月四日又赐 手诏一首 ·请太原号令堂安像净土院抽僧制一首 ·请慧林法师于保寿寺讲表一首 ·谢 恩赐大兴善寺施戒方等并粮料表一首(并答)  ·请广智三藏登坛祠部告牒一首 ·谢 恩赐乳牛五头并犊表一首(并答) 谢赠故金刚三藏官号等表一首 三藏沙门不空言。奉今月一日 制锡。故大和上金刚三藏。可赠开府仪同三司。仍赠号大弘教三藏。不空特进试鸿胪卿。仍赐号大广智三藏。一雨自 天润流根叶。圆毫发艳照及幽明。捧戴傍徨悲喜交集。不空诚惧诚喜以凄以惧。不空闻。十号者表德之殊称。九卿者象河之重位。故大和上。道洽传灯。诚以彰其遗烈。不空法惭绍构虚并荷于 鸿私。犹燕石之混光。同齐竿之滥吹。荣兼存殁。宠及师资。只奉兢惊瞻言腼面。况出家落彩。本忘荣辱。洁诚报 国。僧者通规 陛下广运 金轮。曲收瓦砾。引安禅于中禁。旌褒崇之殊礼。虽负山无力。而践迹近宾。亏高谢之法流。点少欲之清躅。是以面奏三让。言烦九重。冀殷鉴于恳诚。岂确然之不拔。羊车稚子惭广智而茫然。鹿苑卑材愧鸿胪而甚矣。无任感戴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沙门不空诚惧诚喜谨言。 永泰元年十一月五日。特进试鸿胪卿大广智三藏兴善寺沙门不空上表 宝应元圣文武皇帝批 和上。道秘双林功超正觉。远从天竺来布真言。顷得归依亲承付嘱。褒崇之典礼。秩攸先俾增印绶之荣。式重师资之敬。兼申宠赠。庶表追荣也。 请舍衣钵助僧道环修金阁寺 制一首 五台山金阁寺 右大兴善寺沙门。特进试鸿胪卿大广智不空奏。上件寺 先圣书额寺宇未成。准开元二十四年衢州僧道义至台山所见文殊圣迹寺。号金阁院。有十三间居僧众。云有万人。台殿门楼兹金所作。登时图画一本进入在内。天下百姓咸欲金阁寺成。人谁不愿。令泽州僧道环日送供至山。慕道义禅师所见之事。发心奉为 国家依图造金阁寺。院宇多少一如所见。今夏起手工匠什物兹自营办。将满 先圣御额终成道义感通。观夫此僧志愿非小。或谓文殊所假俾树胜因。且五台灵山寺额有五。清凉.华严. 佛光.玉花.四寺先成。独唯金阁一所未就。既是圣迹。谁不具瞻。不空愿舍衣钵随助道环建立盛事。尝恐岁不我与。愆于宿心。屡亦奏闻 天恩矜允。夫以文殊圣迹圣者为主。结构金阁非陛下而谁。栋梁者大厦是依。股肱者元首所托。共成一体和叶万邦。金阁斯崇。非夫宰辅赞成军客匡助百寮咸续千官共崇。则何以表君臣之美。以光金阁之大也。保寿寺大德沙门含光奉使。回台恭修功德。伏望便于造寺所奉宣 圣旨祈所厥诚。庶灵神照明。以介景福康宁寰宇保佑 圣躬。如天恩允许请宣付所司。 中书门下 牒大广智不空三藏 牒奉 敕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永泰二年五月一日 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黄门侍郎平章事杜鸿渐 黄门侍郎平章事王缙 捡挍侍中使 捡挍右仆射平章事使 捡挍左仆射平章事李袍玉 中书令使 请舍衣钵同修圣玉华寺 制书一首 五台山圣玉华寺 右特进试鸿胪卿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奏。前件寺准干元元年九月十一日 敕。兴金阁寺同置。不空先请自舍衣钵以为创首。伏望差当寺上座行满。准金阁例捡挍营造。 中书门下 牒大广智不空三藏 牒奉 敕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黄门侍郎平章事杜鸿渐 黄门侍郎平章事王缙 捡挍侍中李使 捡挍右仆射平章事使 捡挍左仆射平章事使 中书令使 贺平周智光表一首 不空言。伏以周智光。敢负 朝旨。自冒天诛。积恶灭身果见传首。庆流率土。喜契阳春。盖由 陛下神算潜通 睿谋密用。武士犹未施其勇。苍生遽已获其安。寰宇转清。夷狄丧志。是知 圣王之力遂成无战之功。仁王之慈毕获有情之命。不空忝承 渥泽。殊增跃荷。不胜欣庆之至。谨奉表陈荷以闻。不空诚欢诚喜谨言。 大历二年正月十四日 特进试鸿胪卿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上表 宝应元圣文武皇帝批 智光凶狂敢扰关铺。王师暂举自有诛夷。宗社威灵大圣敷佑。师之护念氛梫永清。所贺知。 请抽化度寺万菩萨堂三长斋月念诵僧制一首 化度寺文殊师利护国万菩萨堂三长斋月念诵僧二七人。 大兴善寺大德静超 大德慧灵 化度寺大德法真 大德智藏 大德道岸 大德菩提泥沙(唐名义宽) 大德波罗檀(唐名善岸) 大德谈演 西明寺大德光演 大德摩诃衍 兴福寺大德达摩 千福寺大德法崇 慧日寺大德义成 醴泉寺大德利言 右特进试鸿胪卿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奏。伏以化度寺护国万菩萨堂。并依台山文殊所见。乘云驾象凌乱楹梁。光明满堂不异金阁。奉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恩命。赐香兼宣 口敕。命不空简择念诵大德。及命寺主智藏专捡挍道场。其前件大德等。或业茂真言学通戒律。或敷宣妙旨转读真乘。望抽住于此中。每年三长斋月。精建道场为国念诵。必有事故随阙续填。其堂内外施及功德一物已上兹请三网专句当冀不遗漏。 中书门下 牒大广智不空三藏(牒祠部准此○令史赵昌主事薰意。郎中雀漪) 牒奉 敕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二年二月十六日 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黄门侍郎平章事杜鸿渐 黄门侍郎平章事王缙 捡校侍中李使 捡校右仆射平章事使 捡校左仆射平章事使 中书令在使院 请修台山金阁玉华寺等巧匠放免追呼制一首 代州五台山圣金阁寺造寺都料僧 纯陀道仙法达木匠俟璨 谷礼 钊遗钦(忻州空襄县) 檀命晖(五台县) 五茂林 阳喜子(唐林县) 雍日新 圣玉花寺造寺都料 木匠殷(雁门县) 匠霍龙(繁时县) 钊如晏郭悊(唐林县) 韩清 贾礼 支阿八(唐林县) 张晖(繁时县) 修五台山六处普通供养舍木匠丁修零(定襄县) 斑宾 智义璨 郭圭 马元 李四师 封杜儿(五台县) 马元悊 右特进试鸿胪卿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奏。先奉恩命。令含光捡挍造前件寺及普通供养处。其所须材木当山自有。既是灵迹事资巧匠。前件匠等并远近所推。今见在山修造次第。恐所营州县或有追呼。特望 天恩许毕功德。 中书门下 牒大广智不空 牒奉 敕宜委云京句当勿令追扰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二年二月十六日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已下同七相 请台山五寺度人抽僧 制一首 代州五台山金阁寺玉花清凉花严吴摩子等寺 右特进试鸿胪卿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奏。 文殊圣迹自古攸仰。今遇 陛下特更增修精建伽蓝 恩命稠叠。是可百神潜佑万圣来归。灵踪建兴于斯为盛。处既严洁。人亦宜然。艰难已来僧徒渐少。或经行化物便住人间。或兰若随缘。周栖他处。遂使时中礼忏钟梵递亏。树下禅龛蛛网交闇。福田未广有愧圣心。伏乞 天恩先在山中行人童子久精苦者。寺别度二七人。兼诸州抽道行僧一七人。每寺相共满三七人为国行道。有阙续填。金阁等五寺常转仁王护国及密严经。又吴摩子寺名且非便。望改为大历法花之寺。常为国转法花经。同五寺例免差遣其所度人。望委云京将军宗凤朝与中使魏明秀。又修功德沙门含光简择。冀无偷滥。又清凉寺为大圣文殊造阁已毕。伏望 天恩赐书一额永光来叶。 中书门下 牒大广智不空 牒奉 敕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二年三月二十六日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已下七相同上 请子翷化度寺开讲 制书一首 中书门下 牒大广智不空 牒奉 敕特进试鸿胪卿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奏请。沙门子翷于化度寺万菩萨堂开讲者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二年六月二十八日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七相同上 请降诞日度僧五人 制一首 行者毕数延年五十五(无州贯诵梵本贤护三昧经一部并诵诸陀罗尼请法名惠达住庄严寺) 行者康守忠年四十三(无州贯诵经一百二十纸并诵诸陀罗尼请法名惠观住东京广福寺大弘教三藏毗卢舍那院) 行者毕越延年四十三(无州贯诵梵本楞伽经一部诵金刚 般若经并诸陀罗尼请法名惠日住庄严寺) 童子石惠璨年十三(无州贯诵梵本大吼雀王经一部诵随求陀罗尼并经请法名惠光住西明寺) 童子罗诠年十五(无州贯诵梵本出生无边门经诵随求陀罗尼咒并经请法名惠俊住西明寺) 右特进试鸿胪卿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奏。前件行者童子等。并素禀调柔。器性淳礭服勤经戒讽诵真言。志期出家精修报国。今因降诞之日请度为僧。各配住前件寺。冀福资圣寿地久天长。 中书门下 牒大广智不空 牒奉 敕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二年十月十三日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黄门侍郎平章事杜鸿渐 黄门侍郎平章事王缙 兵部尚书平章事李使 捡挍侍中李使 捡挍右仆射平章事使 中书令使 请度扫洒先师龙门塔所僧 制一首 东京龙门故开府仪同三司大弘教三藏塔所扫洒 无名僧惠恒年四十六(俗姓张名景芒。贯郑州荣阳县檀山乡安信里。父坏道为户。身无籍。诵菩萨戒经一卷。诵 声闻戒一卷。诵法花经一部。念诵为 业。住河南府广福寺毗卢舍那塔院并向龙门塔所。来往扫洒)。 当院行者赵元及年三十五(贯京兆府云阳县龙云乡修德里。父贞观为户。身无籍。诵法花经一部。诵维摩经一部。诵菩萨戒经一卷。诵金刚经 一卷。诵药师经一卷。诵弥陀经一卷。诵金光明经〔四〕卷。诵无常经一卷。诵盂兰盆经一卷。住保寿寺。法名惠翷)。 行者田荣国年三十三(贯京兆府万年县积福乡积德里。父怀常为户。身无籍。诵大随求真言。诵尊胜陀罗尼。诵阿弥陀陀罗尼。诵法花经一部。住总持寺。法名惠浚)。 童子李宝达年十三(贯京兆府照应县故叠乡修文里。父守信为户。诵法花经两卷。诵大随求真言。诵理趣般若经。住大兴善寺。法名惠正)。 右特进试鸿胪卿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奏。前件无名僧等。先尝奉事故大和上。服勤香火积有岁年。志性柔和坚固无懈。请与正名便送塔额住彼扫洒。冀终罔极获展师资。行者童子等。并久习真言。兼诵经典。不离本院业已成就。伏乞与度俾励修持。 中书门下 牒大广智不空 牒奉 敕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三年六月十三日牒 中书令元假 门下杜王同上 谢御题先师塔额并设斋表一首(并答) 沙门不空言。不空早侍先大和上。猥承奖训。愧无升堂之哲。谬忝入室之遇。曼茶罗灌顶坛者。万行之宗。密证之主。将登觉路何莫由斯。始先师所传启此方耳目。惠灯罢照日月将深 陛下思续耿光。不遗疵贱 诏开灌顶俾建道场。才仿佛于存羊。岂归依之补处 皇慈乃眷。渥泽累沾。降五僧泥封。云随发落。下千人天饭。香任风吹。况塔额亲题桂诸伊落。龙门之下更攒崛起之峰。月轮之间恒聚冲飞之雁。无任戴荷屏营之至。谨附监使李宪诚。奉表陈谢以闻。沙门不空诚欢诚喜谨言。 大历三年六月十三日 特进试鸿胪乡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上表 宝应元圣文武皇帝批 和上释梵宗师人天归仰。慈悲智力拯拔生灵。广开坛场。弘宣法要。福资国土。惠洽有情。愧厚良多。烦劳申谢。 谢 恩命为先师设远忌斋并赐荼表一首 沙门不空言。伏奉 恩命今月十五日。故大弘教三藏远忌。设千僧斋。赐茶一百一十串。伏戴殒悲启处无地。不空诚哀诚恐以凄以感。故大和上道被四生。化迁十地耀容。缅邈。经此忌辰。倍增霜露之悲。深积鹤林之痛。 陛下恭弘付嘱。远念芳猷。分御膳以饭千僧。流香茗数盈百串。缤纷梵宇。郁馥禅庭。凡在门生无任感荷。不胜悲戴之至。谨附监使。奉表陈谢以闻。沙门不空诚惶诚恐谨言。 大历三年八月十五日 特进试鸿胪卿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上表 宝应元圣文武皇帝批 大和上。法留喻筏照委传灯。久证 涅槃示存斋忌。永惟付嘱深眷徽猷。薄施香茶有烦陈谢也。 请降诞日度三僧 制一首 中书门下 牒大广智不空 罗文成年三十(贯土火罗国。诵金刚般若经。诵起信论。诵菩萨戒经。法名惠弘请住西明寺) 罗伏磨年四十五(宝应功臣武挍尉守右羽林军大将军员试大常卿上柱国赐紫金鱼袋贯凉州天宝县高亭乡。法名惠成。请住化度寺) 童子曹摩诃年(贯京兆万年县安宁乡永安里父为户。诵法花经一部。法名惠顺〔诵〕住千福寺) 牒奉 敕宜并与度配住前件寺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三年十月十三日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门下侍郎平章事杜鸿渐 门下侍郎平章事王缙 兵部尚书平章李使 司徒兼中书令使 请光天寺东塔院充五台山往来停止院制一首 光天寺东塔院惠隐禅师铸漆斗及伍斗铜壹百参拾枚 右特进试鸿胪卿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奏。奏惠隐是不空弟子。为国铸前件充五台山圣金阁等寺普通供养。其惠隐所居院。请充台山铸鸿功德。及送供众僧来往停止。又令惠隐送圣至台山。永为供养。冀福资皇祚。圣寿无疆。 中书门下 牒大广智不空 牒奉 敕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四年六月十七日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五相同上 天下寺食堂中置文殊上座 制一首 大圣文殊师利菩萨。 右京城大德特进试鸿胪卿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等奏。忝迹缁门。久修梵行。习译圣典。颇悟玄门。大圣文殊师利菩萨。 大乘密教皆周流演。今镇在台山。福滋兆庶。伏惟宝应元圣文武皇帝陛下。德合乾坤。明并日月。无疆之福康我生人。伏望自今已后。令天下食堂中于宾头卢上特置文殊师利形像以为上座。询诸圣典具有明文。僧祇 如来尚承训旨。凡出家者固合抠衣。普贤观音犹执拂而为侍。声闻缘觉拥彗而居后。斯乃天竺国皆然。非僧等鄙见。仍请永为恒式。 中书门下 牒祠部 牒奉 敕大圣文殊师利菩萨法王之子。威德特尊为诸佛之导师。洗群生之心目。康我兆庶。是拯无边。不有尊崇。人何瞻仰。今京城大德恳兹申奏。雅合圣典。所请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中书 四相同上 大历五年七月五日与不空三藏于太原设万人斋制一首 中书门下 牒僧不空三藏 牒奉 敕宜于太原设一万人斋。取太原府诸色官钱物。准数只供勿使阙少。仍令不空三藏捡挍。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五年七月五日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门下侍郎平章事王缙 兵部尚书平章事李使 司徒兼中书令使 同年七月十三日与三藏手 诏一首 敕大广智三藏和上。久修定慧早契瑜伽。远访灵山躬祈圣道。至灵必应玄感遂通。青莲喻心了证斯在。秋景余热善加珍卫也。遣书指不多及。 十三日 请太原至德寺置文殊院 制书一首 中书门下 牒大广智不空三藏 牒承 敕特进试鸿胪卿大广智不空三藏奏。请于太原府至德寺。置一文殊师利菩萨院。并抽三学大德二七人。递弘本教以续法灯。仍请道宪法师于此寺长时讲说者。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五年七月十三日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四相同上 同年九月四日又赐手 诏一首 敕大广智三藏和上。深契道源远寻灵迹。慈悲妙力当示真宗。 五蕴既空如如斯在。秋冷和上比平安好。遣书指不多及。 四日 请太原号令堂安像净土院抽僧 制书一首 太原府大唐兴国太崇福寺中高祖神尧皇帝起义处。号令堂请安置普贤菩萨像一铺。净土院灌顶道场处。请简择二七僧奉为国长诵佛顶尊胜陀罗尼。 右特进试鸿胪卿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奏。先奉恩命往五台山。修功德至太原。巡礼上件寺。因得瞻睹 高祖太宗起义圣迹并在此寺。实为国家皇业所兴之源。固不合同诸寺例。伏乞天慈蠲免一切差科及地税。便回充。 高祖太宗七圣忌日设斋行香。及修号令堂安置普贤菩萨。仍于三长斋月每月十斋日。令合寺僧奉为高祖至 肃宗七圣。转仁王护国般若经。庶得无疆之福永资七圣。无尽法音上符皇寿。其念诵僧。伏乞精加简择具名录。奏先停俗客望即发遣。 中书门下 牒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 牒奉 敕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大历五年十月一日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门下侍郎平章事王缙 兵部尚书平章事李在使院 司徒兼中书令在使院 请惠林法师于保寿寺讲表一首 沙门不空言。不空闻。贝叶翻经所以恢弘释教。莲华演偈所以付属 天王。伏惟陛下位重金轮。心游宝偈。孝德感于天地。文明齐于日月。伏见章敬寺僧惠林幼怀聪悟志愿传灯。演说大乘上答鸿造。每常讽诵妙义。能宣念其地。偏幸沾 天泽。不空今奉为国请于保寿寺为道俗敷演真经。庶宗庙圣祚历大劫。而斋年苍生福田拔须弥而作寿。如 天恩允许请降。 墨敕依奏。 大历六年二月二日 特进试鸿胪卿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上表 谢 恩赐大兴善寺施戒方等并粮料表一首 沙门不空言。中使李宪诚奉宣 圣旨。特赐大兴善寺施戒方等道场粳糯粟米油柴诸物等。无不备足。以充斋供。捧对惭惕忻悚交。并许其道场。为幸已甚。更赐僧供。雨露实深。自愧无阶能上答效。但昼夜精勤加功念诵。冀酬万一。谨率求受戒僧众等。于三七日恳诚念诵精驰行道。奉为国家以修胜福。冀无边功德。上资圣躬。不胜惭之至。谨因中使李宪诚附表陈谢以闻。沙门不空诚欢诚惧谨言。 大历六年三月二十八日特进试鸿胪卿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上表 宝应元圣文武皇帝答曰。 三藏慈惠精诚。念深家国。弘修福利。广被生灵。开建坛场。阐扬妙典。发挥后学。封植良缘。所施非优。何至于谢。 中书门下牒 请广智三藏登坛祠部告牒一首(中书门下牒准此) 兴善寺三藏大广智不空 右保寿寺临坛大德慧彻等奏。伏以三藏国师释门墙堑四海瞻仰两京宗承清净戒坛事资宿德。伏请登坛秉法。为众授戒。 中书门下 牒祠部 牒三藏准此。 牒奉 敕宜依牒至准 敕故 牒 大历六年四月三日 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门下侍郎平章事王缙 兵部尚书平章事李在使院 司徒兼中书令使 祠部 牒兴善寺 牒奉 中书门下 敕牒如右准 敕右牒所由者故牒 大历六年四月九日   令史遐牒 主事钊意 郎中董晋 谢 恩赐乳牛表一首 沙门不空言。今日特奉 恩命。赐乳牛五头各并犊。赐赉自天悚踊无地。不空诚惭诚荷。以忻以愧。伏惟 宝应元圣文武皇帝 陛下日月光临 恩过雨露。虽复精勤四时岂酬万一。罄力竭忠实难仰谢。抚心修己有淟面目。不胜 宠渥优深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沙门不空诚惶诚悚谨言。 大历六年九月二十四日特进试鸿胪卿大兴善寺三藏沙门大广智不空上表 宝应元圣文武皇帝批 和上深入秘藏。护念勤诚。顾乃精修。宜承渥命。所赐非厚烦至谢恩。 大辨正广智三藏和上表制集卷第二 德治二年(丁未)四月十二日于神护寺成身院以南岳房济暹僧都所持之本书写了 猷然(七十四)

代宗朝赠司空大辩正广智三藏和上表制集

大正藏 No. 2120 代宗朝赠司 空大辨正广智三藏和上表制集 唐 圆照集 6卷 代宗朝赠司空大辨正广智三藏和上表制集卷第一 上都长安西明寺沙门释圆照集 大唐大兴善寺三藏者。讳智藏号不空金刚。梵曰阿目佉跋折罗。本西域人也。昔事大弘教金刚三藏。禀受真言。二十四年抠衣请益。大师殁后还诣五天。梵本瑜伽备皆披阅周游遍览。旋赴 帝京。或化河西。或归关内。属 天宝末岁胡马入关 至德二年克复京洛。和上亲承 圣旨。精建坛场。为灌顶师。三朝宠遇。表谢答制师弟相承大凡而言一百四十四首。乃分成六卷。庶流布将来。好学之徒知其志也。 ·肃宗朝  ·贺收复西京表一首(并答) ·贺收复东京表一首(并答) ·贺上皇还京表一首(并答) ·谢恩赐香陈情表一首 ·请搜访天下梵夹修葺翻译制书一首 ·制许搜访梵夹祠部告牒一首 ·贺册皇后张氏表一首 ·制许翻译经论祠部告牒一首(并答) ·进虎魄像并梵书随求真言状一首(并答) ·请大兴善寺置灌顶道场墨敕一首 ·智炬寺修功德敕天下兵马元师牒一首 ·代宗 ·进白檀摩利支像并梵书大 佛顶真言状一首(并答)  ·请每载置灌顶道场墨敕一首 ·请大兴善寺置大德四十九员制书一首 ·请降诞日度 僧七人祠部敕牒一首 ·请依梵夹再译仁王 般若经制书一首 ·杜冕中丞请回封入翻译经院制书一首 ·谢御制新仁王经序并贺百座见庆云表一首(并答)  ·赠故金刚三藏开府兼赠号制书一首 ·拜不空三藏鸿卿兼赐号制书一首 贺收复西京表一首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智藏言。窃闻。惟天为大。非元圣无以顺天行诛。惟王法天。非兴王无以代天育物。伏惟 陛下功超立极。道冠混元。缵尧宝图。复禹丕绩。自顷元凶已殄残孽犹迷 陛下义待倒戈。恩先善贷。暂劳貔武。永灭豺狼。自京辈肃清楼台望幸 陛下俯从人欲。克叶天心。山川不移。园苑如旧。今 銮舆既降 圣政惟新。方将昭报昊穹济斯仁寿。导 上皇汾阳之贺。类上帝圆丘之坛。演沙劫而转法轮。朗千界而悬佛日。智藏久沾 王化。重睹汉仪。生成已多。报效何冀。不胜凫藻之至。谨诣银台门。奉表陈贺以闻。轻黩宸严。伏深战越。沙门智藏诚惶诚恐谨言。 至德二载十月二十四日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智藏上表 干元光天大圣文武孝感皇帝批 谥文明武德大圣大宣孝皇帝。 狡猾之流。久为残暴。天厌其祸。卒以败亡。顾城阙而依然。临士庶而咸若。感慰之至。深在朕怀。所贺知。 贺收复东京表一首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智藏言。伏承官军献捷收复东京。逆党冰销。王师独克。生灵庆快抃跃失图。智藏闻。逆德者亡已孽难逭垂于竹叶。允是格言。自狂胡乱华。向经三岁。神怨人愤。恶稔贯盈 陛下旰食宵衣箪醪等膳。遂使股肱毕力熊武争先庙略无遗神功不再。乘斯破竹。会彼倒戈。一戎而三捷。累臻旬日而两都咸复实莫不 睿谋广运英略殊常 圣力匡持特高列辟。方将勤崇东岱昭报上玄。智藏幸保昌明伫观盛礼。不任抃跃之至。谨诣银台门。奉表陈贺以闻。轻黩 宸严。伏深战越。沙门智藏诚欢诚喜谨言。 至德二载十月二十七日。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智藏上表 皇帝批 所贺知。 贺上皇还京表一首 沙门不空言。不空闻。道惟帝先帝道洽则神功不宰。孝为德本。至德茂而克受元符。伏惟 陛下膺天缵尧。从人复禹。不易物而二仪贞观。未浃辰而两都底宁切格昊穹德超列辟。东揖群后。西迎 上皇。垂 帝服而更导 銮舆。清天步而仍延法 天父天子先天后天。去阊阖而复归九重。正乾纲而载安万姓。斯实 上皇垂训推功高象帝之前 陛下乘时至德冠兴王之首。足以晖范史册亮视唐虞。不空生预斯昌。偶兹荣观。不任庆悦之至。谨诣银台门。奉表陈贺以闻。轻触 宸严。伏增战越。沙门不空诚欢诚喜谨言。 至德二载十二月九日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上表 皇帝批 扫清氛祲底定寰区。圣上旋归以安宫阙。晨昏展礼喜庆殊深。所贺知。 谢恩赐香陈情表一首 沙门不空言。中使吴游岩至奉宣 圣旨。以不空本院今日设齐。特赐名香。兼降 天使。鸿私由被。欣跃难名。不空诚欢诚喜。不空托荫法流。思弘密教。孤游万里。遍学五天。凝想十方觐华藏之诸佛。专精五部穷柰苑之真言。每布字观心投身请护。愿乘弘誓之力。得值轮王出兴。洁诚十年。累会 明圣。前载函关未启 陛下养德春宫。早奉 德音。曲垂 省问。兼赉香药。密遣加持。及 陛下北巡。不空虽不获陪侍。弟子僧含光等归从西。出又得亲遇 銮舆。崎岖戎旅之间。预闻 定册之议。不空虽身陷胡境。常心奉 阙庭。频承 密诏。进奉咸达 陛下睿谋独运。法力冥加。群凶散亡 宸象归正。不空微质。又忝 朝恩。十月清宫以建辟 魔之会。正朝荐号仍临灌顶之坛。涂饰 上宫。熏修 别殿。既许翻译。仍与度僧渥泽已深。报效何日。谨当三时浴像半月护摩。庶三十七尊保 明王之国土。一十六护增 圣帝之威神。寿如南山永永无极。不胜咸戴欣荷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沙门不空诚欢诚喜谨言。 至德三年正月二十三日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表上 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批 师现身西方。开法中国。在昔弘誓。朕心悉知。经行恒沙。致大福力。自顷跋涉。常念因缘。而今比丘问道申愿。今莲花至净贝叶重宣微妙佛陀不思议也。崇无挂碍是锡末香。奉持精修常不退转。所谢知。 请搜捡天下梵夹修葺翻译 制书一首 中京慈恩荐福等寺。及东京圣善长寿福光等寺。并诸州县舍寺村坊。有旧大遍觉义净.善无畏.流支.宝胜等三藏所将梵夹。 右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奏。前件梵夹等。承前三藏多有未翻。年月已深绦索多断。湮沈零落实可哀伤。若不修补恐违圣教。近奉恩命许令翻译。事资探讨证会微言。望 许所在捡阅收访。其中有破坏缺漏随事补葺。有堪弘阐助国扬化者。续译奏闻福资 圣躬最为殊胜 天恩允许请宣付所司。 中书门下 牒大兴善寺三藏不空 牒奉 敕宜依请牒至准 敕故牒 干元元年三月十二日 特进行中书令崔圆 特进行侍中晋卿 司空兵部尚书同平章事李(使) 司徒尚书左仆射同平章事顺(使) 制许搜访梵夹祠部告牒一首 中京慈恩等寺及东京圣善长寿寺。并诸州县舍寺村坊。有旧大遍觉义净善无畏流支宝胜等三藏所将梵夹。 右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奏。前件梵夹等。承前三藏多有未翻。年月已深绦索多断。湮沈零落实可哀伤。若不修补恐违圣教。近奉 恩命许令翻译。事资探讨证会微言。望许所在捡阅收访。其中有破坏缺漏随事补葺。有堪弘阐助国扬化者。续译奏闻福资 圣躬最为殊胜 天恩允许请宣付所司 敕旨依奏。 干元元年三月十二日 特进行中书令集贤院大学士知院事监修国史上柱国赵国公臣崔圆宣 中书侍郎阙中大夫中书舍人兼尚书右丞集贤院学士副 知院事上柱国赐紫金鱼袋徐浩奉行 奉 敕员如右牒到奉行 干元元年三月十五日 特进行侍中弘文馆大学士知太清宫事监修国史上柱国韩国公晋卿黄门侍郎阙 银青光禄大夫行给事中上柱国缙云县开国男峄尚书祠部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 牒奉 敕如右牒至准 敕故牒 干元元年三月十七日  令史门贵牒 主事唐国兴 员外郎韦少游 贺册皇后张氏表一首 沙门不空言。伏见今日令辰册 皇后者。伏闻有天有地是生万物。一阴一阳故为之道。所以神化庶品。母育群黎。在昔 皇王斯为盛典。伏惟 皇后德彰柔范。功佐春闱。望云气而知归。临戎轩而推毂 陛下上符景命。下叶坤仪。顺苍生之心与天下之母。二像已定万万克祯。凡在寰区孰不称庆。况不空偏承问道。久沐湛恩。喜跃之情。万万恒品。无任庆悦屏营之至。谨奉贺以闻。不空诚惶诚恐谨言。 干元元年四月八日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上表 干元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批 皇后德被宫闱。功成辅佐。用崇册礼。以正坤像所贺知。 制许翻译经论祠部告牒一首 陀罗尼教金刚顶瑜伽经等八十部。大 小乘经论二十部计一千二百卷。 右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奏。不空闻缵帝者绍帝位。受佛嘱者传佛教。省兹格言曾不改易。流兴万代散叶千枝。不空杖锡挈瓶。行迈天竺寻历川谷跋涉邦方。凡遇圣踪投请礼敬。辄闻经教罄竭祈。搜求精微。穷博深密。丹诚攸嘱。愿言弘宣。遂得前件经论。自到中京竟未翻译。既阙书写。又乖授持。特望 宠慈许令翻译。庶得法筵重敷更雪住持之路。佛日再举弥增演畅之功。 天恩允许请宣付所司。 干元元年六月十一日 敕旨依奏 中书令阙 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赐紫金鱼袋王与宣 朝散大夫中书舍人兼礼部侍郎上柱国姑县开国公李揆奉行 奉 敕旨如右牒到奉行 干元元年六月十六日 特进行侍中弘文馆大学士知太清宫事监修国史上柱国韩国公晋卿 黄门侍郎(阙) 通议大夫行给事中赐紫金鱼袋开国男休尚书祠部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 牒奉 敕如右牒至准 敕故牒 干元元年六月十八日  令史门贵牒 主事唐国兴 员外郎韦少游 进虎魄像并梵书随求真言状一首 虎魄宝生 如来像一躯 梵书大随求陀罗尼一本 右昔者河清启运枢电告祥。方属重阳之辰。遂诞千年之圣。以 陛下允膺宝祚像有宝生之名。以 陛下兴念随通明有随求之号。像能光明洞彻。如 陛下光宅四维。明能威似魔怨。如 陛下威降万国。谨案金刚顶经。一切如来成等正觉。皆受宝生灌顶。乃至 陛下玄功格天。正法理国。事与时并。若合符契。伏愿少修敬念缄而带之。则必持明照回广王化于东户。本尊敷佑延 圣寿于南山。无任欢庆之深。谨随状进。轻黩旒扆。伏增战越。谨进。 干元元年九月一日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进 干元光天文武大圣孝感皇帝批 诸佛仪形。优昙希现。如来密藏。神咒难思。师大启空宗。能持秘印。以兹正法弘护朕躬。信受奉行。深为利益也。 请于兴善寺置灌顶道场状一首(并墨敕) 请大兴善寺修灌顶道场 右臣窃观度灾御难之法不过秘密 大乘。大乘之门灌顶为最。今属闰夏之月百花皆荣。伏望 命三藏不空。于前件寺为国修一灌顶道场。其道场有息灾增益之教。有降伏欢喜之能。奉此功力以灭群凶。上滋 圣寿无强。承此兆久清泰。臣素无才行。忝奉驱驰。谨献愚诚。倍增战汗。如 允臣所奏。请降 墨敕 依奏。 干元三年闰四月十四日宫苑都巡使御侮校尉右内率府率员外置同正员赐紫金鱼袋内飞龙驱使臣史元琮状进 智炬寺修功德 制书一首 连元师牒 奉 敕不空三藏并僧弟子三人宣于智炬寺修功德 八月二十五日 开府判行军李辅国 宣敕天下兵马元师 牒不空三藏 牒奉 敕如右请施行者录 敕各牒所由准 敕事了日停者故牒 上元元年八月二十五日     牒 开府判行军李辅国 元师越王在内 代宗朝 进摩利支像并梵书大佛顶真言状一首(并答) 雕白檀摩利支像一躯(此云威光) 梵书大佛顶陀罗尼一本 右不空幸因 圣运。早奉休明。遂逢 降诞之辰。更遇金轮之日伏惟。以 陛下之寿延宝祚。像有威光之名。以 陛下百王为首。真言有佛顶之号。谨按大佛顶经。一切如来成等正觉。皆受此真言。乃至金轮帝位莫不遵而行之。伏惟 陛下承天践祚。 圣政惟新。正法理国与灵合契。伏愿少修敬念缄而 带之。则广 至化于东户。延 圣寿于南山。无任欢庆之至。谨随状进。轻黩宸严。伏增战越。谨进。 宝应元年十月十三日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状进 皇帝批 庙号代宗谥睿文孝武皇帝 檀磨瑞像。贝叶真文。南天既遥。中国难遇。上人慈慜缄护而来不秘桑门。传诸象阙得未曾有。良以慰怀。 请置灌顶道场 墨敕一首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请为 国置灌顶道场 右不空闻。毗卢遮那包括万界。密印真言吞纳众经。准其教宜有顿有渐。渐谓 声闻小乘登坛学处。顿谓 菩萨大士灌顶法门。是诣极之夷途。为入佛之正位。顶谓头顶。表大行之尊高。灌谓灌持。明诸佛之护念。超升出离何莫由斯。是以克己服勤不舍。昼夜誓志钻仰岂敢怠遑。冀每载夏中及三长斋月。依经建立。严净花以开觉。使有识而归真。庶边境肃净 圣躬万寿。不胜恳念之至。谨诣右银台门。奉状陈请以闻。天恩允许请降 墨敕 依奏。 广德元年十一月十四日 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状进 请置大兴善寺大德四十九员 敕一首 定国寺僧怀感 含光 法诚 慧远 元皎 东都敬爱寺僧乘如 超度 胜业寺僧通幽(见充上座) 僧慧灵(见充寺主) 凤翔府标觉寺僧深照(见充都维那) 荐福寺僧藏用 法准 慧通 千福寺僧飞锡 昙延 法崇 夏州灵觉寺僧潜真 沧州崇道寺僧慧通 奉恩寺僧慧端 东都龙兴寺僧慧照 灵山 性如 广福寺僧慧明 永宁寺僧智顺 天竺寺僧谈义 汴州相国寺僧惟秀 汉刕南阳寺僧道晏 成都府净众寺僧道遇 宝顶寺僧慧映 荆州慧日寺僧法珍 天长寺僧延秀 翠微寺僧道朗 大云寺僧海明 资圣寺僧通由 慈恩寺僧法琳 金光明寺僧道猷 宝台寺僧大辩 西明寺僧慧旴 崇福寺僧慧宗 如净 慧月 青龙寺僧南崿 胜业寺僧智铭 希凑 开阐 灵感寺僧觉超 醴泉寺僧慧澄 保寿寺僧慧崇 凤翔府郿县建法寺僧法敬 右大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奏。前件寺是初置长安之日。将镇帝国。首建斯寺。廊宇宏大。全用一坊古来住持皆是名德。比缘老宿沦没僧众凋残。威仪轨则并是废绝。况绵历多载。台殿荒凉。瞻言清规。实所叹惜。虽有后度戒律未闲。复属艰难。事资福佑。前件大德四十九人。并道业清高。洞明经戒。众所钦尚。堪为师范。伏乞。隶名此寺。有阙续填。庶戮力匡持。葺理颓弊。永修香火。以福 圣躬。其见任。之纲维。望并依定。又缘寺之贫破。伏乞矜放诸杂差科科得齐粮不绝报国行道。如 天恩允许请宣付所司。 敕旨依奏 广德二年正月二十三日 司徒兼中书令汾阳郡王(使) 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臣元载宣朝散大夫行中书舍人长乐县开国侯臣潘炎奉行 奉敕旨如右牒到奉行 广德二年二月二日 侍中使 黄门侍郎同平章事王缙 给事中皞 尚书祠部 牒三藏不空 牒奉 敕如右牒至准 敕故牒 广德二年二月六日   令史蔺玼牒 主事何漪 员外即岑参 降诞日请度七僧祠部 敕牒一首 无名僧慧通年五十五(绛州 曲沃县 俗姓王 无籍 请住千福寺) 慧云年二十三(京兆府 长安县 俗姓段 无籍 请住大兴善寺) 僧慧琳年三十(虢州 阌乡县 方祥乡 阌乡里 俗姓何 名光王 兄昢为户请住兴善寺) 僧慧珍年卅三(京兆府 万年县 洪洞乡 福润里 俗姓王名庭现伯高为户请大兴住善寺) 僧法雄年廿八(京兆府 富平县 赤阳乡 毗山里 无籍 请住静法寺) 僧法满年十八(京兆府 万年县 崇德乡 文圆里 俗姓胡 祖宾为户) 僧慧琎年四十 右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奏。上件僧等自出家来。常寻法教不阙师资。戒行精修实堪为器。比虽离俗迹昌私名。今因 陛下开降诞之辰。朝贺欢欣之日。伏请官名以为正度。用资 皇祚以福无疆。如 天恩允许请宣付所司。 中书门下 牒祠部 牒奉 敕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广德二年十月十九日 中书侍郎平章事杜鸿渐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黄门侍郎平章事王(使) 检校侍中李(使) 检校右仆射平章事(使) 大尉兼中书令(使) 尚书祠部 牒三藏不空 牒奉中书门下 敕牒如右牒至准 敕故牒 广德二年十月十九日    令史牒 主事 请再译仁王经 制书一首 仁王经望依梵匣再译旧文。 右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奏。伏以。如来妙旨惠矜生灵。仁王宝经义崇护国。前代所译理未融通。润色微言事归明圣。伏惟 宝应元圣文武皇帝陛下。睿文启运。浚哲乘时。弘阐真言。宣扬像教 皇风远振。佛日再明。每为黎元俾开讲诵其仁王经。望依梵匣再译旧文。贝叶之言永无漏略。金口所说更益详明。仍请僧怀感.飞锡.子翷.建宗.归性.义嵩.道液.良贲.潜真.慧灵.法崇.超悟.慧静.圆寂.道林等。于内道场所翻译。福资 圣代。泽及含灵。寇滥永清寰区允穆。传之旷劫救护实深。 中书门下 牒祠部 牒奉 敕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永泰元年四月二日牒      牒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杜鸿渐 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元载 黄门侍郎同平章事王(使) 检校侍中李(使) 检校右仆射平章事(使) 检校左仆射平章事(使) 中书令(使) 尚书祠部 仁王经望依梵匣再译旧文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牒奉中书门下 敕牒如右牒至准 敕故牒 永泰元年四月四日   令吏张济牒 主事杨献 郎中崔漪 杜中丞请回封入翻译 制一首 鄜坊等州都防御使特进试大常卿使持节鄜州诸军事鄜州刺史兼御史中丞上柱国郑国公桂杜冕宣州实封壹佰户宝应元年五月十九日制赐。 右杜冕奏。臣素无功勋。曲沾 恩渥。谬践宠赐。愿答圣慈。今回宝应元年已后至永泰元年已前封。约计钱一万余贯。臣请为国回造功德。其宝应元年封先请得二千五百余贯。到京分付兴善寺不空三藏。助翻译佛经。其所请到封物钱。请充给道场。齐儭翻译抄写粮食等用。其请未到者先差弟统。请受望请各下所由。发遣续供其佛经。或有梵夹未翻。冀闻传译。古本虽着义味不周。特望 天恩。委新龙武军将军李元琮勾当与三藏及与兴善寺大德缙真。佥量京城义学大德七人。同参会翻译各写二十一本。颁示诸道及京城大寺。即传诸千界流布万年。使不臣者灭蜂虿之形。逐狂虏者扫狼心之迹。伏惟 陛下纳无疆之福。膺无疆之休。即愚臣微诚。 生死愿毕。特望 圣慈允许臣所请。 中书门下 牒奉 敕宜依牒至准 敕故牒 永泰元年六月十八日牒 中书侍郎平章事杜鸿渐 中书侍郎平章事元载 黄门侍郎平章事王(使) 检校侍中李(使) 检校右仆射平章事(使) 检校左仆射平章事(使) 中书令在使院 谢御制新仁王经序表一首(并贺百座见庆云) 三藏沙门不空言。不空道乏前修。学亏曩哲。猥承 纶诏翻译真经。若履春。冰犹临泉谷。伏惟 陛下拨开慧日布荫慈云 睿思风飞 龙章玉润。躬为序述照焕大千。流法雨于九天。竖胜幢于百座。威仪容卫。宛释迦之下鹫峰。士庶骈阗。犹波斯之诣王舍。庆云呈瑞。嘉气浮空。足表大阶之平。自叶无疆之佑。不胜戴荷之至。谨奉表陈贺以闻。沙门不空诚惧诚喜谨言。 永泰元年九月二日 兴善寺三藏沙门不空上表 宝应元圣文武皇帝批 和上远自莲宫亲缄贝叶。敷演玄教利济苍生。翻译既成。 天人合会。朗三秋之霁景。开五色之祥云。阐扬真乘。符契妙理。顷因指喻早结师资。睹此感通弥深顶敬。 赠金刚三藏开府及号 制一首 敕不空三藏和尚。故金刚三藏天资秀异。气禀冲和。识洞四生。心依六度。爰自西域杖锡东来。以梵行周身慈心济物。觉花外照。智炬内明。汲引群迷。证通圆寂。密传法印。隐示 涅槃。衣钵空存。音徽长往。教能垂后。礼有饰终。宜旌美名俾叶荣。可赠开府仪同三司。仍赠号大弘教三藏。 永泰元年十一月一日 中书令使 银青光禄大夫行中书侍郎平章事上柱国颖川郡开国公元载宣 正议大夫行中书舍人上柱国臣潘炎奉行 奉 敕如右牒到奉行 永泰元年十一月二十日 侍中使 特进行中书侍郎平章事知门下省事上柱国鸿渐银青光禄大夫行给事中上柱国臣卢允 月日 时都事 右司郎中 金紫光禄大夫吏部尚书博陵县开国伯寓正议大夫吏部侍郎上柱国陇西县开国子李卿 银青光禄大夫行吏部侍郎上柱国扶风县男延昌朝议大夫守尚书左丞集贤院学士副知院事兼修国史馆告赠开府仪同三司。仍赠号大弘教三藏 奉 敕如右符到奉行 主事凤 令吏主涓 书令史 郎中元曾 永泰元年十一月二十日下 拜不空三藏特进试鸿胪卿兼赐号 制书一首 敕不空三藏莲宫释种香界道师。性表真如。学精秘藏。承绀园之妙旨开示四依。译金口之微言津梁六趣。身持梵匣远涉流沙。传灯益明。甘露溥润。散慈云于火宅。扬慧日于幽涂。顷者躬问胜因。弘示方便永决疑网。滋予知牙。虽出尘之心齐谢于名位。而褒崇之典式旌于贤哲。俾应嘉命用叶朝章。可特进试鸿胪卿。仍赐号大广智不空三藏。 永泰元年十一月一日 中书令使 银青光禄大夫中书侍郎平章事上柱国颖川郡开国公臣元载宣 中书舍人臣杨炎奉行 奉 敕如右牒到奉行 永泰元年十一月日 检校侍中使 特进行中书侍郎权判门下省事上柱国卫国公杜鸿渐 银青光禄大夫给事中上柱国范阳县开国侯卢允 十一月日 时都事 左司郎中 金紫光禄大夫吏部尚书上柱国博陵县开国伯宇正议大夫吏部侍郎上柱国陇西县开国子赐紫金鱼袋李卿 银青光禄大夫吏部侍郎上柱国扶风县开国男延昌 朝议郎守尚书右丞集贤殿学士副知院事兼修国史馆告特进试鸿胪卿大广智不空三藏 奉 敕如右牒到奉行 主事海 令史涓 书史令 郎中谔 永泰元年十一月日下 表制集卷第一

寺沙门玄奘上表记

大正藏 No. 2119 寺沙门玄奘上表记 1卷 寺沙门玄奘上表记 进经论等表 沙门玄奘言。玄奘闻。义画既陈。肇有书契。籀文斯阐爰盛典暮。徒以义辅德。纪情括性。犹缠埃累之间。未出寰区之表。岂若龙宫秘旨。鹫岭微词。导群迷于沙界。庇交丧于尘劫。然则至极无象。演其源者法王。至理无言。诠其道者 圣帝。伏惟 陛下纂灵出震。抚运登抠。胜茂九瀛。掩庭而独步。飞英八极。轩昊而高视。分麾紫塞。剪随寇于幽陵。驻跸青丘。荡妖氛于蟠木。武功既戢。归马华山。文德载宣。受图宛岫。于是刊书近阁。创礼容台。凤篆龟文既藏于东观。银玉字亦洗污于南宫。犹故属想真如。缅怀 空寂。绍宣妙法。以为大训。由是鹿野之谈。应圣期而重译。鸡林之士。仰神化以来仪。建香城于中洲。引玄津于神县。像教东被斯为盛矣。玄奘行业无纪。空符曲成。谬齿缁徒。有惭光替。慨然怀愤。誓以弘宣。凭恃国威。远寻灵迹。往在西域。躬习梵言。览毗尼之奥旨。窥多罗之密藏。所获梵本经论总一千帙。六百五十七部。 佛像七躯。佛肉舍利一百五十粒。并骨舍利等一函。既而治奘金地。旋轫玉门。祗奉论言。载合翻译。爰召开士。同证慧义。研思淹肘。未能总毕。见绝笔者。凡五十八卷。名曰大 菩萨藏经二十卷。佛地经一卷。六门陀罗尼经一卷。显扬圣教论二十卷。 大乘杂集阿毗达磨论十六卷。勒成八帙。缮写如别。及前舍利佛像梵本经论等。谨诣阙奉进。但圣鉴照明。玄言冲远。玄奘学非沈秘。识谢咏通。何以仰称天规。敬弘至教。亦由荣荣爝火。对修景以摛光。涓涓细流。足巨壑而成大。追惭战悸。若履冰谷。谨言。 贞观廿年七月十三日沙门玄奘上 进西域记表 沙门玄奘名言。蟠木幽陵云官纪轩皇之壤。流沙沧海。夏载着伊尧之域。西羌白环。荐垂衣之后。东夷楉夫。贿刑措之君。固已飞英曩代。式微前典。伏惟 陛下握纪乘时。提衡范物。刳舟弦木。威天下而济群生。螯足芦灰堙方舆而补圆盖。曜武经于七德。阐文教于十伦。浑漏泉源。化沾萧苇。房芝发秀。井浪开华。乐囿驯班。巢阿响律。浮紫膏于具阙。霏白云于玉捡。遂使苑若木而池蒙泛。霈炎火而照积冰。梯赤坂而承朔。泛苍津而委赆。史旷前良。事绝故府。岂如汉关张掖近接金城。秦戍桂林裁通珠浦而已。玄奘幸属天地贞观华夷静谧。冥心梵境。敢符好事。命均朝露。力譬秋螽。徒以上假 皇灵下资螾命。飘身迈迹。求遐自迩。展转暯拜之乡。流离重译之外。条支巨雀。方验前闻。罽宾孤鸾。还稽曩实。时移岁积。人欲天从。遂得下雪岫而泛提河。援鹤林而栖鹫岭。祇园之路逦迤空存。王舍之基婆陀可陟。寻求历览。时序推迁言返帝京。忽将二纪。所闻所履百有卅八国。窃以。章亥之所践藉。空陈广袤。夸父之所凌厉。无述风土。班超侯而未远。张骞望而非博。至于玄奘所记。微为详尽。其迂辞玮说多从剪弃。缀为大唐西域记一十二卷。缮写如别。玄奘禀质愚鲁。昧于缉实。望颁之右笔。饰以左言。截此芜辞。采其实录。标百王之称首。符九丘于皇代。庶使山经閟彩汲传韬华。无任区区至。谨诣阙奉进。轻尘旒扆。伏深战灼。谨言。 请大宗文皇帝作经序并题经表 沙门玄奘言。名早预玄门。幸逢昌运。希闻至道。游心法莚。每恨正觉遗文尚未详备。遂慨然怀慕。遍历殊方。远赖皇威。所期咸济。去年二月奉 诏翻译今见成五部总五十八卷。缮写如别。窃见弘福寺尊像初成。圣上亲降銮舆。开青莲之目。今经论新翻。敢缘斯义。伏愿陛下曲垂神翰。表发经题。亲纡玄藻。序明宗极。所望天文秘思与日月齐明。玉字银钩将乾坤等固。庶百代之下歌咏无穷。千载之外瞻仰无绝。不任韪韪之至。谨奉表以闻轻触天威。伏增悚汗。谨言。 太宗文皇帝报请作经序 敕书 省书具悉来意。法师夙标高行。早出尘表。泛宝舟而登彼岸。搜妙道而辟法门。弘阐大猷。荡涤众罪。是故慈云欲卷舒之荫四空。慧日将昏朗之照八极。舒朗之者其惟法师乎。朕学浅心拙。在物犹迷。况佛教幽微。岂孰能仰测。请为经题。非己所闻。又云新撰西域记者。当自披览。敕奘和尚(内出与玄奘法师)。 谢太宗文皇帝敕书表 沙门玄奘言。伏奉 墨敕。猥垂奖喻。祗奉纶言。精守振越。玄奘诚惶诚恐。玄奘业尚空疏。谬参法侣。幸属九瀛有截。四表无虞。凭皇灵以远征。恃 国威而访道。穷遐冒险。虽励愚诚。慕异怀荒。寔资朝化。所获经论奉 敕翻译。见成卷轴。未有诠序。伏惟 陛下睿思云敷。天华景烂。理苞系象。词逸咸英。跨千古以飞声。掩百王而腾实。窃以神力无方。非 神思不足诠其理。圣教玄远。非 圣藻何以序其源。故乃冒犯威严。敢希题目 震眷冲邈。不垂矜许。抚躬累思相顾失图。玄奘闻。日月丽天。既分晖于户牖。江河纪地。亦流润于岩涯。云和广乐。不秘响于聋昧。金壁奇珍。岂韬彩于愚瞽。敢缘斯理。重以于祈。伏乞云雨曲垂。天文俯照。配两仪而同久。与二耀而俱悬。然则鹫岭微言。假神笔而弘远。鸡园奥典。托英词而宣畅。岂止区区梵众。独荷恩荣。蠢蠢迷生。方超尘累而已。无任诚恳之至。谨诣阙奉表以闻。轻触天威。伏深战栗。谨言。 谢纳袈裟剃刀表 沙门名言。伏奉 敕旨。施纳袈裟一领宾铁剃刀一口。云雨曲垂。谬沾霈泽。光命隆厚。精守震越。名幸遭文明之化。早预息心之侣。三业无纪。四恩靡答。皇眷不遗。恩荣俯坠。忍辱之服彩含流霞。智慧之刀铦逾切玉。谨当服以降烦恼之 魔。佩以断尘劳之网。起余讥于彼已。惧空疏于冒恩。滥叨殊礼。惭恧屏营。不胜悚荷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尘黩天鉴。伏深战栗。谨言。 谢太宗文皇帝制三藏圣教序表 沙门玄奘言。窃闻六爻探赜。局于生灭之场。百物正名。未涉真如之境。犹且远微义册睹奥不测神。遐想轩图历选并归其义。伏惟皇帝陛下玉毫降质。金轮御天。廓先王之九州。掩百千之日月。斥列代之区域。纳恒沙之法界。遂使给园精舍并入堤封。贝叶灵文咸归册府。名往因振锡聊谒崛山。经途万里。怙天威如咫步。匪乘千叶。诣双林如食顷。搜扬三藏。尽龙宫之所储。研究一乘。穷鹫岭之遗旨。并已载之素象。还献紫宸。寻蒙下诏。赐使翻译。名识乖龙树。谬忝传灯之荣。才异马鸣。深愧写瓶之敏。所译经论纰舛尤多。遂荷天恩。留神构序。文超象系之表。若聚日之放千光。理括众妙之门。同法云之濡百草。一音演说亿劫罕逢。忽以微生亲承梵响。踊跃欢喜如闻受记。无任欣荷之极。谨奉表诣阙陈谢以闻。谨言。 太宗文皇帝报玄奘法师谢表 敕书 朕才谢圭璋。言惭博达。至于内典。尤所未闲。昨制序文。深为鄙拙。唯恐秽翰墨于金简。标瓦砾于珠林。忽得来书。谬承褒赞。修躬省虑。弥益厚颜。善不足称。空劳致谢。 谢述圣记启 沙门玄奘启。窃以。识真者寡。每苦徂东之路。迷方者众。共仰司南之车。况乎大道玄远。妙门虚寂。非乘睿智。孰能诠序者哉。伏惟。皇太子殿下体资宸极。仁被春方。照佛日以重耀。绍法轮于将坠。津梁有属。传灯斯在。玄奘志穷佛道。誓损躯命。粤自东夏。愿至西方。皇灵护持。得经论六百五十七部。寻蒙恩敕。令玄奘翻译。爰降慈旨。为制序文。布慈云于尘劫。澍惠雨于沙界。殿下游刃三藏。仰弘十善。复令制述圣之记。光阐大猷。明实相之门。则有而不有。谈空寂之境。则空亦皆空。犹得神衷。远超系表。名未澄浊水。忽得明珠。谨当顶受奉持。永为心镜。不任下精悚荷之至。谨奉启陈谢以闻。谨启。 皇帝在春宫曰报谢玄奘法师启书 朕素无才学。性不聪敏。内典诸文殊未观览。所作论序鄙拙尤繁。忽见来书。褒扬赞述。抚躬自省。惭悚交并。又劳师远臻。深以为愧(内出与玄奘法师)。 太宗文皇帝长命婆罗门与玄奘法师书 造化陶均。短长异寿。天地覆载。愚智同生。故知上圣上贤。无代不有。然而前王前帝罕得相逢。朕自顾德薄行轻。智微力浅。幸因夙缘有庆得遇真人。自慰药已来。手脚渐觉轻损。弥加将慎。冀得全除。抚疲躬而自欢。荷神方而多愧。唯凭命于后药。庶遐龄之可期。必望超促世而长存。驻常颜而不朽。既白之发变素成玄。已弊之躬除衰益壮。此心此愿其可遂乎。唯竭深诚。敬伫良术。 (内出与玄奘法师)。 玄奘法师请经论流行表 沙门玄奘言。窃以。玄宗无兆。因名教以垂训。法本无为。资言象以成化。是知诠名教者法王之善权。阐言象者圣帝之能事。非夫三达遐鉴四弘俯济。孰能抚金轮之运。弘玉毫之教者欤。伏惟 皇帝陛下徇齐作圣。钦明体道。革浇弊之俗。垂邕穆之化。风教被于三千。疆场掩于百亿。临八政而命驾。驭五乘而载驰。屈方外之迹。据域中之位。四海无虞。万机有暇。储慧宝于麟阁。引智水于龙宫。玄奘业谢疏通。学惭稽古。肃承明诏。详译梵文。内顾庸愚。惧乖玄旨。深惟诚款。恐蠹大猷。是以夙夜匪懈。身心无怠。皇化所覃。无谬一音之说。灵贶所佑。有感一人之心。皎日回三舍之明。丹诚动九重之听。爰纡神衷。序明圣教。词峰切汉。已振释主宫。义海浮天。将动梵王之请。由是牟尼大训。资圣藻而照宣。 般若微言。凭帝猷而光阐。然而幽居陋俗。未闻梵响之声。边荒远鄙。讵睹天文之丽。其见译讫经论。请冠御制三藏圣教序。及皇太子述圣记。宣布远近。咸使闻知。大郡名州。各施一本。是则道不虚行。法无留滞。慧云布于遐迩。法雨澍于中外。皇灵享法施之福。永永无穷。黎元阜法财之用。生生无遗。不任诚恳之至。谨奉表陈请以闻。伏愿 天慈赐垂矜允。轻尘听览。追增战汗。谨言。 谢玄奘法师东宫书述圣记启 沙门玄奘启。中使光临。伏承明令。亲降微豪。书述圣记。曲垂霈泽。远洽虚微。恭承宠命对越惶悸。窃以。日月经天在鉴斯朗。圣贤阐化遇感方弘。是以真教行于明时。大训兴于昌运。非乘一人之庆。宁洽幽荒。非烛三明之智。岂昭冥昧。伏惟 皇太子殿下涵神智水。澡性玄津。资曜尧云。继明增朗。业昭天纵。学贯三乘之玄。道亚生知。才苞四辨之敏。至于开图陈迹。妙穷于八体。离经辨志。义综于九畴。笔势云浮。词峰雾洽。含豪变六爻之象。挥翰焕三辰之光。降甲观之秘藻。阐祇园之奥旨。思等风云。明悬日月。淳化所被。苍生荷福。泽及幽显。庆洽人天。不胜悦豫之诚。谨奉启陈谢以闻。谨启。 请经出流行启 沙门玄奘启。窃以。六爻陈迹。察阴阳之愆伏。八卦成象。考日月之悔。与夫忘言妙辩至道被于人天。满字宏规茂实腾于空有。拯沦胥之滞。鉴弱丧之流。语其取舍功岂同日。伏惟 皇太子殿下含章育德。基性多才。仁声溢于万邦。惠情留于 三宝。深穷权实。妙达色空。不为而道茂。忘己而功显。降志绍隆。留神赞述。如洪钟之待扣。若空谷之必应。阐妙象于名言。畅幽筌于声教。遂乃昭之以慧烛。济之以智舟。既朗长夜之昏。爰拯暴流之溺。三途亨福。四生受赖。玄门庆矣。缁徒幸矣。然而边隅民庶未睹圣皇之藻。幽鄙黔黎讵闻正遍之说。普天之下并荫尧云。遐方之俗未沾法雨。玄奘餐和惠泽。静恭玄训。祗奉纶诰。敬译梵经。有感 皇灵擒章。序真如之教。上回睿思奋藻。述实相之宗。凡厥怀生。咸欣大赖。况亲濡泽。岂胜踊跃。其见译讫经论。请付外流布。开慧眼于含识。荫慈云于群有。使夫遗法之徒。俱蒙利喜。迷方之俗。咸游学路。不任诚恳之至。谨奉启陈请以闻。轻尘省览。伏增战栗。谨启。 皇帝在春宫日所写六门经及题菩萨藏经等谢启 沙门玄奘启。中使曲临。光命隆渥。伏奉神笔所写六门陀罗尼经一卷及题大菩萨藏经等六十六卷。殊私忽降。愓然惟咎。惠泽光被。欣若登高。窃以。至教希夷。理出窅之外。玄章冲邈。道阐言象之间。显晦从时。行藏在运。非属淳和之化。岂弘幽赜之训者哉。伏惟皇太子殿下德隆天地。道昭圆光。三灵宅心。万邦式望。布慧云而荫火宅。击法鼓而警幽途。霈然蒙润。超然迥济欤。夫皮纸骨笔之诚。曾何足谕。亡身殉随命之誓。顾彼多惭。斯乃庆集皇灵。永驭金轮之运。福滋圣善。速绍玉毫之位。名内省庸菲。观道庆辰。生微用浅。空荷荣渥。不胜抃跃之至。谨奉启陈谢以闻。轻繁省览。伏用惶悚。谨启。 玄奘法师请附讯物及书往西域表 沙门玄奘言。盖闻。隆道载。功玄而化广。德绥内外。迩肃而远安。是以垂则天之教。成因地之化。斯固宰物之大统。驭宇之洪范也。伏惟。皇帝陛下资玄象之盛明。纵厚载之至德裁成品类。光阐彝伦。左衽之卿重译纳贡。反舌之俗请吏革音。非夫德通神明仁被幽显。何以雾开重阻风卷绝域者哉。玄奘往凭帝力。问道遐方。祗奉法言。服膺梵学。博考名相之原。颇问权实之致。聿来宣译。式符玄训。上感皇情。重阐鹫山之道。远崇佛旨。再演龙宫之典。静言教义。功归近人。探赜大猷。诚惟明导。无为味法。有荷洪恩。不谢深仁。恐芜王化。玄奘爰初归国。以至于今。凡厥缁徒。深嘉求法。愍其弊服。颇惠 僧衣。今者见有袈裟三领。圣恩所赐绫十匹。诸寺访得绣像彩幡及诸供养道具之物。并附单书。敬问师友。请因今使附往天竺。冀斯凭信用谢厚恩。则光国仁义之风。以申愚陋之志。不任怀德之诚。谨奉表陈请以闻。伏愿圣慈特垂矜允。谨言。 五言暮各过寺仍以述怀(皇帝在春宫日过大慈恩寺玄奘法师房制) 停轩观福殿。游目眺皇几。法轮含日转。花盖接云飞。翠烟香绮阁。丹霞光宝衣。幡虹遥含彩。空水迥分耀。萧然登十地。自得会三归。 进经表 沙门玄奘言。前伴经及戒本。寔□惟发心枢要。橃难津梁。讽诵闻名。获福无量。冀中冥赞永保圣躬。谨以进奉。伏憎惶惕。谨言。 请取梵本表 沙门玄奘言。前件经律等。并是五乘轨辙。三藏奥旨。文义既弘。学徒钦尚。玄奘往于西域。遍访遗文。所获众经部余六百。前件经律尚未得来。至于大法流通。有所未悉。今并在于阗国。宛然具有。伏惟。陛下则天御宇。光启大猷。膺录受图。弘扬正法。殊方异类重译来朝。于阗蕃王今归圣化。伏愿降敕遣进。翻译有期。所益既弘。辄敢闻奏。轻触严。伏增悚剽。谨言。 皇帝与玄奘法师飞白书十八字 师年尊时热此间小窄体中如何方翻了未敕。 谢得一切经表 沙门玄奘言。窃寻三藏圣教。盖是照迷真之宝镜。出爱海之舟航。入净慧之良因。趣菩提之妙轨。是以众香折骨。用显求法之诚。雪岭投身。式表闻经之庆。伏惟。皇帝陛下金轮御宇。十善之化弥新。文恩统天。八正之风逾扇。虽复万方事广。檀那之行靡亏。庶务殷繁。游玄之心无舍。前降明敕。遣造一切经。欲使载金言于素叠。非止鹤林。启玉字于霜螺。宁唯鹿苑。香檀制轴。掩瞻卜之芳。绣组裁帙。夺鲜霞之彩。庄严尊重。事事微妙。使人王君德至复宣天恩悯。玄奘愚昧辍入龙宫。赐留转读。遂使甘露胜法。谬沾蓬荜之门。末尼神珠。曲集蜗卢之室。顶戴欢喜不知譬喻。敬即燃香散花。受持讲诵。愿所生功德。庄严陛下。齐明两曜。均寿二仪。化洽三千。道笼无外。不任庆荷之至。谨附表谢闻。纸墨易穷。陈恩难尽。谨言。 谢许制大慈恩寺碑文及得宰相助译经表 沙门玄奘言。今月廿四日。内给事王君德奉宣口敕。许为寺塔建碑制文。及遣左仆射于志宁.中书令来济.礼部尚书许敬宗.黄门侍郎萨元超.杜正伦.中书侍郎李义府.国子博士范頵等诸学士监共译经。睿泽潜流。玄风载阐。祗奉慈诰。喜惧交怀。凡在缁徒不胜庆韬。玄奘闻。圣德无方。神功不测。既阐无为之化。必开众妙之门。自大师厌俗。能仁不宰。鹫山留影。像化空传。鹤树韬音。微言允被。非夫皇明出震.睿哲乘图。道济四生。智周三有。何以能凝思于玄津之境。驰情于大觉之路。诱疲商于城化。拯游童于隃险宅。伏惟皇帝陛下持衡纂庆。握契乘时。孕育三灵。陶甄万品。远安迩至。海晏河清。草木凝桢。烟云动色。端栱多豫。属想词林。理架三玄。文高七纬。而以释迦妙典弘济居多。情在绍隆。俯垂幽赞。将欲亲纡睿藻。式撰玄猷。曲诏朝英。允宣妙法。像教东被五百余年。虽敷畅厥旨。抑有多代。而光赞之荣。独在兹日。 天人载悦。明只叶庆。金轮在运。玉历方永。然则汉皇英藻空演思于汾河。魏帝奇才。仅摛词于吴会。未有奋兹鸿笔。赞彼玄规。洞 三界以飞声。横六幽而洒润。固使昭昭慧日。假圣藻而增晖。蠢蠢迷生。睹天词而悟道。玄奘幸逄休运。早蒙落饰。德惭僧会。业谢法兰。屡荷殊私。每深惊惕。重祗恩奖。弥增竦惧。无任戴荷之至。谨诣阙奉表陈谢以闻。谨言。 谢得大慈恩寺碑文表 沙门玄奘言。被鸿胪符。伏奉敕旨。亲纡御笔。为大慈恩寺所制碑文已成。睿泽旁临。宸词曲照。玄门益峻。梵侣增荣。局厚地而怀惭。负曾穹而寡力。玄奘闻。造化之功。既播物而成教。圣人之道。亦因辞以见情。然则画卦垂文。空谈于形器。设爻分象。未逾于寰域。义皇之德。尚见称于前古。姬后之风。犹独高于后代。岂若开物成务。阐八正以摛章。诠道立言。证三明而轨俗。理穷天地之表。情该日月之外。较其优劣。斯为盛矣。伏惟皇帝陛下金轮在运。玉历乘时。化溢四洲。仁覃九有。道包将圣。功茂乃神。纵多能于生知。资率由于天至。始悲奁镜。即创招提。俄树胜幢。更敷文律。若乃天华颖发。睿藻波腾。吞笔海而孕龙宫。掩词林而包鹤树。内该八藏。外六经。奥而能典。宏而且密。固使给园遗迹。托宝思而弥高。柰苑余芬。假琼章而不昧。岂直抑扬梦境。昭晢迷途。谅以镕范四天牢笼三界者矣。玄奘言行无取猥预缁徒。函叨恩顾。每谓多幸。重添曲成之造。欣逢像法之盛。且惭且跃。实用交怀。无任竦戴之诚。谨诣朝堂。奉表陈谢。谨言。 请书大慈恩寺碑文表 沙门玄奘言。窃以。应物垂象。神用敷该。随时设教。圣功毕尽。是知日月双朗。始极经天之运草木俱秀。方穷丽地之德。伏惟。皇帝陛下智周万物仁沾三界。既隆景化。复阐玄风。鄙姬穆之好道。空赏瑶池之咏。蔑汉庄之崇法。徒开白马之祠。遂乃俯降天文。远扬幽旨。用雕丰琬。长垂茂则。同六英之发音。若五纬之摛曜。敷至德而感俗。弘大誓以匡时。岂独幽赞真如显杨玄赜者也。虽玉藻斯畅翠版将刊。而银钩未书。丹字犹韫。然则乐已簨。匪里曲之堪预。龙响既尽。何爝火之能明。非夫牙旷抚律义和总驭。焉足杨法鼓之大音。裨慧日之冲彩。敢缘斯义。冒用于祈。伏乞兹具美勒以纡神笔。庶凌云之妙。迈迹前王。垂露之奇。腾芬后圣。金声玉振。即悟群迷。凤翥龙盘。将开众瞽。岂止尧隆像教。怀生沾莫大之恩。实亦聿赞明时。宗社亨无强之福。名禀识愚浅。谬齿缁林。本惭窥涉。多亏律行。猥辱宸词。过蒙裒美。虽惊愓之甚措颜无地。而慊恳之勤翘诚有日。重敢尘黩。更怀冰谷。谨言。 谢许书大慈恩寺碑文表 沙门玄奘言。伏奉敕旨。令许降宸笔自勒御制大慈恩寺碑文。玺诰爰臻。纶慈猥集。祗荷惭惕。罔知彼措。玄奘闻。强弩在彀。鼷鼠不足动其机。鸿钟匿音。纤莛无以发其响。不谓日临月照。遂回景于空门。雨润云。乃昭感于玄寺。是所愿也。岂所图焉。伏惟陛下履翼乘枢。握裒缵运。追轩迈顼。孕夏吞殷。演众妙以陶时。总多能。而景俗。九域之内既沐仁风。四天之表亦沾玄化。然则津梁之法。非至圣无足阐其源。幽赞之工。非至人何以敷其迹。虽追远所极自动天情。而冥佑可祈。即回宸眷。英词曲被。已超希代之珍。秘迹行开。将逾绝价之宝。凡在群品靡弗欣戴。然彼梵徒倍增庆跃。梦钧天之广乐。返此非奇。得轮王之髻珠。畴兹岂贵。庶当刊以贞石。用树福庭。蠢彼迷生。方开耳目。盛乎法炬。传诸未来。使夫瞻宝字而跂银钧。发菩提于此日。讽遗文而探奥赜。悟般若于斯地。劫城穷芥。昭昭之美恒存。迁海环桑。蔼蔼之风无朽。名玄奘出自凡品。夙惭行业。既蒙落饰。思阐玄猷。往涉迦维。本凭皇化。迨兹翻译。复承朝奖。而贞观之际。滥沐洪慈。永徽以来。更叨殊遇。二主神笔。猥赐裒扬。两朝圣藻。函垂荣饰。顾修愚劣。实怀兢惧。输报之诚。不忘昏晓。但以恩深巨。岂滴水之能。酬施厚。崧丘岳匪纤尘之可谢。唯当凭诸慧力运以无方。资景社于园寝。助隆基于七百。不任竦戴之至。谨附内给事臣王君德奉表陈谢以闻。轻犯威严。伏深战栗。谨言。 谢送大慈恩寺碑文并设九部乐表 沙门玄奘言。今月十四日。伏奉敕旨。送御制御书大慈恩寺碑文。并设九部乐供养。尧日分照。先增慧炬之辉。舜海通波。更足法流之广。丰碣岩。天文景烛。状彩霞之映灵山。疑缛宿之临仙峤。凡在缁素。电激雷奔。瞻奉惊跃得未曾有。窃以。八卦垂文。六爻发系。观鸟制法。泣麟敷典。圣人能事。毕见于兹。将以摸物成范。随时立训。陶铸生灵。抑扬风烈。然则秦皇刻石。独昭美于封禅。魏后刊碑。徒纪功于大响。犹称题目。高视百王。岂若亲纡睿藻。俯开仙翰。金奏发韵。银钩绚迹。探龙宫而架三玄。轶凤篆而穷八体。扬春波而骋思。渧秋露以标奇。弘一乘之妙理。赞六度之幽赜。化总三千之域。声腾百亿之外。柰苑微言。假天词而更显。竹林开士。托神笔而弥尊。固使梵志归心。截疑网而祗训。波旬革虑。偃邪山而徇道。岂止尘门之士。始悟迷方。梦境之宾。行超苦际。像教东渐。年垂六百。弘阐之盛。未若于兹。至如汉明通感。尚咨谋于傅毅。吴主归崇。犹考疑于阚泽。自斯已降。无足称者。随缘化物。独推昭运。为善必应。克峻昌基。若金轮之王。神功不测。同宝冠之帝。烋祚方永。玄奘谬忝朝恩。幸登玄肆。属兹云重布。法鼓再扬。三明之化既隆。八正之门长辟。而顾非贞恳。虚永蒙奖导。仰曾旻而荷泽。俯浚谷以怀惭。无任竦戴之诚。谨诣朝堂奉表陈谢喧黩宸扆。追深战惕。谨言。 请得善洛法师等重出家表 沙门玄奘言。伏蒙恩敕。度善洛等出家。踊戴不腾。悲喜兼至窃寻云雨之泽犹资仰器。日月之照尚阻覆盂。而圣帝恩波遂覃涯表。至仁光宠允兼分外。伏惟。皇帝皇后陛下。蕴灵妙觉。应迹善权。故能鉴极真如。转法轮于九有。悲怀庶类。拯沈难于三涂。遂令善洛法通处俨等。重洗天波。再晞圣日。披黄泉而升清汉。排火宅而荫法云。却石空销。斯恩不朽。微躬徒殒。此答何阶。庶落发之功。零烦恼于椒殿。具戒之力。荐福祉于兰涂。伏愿。皇帝皇后享寿万春。凝耀百福。长临紫极。永庇苍生。春宫克茂。璇柯飞英。青陆宠藩。载隆盘石。腾芬朱邸。名每自思省。无德于时。无功于国。而滥沐殊泽。淹积年岁。何尝不。影惭魂辍。餐忘寝尽。湘川之竹未足尽恩。舍恒沙之身谁能答贶。尚恃天宠。且延视息。不胜感荷之至。谨附表陈谢以闻。尘黩冕旒。伏增憎恐。谨言。 谢得医表 沙门玄奘言。玄奘拙自营卫。冷疹增动。几至绵笃。殆辞昭运。天恩矜悯。降以良医。针药才加。即蒙瘳愈。驻颓龄于欲尽。反茕魄于将消。重睹昌时。复遵明导。岂止膏肓永绝。理恒调而已。顾循庸菲。屡荷殊泽。施厚命轻。罔知输报。唯凭慧力。庶酬冥祉。玄奘犹自虚惙。未堪诣阙陈谢。无任竦戴之至。谨遣弟子大乘光奉表以闻。谨言。 谢得医药及敕使问病表 沙门玄奘言。名业累所婴。致招疾苦。呼吸之项。几隔明时。忽蒙皇帝皇后降慈悲之念。垂性命之忧。天使频修。有逾十慰。神药俯救。若遇一丸。饮沐圣慈。已祛沉痛。承荷医疗。遂致痊除。岂期已逝之魂见招于上帝。将天之寿重禀于洪炉。退省庸微。何以当此。抚膺愧越。言不足宣。荷殊泽而讵胜。粉微躯而靡谢。方冀勖兹礼诵。罄此身心。以答不赀之恩。少塞无穷之责。无任感戴之极。谨附表谢闻。喜惧参并罔知攸措。谨言。 谢僧尼等停依俗法条表 沙门玄奘言。伏见敕旨。僧尼等有过。停依俗法之条。还依旧格。非分之泽。忽委缁徒。不赀之恩。复沾玄肆。睎阳沐道。实用光华。局地修躬。唯增震惕。窃以法王既没。像化空传。崇绍之规。寄诸明后。伏惟皇帝陛下宝圆御极。金轮乘正。眷兹释教。载怀宣阐。以为落饰玄门。本异流俗。虽情牵五浊律行多亏。而体被三衣。福田斯在。削玉条之密网布以宽仁。信金口之真词。允兹回向。斯固天只载悦。应之以休征。岂止梵侣怀恩。加之以贞确。若有背兹宽贷。自贻伊咎。则违大师之严旨。亏圣主之深慈。凡在明灵。自宜谴谪。岂待平反之律。方科奸妄之罪。玄奘庸昧。猥厕法流。每忝鸿恩。已怀惭惕。重祗殊奖。弥复兢惶。但以近婴疾疹。不获随例诣阙。无任竦戴之诚。谨遣弟子大乘光奉表陈谢。谨言。 重谢僧尼等停依俗法条表 沙门玄奘言。伏见恩敕。除僧尼等依俗法推勘条。喜戴之诚。莫知准譬。窃寻正法隆赞。随若上而抑扬。彝伦薄厚。俪玄风以兴缺。自圣运在璇明皇执粹。甄崇道艺。区别玄儒。开不二之键。广唯一之辙。写龙宫于蓬阁。接鹫壤于神皋。俾夫钟梵之声洋溢区宇。福善之业濯沐黎萠。寔法门之嘉会。率土之幸甚。项为僧徒不整。诲驭乖方。致使内亏佛教。外犯王法。一人获罪。举众蒙尘。遂触天威。令依俗法。所期清肃。志在惩诫。僧等震惧。夙夜惭惶。而圣鉴天临。仁泽昭被。笃深期于玄妙。掩纤垢于含弘。爰降殊恩。释兹严罚。非其人之足惜。顾斯法之可尊。遂令入网之鱼复游江汉。触笼之鸟。还飏杳冥。法水混而更清福田卤而还沃。僧等各深荷载。人目知勉。庶当励情去恶。以副天心。专精礼念。用答鸿造。伏愿皇帝皇后以绍隆之功永凝百福。乘慈悲之业。端拱万春。震域缔祥。维城具美。不胜舞跃感荷之至。谨重附表陈谢以闻。轻黩冕旒。伏增惶恐。谨言。 谢施纳并杂物表 沙门玄奘启。垂赉纳并杂物等。捧对惊惭。不知比喻。且金缕上服。传自先贤。或无价宝衣。闻诸圣典。未有穷神尽妙目击掌中如今之赐者也。观其圴彩醴淡。敬君不能逾其功。裁缝婉密。杂镂无以窥其际。便觉烟霞入室。兰囿在身。施俯自瞻。顿增荣价。昔道安言珍秦代。未遇此恩。支遁称礼晋朝。罕闻斯泽。唯玄奘庸薄独窃洪私。顾宠修躬。弥深战汗。伏愿皇帝皇后富众多之子孙。享无强之福祚。长临玉镜。永御宝图。育郡生。与天无极。不任惭偑之至。谨奉表陈谢以闻。施重词轻。不能宣尽谨言。 庆佛光王周王曰表 沙门玄奘言。窃闻。至道攸敷。启天人于载算。深斯所感。诞玄圣于克岐。伏惟。皇帝皇后情镜三空。化孚九有。故能辟垂旒于二谛。劫麦马于一乘。兰殿初歆。爰发俱胝之愿。琁柯在孕。便结逾城之征。俾夫十号降灵。弘兹摄受。百神翼。助善肃此宫围。所以灾厉克清。安和载诞七花俨以承步。九龙低而濯质。玄门伫迹。道树虚阴。虽昔之履帝呈祥。扪天表异。宁足以方斯盛贶匹此英猷。率士咏歌。喜皇阶之纳佑。缁林勇锐。欣绀马之来游。伏愿无替前恩。特令法服靡局常恋迥构良因。且帝子之崇出处斯在。法王之位高尚弥隆。加以功德无边。津梁载远。傥圣泽无舛。弘誓不移。窃谓殚四海之资。不足比斯檀行。倾十地之业。无以譬此福基。当愿皇帝皇后百福凝华。齐辉比极。万春表寿。等固南山。罄娱乐于延龄。践萨云于遐劫。储君允茂。绥绍帝猷。宠蕃惟宜。翊亮王室。繦椺英胤。休祉曰繁。标岐节于本枝。嗣芳尘于草座。玄奘滥偶丕运。局影禁门。贵匪德升。宠缘恩积。幸属国庆惟始。净业开基。踊跃之怀。糜粉无恨。不胜喜贺之至。谨奉表以闻。轻触威严。伏坏战越。谨言。 庆佛光周王三日并进衣钵锡杖表 沙门玄奘言。名闻。易嘉日新之义。诗美无强子孙。所以周祚过期。汉历遐缅者。应斯道也。又闻。龙门洄激。资源长而流远。桂树丛生。根深而芳蔼。伏惟皇运累圣相承。重规叠矩。积植仁义。浸润黎元。其来久也。由是二后光膺大宝。为子孙基。可谓根深源长矣。逮陛下受圆。功业俞盛。还淳反素。迈三五之踪。制礼作乐。逸殷周之轨。不持黄屋为贵。以济兆庶心。未明求衣。日昃忘食。藻练英贤。布之列位。裒能黜过。励精正道。一人端拱。万里廊清。虽成康之隆。未至于此。是以卿云纷郁。江海无波。曰域遵风龙卿沐化。荡荡乎巍巍乎。难得而备言矣。既而道格穹苍。明神降福。令月喜辰。皇子载诞。天枝广茂。琼萼增敷。率土怀生。莫不庆赖。在于玄奘。持佰恒情。岂直喜圣后之平安。实亦欣 如来之有嗣。伏愿不违前诏。即听出家。移人王之胤。为法王之子。披着法服。制立法名。授以三归。列于僧数。绍兴像化。阐播玄风。再秀禅林。重晖觉苑。追净眼之茂迹。践月盖之高踪。断二种缠。成无等觉。色身微妙。譬彼山王。焰网庄严。过于日月。然后荫慈云于大千之境。杨慧炬于百亿之洲。振法鼓而挫天魔。麾胜幡而摧外道。接沈流于倒海。扑燎火于邪山。竭烦恼之深河。碎无明之巨。为调御士。作天人师。唯愿先庙先灵。藉孙祚而升彼岸。皇帝皇后。因子福而享万春。永握灵图。常临九域。子能如此。方名大孝。方是荣亲。所以释迦弃国而务菩提。盖为此也。岂得以东平琐琐之善。陈思庸庸之才。并日论优劣。同年而议深浅矣。谨即严衣捧钵。以望善来之宾。拂座清涂。用伫逾域之驾。不胜庆慰翘颙之至。谨奉表以闻。轻触宸威。追增战越。谨言。 谢为佛光周王满月剃发并庆度人表 沙门玄奘言。昨奉恩旨。令玄奘为佛光王剃发。并敕度僧七人。所剃之发。则王之烦恼落也。所度之僧。则王之侍卫具也。是用震动波旬之殿。踊跃净居之怀。弘愿既宣。景福弥盛。岂谓庸贱之手。得效伎于天肤。凡庶之人。蒙入道于嘉会。上下欣弄。悲嘉交集。窃寻护之重。在褓所先。解脱之因。落饰为始。伏惟皇帝皇后道凝象外。福洽区中。所以光启妙门。聿修德本。所愿皇阶纳佑。王扆延和。临百亿与天下。毕千万岁奇。佛光高子乳哺惟宜。善神卫质。诸佛摩顶。增华睿哲之姿。允穆绍隆之寄。新度之僧。荷泽既深。亦当翘勤道业。专精戒行。允副如纶。伫承取草。不胜感荷之至。谨奉表以闻。谨言。 庆佛光周王满月并进法服等表 沙门玄奘言。窃闻。搏风迅羽。累日而冲空。写月明玑。逾旬而就满。是知禀灵物表。亮彩天中者。固已俊发其妹。惟新厥美者矣。惟佛光王。资上善以缔祥。阐中和而育德。自微园降诞。天祠动瞻。睿气清衿。寝兴纳佑。玉颜秀表。晨夕增华。自非皇帝皇后慧日在躬。法流濯想。寄绍隆于盘石。启落饰于天人。其孰能福此褓衣。安兹乳甫。无灾无害。克岐嶷者哉。今魄照初环。满月之姿盛矣。蓂枝再长。如莲之目兮。所以紫殿慰怀。黔首胥悦。七众归怙。四门伫鉴。岂唯日索俊言。鹤骖待驭而已。玄奘幸承恩宠许垂荫庇。师弟之望。非所庶几同梵之情。实切怀抱。辄敢进金字般若心经一卷并函。报恩经变一部。袈裟法服一具。香炉宝子香案澡瓶经架数珠锡杖澡豆榼各一。以充道具。以表私欢。所冀簉载弄于半璋。代辟耶于蓬矢。俾夫善神见而踊跃。弘誓因以坚固。轻用干奉。寔深悚愓。伏愿皇帝皇后。尊迈拱辰。明兼令耀。结欢心于兆庶。享延龄于万春。少海澄辉。掩丕钊而取俊。宠蕃振美。间平以载驰。所愿佛光王千佛摩顶。百福凝躯德音日茂。曾规不相违。不胜感荷。奉表以闻。轻触天威。伏深惶恐。谨言。 请入嵩岳表 沙门玄奘言。名闻。菩提路远。趣之者必假资粮。 生死河深。渡之者须凭船筏。资粮者三学三智之妙行。非宿舂之类也。船筏者八忍八观之净业。非方舟之徒也。是以诸佛具而升彼岸。凡夫阙而沉生死。由是茫茫三界。俱漂七漏之河。浩浩四生。咸溺十缠之浪。莫不波转烟回心迷意醉。穷劫石而靡怠。尽芥域而弥固。曾不知驾三车而出火宅。乘八正而适宝方。实可悲哉。岂直秋之为气良增叹矣。宁唯孔父之情。所以未尝不临食辍餐。当寐而惊者也。玄奘每惟。此身众缘假合。念念无常。虽岸树井藤。不足以俦免脆。干城水沫。无以譬其不坚固。是以朝夕是期无望长久。而岁月如流。六十之年飒焉已至。念兹遄速。则生涯可知。复少因求法寻访师友。自邦他国无处不经。涂路遐遥。身力疲竭。顷年已来。更增衰弱。顾阴视景。能复几何。既资粮未充。前涂渐促。无日不以此伤嗟。笔墨陈之不能尽也。然轻生多幸屡逢明圣。蒙光朝不次之泽。荷陛下非分之恩。沐浴隆慈岁月久矣。至于增名益价发誉腾声。无翼而飞。坐凌霄汉。受四事之供。超伦辈之华。求之古人所未有也。玄奘何德何功以至于此。皆是天波广润。日月曲临。遂使燕石为珍。驽骀取贵。抚躬内省。唯深惭恧。且害盈恶满。前哲之雅旨。少欲知足。亦诸佛之诚诫。玄奘自揆。艺业空虚。名实无取。天慈圣泽无宜久冒。望乞骸骨毕命山林。礼诵经行以答提奖。又蒙陛下以轮王之尊。弘法王之化。西域所得经本并令翻译。玄奘猥承人乏。滥当斯任。既奉天旨。夙夜匪宁。今已翻出六百余卷。皆三藏四含之宗要。大小二乘之枢轴。凡圣行位之林薮。八万法门之海泽。西域称咏以为镇国镇方之典。所须文义无寻不得。譬择木邓林随求大小。收珍海浦任取方圆。学者之宗斯为仿佛。玄奘用此报国恩。诚不能尽。虽然亦冀万分之一也。但断伏烦恼。必定慧相资。如车二轮。阙一不可至。如研味经论慧学也。依林宴坐定学也。玄奘少来颇得专精教义。唯于四禅九定未暇安心。今愿托虑禅门。澄心定水。制情猿之逸躁。絷意象之奔驰。若不敛迹山中不可成就。今承此州崇高少室。在岭嶂重叠峰润多奇。含孕风云。苞蕴仁智。果药丰茂。萝薛清虚。实海内之名山。域中之神岳。其间复有少林伽蓝闲居寺等。皆跨枕岩壑。萦带林泉。佛事尊严。房宇闲邃。即后魏三藏菩提留支译经之处。实可依归以修禅观。又两疏朝士。尚解归海辞荣。巢许俗人。犹知栖箕蕴素。况玄奘出家为法。翻滞阛中。清风敫人念之增愧者也。伏惟陛下明逾七曜。照极九幽。伏乞亮此愚诚。特垂听许。使得绝嚣尘于众俗。卷影迹于人间。陪麋庶之群。随凫鹤之侣。栖身片石之上。庇影一树之荫。守察心猿。观法实相。令四魔九结之贼无所穿窬。五忍十行之心相从引发。作菩提之由渐。为彼岸之良因。外不累于皇风。内有增于行业。以此送终天之恩也。傥蒙矜许。则庐山惠远雅操庶追。剡岫道林清微望续。仍冀禅观之余时间翻译。无任乐愿之至。谨诣阙奉表以闻。轻触宸威。追深战越。谨言。 皇帝报玄奘法师请入嵩岳表敕书 省表。知欲晦迹岩泉。追林远而架往。托虑禅寂。轨澄什以标今。仰挹风徽。寔所钦尚。朕业空学寡。靡究高深。然以浅识薄闻未见其可。法师津梁三界。汲引四生。智皎心灯。定凝意水。非情尘之所曀。岂识浪之能惊。然道德所居。何必大华叠岭。空寂可舍。岂独少室重峦。幸戢来言。勿复陈请。则市朝大隐。不独贵于昔贤。见闻弘益。更可珍于即代敕(内与出玄奘法师)。 谢敕书表 沙门玄奘言。使人李君信至。垂赐手诏。银钩丽于丹字。藻郁彼河图。磊落带峰岳之形。郁润抱风云之气。不谓白藏之暮。更睹春葩之文。身居伊洛之间。忽瞩昆荆之宝。捧对欢欣。手舞足蹈。昔季重蒙魏君之礼。唯叙睽离。慧远辱晋帝之书。才令给米。未睹词兼空寂可舍之旨。诲示大隐朝市之情。固知圣主之怀。穷神罄俗。综有该无。超义轩而更高。架曹马而逾远者矣。但玄奘素丝之质。尤畏朱蓝。葛藟之身。寔希松杞。思愿婫烟霞于少室。偶泉石于嵩阿。允避溺之情。终防火之志。所以敢竭愚瞽。昧死陈闻。庶陶甄之慈无遗凫鷃。云雨之泽不弃蛛蝥。而明诏临不垂亮许。仍降恩奖。曲存耀辉。贲五情战惧。不知所守。既敕戢来言。不堪更请。谨附谢闻。唯增悚越。谨言。 法师玄奘重请入山表 沙门玄奘言。名庸虚幸参梵侣。贞观之日。早沐殊私。永徽以来。函叨恩遇。顾循菲劣。每用惭负。自奉诏翻译一十五年。夙夜匪遑。思力疲尽。行年六十。又婴风疹。心绪迷谬。非复平常。朽疾相仍。前涂讵几。今讵既不任专译。岂宜滥窃鸿恩。见在翻经等僧并乞停废。请将一二弟子移住玉华。时翻小经。兼得念诵。上资国寝。下毕余年。并乞卫士五人依旧防守。庶荷宸造免其戾。无任恳至。谨诣阙奉表以闻。轻触威严。伏深战惧。谨言。 谢得入山表 沙门玄奘言。奉昨一日恩敕。许玄奘并弟子移住玉华。翻经僧等随往翻译。依旧供给。喜荷兼极。踊跃参并。玄奘庸流未品。屡叨圣眷。至仁曲逮。殊泽再加。优其事业。居之显隩。抚心增愧。荷施逾深。一介征生。万殒宁答。不胜戢戴之极。谨诣阙陈谢以闻。谨言。 请御制大般若经序表 沙门玄奘言。窃寻。佛法大乘。般若为本。陶钧妙相。罔不具该。先代帝王。福有优劣。感通正法。未尽梵文。然大般若经揔廿万偈。西域以为镇国重宝。多秘不传。伏惟皇帝陛下。化洽无幽。圣教潜被。致斯奥典绝域来臻。玄奘往恃国威。遐方问道。备历艰险。搜求遗法。获归中国。十有九年。翻译梵文千三百余卷。但玄奘年垂七十。劳疹屡婴。恐先朝露无酬天造。是以力此衰弊。光烛缠宵。祗奉诏恩。夙夜翻译。以显庆五年正月一日起首。译大般若经。至今龙朔三年十月廿三日绝笔。合成六百卷。愿斯妙善。仰资国祚。上延七庙。咸登万福皇帝皇后重晖日月。合德乾坤。永御金轮。独昌沙界。皇储隆盘石之固。诸王茂本枝之荣。冥庆所覃。遐休靡际。功福既大。不敢缄默。望请御制序文。皇太子勒述圣记。庶使万方昧俗。睹天藻而悟至真。九宇生灵。观宝乘而知帝力。玄门益峻。缁徒增跃。尘劫有涯。妙善无尽。玄奘奉诏玉华翻译。不获诣阙。谨遣弟子窥奉表以闻。轻黩宸严。伏增悚灼。谨言。 龙朔三年十一月廿二日坊州宣君悬玉华寺沙门玄奘上表 十二月七日通事舍人凭义宣口敕许制

折疑论

大正藏 No. 2118 折疑论 师子比丘述注 5卷 折疑论叙 乡贡进士白水屈蟠撰 法师。名子成。字彦美。号妙明。京兆霸陵人也。少时为儒。壮而从释。其性爱书史喜翰墨。乐游学好著述。每与贤士大夫诗词唱和。一联一句落在丛席。人多传之。如鹦鹉诗云。学得人言字字明。便能巧语为通情。不知身在樊笼里。犹向堂前弄舌轻。昼寝云。梦魂不管擎书手。一帙南华堕枕边。闲游云。家家明月谁无分。处处青山我有缘。水心亭云。绿芰青荷香满池。环亭冷浸碧琉璃。高轩矮榻无纤暑。卧看清波浴鹭鸶。其长篇短偈。例皆如此。尤能洞明本宗 佛法。予昔尝与县大夫张昂。请注心经。五日而成。万二千言。辞理精当。不为不多得。又尝缀述本色法事文集。仅二百首。语句雄丽。旨意浑成。同袍得之。囊畜不出。抑为艰得。无意多传。顷以兵火之乱。匿迹山林。尝与来客问难诘折。事尽终始。遂录成轴。名曰折疑论。首之以序问。终之以会名。凡二十篇。言简而理当。文约而义丰。涵咏六经。略备诸子。每一篇之中。其引类证断决折疑。理甚明白。若非具三昧辩才。其孰能致于此乎。予与妙明为不请友。其有年矣。大凡著作不我之悭。故于叙引母俟召而云。时辛卯中秋八日书。 折疑论叙(终) 折疑论卷第一 金台大慈恩寺西域师子比丘述注 (曲而断之谓折。犹豫不决之谓疑。评议难辨之谓论。此论因妙明子居山时有客特诣请问以决所疑。妙明子引三教微言以答之。遂成是录。故曰折疑)。 叙问第一(叙者。叙其来因。问者问其所疑。第者次第也。一者数之始也) 妙明子(华州渭南县洪福寺出家。遇鱼岩老人祥公处得法。阐扬 大乘经律论。大元至正间。诏封传大乘戒赐紫闰大国师)。 居石室(后归终南山石室隐居)。 有客来谒。妙明与之坐而问焉曰。夫子何来(尊美之称曰夫子。谓客因何事而来)。 客曰。有所请问而来(客曰。有所疑而来问)。 妙明曰。吾居是山也。几以数年而世罕知(吾者我也。几者。近也。罕者少也谓我居此山。将近十数年矣。而世人少知)。 加以悬石巉岩危峤巇险。无人履践(巉音谗。险也。岩积石貌。峤渠庙切。山锐而高也巇音羲。岭危也。险音。险音险也。加以者兼有也。悬石者累垂可畏貌。谓险难行之处少有往来。故曰无人履践也)。 远劳仁者一至此乎(远路劳烦仁者一径来于此乎)。 客曰。雷霆之声无欲闻人之耳。而耳自闻(淮南子曰。雷者阴阳击抟之声。感而为雷。激而为霆。雷声岂要闻于人耳盖人耳自皆闻之)。 管籥之音无有悦人之心。而心自悦(乐谱云。管者箫笛之属。籥者似笛而有三孔短小。其管籥音声无要欢悦于人心。盖人闻之则自然欢悦也)。 夷齐匿迹于首阳。不欲德称于人。而人自称其德(史记。伯夷叔齐孤竹君之二子。让不嗣位欲之西南。遇武王伐纣。迎马首而谏不从。隐于首阳山。誓不食周粟。卒至饿死矣)。 巢许韬光于箕岫。岂为道扬于世。而世自扬其道(巢地名韬藏也。庄子让王篇曰。尧以天下让许由。许由不受。隐于箕岫山)。 子之居山亦以类矣。奚为人之不知也(客以夷齐许由之德而比类。何为人之不知也)。 妙明曰。子所欲问可得闻乎(此审问辞)。 客曰。请无拒焉(无禁止之辞。子无阻而抵拒焉)。 妙明曰。子张云。君子尊贤而容众。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贤欤。于人无所不容。我之不贤欤。人将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论语。子夏门人问交于子张。子张曰。子夏云何。对曰子夏曰。可者与之。不可者拒之。子张曰。异乎吾所闻。君子尊贤而容众云云。盖子夏之言迫狭。子张讥之是也。子张所言容字正破子夏拒字)。 知则无拒(此许答之辞也)。 客曰噫(噫者伤痛悲叹之辞)。 吾与子皆儒也(我与子皆曾为儒也)。 予昔尝与子为方外友(予我也。昔者往日也。尝曾也。撤去籓篱出乎流俗之表曰方外也。同志曰友)。 独以兵火之乱。不得同地而处。良可叹也(独者单也。言单为兵乱而逃避分散也。逃避不得同居。良颇亦可悲叹也)。 子下发离俗。其有年矣(子落发为 僧离去俗家。有多年矣)。 尝欲一往而见。不果如愿(曾要专一来此见面。不如愿欲)。 顷以税驾尘习拨置人事。姑乘少暇聿来高居。欲折所疑。莫知可否(否音府。否者审辞也。顷者俄顷少时也。以用也。税驾者农夫之具。顷以脱鞅憩歇暂放下之义。尘习者尘寰家务之习。拨置者谓弃之于一边。人事者往来交接之事也。姑且因乘少时闲暇聿遂而来高隐之居欲以决折所疑之惑情。莫知可许否)。 妙明曰。请试言之(请试言所疑之辞)。 客曰。人云(假借他人之言)。 曩妙明儒时。未尝寄口于佛经(曩昔也。言往昔之日为儒。时未尝挂口于佛经)。 今为释也。沉湎因果。谓佛教也 空寂之说(今为释子如沈贪酒色心迷意醉亦如湎波溺而不醒。乃妄为因缘果报虚无空寂之论说)。 遗弃周孔黄老之书。不识有诸(遗犹弃也。谓遗弃周公孔子黄帝老聃之经书)。 妙明曰。子贡云。君子一言以为知。一言以为不知。言不可慎也(知皆音智。论语。陈子禽谓子贡曰。子为恭也。仲尼岂贤于子乎。言谓恭者谓恭敬。推逊其师也。子贡曰。君子一言以为知云云。此责子禽不谨言也。盖一言善为智。一言不善为不智。智不知系于一言。不可不谨慎也)。 凡物自微至着缘浅及深(微者。细也小也。著者盛也。大也。凡一切物自细小而至盛大。缘者由也。譬人入海由浅而以及其深也)。 譬登万仞之岳不可一步而至。必资下以及其高(颜师古书曰。七尺为仞。岳者山之高广者也譬喻人登万仞之山岳不可一步便到。必自下以至其高上)。 既登绝顶。所历诸山。岂曰弃哉(既登绝高之顶。观经历之众山皆低未曾遗弃也)。 吾始学周孔黄老之书。抑以为极致(我始初为学周孔等书之时。抑以为至绝之处)。 次捡佛经。始知圣道有权实尔(次因检阅佛之经典。始知圣道有权假真实之理故尔)。 今吾以姬孔黄老之书为众山(姬周文王姓。谓周孔黄老四圣之书。喻如众山)。 以佛经第一义谛为绝顶(第一义谛者。教乘之极谈也。已达圣位者为真谛。未脱凡情者为俗谛。于时真俗不立凡圣情尽。不着二边唯存中道。故曰第一义谛。以此喻绝高之顶)。 既登绝顶。望众山自远矣。何弃之有耶(既明释典如登绝高之顶。复观周孔等书如众山而自远矣。何曾遗弃之有耶也)。 圣生第二(此篇言佛降诞之迹。故曰圣生) 客曰。佛之所生在何邦域。其氏族显迹及形貌德相所说法要可得闻乎(佛之降生国土姓氏家族兼及形相所谈妙法。亦可得而闻乎)。 妙明曰。富哉问也(发问之辞深远广大故曰富问也)。 予虽不敏。略示所知以报吾子(我虽不敏达略将少知用答子之问也)。 自汉之西。过数万里(自汉者指中华汉地也。之者往也。自汉地往西约有数万里程途也)。 有国曰迦维罗(被有国土名迦维罗乃佛降诞之中国也)。 王姓释迦(释氏源流梵语释迦。此云能仁)。 父名净饭(梵语首头陀罗。或云悦头檀。此云净饭)。 大夫人曰摩耶(梵语摩耶。此云大术)。 佛本居兜率天宫(梵语兜率陀。亦名睹一史多。此云知足也)。 以先佛之迦叶般 涅槃后佛当补处。名曰护明(梵语具云摩诃般涅槃那此云大灭度。亦云大寂灭。自迦叶佛涅槃之后。佛补其一处。特待出现之时)。 实以三祇因满(一切诸佛皆修三祇之因也。三祇者。即三大阿僧祇劫也)。 万德果圆(诸佛皆具万德方为道果圆满也)。 宿愿未周(宿生有愿。未曾同圆。故下生人间)。 示同生灭(示现受生灭身)。 驾日轮香象。托阴王宫(初投胎时。化现于日轮之中跨香象。投托母胎于王宫)。 以大夫人摩耶为母。以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当周之时正月建子。即今二月八日是也)。 毗蓝园中右胁而生(胁生者表异常流。周书异记云。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此方江河泛涨大地皆动。光贯太微照自西方。王即怪问群臣。太史苏由奏曰。西方生大圣人也。王曰。于此何如。由曰无事。千年之后声教传流。于此时乃刻铭于国之南郊以记之)。 于时地摇六震(六震。即六种震动。谓动踊震起吼击也。摇扬不安曰动。珑凹凸曰踊。隐隐有声曰震。自下升高曰起。砰磕发响曰吼。打抟惊物曰击。然各有三。直动名动四天下动名遍动。尽大千动名等遍动。余五例此)。 天雨四华(雨音裕。降也。四华者。曼殊沙华。摩诃曼殊沙华。芬陀梨华。拘物头华)。 神捧金盘(地神捧持金盘)。 龙吐香露(九龙吐其香水浴太子身)。 即能纵行七步(周回行七步。七步莲华皆生。七步者。表七种净财。亦名七德财。即信进戒惭愧闻舍定慧七也)。 目顾四方(眼顾视于东西南北四方。本行经云。东方表涅槃最上。南方表利乐 众生西方表解脱。北方表永断 轮回)。 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吾独尊(目顾四方。上下所指。一则异于凡流。二者发明大事因缘。玩者于此动用之间。自可消息)。 具三十二大人相(阿毗昙论云。 三十二相者。梵音声相眉间白毫相。乌瑟尼妙相。牛王睫相。目绀青相。广长舌相。得上味相。齿牙鲜白相。齿齐。互密相。具四十二齿相。师子颔轮相。立身摩膝相。肩膊圆满相。师子身相。广洪直相处处充满相。皮肤细软相。常光一寻相身真金色相。身毛右旋相。孔生一毛相。身毛上靡相。身分圆满相。势峰藏密相。伊尼鹿王腨相。足趺满厚相手指网缦相。手足细软相。足踉圆满相。纤长光泽相。足千辐轮相。足底平满相)。 八十种随形好(八十种好者。指甲红赤。指甲隆起。指甲清净指甲满足。押甲团圆指甲纤直。指间一密。指清净洁。手足肥腻。手足里赤。手足平等。手足内满。掌文深现。掌文端直。掌文纤长。手足润泽。掌文不乱。踝足少现。膝头圆满。膝次第满。行步齐整师子王行。鹅王步。龙王行相。牛王行相。行不顾视。行步不乱。半身正直。佛身过人。一切满足。佛身皆好。身体平正。身体遍足。身体正直。身体滑泽。身体净洁。身体端严。身次第大小。诸根方正。身色不黑。身体无黡。身毛净洁。腹相团圆腹无横文。身体明净。脐正圆深。脐孔团圆。脐文右旋。脐孔不凹。脐孔不长。脐孔不短。脐孔不连。得龙牙相。牙不过唇。四牙团圆四牙锋利。四牙齐密。舌长柔软。舌色赤好。梵声深好。象王声相。迦陵频伽声。齿根圆满。鼻孔净洁。鼻不下垂。鼻高修长。鼻高方广。目广清净。眼睛黑光。目睫次第眉如半月。眉毛黑泽。眉毛光明。耳皆垂埵头发细软)。 王请仙人阿私陀瞻之(西方能相吉凶贵贱仙人也)。 曰。太子随身相好粲若芬华(太子身相。如初开芬陀梨华。娇态香洁也)。 在家作转轮王。出家成无上道(在家定作金转轮王出家必成无上道果)。 以臣观之。必不得在家矣(仙人所言。太子定离国位)。 遂泣曰。太子成佛必施大法。臣今老矣。失。 此大利。良可悲哉(有泪无声曰泣。仙人知太子成佛演说大法老不得闻。故乃泣之)。 年十有九。壬申二月八日(周时正月建子。二月八日即今十二月八日是也)。 呼车匿鞁朱鬃(车匿者。佛之家所生之子。朱鬃者马也)。 游看四门。逢僧了法。不乐王宫。亟欲修心(因游观四门。东门见老人衰朽。南门见其病者。西门见送葬者。北门见一比丘。乃是作瓶天子所化。太子问言汝何等人。比丘答曰。世间无常。我由修其圣道超于彼岸。若能如是修者。亦皆如之。言讫腾空而去。太子因见老病死苦甚为恐怖。遇此比丘愈起善心。厌弃王宫。亟急欲要出家修行)。 王生忧惧恐断国嗣。遂增以侍御音乐娱之。太子不悦(王知太子心欲出家。恐惧断绝国之后嗣。遂增添侍奉婇女。加以管弦音乐取其欢乐太子不以为悦乐也)。 迨夜之央(迨至也。央半也。至其半夜)。 净居 天人(浮居天人。乃是辅太子出家者也)。 以天福力。彰侍御之丑容。九孔流溢不净。蛆虫可厌(丑音丑。净居天人用天福神力彰显侍御。绥女俱各昏睡。现死尸相。各两两耳两鼻口并大小便等。九孔流出不净蛆虫。太子转生厌离之心也)。 夜半子时。净居天人报曰。太子可出宫。今正是时(天人告太子曰。既降兜率欲满宿愿。要出王宫今正是时)。 于是犍陟(犍陟者马名也)。 仆车匿(车匿从人)。 天人捧驾(天人捧其马足)。 飞空而去(飞空逾城而去)。 投身雪岭。趺坐盘石(既至雪岭。坐于盘陀石上)。 净思六年。遂成佛果(正宗记云。先于弥楼山。习不用处定。次于郁头弗处。习非非想处定。又于象鼻山。睹明星面悟道。六年净思方成佛果矣)。 无恶不去。无善不圆(去上声。除也。诸恶尽去。万善周圆)。 首诣鹿林三转四谛。而摩诃男等五人得道(五人者。佛初入山。父族三人一阿湿婆。二婆提三摩诃男拘利。母族二人。一憍陈如。二 十力迦叶。侍佛佛不用。五人各修梵行。佛既成道。首于鹿苑。与憍陈如等说三转四谛法轮。三转者。一示相转。二劝修转。三作证转。一示相转者。此是苦。此是集。此是灭。此是道。二劝修转者。此是苦汝须知。此是集汝须断。此是灭汝须证。此是道汝须修。知世间苦因苦果。出世间乐因乐果也。三作证转者。此是苦我已知。此是集我已断。此是灭我已证。此是道我已修。陈如等疑问。 如来还出世间苦因苦果乐因乐果否。如来答云。我已知我已断。我已修。我已证。五人闻说此法各证道果)。 初宣小教(三转四谛)。 次演空宗。由是向室罗筏城祇园等处。八部 般若次第兴焉(室罗筏城。即舍卫国城也。祗园者。即祗树给孤独也。八部般若者。大品般若。中品般若放光般若。光赞般若。道行般若金刚般若。胜天王般若。文殊般若也。八部般若多以破有归空。故曰空宗)。 后居鹫岭演妙法华。会三归一舍权从实(鹫岭名。其山形似鹫鸟。故曰鹫岭。嵓玲珑可容万人。佛于此中多说妙法。先因鹿苑说有。而尽皆执有次演八部般若。以说空而咸皆执空。后于鹫岭演妙法华。会三归一者。会三乘归于一乘。舍权从实者。乃从浅至深。舍小而归大也)。 及于普光明殿。菩提道场。欲色诸天。逝林等处。圆音极唱演大华严(此经有三部。上部十三千大千微尘数偈。一四天下微尘品。中部四十九万八千八百偈。一千二百品。下部十万偈颂。四十八品。今所传者。三十九品。共四万五千颂。在唐外有九品。未就此下部经也。此经七处谈九会演。具偏圆顿渐空有权实。总贯三乘五教之玄理。故曰大方广佛华严经是也)。 事无不穷。理无不尽(此经大小事穷浅深理尽)。 圣凡交彻。主伴互参(圆五教贯三乘。含十方摄一切。会凡圣归一体。通真俗以混融故也)。 空有齐彰(如空中而现影)。 色心俱入(照境皆寂)。 如灯递照似镜胥融。大小相含一多无碍(胥相也。总结上文意。佛之妙用。或大或小而含容。或一或多而无碍。此正显凡圣交彻主伴互参无碍者。如灯灯互照。镜镜相融者也)。 十世同于一念(故华严偈云。一念普观无量劫。无去无来亦无住。如斯了知三世事。超诸方便成十力)。 刹那现于一毫(如来妙用。摄大千国土藏于一毫毛端。以一毫头而现大千沙界。此华严诸佛 菩萨圆融一切境界故)。 以不有(实无)之有(幻有)而成于有(能有)有(所有)之宗(妙有)以不空(顽空)之空(真空)而现于空(能空)空(所现)之境(一真法界)。 直以空有不立。二谛常存(真无所立。妄本是空。不离不即。二谛常存)。 寂照两忘。真俗并显(于是体用俱忘。二谛双显)。 即有而现于空有(就有而观空有)。 即空而现于有空(就空而观有空)。 包法界共异之名(如海纳于异流)。 同名方广(似百川而同广)。 统诸教差别之号(总摄三乘五教之名)。 总号华严(小始终顿之四。皆不出此圆教。故曰总号华严)。 实圆满之洪规(实为圆满具足之大规模故也)。 乃真常之妙说(无假为真。不变为常。既谈真常之理。故曰妙说)。 大矣哉(赞此圆教广大)。 不可思议之极致也(法无大小前后。约机而说之故也。迥脱言虑心想。不能及。情识名言不能至故无不可思议之极。至尽之教也)。 故佛乃利生广大(故者。指义之辞。余例此。普度一切众生。成证一乘妙果故曰广大也)。 润物洪深(利齐之心。若天降甘泽万物皆蒙滋润故曰润物洪深是也)。 牢笼亿劫之生(华严经云。张大教网。捷人天鱼置涅槃岸)。 济拔无边之苦(随类化导济拔沉沦。皆得离苦获乐)。 然以不生之生。而现于有生之生(如来真净妙体本来无生。因见一切众生往来 六道无有了期。故以示无生之体。化现于有生之类故也)。 以无相之相。而现于有相之相矣(真实之相。名之无相。以无相之理现于有相之中。乃化度众生之相矣)。 客澄思净默。移时不语(客闻言佛圆融要妙法门。清净其心念。静默过时不语)。 妙明曰。子于吾说不自决乎(子今闻我所言法要。不能自决择于理者乎)。 客曰。吾恐子以弘词丽句而欺我也(我恐子以用弘大语句美丽言辞而欺瞒我也)。 妙明曰不然(不然此说)。 昔华严会上二乘圣人。皆是漏尽大 阿罗汉(梵语阿罗汉。此云无学。昔者华严会上。佛说此经之时。 声闻缘觉二乘小圣。诸漏已尽。皆是烦恼断尽阿罗汉)。 具八解脱(从任无碍。尘类不能拘。故曰解脱。八者。一内有色观。外有色解脱。二内无色观。外色解脱。三净解脱。四空无边处解脱。五识无边处解脱。六无所有处解脱。七非想处解脱。八想受灭处解脱也)。 获六神通(获得也。六神通者。一天眼通。二天耳通。三他心通。四神境通。五宿命通。六漏尽通)。 始听华严圆满教诲(此二乘圣人。初于华严会上。闻此圆教之理训诲者也)。 目不睹佛身(睹者。见也。不见佛身)。 耳不闻佛语(闻者。听也耳不听佛语也)。 心不了法义(心不了知所说法之义味也)。 神迷意醉(如下云情惛是也)。 智暗情惛(其心神如不知东西南北。迷惑真如如明眼人入于黑暗之处。其情性惛而不明者也)。 茫然自失(茫茫然。渺漭而自失其身命者也)。 都无所觉知(盖此圆教。唯大乘菩萨所知。其二乘小圣闻此法要。皆如盲如聋。故曰都无所知者也)。 后说入法界品。仅能领悟(仅才也。然后说入法界品中。仅才少有省悟也)。 且向之壅遏而后慧解者何也。以前之三十八品所被机性(壅塞而不通也。遏者遮也。谓先壅遏而不知。然后慧发解会者何谓也。盖小机不能速领大法也。因前三十八品以多被大机性。故二乘不能知也)。 唯是入地大菩萨众。理微言极不近常情(唯独也唯是入十地位大菩萨。乃达至极微妙言辞。故不可以浅近寻常识情卜度也)。 非二乘圣人所履境界。故不可得闻也(此法。实不是声闻缘觉小圣二乘所行所履之境界。故不可得而闻也)。 颇有菩萨。重与喻之。彼诸圣者抑而不信(颇少也。有菩萨重与譬喻说之。彼诸圣人。抑且犹有不能信者)。 圣情犹尔。况于子乎(尔者语助辞。二乘圣人重重譬喻说。尚乃不知不信何比。况于子乎)。 客曰。圣且不了。子奚知乎(爰者何也。客反征曰。圣人尚且不知。子何能知乎)。 妙明曰。以圣智言之。则大凡不及于小圣(圣智者。二乘小圣。善具神变。自在无碍。因耽此故于大乘而不能行也。大心凡夫。由无神通故不及于小圣也)。 以根性言之。则小圣不及于大凡(上根上信凡夫。行菩萨行修大乘道。不立阶级。直至正觉。是小圣不及大凡也)。 由根有大小。而性有厚薄(上根人意气高远。下根人意气微劣。故有大小厚薄之分)。 吾以信道崇笃深忍欲乐故。于大法能略其知也(我因信此道理。崇高而笃实。所以深忍私欲世乐戒而不贪。又于此大乘法中。略少而知也)。 如其蔓演。以俟多闻(若有牵引枝蔓而详演其义。以俟广识多闻者也)。 问佛第三(此篇。因第二篇中。言佛既有姓名因何不称。故曰问佛) 客曰。彼既有姓。舍而不称。复称为佛。其义何也。 妙明曰。此乃大圣人之谥号也(史记。谥法者行之迹也。号者功之表也。有大功则称谥号)。 凡号有十。谓如来(仿同先迹)应供(堪为福田)正遍知(达伪通真)。 明行足(果从因得)善逝(妙往菩提)世间解无上士(穷尽法界)调御丈夫(降生成道)天人师(应机说法)佛(三觉圆明) 世尊(出世独尊)。 以号称之。故名曰佛。犹三皇之与五帝。称号而不称姓也(三皇者。伏羲神农轩辕也。五帝者。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也。皆有姓名而唯称号)。 佛者觉也(梵语佛陀。此云觉也)。 其义有三。自觉觉他觉行圆满(自觉者。自利也。觉他者利他也。觉行圆满者。谓自他俱利也)。 以三祇满(梵语祗。此云劫也。诸佛皆修三无量劫。方得功行圆满)。 三界出(不被欲界色界无色界所拘。故曰出也)。 三身具(清净法身圆满报身三类化身。三身既圆。故曰具也)。 三智朗(生空智。法空智。俱空智。三智既明。故曰朗也)。 三觉明(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三觉洞照。故曰明也)。 三德圆(般若。法身。解脱。皆具故曰圆也)。 三常备(凝然常。不断常。化身常即法报化三身。三常既具。故曰备也)。 圆十善(一不杀生。二不伦盗。三不邪淫。四不两舌。五不恶口。六不绮语。七不妄言。八不贪欲。九不嗔恚。十不邪见。离此十恶即成十善。故曰圆也)。 满十度(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方便。大愿。大力。大智。圆此十度。故曰满也)。 超十地(欢喜地。离垢地。发光地。焰慧地难胜地。现前地。远行地。不动地。善惠地法云地。超越十地。证等妙二觉故曰超也)。 具十身(菩提身。愿身。化身。力持身。相好身。威势身。意生身。福德身。智身。备此十身。故曰具也)。 备十方(是处非处力。知业力。三昧力。知根力。知欲力。知性力。至道力。宿命力。天眼力。无漏力。十力既完故曰备也)。 明十智(一世信智。二法智。三类智。四苦智。五集智六灭智七道智八他心智九尽智十无生智十智洞然。故曰明也)。 严十号(一如来。二应供。三正遍知。四明行足。五善逝。六世间解无上士。七调御丈夫。八天人师。九佛。十世尊也。威重所尊。故曰严也)。 方名为佛(总结上文意具上如许功德方名为佛)。 佛有三身。此约报化而言(以此约指报身化身而说)。 法身则非子所闻也(若言法身之理。不当与子所闻听也)。 客曰。因欲闻之(客坚执固要听闻也)。 妙明曰。切闻法身者(此下形容法身之妙)。 谓诸如来真净法界(真净法界者。即法身之理)。 神明之本。造化之根(神明之本者。即真净妙明之本体也。造化之根者。即至圣神化之根源也。此乃诸佛之境界也)。 镕冶两仪。炉锤万有(此喻造化为大冶。庄子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冶。若镕销而铸之。两仪乃阴阳升降之理即一动一静之法。亦如良工铸物必以炉钳锤。作诸器皿。皆从方寸之间而发生。此喻法身边事)。 大而无外(法身之理。包含天地。故曰无外)。 微而无内(法身微妙。比类邻虚之尘。亦无其内)。 旷而无端(旷者。昭明广大之仪法身之理。然昭明广大而无端绪可观)。 杳而无对(杳者。冥暗深寂之貌。法身之妙。冥暗深寂而无可等对者)。 万象之以所生(万象之类。皆从法身所生)。 五音之以所成(乐星图谱云。五音者。宫商角征羽也。而配合五行。宫土也。商金。角木征火。羽水。此五音五行。亦从此理所生成)。 生而无始(真如之理。本无所始)。 成而无终(妙有之体。亦无所终)。 无始无终(结上两句。复引下辞。既无所始。亦无所终)。 无皦无昧(法身之理。非明非暗)。 无兆无眹(虚灵本体。无机征萌兆之朕)。 无名无迹(无相之理。故无名字及踪迹也)。 无纵无广(佛真法身犹若虚空。岂有纵之南北。广之东西。四方可比拟哉)。 无竖无横(圆通大虚遍一切处。何横竖之拘哉)。 无方无维(真空妙有遍一切处。岂于四方四维而可度乎)。 无小无大(清净本然包含法界。岂能大小之等量哉)。 无相无性(法身之妙。无相可观。无性可据)。 无灭无生(真空妙理。本无生灭)。 无染无净(妙体真空。岂有染净)。 本来寂静(元常本来如如。故曰寂静)。 自性涅槃(真常湛然不随物化。故曰自性涅槃)。 非过去(然现涅槃本无所动。故曰非过去)。 非未来(闻见录。邵子云。身在天地后心在天地先。天地自我出。其余勿足言。岂有未来之理哉)。 非现在(古德云。三世觅心心不有。心不有处妄元无妄元无处即菩提。涅槃 生死本平等。若是则现在亦无可处也)。 非系非离系(此后重明法身之妙也。法身不着系缚。亦不着于不系缚)。 非缚非解脱(既不着缚。亦不着于解脱)。 非苦非乐(实际理地不受一尘。何苦乐之所致哉)。 非不苦非不乐(亦不着于不苦亦不着于不乐也)。 非色非心(虚灵本觉不属于色相。亦不属于心相也)。 非不色非不心(法身之理。静则似无动则还有。然虽如是。亦不着于不色不心也)。 非理非事(不是理不是事)。 非不理非不事(无不是理无不是事)。 唯是一味(心佛共众生。是三无差别。喻如海纳百川其味唯一)。 而非一味(亦不执着于一味矣)。 遍一切处(法身犹如虚空。无处不有。故曰遍一切处)。 而非一切处(而亦不着遍一切处)。 妙体常圆(真常妙体。在凡不减在圣不增。卓然而常圆满也)。 而非常圆(亦不着于常圆)。 湛若虚空(法身之理。澄湛犹若虚空)。 而非处空(亦不比拟顽空)。 清净无为(清净本然本非作为)。 而无不为(法身常寂。为度生故亦若有为)。 有情无情(有情者。一切含灵也。无情者。阐提也。然阐提有情。而不明真理若无情也)。 平等共有(结上句义。金刚经云。是法平等也)。 以如是等无量行相(用如上所言。喻无量行相)。 而非行相(虽用无量行相以喻之。实不着于行相也)。 应正了知名法身佛(总结上文意。当如上真正了知。方才名为法身佛也)。 客曰。法身之义尽在此乎(法身义理。尽在此言乎)。 妙明曰。抑未也(抑然而未尽也)。 夫法身者(此下复明法身之妙)。 离四句绝百非(四句者。有句。无句。亦有句。亦无句。非有句非无句也。百非者。四四相资一十六。三世共有四十八已起未起九十六四种根本百法。谓但着一法即非也。故曰百非)。 动念则隔(动念则情生。情生则智隔)。 强言则乖(强上声强言则不合理但着言说则乖离也)。 脱声尘(脱离耳界声尘)。 离文字(离去语言文字)。 而语默动静。皆不可得而亲也(有言曰语。无言曰默。体摇曰动。心寂曰静于此语默动静之间。皆不可得而亲近也)。 盖以法身离言(总结上文意。大盖法身离言语。如云不着见闻觉知故也)。 离言亦非法身也(若离语言之外别求法身。亦非法身。如云不离见闻觉知是也)。 子颇欲学达离不离言之道者乎(汝颇少学此离与不离言之妙道者乎)。 客曰。唯(唯音尾速应之辞也)。 妙明曰。欲善其事先利其器(论语。子贡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欲为仁而亲仁贤欲学圣道。必先立其所志。如此。则圣道易明矣)。 子能先学离不离言之方便乎(善巧易为曰方便也)。 客曰。唯命是听(速而应曰听其命令)。 妙明曰。欲达离不离言之道者(此下形容造道之妙)。 当先观一切法(欲学此道。应当观察世间所有生灭一切等法)。 无实无虚(莫于虚实而生取着)。 无我无彼(莫生人我之见)。 无垢无净(本性寂然元无垢净)。 黜聪明(去智曰黜。谓去世间聪明)。 堕支体(离形曰堕。谓离四大支体)。 廓尘习(廓落尘寰所习)。 屏念虑(屏音秉。谓屏除妄念思虑)。 劈情卷欲(劈破私情卷除嗜欲)。 泯智凝神(泯绝世智凝结心神)。 忘怀澄思(不记情怀澄清思虑。如上数事去之可以近道矣)。 然后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口如耳(凡学道者。到此心凝形释之时。故六根总归一源。身心唯一不二。既尔则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皆不能摇)。 身心混融。体智圆通(结上文意。既六根不染。身心混融。圆通一体)。 直得贯疏亲(不知亲己亦不疏物)。 忘物我(至道不可得。以情求其物我之情。皆不可不忘也)。 泯荣辱(安荣耻辱之情。而尽泯灭)。 绝是非(是与不是。尽皆绝之)。 收视返听(收敛其目返照本源)。 虚已冥真(空虚我有冥契本真)。 百醭出于口边(忘其语言)。 青草生于舌上(甚如死人)。 千圣唤不回头(灵心绝待)。 百鸟都无寻处(泯相澄神)。 形同槁木(形体同枯槁之木者。无生意也)。 心若死灰(心若久冷灰者。再不起念也)。 智闲远水孤峰(庄子云。大智闲。闲者是从容自得之貌。可谓远水孤峰者。虽有形而取之不可及也)。 性寂寒潭皎月(性体寂然。若寒潭水中之月影虽动而不摇流而不去矣)。 然后可以尽离不离言之道者也(总结上文意。若能如是。然后可许为离不离言之道)。 客蹶然而兴曰(蹶然速起之貌。兴者兴起之辞)。 予心意懵(懵毛孔反。闷乱而性暗也。莫公反。心迷而不明也)。 精神慌(慌胡广反。忽也音母。愚昧也)。 于子之说。莫知其所入也(总结上文意。闷乱而性暗。心迷而不明。恍惚愚昧。于子之说法身妙理。皆无所知所入也)。 妙明曰。夫何忽哉(何恍惚之有哉)。 始吾以子为达矣。今子之鄙而至此乎(始初见子为通达者。今逼急而无所知者。岂不鄙陋而至于此乎)。 居吾将告汝(居若坐也。谓我将此理告之与汝也)。 吾昔尝学于鱼岩老人(鱼岩山名。老人即妙明子。秉授法要师祥公是也)。 三年之内执弟子礼(三年之间。以弟子之礼而侍奉也)。 不敢以一言形是义也(不敢轻用一言问此义也)。 而鱼岩亦不我之告也(鱼岩亦不告说与我也)。 五年之后。服勤驱役无不从适(至五年后。因服事殷勤驱驰役使。无有不从顺而随适之者也)。 始得鱼岩引而并席。征申此道少有开觉(于此方得同席而坐。少申道理。略有开解知觉)。 尔后日往而问。而不我吝也(于后日每去问而不悭吝于我)。 而子独心意迫速。而容易于道者乎(岂惟以心逼迫急速容易。而便得此道者乎)。 客曰。若义奈何(若此为之奈何)。 妙明曰。止乎止乎(止者。禁约之辞。重言止者。禁之至也)。 夫走之愈数而迹之愈多(夫音扶。夫者起辞之端。数皆音朔。谓走愈频数则踪迹愈多)。 言之愈数而道之愈远(言频数则道转不相涉也)。 若不处阴而息迹忘言而体道也(庄子云。处阴以休影。处静以息迹。少言辞则道自近矣)。 向吾所说。始之以言言言(向上吾之言辞。则以言其说道之言也)。 次之以言言无言(次后言辞。则用言无言之道也)。 然未及以无言言无言也(若此则犹未是离无言无说之言也)。 客曰。请闻无言(欲闻无言之道)。 妙明示之默(良久默然。以示无言之道)。 有间(有少顷间)。 客曰。此离言之道者乎(只此可谓离言之道者乎)。 妙明不应。遂击几而歌曰(以手击几。而遂歌数曰)。 修竹摇风兮窗户冷。澄潭浸月兮星斗寒瑶琴无弦兮曲朗然。高山流水兮不须弹(若邵子诗云。月到天心处。风来木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自击几主此歌正显无言之道)。 歌罢。就枕而卧(于是露尽离言之道。学者于此可玩味而自消息之)。 客离席出户。移时而来曰向之问答。理甚隐密。不近人情。请置其说(离其席出于门外。过时而来曰。若向所言问答之辞。其理甚隐而深密。不近寻常情意。且止其说也)。 敢问。佛向雪山修道。不云登仙还言成佛。其义若何(谓再敢问。佛于雪山修道。不言成仙犹言成佛。其义何也)。 妙明曰。道者导也。导人至于无为即导引之义也(谓导引众生至于无为之义也)。 客曰。无为者何也(无为之理。今何者是)。 妙明曰。向不云乎。法身佛者即无为也(言法身佛者。即无形无相无作无为之妙理也)。 然无为者(下文形容无为之妙)。 牵之无前(如颜子曰。忽然在后是也)。 引之无后(若瞻之在前也)。 举之无上(若仰之弥高也)。 抑之无下(如抑按无所下)。 迎之无首(欲迎而观之。则无端绪)。 随之无后(随而视之。则无其末后)。 视之无形(顾视不见其形)。 听之无声(审听不闻其声)。 溷而不淈(溷昏一声。淈古没反。皆浊义。谓浊而不浊)。 澄而不清(澄清也谓清而不清)。 不可以言言(法身之理。举念则乖。故不可以言说)。 不可以识识(识情一动障蔽真如。故不可以识识)。 鸿蒙渺漭(鸿者自然之元气。以喻法身。蒙者蒙蒙然者喻法身似有而无。渺漭者大水貌。亦喻法身渺漭而无有涯涘矣)。 唯如如智可冥会耳(唯通达如如之智者。可玄知而密会契耳)。 折疑论卷第一 折疑论卷第二 金台大慈恩寺西域师子比丘述注 喻举第四(此篇因言佛经繁而不要。以此取譬。故曰喻举) 客曰。至宝光而不华(至极之宝有光泽。而无虚华之色)。 至辞悫而不饰(悫音却。至理之言辞。诚悫善而无假庄饰)。 言约而至者丽(言简约而至极者美丽)。 事寡而达者明(事虽寡少而理通达者分明)。 故珠玉少而贵(结上文意。以珠玉喻儒书故少而贵)。 瓦砾多而贱(碎瓦小石喻之佛经。多而贱矣)。 圣人制六经。不过五十万言(六经者。易书诗春秋礼记)。 今见佛经。卷以万计。言以亿数。自非一人力所堪能。盖繁而不要也(言佛经。万卷之广。亿数之多。不是一人用力可观览者。盖繁冗而不简要也)。 妙明曰。孟子云。江海异于行潦深广也(行潦者。雨水聚于道路无源水也。江海之水至深至广。比行潦而殊异也)。 泰山别于丘陵者高大也(丘者。土之聚也。陵者。大阜乃高土阜也。泰山东岳也。至高至大。比于丘陵。故有差别)。 若大深不异于行潦。则孺子浴其渊(孺子。说文乳子也。若江之远深海之广阔。而不异于行潦。则食乳之子。亦可洗濯)。 高不出于丘陵。则跛羊陵其巅(上一陵字丘陵也。下一陵字侮也。意谓泰山之高大。而不过于丘陵。跛羊亦侮戏于巅顶)。 摩天之翼。不居藿苇之茎(藿胡官反。摩天之翼。庄子逍遥篇。北溟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闪翅则水击三千里。搏扶摇而上者九万里。藿苇细苇也。若大鹏摩天之翼。岂于细苇之上而居之哉)。 吞舟之鱼。不处溪塘之水(庄子。鲲鱼大不知几千里也。何难吞舟也岂隐处于浅溪小塘)。 剖蚌蛤之腹。求明月之珠(明月珠者。夜明珠也。唯骊龙颔下有之。照夜如昼。若剖破蚌蛤之肚腹。求取明月之珠。未之有也)。 探枳棘之巢。求鸾凤之卵(橘逾淮北而为枳棘者。棘针也。如枳棘上之鸟巢。欲探取鸾凤之卵。不亦难乎)。 必难获者何也(此结上引下之语)。 盖小不容于大。而大不处乎小也。故万斛之鼎。不可满以盂水(盛五斗曰斛。鼎者两耳三足。言盛万斛之鼎。岂可一钵盂之水而能满之)。 一钧之钟。不可容于流泉(三十斤为一钧。如三十斤钟。欲容纳于长流之水者。无是可也)。 合抱之木。岂适用以茆茨(二人相围曰合抱。茆茨茆草也。适相从之义。谓合抱之大木。岂适于茆茨而用之)。 寻尺之棘。安能负于广厦(六尺曰寻。棘荆棘也。广厦大屋也。言六尺之棘。安能负荷广大)。 故器有宽隘(器器皿也。结上文斛鼎钟盂也)。 量有巨细(亦结上文。斛鼎钟盂。各有大小之量也)。 材有胜劣(亦结上文。合抱之木于茅茨。寻尺之棘及广厦。故各有胜大劣小而不同也)。 物有轻重(总结上文。意物之重者鼎木厦也。物之轻者钟盂茨棘也)。 德有厚薄(已上数事。喻圣之德也。厚喻大乘。薄喻 小乘)。 道有浅深(大圣之道故深。小圣之道故浅)。 法有权实(权为暂设实为真准)。 机有小大(权实之教各有大小之机)。 所处之分。未有乖也(乖差于理也。复结上文意。意宽隘胜劣轻重厚薄浅深权实大小等量。各处之分而不可乖违也)。 且佛之经也(先以譬喻。然后形容经之大义)。 前说亿劫之事(如经云。过去千万亿劫之事也)。 后道万世之要(道言也。后言万世之要妙)。 至于五始未萌之前(列子天瑞篇曰。原天地未判之初。有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谓天地未分之前。五始混沌而未发萌时也)。 二仪肇形之际(肇始也。易曰。太极生两仪。谓始分之际)。 其远不可推(佛之所言。久远劫数。不可推穷也)。 其事不可纪(空劫已前之事迹。亦不可以纪记也)。 其微不可握(老子云。抟之不得曰微故曰不可握也)。 其纤不可入(其纤细微妙。不可穷入也)。 佛悉弥纶于广大之外(悉尽也。弥遍也。纶理也结上文五始二仪不可推。不可纪。不可记不可握。不可入。其数事唯佛尽遍理于天地之外)。 剖析其窈渺之内(剖析者分破也唯佛能剖破分析。于窈渺幽微之内)。 以至高天无极之上(上至非非想天)。 厚地无极之下(下至金轮水际)。 莫不示诸斯乎如指其掌也(示垂也。诸于也。斯此也。总结上文意。佛之妙用广大之外。窈渺之内高天之上。厚地之下。凡有事理无不尽知。故谓垂示于此理。如指其手掌中之物也)。 所明既博文奚为繁(结前万计亿数之言。佛既明广大无穷之事。其经文又何为繁也哉)。 卷万言亿。亦未足为多(重标客言。卷万亿言。亦未足为多也)。 何不要之有耶(如上所明之事。何谓不简要之有也耶)。 岂特以一人力所堪能。然后以为得矣(焉用一人之力堪可能为然后称为简要所得者矣)。 譬如渴人饮海。饱而自足。焉知其余哉(复结上文意。卷万亿数之义。譬如极渴之人饮大海之水。饱足则止。焉知其余广大)。 宗师第五(此篇言古今帝主贤士皆所宗师之。故曰宗师) 客曰。子之行说。佛道崇虚至尊至大。二帝三王曷不修之(既为佛之崇高清虚。至尊贵而广大。二帝尧舜也。三王夏商周也。何不修佛之道)。 孔子老聃何不传之(夫子老子何不传佛之道)。 六经不载其辞(儒教书中。不见载佛之言辞)。 诸子不书其说(儒门诸子等籍。亦不见书经所说)。 且先贤古哲未闻行其道者。而子独好于异耶(结上文。古之圣哲先贤等经。诸子等书。皆无所宗佛者。唯子独好异端之教也耶)。 妙明曰。子执之固也(子偏执之固蔽者也)。 书不必孔丘之言。合义者从(丘孔子名。然孔圣之书。理微言极。有所未达者。亦不可定用。但以合义者。亦皆从顺者也)。 药不必扁鹊之方。愈病者良(名医传。扁鹊古之善医者。曾疗虢太子返魂。亦不必定用。但能痊愈其病者。亦良善也)。 万善殊途而同归(然万善为者不同一路。其善则一也)。 百虑一致而为善(百般思虑至。唯为一善也)。 为善不同同归于治(尚书云。为善故不一端而无不可之善。洎有所成则同名归于善治也)。 君子集众善而辅其身(君子者。成德之士也。凡君子之所作为。惟集积众善而以辅助于其身也)。 而以何常师有耶(论语。公孙朝。即卫大夫问于子贡曰。仲尼焉学。子贡曰。文武之道未坠于地。在人贤者识其大者。不贤者识其小者。莫不有文武之道焉。夫子焉不学。而亦何常师之有)。 昔者虞舜师务成。唐尧师尹寿(予按老子列仙传。化规实迹帝尧之时为务成。帝舜之时为尹寿)。 汉文礼河上(汉文帝礼河上公。而求道德二篇也)。 黄帝拜广成(黄帝于崆峒山拜求治身之道于广成子)。 武丁纳诲傅岩(傅岩即傅说也。武丁即商高宗。尚书说命篇曰。朝夕纳诲。以辅台德也。说音悦)。 太甲投诚伊尹(尚书。太甲乃汤孙至昏者也。汤三聘伊尹为相。后以阿衡之任。放逐太甲于桐宫。帝悔过修德。既成后立号太宗也)。 文王尊吕望(史记。文王为西伯时。一日梦飞熊之兆卜之。于渭水之阳。将大德焉。天与汝师以之佐昌斋三日。渭水果得吕望。劳而问之。乃载以归。立为太公望)。 仲尼学老聃(家语适周篇。问礼于老聃。访乐于苌弘。孔子将行。与南宫敬叔曰。吾师老聃。博古知今者也)。 岂但见载于六经。然后以从其学也(此标客言以结上文。意如上诸圣。皆有其师。岂直待载于六经。然后从而为学也)。 佛既生周昭王时。法化未来此土。暨汉明帝永平十年。声教渐始流入中区(史记。后汉明帝永平三年四月八日。夜梦金人长丈六放大光明。次日问群臣。丞相韩宪奏曰。此西方圣人也。周朝备云。千年之后。教来此土。帝悦遣蔡愔等一十八人赍敕西国。寻访圣典。至流沙遇摩腾竺法兰白马驮经箱。永平十年十月到于洛阳。帝大悦重赏译经于时方流入中国)。 且二帝三王。时殊代异隔而不修(二帝三王与佛时世不同。远隔邦域。故不修佛道也)。 仲尼伯阳。审无受器。知而不传(仲尼夫子也。伯阳老子也。孔老二圣审无受道之器而无可传者。故知而不传也)。 诸子未达岂敢言也(周秦之时。佛法未来。诸子岂敢妄传)。 夫如是奚二帝三王孔子老聃传习记载之有耶(结上文意)。 厥后白马经来(厥者其也)。 亦乌僧至(三国志。吴王赤乌四年。康居国沙门僧会至。显大神异。王礼事之)。 兰腾道扬于明帝( 三宝录云。汉明帝。摩腾竺法兰。永平十四年五岳道士楮善信等。上表灭佛帝命二教于白马寺以二教经置于二台。同时举火。道教皆毁。唯佛典独存。于时君臣愕然。愈加崇奉)。 僧会德被于孙权(三国志。孙权吴王也。时康僧既至。广陈如来之玄妙。王求舍利立坛祈三七。乃至王试真伪。火焚砧锤俱无所损。王遂建浮图)。 隋文稽颡昙延(稽迟也。颡额也。隋史高僧传。昙延去师中条山西宫寺僧。隋文帝同辇舆。帝以师礼之拜。封为国师)。 梁武投诚宝志(梁史。僧宝。志即志公也。梁武帝投礼为师)。 李唐倾心玄奘(慈恩传。唐太宗真观年间法师西天求教回。亲迎于仪凤殿。对言。西域胜境。奉诏于洪福寺译经帝及公卿国戚。皆倾心礼也)。 姚秦拜首罗什(释氏通鉴。姚秦即姚兴也。都长安。因讨龟慈得罗什于终南山。赐立逍遥园翻译众经。乃以香华敬礼待之。合国王臣事礼也)。 苻坚礼敬道安(五代史僧宝传。苻坚克襄阳。得道安法师。同辇载归为师礼之恩渥甚厚)。 齐主师崇上统(齐史僧宝传云。齐世祖武成帝。大宁三年。受上统法师。朝中大臣无不敬礼。创报德寺请师居之)。 裴相了心于黄檗(传灯。裴相讳休。字公美。京兆人。出刺使瑞州。诣高安寺因问黄檗。壁间画者何也。檗曰。高僧真仪。休曰。真仪可观。高僧何在。檗高声云。裴公。公诺曰。在什么处。休即有悟)。 昌黎求法于大颠(释氏通鉴云。昌黎即韩愈。字退之。官拜为刑部侍郎。唐宪宗于凤翔府护国寺。即今法门寺。迎佛骨于内宫供养。愈上表谤佛。帝欲诛之。裴度等谏。贬于潮州。闻大颠亲诣求法云。弟子军州事繁。省要处乞师指示。良久愈罔措。侍者三平敲禅床一下。师云作么。平云。先以定动。然后智拔。愈云。师门风高峻。于侍者处得个入路)。 李翱道问药山(传灯云。李翱字习之。唐贤臣。出守丰州。闻药山惟俨禅师道风。一日谒见师不顾。公曰。见面不如闻名。便退。师云。尚书何得贵耳而贱目。公遂拜而问曰。如何是道。山以手指净瓶曰会么。公曰不会。山曰云在青天水在瓶。公于言下有省)。 山谷禅参佛印(传灯。黄庭坚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宋哲宗元佑间。丁忧在家。尝诣黄龙山晦堂禅师处一日。举孔子谓弟子曰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于是请公诠什。晦堂不然其说。公怒愀然时当暑。退问。公闻木稚华香乎。公曰闻。晦曰。吾无隐乎尔公顿然领悟)。 晋主虔恭慧远(晋史释鉴。晋孝武帝大元年间。闻远公法师道风。帝幸于山修东林寺。以师礼之)。 宋文致敬求那(释鉴。五代时。宋文帝元嘉年间。帝见求那般摩法师云。弟子常欲斋戒不遂。望师教之。师曰。帝王与匹夫修之名异匹夫身贱名劣。帝王乃四海为家。与万民为王。不杀之德亦为重矣。帝曰。师言真为开悟人心。明达物理。帝深敬仰)。 萧衍诣寺舍身(史记。衍即梁武帝名。三入金田舍身。群臣以百万金珠赎帝归朝)。 丹霞回途选佛(传灯。丹霞唐文宗时人。因儒长安应举。遇僧曰。选官何如选佛。霞诣江西马祖既至云。缘在石头既至命执爨后三年披剃。大了祖意矣。此言丹霞为儒。终归释门。后果成道矣)。 而子复云未闻行其道者。何蔽也哉(蔽障也。自尧舜至汉唐宋以来圣君贤臣高士明儒行此道者。略举以晓之。子何不闻而自障蔽也)。 自古贤哲。莫不匿迹佛书栖心祖道。岂予独好于异乎(自古至今。贤能圣哲无不匿踪迹于佛之经书。潜栖心意于祖道。岂今我之独好异端者乎)。 通相第六(此篇通明佛之妙相。故曰通相) 客曰。子言佛具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何异人之甚耶(客拟第二篇中之事。故重征疑)。 殆富子之说非实之然乎(殆将也。客曰。子将丰富汝教之言以答者不是诚实之然者乎)。 妙明曰。不然(不然其说)。 昔者伏羲蛇身(伏羲外传曰。伏羲生而蛇身有鳞甲)。 神农牛首(神农外传曰。神农头生两角如牛)。 尧眉八彩(尧外传曰。准南子曰尧眉有八般彩色)。 舜目重瞳(舜外传曰。准南子云。舜两眼有重瞳)。 文王四乳(文王外传曰。周文王胸生四乳)。 周公背偻(周公外传曰。周公背隆起者腰病也)。 皋陶马喙(皋陶外传曰。陶音姚。喙许秽切。舜贤臣也口似马喙)。 夏禹虎鼻(夏禹外传曰。夏禹鼻如虎)。 而仲尼天赋淑德(孔子外传曰。仲尼孔子字。乃天命淑善之贤。全德者圣德也)。 其眉如尧。其目如舜。其背如禹。老子宿蕴异质。生而皓首(老子外传曰。老子宿世蕴积怪异形质。生而白发)。 老而童颜(白发以老。童子颜容)。 耳漫而大。聃而无轮(耳漫长大。而无轮廓。谥曰聃)。 此皆异人之状。何独异佛之问耶(如上所引。历代圣贤皆有异常之相状。何独疑佛之异相。为问也耶)。 是以圣人具非常之状。而有非常之德(观夫圣贤具非常人之相状亦有非常人之德行也)。 岂直与天下匹夫匹妇之为类也(岂特与普天之下一匹之愚夫一匹之愚妇。常流俗辈同类而为例也)。 而子所问可谓局矣(如子之所问。可为偏执局量者矣)。 论孝第七(此篇全言为孝。故曰论孝) 客曰。孝经以四事不毁为德之本(四事者。身体发肤也。人之一身四体毛发及其皮肤。皆是父母所生。不敢毁伤者。言人之行莫大于孝。故曰为德之本也)。 论语以三事无违为孝之先(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孟懿子鲁大夫。问孝于夫子。子曰无违。谓不背于理也。樊迟夫子弟子。御其车。夫子恐懿子未达。故谓樊迟以发之。樊迟曰何谓也。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故生事葬祀乃事亲始终具矣。是以为孝之先也)。 故曾子有疾。召门弟子曰。启予足启予手(故者指义之辞。启开也。曾子疾之临终。使弟子开其衾被。而视之手足)。 以其受身体于父母。不敢毁伤。故使弟子开衾而视之曰。父母全而生之。子当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今之沙门(梵语沙门。此云勤息)。 剃除须发不守全躯。何违圣之不孝耶。妙明曰。不然(不然此理也)。 昔者泰伯被发文身。可谓毁伤矣。而仲尼称其至德(泰伯。周太王之长子。让不嗣位。剪发文身之于吴。其弟仲雍。论语曰。泰伯其可谓至德也已矣。三以天下让。民无德而称焉。其剪发文身孔子何不责其不孝。以称其至德)。 豫让漆身(史记。豫让晋人。先事范中行氏。后事智伯。赵襄子杀智伯。让欲报仇。漆身为癞。吞炭为哑。五杀不中。后仗剑而死)。 荆轲义死(刺客传。荆轲齐人。之燕。燕太子丹。使轲入秦为刺客不中。遂死于秦)。 介子焚躯(晋文公既即位。子推无爵。遂亡去之绵山文公召不出。以火烈山林。拟逼而出。子推守节。伏火而死)。 夷齐自饿。毁之至也。而六经子史。未闻讥其不孝(以泰伯豫让荆轲子推夷齐等。皆自毁其身。而目观六经子史。未闻见责其不孝。反以至德而称者何也)。 孝之言顺也(从顺父母之正令。为言孝顺也)。 善事父母。之为孝(惟善能事奉父母。之为孝也)。 元气混沌。孝在其中(天地未判。混沌乃一。元气未分之前。孝道之理已在其中)。 塞乎天地。横乎四海(既分天地之后其孝塞乎于天地之间。纵横于四海之内)。 罔不至夫。醇醇之孝(罔无也。醇醇厚也。人生天地间。无有不至于醇醇醲厚之孝也)。 萌乎无始(故孝道发萌于无始之际)。 亲亲之道。涉乎有为(上一亲字是尊爱之义。下一亲字指父母言。故尊亲之道。而涉乎于有作为也)。 古者包牺氏之时。以无为之道。化利天下(史记。包牺氏即伏牺也。谓上古三皇之时。用无为无作。化道于天下也)。 而民质朴(上古之人。质朴敦厚)。 不知有出告反面之道。冬温夏清之仪(告音孤。申上文。礼记云。出必告。注以知去处也。反必面。注回家见于亲。不敢使亲之有望也。冬则令暖父母之枕席。夏则扇清枕席之以凉。上古之时皆无此仪)。 岂能全三事之无违。四体之不毁者乎(结上文。泰伯豫让荆轲子推夷齐等。皆载史书。以贤圣之德而称。何曾由守三事四体之称赞也耶)。 而先圣后圣。无处言时民之弗孝也(复结上文意。先圣后圣。指上古中古而言谓六经诸史并不见定言时民之不孝也)。 子曰。夫孝德之本也。德者福慧仁慈之谓也(德者得也。谓得乎善美正大纯一之称。福者安享显荣百顺之义。慧者性通理解晓达之谓。仁者心之德爱之理。慈者柔善宽容于物)。 又云。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欤(论语。有子所言善事父母之谓孝。善事兄长之谓弟。为仁者犹言行仁也欤)。 仁者爱人利物之称。又仁者忍也。好生恶杀善恶含忍。谓之曰仁(中庸。仁者人也。孟子曰。仁者人心也。又好生恶杀之谓仁。好生者。好爱于其生物也。恶杀者。嫌恶也。见杀则不忍于其杀物也。含忍为仁者。盖仁心积久而广大。一切善恶则不能动其心。是谓含忍也。此深明为仁之理也)。 如数罟不入于污池。斧斤以时入山林(孟子。数音促罟音古。污污音乌。数密也罟网也。古者网罟必用四寸之目。鱼不满尺。市不得鬻。草木零落。然后斧斤方许入山林)。 非其时伐一木非孝也。非其时杀一兽非孝也(礼记。曾子曰。树木似时伐。禽兽以持杀。夫子曰。断音短。断一木杀一兽。不以时非孝也。故君子广仁爱之心。于草木禽兽。尚不忍害。何况于人乎)。 是以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孟子曰。齐宣王衅钟以羊易牛。二者。得其两全无害。以为仁之称也。声谓将死而哀鸣也。盖人于禽兽同生而异类。故用之以礼。而不忍之心不可施于见闻)。 至于孔钓不纲(论语。纲网之大绳。属音独。纲绝流而鱼者是也。孔子少贫贱。为养生与祭。或不得已而钓也)。 殷汤改祝(史记。商汤出野。见张网四面。祝曰。自天下四方皆入吾网。汤曰嘻注嘻叹辞尽之矣。去其三面。诸侯闻之曰。汤德至矣。及其禽兽也)。 虽皆形于含忍。而犹未及大慈普覆于生灵也(谓孔子钓而不网。殷汤改祝。孟子见生闻声。皆有含忍。尚犹未及吾佛之大慈普覆护一切生灵也)。 而我竺干大圣人(干天也。西天有东西南北中五天竺。大圣人者佛也)。 其仁慈含忍。特越常伦(特异也。越过也。佛之仁慈含忍。超越寻常伦类)。 以四方六合之中(东西南北曰四方。兼之上下曰六合)。 八纮九围之内(八纮。淮南子曰。九州之外有八夤。夤即缘连也。八夤之外有八纮。八纮者。四方四维也。文选注云。纮者。纲也纪也。为天下方位之纲纪。东方之纮曰桑野。东南之纮曰众安。南方之纮曰反声。西南方之纮曰火土。西方之纮曰夭野西北方之纮曰沙所。北方之纮曰委羽东北方之纮曰方土。九闱者。乃禹分九州。即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也)。 飞空走陆(飞空者。飞鸟也。走陆者。走兽也)。 具识含情(六道四生之中。皆有情识)。 鳞甲羽毛(鳞甲。龙鱼及蛇类也。羽者禽鸟也。毛者走兽之类也)。 血器之品(无论大小。有情识者皆属血气品类)。 悉以等慈戒而不杀(结上文一切有情尽皆等慈戒而不杀)。 故梵网经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佛观一切男女。即作父母之想)。 我生生无不从之受生(佛意生生世世皆从父母所生。故观一切男女如父母。是也)。 故六道众生皆是父母(六道者。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傍生。凡六道中男女等。恐有先世之父母。皆作父母之想也)。 而杀而食者。即杀我父母。亦杀我故身(即杀我父母者。谓杀多劫已来所生我之父母。或有宿报而堕于此类若今杀而食之者。恐然也。亦杀我故身者或杀我前生曾堕此类。今若杀者亦如杀我故身也)。 出家人。戒律有明文。不杀生草。而况于有情乎(律中云。昔有比丘。被贼劫夺。衣物悉尽。贼知佛子爱护生草守戒不杀。恐后逐。将比丘系于草上。其僧竟日不敢动移。后遇其人。释而去之生草尚尔。何况于有情者乎)。 以是论之。则粗细之行显然(粗行者。孟子等言也。细行者。如来之行也)。 而权实之道彰也(权实之意。注见在前)。 夫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礼记内训。曾子曰养亲以养志为先。乐其心谓顺适其心。故乐而无忧也。志则心之发动。有所欲矣。故又当先以意诚。使无违逆也。怡声以问。所以乐其耳也。柔色以温。所以乐其目也)。 安其寝处(礼记。昏定所以安其寝也。晨省所以安其处也)。 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终身(礼记。谓孝子终身之终)。 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礼记。谓自终其身也)。 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礼记。父母所当爱之。犬马犹不敢轻贱之。况父母所爱之人乎)。 公明仪(曾子弟子)。 问于曾子曰。夫子(即称曾子)。 可谓孝矣。曾子曰。是何言欤。是何言欤(曾子闻公明仪所言。夫子可以为孝乎。故曾子未敢承当为孝之道)。 夫先意承志(先音线。先之意行在父母意前承谓承顺。父母之志也)。 示父母于道。可谓孝矣(以圣人之道。指示父母行之则可谓孝矣)。 参直养者也。焉得为孝乎(参曾子名。曾子自称其名。参直养事者。夫孝者尊亲严父配天也焉敢称于孝乎)。 而我沙门。示父母以福善(垂示父母以福善。乃成德之所基)。 使行之而不辍(不辍。谓行而不止者也)。 渐除生死。永息轮回(渐除去生死之因。永息轮回之苦)。 绝恩爱河。竭烦恼海(渐除攀缘恩爱之河。枯竭无明烦恼之海)。 脱形躯于假聚。得果报之真实(脱离幻化身形体躯虚假血气之聚。得其无上善果真净实际之位)。 岂小补哉(如上脱离假聚了达真实焉。岂称为小补哉)。 且父母有非行。而子能争之。使不陷于不义。犹得为孝(孝经云。父母有争子。则身不陷于不义。正谓此也。而犹得称为孝焉)。 奚况脱离于恶道。获证于善果而已矣(结上文意。使父母不陷于不义。犹称为孝也。又何况化父母为善脱离于恶道得证善果而已)。 今我沙门。剃发剪须。绝名弃利(剃除须发者。谓舍世间之形而绝虚名绝薄利也)。 远荣辱去浮华(有荣必有辱。故远于荣辱。去除世间虚伪之浮华也)。 道慕无为。心游物外(修慕无作无为自然之道。心优游于万物之表也)。 方焚身自害者。亦以远矣(方比也。若沙门剃除须发而为不孝。若比之介子推豫让荆轲泰伯夷齐等。焚身自害者远之远矣)。 子张曰。士见危致命(论语。子张所谓七者。见危致命者。能于当死而必死)。 言义死者(忘身取义者也)。 不爱其身(既忘身取义者。故不爱恋其身)。 是以君子之道。事不必果。唯义所在(唯独取义之所在也)苟拘小道而弃大德。则贤者之所不为也。昔商王受(尚书受纣王名。谥法残义损善曰纣)。 无道凶残暴慢酷虐(大学曰。为人君止于仁。由不行乎仁政。曰无道也。暴恶伤害曰凶残。猛骤傲怠曰暴慢。苛法滥刑曰酷虐)。 刳剔孕妇(刳音枯。剖比干妻以视其胎)。 焚炙忠良(不择贤士忠良。以火焚而炭炙)。 行炮烙之刑(铜柱以膏涂之。下加炭火。使有皋者缘。而纣与妲姬以为大乐。是谓炮烙之刑)。 斫朝涉之胫(斫音斫。冬月晨朝观涉过水者怯寒者。谓胫骨髓不满。斫折而看验也)。 酒盈池肉盈林(以酒为也。悬肉为林。男女裸形相逐于其间)。 内荒其色(宫中立九市宠妲姬。荒乱淫色。为长夜之饮。百姓怨望。诸侯有叛者也)。 外废其政(废坏也。政正也。以正理立典常法则曰正也。由内荒色欲而外废瑰其国政也)。 极人间之富贵(极尽人间富贵欲乐者也)。 恣身外之骄奢(恣纵身外越分骄怠之奢侈)。 微子佯狂而去之(微子纣庶兄也因纣无道数谏不从。则佯庄颠狂而去之)。 箕子为之奴(箕子纣之伯父。殷帝乙之子。谏而不听。被发作狂而为奴)。 臣叔比干竭忠而谏。遂剖腹而死(比干纣叔父也。以直言谏纣。纣曰。吾闻圣人心有七窍乃剖腹观心而死)。 此亦不守全躯。何不孝之可责耶(若比干等被发剖腹。亦为不守全躯者。何不诮责不孝也耶)。 而孔子称之以仁(夫子皆称之仁人也)。 岂直以全一身之须发。然后称之为孝者乎(结上文意。岂直用全一身须发。而后称许为孝者乎)。 是以圣人因事而立制。理无常守(自古圣人因其事而设立制度。其理虽设而固无常守者也)。 子曰。君子不器(论语。成德之士。不着于器量也)。 言器者。各周其用(如车不可为船。舟不可为车也)。 至于君子。无所不施(成德之士。体无不具。用无不周特非一材一艺而已。君子所以不器者。无不施为也)。 语云。致远恐泥(论语。子夏谓泥者不通也。大道愈远而通小道致远而塞泥也)。 此圣人之所病也(病患也。因此圣人忧患泥事不通也)。 犹孟孙等四人问孝。词同而答异(论语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惟其疾之忧。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为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子忧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馔。曾是以为孝乎。此谓问孝之言词皆同。天子所答而有别异也)。 盖以随其器而授其道也(论语。孟懿子即告众人者。语孟武伯者以其人多可忧之事。语子游能养而或失于敬。语子夏能直义而或少温润之色。各因其材器之高下。于其所失而告之有不同。由是随其器而授之其道也)。 又奚得以体而可局哉(三教圣人各立门风。其当行不同。由是之道随人根器而授之。又何得用一体而可局量也哉)。 是以智士仁人。不封着于名句也(智慧达士。德行仁人。不定封执着于名相语句。以偏枯局量为例也)。 若子之问。诚为近矣(若子之所问。诚实为浅近而矣)。 拒毁第八(此篇因有所疑。以抵拒之。故曰拒毁) 客曰。延福莫过于继嗣。不孝莫过于无后(莫无也。欲延长于福者。无能超过继续于后嗣。欲莫不称为不孝者无过不绝于后嗣也)。 美玩莫过于珠玉。丽饰莫过于币帛(嘉美玩好者。莫过于珍珠金玉。美丽庄饰者。莫过于币段绢帛引喻之辞)。 孔子曰。父母生之续莫大焉。父母生子传体相续。人伦之道莫大于此(人伦之道续后为大)。 今见沙门。弃妻子捐货财(弃捐货殖家财)。 何违福孝之行。远资身之道耶(因何违逆福佑孝顺之善行。远离资助其身之大道耶)。 妙明曰。子言过矣。夫妻子者身之余(妻子为身外之余)。 货财者道之余(货财为道外之余也)。 是以爱念情欲。身之害也(妻子货财偏爱妄念。动情牵欲无益有损。故为一身之患害也)。 澄鉴清净。道之妙也(澄鉴者明镜也言心若清净之明镜。实为至道之玄妙也)。 且前有金玉。后有兕虎。人心舍而走。不敢取之何也。以其先命而后利也(兕音寺。似牛一角。身重千斤。以虎为食。乃伤人之恶兽也。且喻前面虽有金银珠玉。其后或有兕虎。故人必定弃拾而走。不敢取前面金玉者。何为然也。盖先爱性命。然后可以乐财利也)。 老子云。身与货孰多(欲厚其身。必薄其利)。 得与失孰病(欲去其病。先忘其得)。 是故甚爱必大废(爱之愈甚。废之愈大)。 多藏必厚亡(既藏所多。必有厚亡之患)。 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殆危也。可行可止。则不危其身。故曰知足不辱。汉疏广曰。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故曰知止不殆)。 可以长久(达此数句之义。可以保身命之长久)。 又曰。罪莫大于可欲(可许可也。欲贪欲也。欲心既萌何时而足唯得为务若也。许欲者其罪更无大于此)。 祸莫大于不知足(贪不义之财。而无厌足者。祸患无过于此)。 咎莫大于欲得(咎殃咎也。子曰。戒之在得。得贪欲也。贪欲不止。殃咎必生)。 故知足之足常足矣。又曰。金玉满堂。莫之能守(金玉满堂。非贪爱而能得。古德云。贪财莫若不贪财只为贪财天降灾。贪得财来人不在。何如人在不贪财)。 富贵而骄。自遗其咎(骄矜肆也。咎殃也。凡居富贵之位不守其分而驰骋。富贵骄傲者。乃自遗弃其位而反招殃咎也)。 子独不闻乎。且性命之于人。重于泰山(天地之间。万物之类。最贵重者。人之性命也。故以泰山喻之也)。 妻财之于人。轻于秋毫(毫毛也。唯秋毫极微极细。妻财非不贵也。有我则当用。我既已亡。其妻财非我所有故喻秋毫之轻也)。 其澄鉴清净。爱念情欲亦以类矣(结上文意。以其澄鉴清净。则爱念情欲亦以同一类矣)。 是以圣人急其所大。而缓其所小。先其所重。而后其所轻(急其所大者。澄鉴清净也。缓其所小者。爱念情欲也。先其所重者性命也。故重其性命若泰山。后其所轻者妻财也。故轻其妻财若秋毫是也)。 谁有智者。能损其所厚之生。而趣其所薄之利乎(趣向也。言谁既为有智之士。岂能损其所厚之生命。而反趣向于其所薄之微利者乎)。 孟子所谓好货财私妻子者不孝也。而我沙门。弃妻捐财。于是道也。可谓符合矣。奚反以不孝而见责也。夫学佛者。了世道之浮脆。明时事之臧否(臧善也。否恶也。虚伪不实谓之脆谓学佛者。先了世道不实不坚之事。然后而明察乎当时事务善恶之理也)。 崇德履道(诚信崇德履践圣道)。 去慝立身(去上声。除也。慝恶也。若去除恶。而后可立身也)。 止暴慢以慈柔(禁止凶暴傲慢。用行慈善柔和)。 制凶强以忍顺(制服凶恶刚强。而行柔忍和顺)。 莫不使人御善庆以达无为(莫无也。御进也。结上文数句。若依此而行之。则无非使人进善梦。而通达无为自然之道也)。 凭福孝以超有漏(凭依托也。超越也。漏渗漏也。重举上文意所行。则依之以福德托之以孝道。必能超越至无渗漏之果位也)。 近光祖祢(近则光显于祖宗先祢)。 远历菩提(历近造也。造犹到也。远则造近于菩提)。 其福孝之大。无逾此也(逾越也。凡为福孝之大端。无能逾越光显祖祢造历菩提之为极致者也)。 夫何惑哉(如上所言。夫何惑也哉)。 在昔夷齐不嗣。巢许无后(夷齐饿死于首阳。巢许隐迹于箕岫。皆无后嗣也)。 而仲尼称其贤(论语。子贡曰。伯夷叔齐何人也子曰。古之贤人也)。 未闻讥其非孝也。今之沙门。抛尘俗之缠缚。尚物外之清虚(今之僧人。抛弃尘世冤债之缠缚。高尚于万物之外务清虚无为之道)。 趣不往不来之方(趣平声。入也。趣入不去不来真净之大方)。 求无灭无生之理(以求无死无生之妙理)。 方之夷齐巢许之道。亦以远矣(总结上文意。若沙门所行之道。比方于夷齐许由之道。亦无高远矣)。 夫如是岂违福孝之行也哉(夫如此所行之道。岂违背于福孝也哉)。 折疑论卷第二 折疑论卷第三 金台大慈恩寺西域师子比丘述注 评议第九(此篇评论礼仪之节。故曰评仪) 客曰。黄帝垂衣而缙绅之服备(留于世间而化利天下也。故衣冠始治于黄帝)。 素王制礼而曲躬之貌形焉(素空也。言孔子有君师之德。无君师之位。左传序云。夫子作春秋为素王。左丘明传春秋为素臣。故礼乐始兴于孔子)。 服为三德之初(孝经云。非先王之法服不敢服。非先王之德行不敢行。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三德惟服最先。故曰初)。 貌列五事之首(尚书云。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注云。貌曰恭。言曰从。视曰明。听曰聪。思曰睿。恭作肃。从作又。明作哲。聪作谋。睿作圣。五事惟貌最先。故曰首)。 子路遇难不忘结缨(缨系冠之带也。子路遇卫太子难。结缨正冠而死虽困而不废其冠冕)。 原宪虽贫不离华冕(原宪鲁人。贫居破屋常戴其冠。子贡过之曰。病甚宪曰。吾闻无财为贫。道不行为病吾贫也。非病也)。 今之沙门。剃须发衣缁袍(衣音义穿也。缁黑色。袍大衣也)。 外无跪起之仪。内绝温恭之礼。先王之制。得不违乎(外于君王处。无跪拜之礼仪。内于父母处。无温和恭敬之礼貌。将其古先哲王制作之法不行。焉得不违背乎)。 妙明曰。甚矣子之不达也(其过也。此责客问。甚不通达于理也)。 古者蛇身虎鼻之君。牛首龙鳞之圣(伏羲蛇身龙麟。禹王虎鼻。神农牛首。皆圣君也)。 啖膻饮臭(啖食也。膻腥也。臭肉之坏也。燧人氏以前无火。人以生肉新血而为食。今祭祀用牲然)。 衣羽衣皮(衣俱去声。黄帝已上未有衣服。皆用禽兽毛羽皮为衣)。 夏则居橧巢(橧音曾。鸟巢也。上古圣人无屋。夏则居鸟巢)。 冬则居营窟(营造作也。冬则居造作窟穴而住)。 道崇质朴(论道也则崇敬)。 德尚清虚(论德也。则尊尚于清虚无为也)。 未知温恭跪起之仪。不识章甫缙绅之美(章甫礼冠)。 故宓羲被发而足不蹑履(被发跣足)。 神农露顶而首不加冠(头无冠冕)。 当是时。岂有簪缨冕服之饰也哉(结上文。皆是圣德之君。无为之道。化利天下。焉有簪缨冕衮服而为庄饰也哉)。 而六经诸子称其至德。未闻以冠冕之阙。责其非理也。昔鲁哀公问于孔子曰舜冠何冠(冠上去声。下平声。问舜帝戴何冠也)。 孔子不对。公曰。寡人有问。吾子不对。其意何耶(寡少也。此国君谦辞。言少德也)。 孔子曰。以公之问不及于大。方思其所对而对之(子曰。因见公问其语不大。方才思其所对之辞)。 公曰奚为非大(公言。何为不大)。 孔子曰。舜之为君也。其德好生而恶杀(恶音误嫌也。舜为君。以德化民。好爱生成嫌恶杀戮)。 其政任贤而去不肖(去上声。不肖不贤也。行政则选任贤德。去其不贤)。 明并日月(德明比并如日月也)。 化行若神(风化大行。感应如神)。 龟凤呈祥。麟龙叶瑞(麟凤龟龙。谓之四灵。王者之嘉瑞。国有圣王则现)。 公独以冠冕而问。故非大也(若冠冕之问。不是国政之大事也)。 夫如是则道德礼乐。在乎人之所为也(盖道德礼乐。皆在当时人君之所作为也)。 非章甫冠冕之所致也。老子云。失道而后德(道自然也。德犹得也。道衰以德化之。故失道而后德)。 失德而后仁(仁者有爱利之心。故德衰以行仁。故曰失德而后仁)。 失仁而后义(义者有断制之心。仁心衰而以行义。故曰失仁而后义)。 失义而后礼(礼者有强民之意。由义衰而用礼故曰失义而后礼)。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言礼者。非合无为之道也。故老子所谓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言不务其内而修饰其外。故礼则出乎人伪也)。 是以圣德之君。用无为之道。化利天下(上古有道。圣德之君用无作无为之道。化美于天下。由道亡德失而后尚仁至于仁亡而义失。又则尚其礼也。故老子所言礼者。身外庄饰之虚伪也)。 奚拘于礼节乎(何拘执于礼貌小节之庄饰者乎)。 礼者敬而已矣(礼者恭敬之仪已矣)。 敬在乎心(故敬之礼出乎本心)。 而非在乎冠冕也(不是冠冕能生敬礼也)。 夫圣人之道。岂直局于仪饰而已矣(夫上古圣君。用敦德贤朴行道以化民。岂直以局在冠冕仪饰而已矣)。 故孔子曰。礼云礼云。玉帛云乎哉。乐云乐云。钟鼓云乎哉(敬而将之以玉帛则为礼。和而发之以钟鼓则为乐。若遗其本而专其末。岂礼乐之谓哉)。 礼主敬。非但崇于玉帛。所贵乎安上治民也(礼所以辩上下定民治。故安上治民莫加于礼)。 乐主和。非独在于钟鼓。所贵乎移风易俗也(乐所以在治而和民声故移风易俗莫加于乐)。 故君子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君子者成德之称。不以微小之知。可许受之以大也)。 然圣人所制历代服饰。以中国之民。行中国之礼者。虽不可废也(黄帝制衣服。周公制礼乐。以此庄饰。化利中国之民。行中国之礼。然虽不可以废之)。 而为离尘之士。蹈象外之高行者。又奚能仿之哉(蹈高蹈也。仿者诗角弓章云尔之教矣。民胥效矣注曰。王位在德。元风俗之枢机也。教则民效其甚速。若离尘寰之高士。万象之外而行高远之行。又何直用仿效此曲躬冠冕之礼以局哉)。 且郦生长揖于帝高(汉高祖尝诏秦之隐士郦生名食其至赐晏。罢已见侍女为帝洗足。以帝不重贤。遂不拜长揖而曰。谢筵中之正座食音异其音基)。 许由拒命于帝尧(庄子让王篇。尧让天下与许由。由拒命不至)。 河上坐见汉文(列仙传。汉文帝好道德尝使使问义于河上公。公曰。道高德贵。不可遥闻。后帝亲幸其庵。河上坐见于帝)。 诸葛卧傲先主(史记。诸葛孔明隐居南阳草庐。徐庶荐于先主。先主往见。孔明睡而不起)。 斯皆道光四海。德被诸方。自古称之。以为高尚(尚犹上也)。 亦未见以跪起之阙。责其非仪也(阙少也。此标前之所问。谓已上数人亦未见跪起之阙少责其非仪也)。 今之沙门。道崇敦信。志慕无为(今之僧人。习佛祖之风。道崇高远而敦厚信实。决志深慕无为之道)。 内不礼家君(家君父也)。 外不拜人主(人主者国王也)。 方河上之辈。亦以类矣(有德高僧比河上之等辈。亦皆同类矣)。 以此观之。自古贤德犹有高居井里啸傲云山(孟子。九百亩为井田五邻为里。历观古之贤人德士慕其道也。或高隐于井里。或啸傲避世而隐云山之间)。 天子莫得而臣。王侯莫得而友(礼记。儒行篇曰。儒有上不臣天子。下不事诸侯。庄子。天道篇曰。曾子居卫。天子不得臣。诸侯不得反。故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致道忘心矣)。 礼义制度不可得而拘也(结上文天子莫得臣诸侯不得友者之意。岂可拘于礼仪制度也哉)。 而况象外之教乎(何况沙门。乃出尘象外之圣教者乎)。 是以君子随其所宜。无适不可(是故君子惟义是从。但有所宜者无适而不可也)。 岂区区冠冕礼仪而能御哉(区区小貌)。 举问第十(此篇举喻异事而问。故曰举问也) 客曰。季路问事鬼神(季路子路也)。 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问死。子曰。未知生焉知死(论语。注曰。昼夜者死生之道也。知生之道。则知死之道。尽事人之道。则尽事鬼之道。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或言。夫子不告。子路不知。此所以深告之也)。 此圣人所绝也(此孔圣人绝不言之事也)。 今佛教辄说生死往来之事。鬼神报应之征(今释教专说生死往来虚诞之事)。 吾恐此非圣哲之语也(孟子曰。大而化之谓之圣。书云。知之曰明。哲谓知道者也。故客曰。我恐此佛之道。不是圣哲真诚之语也)。 夫履道者。当含和蕴素(夫行履此道者。当要包含冲和蕴积纯素)。 笃信务实(笃者纯厚也。信者诚实也。务者专力于事也。诚者诚信无妄之谓。唯纯厚诚而务实也)。 何必说生死以乱其心。言鬼神而惑其志也(若含和蕴素笃信务实者。又何用谈说生死。而乱其心。言论鬼神而迷惑其志也)。 妙明曰。子之所言。可谓见外而未见其内(责客曰。子能见他外教中说生死鬼神之事。不见自己教中亦有所言之事。中庸。子曰。鬼神之为德也。太极图曰。原始反终。故知生死之说。注曰。始处是生。言生之初。终处是已。言已定说死)。 求近而不求其远也(只求浅近之事而不求深远之理也)。 以子路性气刚烈。暴虎凭河不善摄生。故曰。未知生焉知死(凭音平。以子路躁性勇气刚强猛烈。暴虎者空拳而搏也。凭河者非舟而度也。不善权权辅生故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此盖责子路之辞也)。 胸臆崛起(崛鱼勿切。特起之意。谓子路胸臆高起纵肆之貌)。 言无卑让(人事尚然不能。如何能知鬼神之事)。 是孔子抑而遏之。岂尽实之言乎(孔子抑按止绝而遮遏之意。岂是实无鬼神之说乎)。 孔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论语。孔子谓非其鬼者。谓不当祭之鬼如祭之者。谄也。求媚也)。 人神曰鬼(伸而生之为神。曲而死之为鬼)。 鬼之言归也(至而伸者为神。反而归者为鬼)。 人之魂魄。所归往也(春秋左传曰。人生始化为魂。既生魄阳曰魂。淮南子曰。天气为魂地气为魄。礼记曰。魂气归于天。体魄复于地。盖魂者神也阳也气也。魄者精也阴也形也。结上文人之魂魄所归而往反者也)。 言其非祖考鬼神而祭者谄求也(祖及父亡之皆称为考。言不是自己祖考之魂神祭之者谄求也)。 又曰。为之宗庙以鬼享之(三年丧毕。神主以立于家庙。以鬼神之礼。于春秋之时而享之)。 春秋祭祀。以时思之(春之雨露既濡。秋之霜露既降。皆举祭祀之礼。由寒暑变移展其孝思也)。 又曰。生时爱敬(父母在生。则事之以爱敬)。 死事哀戚(父母既死。则事之以哀戚)。 又曰。丧则致其哀(父母死丧则致其哀戚)。 祭则致其严(岁时祭祀。则尽其严肃)。 又曰。周公郊祀后稷以配天(后稷周公始祖。昔者周公摄政。因行郊天之祭。以始祖后稷则配天享之)。 宗祀文王于明堂。以配上帝(文王周公父也。明堂天子布政之宫。周公因祭上帝于明堂。乃尊父以配享之。此宗庙文王严父。以配上帝也)。 又曰。生则亲安之(自天子至于庶人。皆得欢心。则父母生而安其荣养)。 祭则鬼享之(父母死而为鬼。则享其祭祀也)。 又曰。天地明察神明彰矣(事天明即父乃合天道也。事地察即母。乃合地道也既有是孝。则天地神明之理甚彰着矣)。 又曰。宗庙致敬鬼神着矣(能致敬于宗庙。则宗庙鬼神之理甚彰着矣)。 孝悌之致。通于神明(孝悌之道致其所至幽。则可以感通于神明)。 又曰。生事之以礼(父母生存。则爱敬以礼)。 死葬之以礼(父母既亡。则葬之以礼)。 祭之以礼(父母既葬则祭之以礼)。 又曰。禹吾无间然矣。菲饮食而致孝乎鬼神(间去声。菲薄也。论语。孔子谓。禹王所行之事。吾无指点有罅隙。能致孝乎鬼神。谓享祀礼洁。薄自口体厚祀鬼神也)。 礼记有祭统祭仪。唯言配天祀帝享祖严亲奉神事鬼之道(结上文意。礼记中有祭之仪轨今以引之而为证。唯者独也。不谓独祀上帝享祖宗祭神奉鬼之道非也。只是责子路气质刚勇不能辞让诚意之辞)。 岂绝人事神鬼而知生死哉。子独不知之乎(责客独不知此理者乎)。 但孔圣言其仿佛(但以夫子之言。略有仿佛相似而已)。 如来剖其幽微。明发因果备陈报应。植善崇福种恶获殃。派天下以归其善(如来之教。能剖发明因果之实。备细陈白。种植善因判于幽深微细则崇敬于福报之应。种植恶因则自得于殃祸之应以此分派天下之事。莫不归于善道也。尚书云。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周易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此善恶报应之说。甚分明矣)。 岂独以佛家。好言鬼神事乎(结上文意岂独以吾佛好说善恶鬼神报应之事乎)。 夫如是何儒释相违之有哉(如上皆孔子之教明其生事死葬配天祀帝享祖严亲奉鬼神之道。若此则儒释之教。何有相违悖也哉)。 解域第十一(此篇以别夷夏之域而不同。故曰解域也) 客曰。仲尼云。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亡古无字。论语谓。且夷狄有君长。不如诸夏之僭乱反无上下分。盖孔子伤时君之乱而叹也。虽有其君不行其道非实无也)。 孟子曰。吾闻以夏变夷者。未闻变于夷者也(此责陈相许行用诸夏之礼仪。变为蛮夷者也)。 且吾子曩时学二帝三王之道。六经诸子之书。今更舍之。反学西域之言。不亦陋乎(反者不合也。反以学西域佛之言教。为之鄙陋者乎)。 妙明曰。吾昔未见大圣人微旨之时。亦尝出此语。与子所见不相远也。今则不然。若子可谓知礼乐之华而闇道德之实。窥爝火之照而未睹日月之明也(闇幽也。昧也。爝火者小火把也。今若许子可为晓知礼乐之光华而闇昧道德之真实者何异。庄子云。日既出矣。而爝火不息其于照也不亦难乎。谓客之所见于小火而未见日月之明也)。 孔子所语。疾时君之废礼。孟子讥陈相之专农。意有所主理非决然(谓孔子伤昔时人君之乱而坏礼。孟子所言。许行陈相之见反变为蛮夷)。 昔孔子欲居九夷(论语注。东方有九种夷后汉东夷传曰。畎夷。于夷。方夷。黄夷。白夷。赤夷。玄夷。风夷。阳夷。欲居之者。乃明乘桴浮于海之意也)。 或曰。陋如之何。子曰。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君子居之则化。何鄙陋之有)。 及仲尼周流天下。而时君莫行其道(及至夫子周流七十余国。欲行先王之仁政。故当时国君皆无行其道者)。 孟子思济斯民。而诸侯无听其说(孟子亦游诸国。说行仁君之政。思济斯民。诸侯亦不听其说)。 岂为陋西域之术而弗用也耶(若孔子疾时君之废礼孟子讥陈相之专农。而诸侯不听其说。岂是鄙陋西域之教而不用耶)。 夫姬文姒禹。君之圣者也。日磾由余臣之贤者也。斯皆生于夷狄(日音密磾音低。姬文王姓。姒禹王姓。文王生于西邠。禹王生于石佃。二圣俱生于夷邦。于中国行仁君之化。仁君之政。未见言其废政也。金日磾。汉文帝时忠臣番人也。有贤人之德。由余。始皇帝时入秦之界使。亦贤人也。若文王禹王金日磾由余等。明君贤臣俱系夷狄之人也)。 太康周幽。君之荒者也(史记太康。启之子。禹王孙也。好畋猎。尚书云。内作色荒。外作禽荒。酣酒嗜音峻宇雕墙。荒淫其甚。若此其国未或不亡也。史记。周幽王宠褒姒。以不好笑。幽王为烽火。大鼓命曰。若有寇至。举火则以救之。幽王戏举烽火。诸侯悉至而无寇。姒大笑幽王悦之。后胡兵至。王举烽火。诸侯不信。意以为戏。遂杀幽王于郦山之下。而虏其褒姒也)。 石赵嬴秦。君之暴者也(史记。石赵即石勒也。东晋元帝时专于杀戮。史记。嬴秦始皇也。纵行无道吞并天下之凶暴也)。 赵高李斯。臣之佞者也(佞谗佞也。赵高宦官。李斯相也。二人皆始皇之臣。杀太子扶苏及二世胡亥)。 侯景宇文。臣之悖者也(史记。侯景。梁武帝悖逆之臣。困武帝于台城而死。宇文。隋炀帝悖逆之臣。杀炀帝于洛京)。 斯皆生于中夏(太康之下。俱中夏而生也)。 以是观之。岂得以封域而限贤愚之与美陋哉(岂得直以封强之域。所局限贤愚美陋夷夏之论哉)。 且文命出西羌而圣哲(尚书。文命敷于四海。禹王德号也。西羌者今戎州界乃夷人也)。 瞽臾生于中夏而顽嚚(瞽臾舜父。心不行先王德义之则。为顽。舜继母。口不道忠信之言。为嚚)。 文王生于西邠而修仁德(文王生于西邠之边。而布仁政以修其德)。 殷纣都于东洛而恣凶残(殷纣。谥法。残义损善曰纣。都于洛阳。中原纵恣凶恶而残害无道也)。 黄帝道慕华胥(列子云。黄帝闲居大庭齐心服形三月不亲政事。昼寝梦游华胥之国。后举华胥之治)。 老子义学天竺(尊释篇。天竺有古皇先生。即吾师也。善入泥洹。化游天竺。今已返神还乎无名。绝身灭影不始不终。绵绵若存。吾今游矣)。 穆王过终北而忘返。自鄙周室之弗如(列子云。周穆王北游过其国。三年忘返周室慕其国。撇然自失。不进酒肉。不召嫔御。数月乃复。既返周室。鄙嫌周国之治不如北之治也)。 齐桓适辽口而忘归。自思齐国之不若(列子云。管仲勉齐桓公。因游辽口。俱之其国。几克举隰朋谏曰。君舍齐国之广。人民之众。山川之观。殖物之阜。云自思齐国之不如于此也)。 且北星之辰(北斗七星之前有五星。天文步天歌曰。第一座名紫微星。第二座太子星。第三座庶子星。第四座后宫星。第五座天枢星。以星言之。为北辰也)。 在天之中(又步天歌中。所谓天之中有三垣。若品字而排。第一紫微垣。第二太微垣。第三天市垣。外有二十八宿。分位兼诸余星以理取之。其辰正在天之中也)。 在齐之北。以此观之。齐鲁汉魏之地。未必为中也(言北星辰在齐地分之北。如此则齐国鲁国魏国等。亦未是中也)。 若此以彼为西戎。彼必以此为东夷矣(假如此。望彼天竺国为西戎。彼必指此国。为东夷之地也)。 而又且孰为其中耶(孰谁也。若此则果以将谁国而为中国也)。 自高天之所覆。厚地之所载。山川之广。邦域之多。不可以亿数而记(算数曰。十万为亿。言天地之间。山川广大。邦域盛多。故不可以亿万之数而记之)。 又焉知此为中乎。彼为边乎(若此言之。又何知此间为中国彼间为边乎)。 且佛经以三千 大千世界。为一化佛所王之寰宇也(王去声。若君临天下曰王。经云。三千小千世界为中千世界。三千中千世界为一大千世界。如三千大千世界。为一化佛所掌寰区之宇也)。 吾是以尊而学之。以从其大(我由是尊奉而学之。故顺从佛之广大也)。 夫金玉不相伤(金玉之宝各有所贵。何相伤害)。 青碧不相妨(青碧之色。各有所用。何相妨碍)。 且大海一滴。味具百川(则喻大海一滴之水具全百川之味。然百川混流入海。故味则一也)。 出世之道颇知。则世间之道不劳而得矣(但颇少知出世间之道。则世间之道不待劳虑而知得矣)。 夫如是。则周孔之道其何舍之有耶。非圣贤拘于夷夏。而人自夷夏耳。 释谤第十二(此编解释毁谤之疑。故曰释谤) 客曰。吾闻持戒者。防一切恶。发一切善。清净无染。不茹荤物(客引释氏戒法言。我闻戒者凡一切恶事防护不可为。一切善事可行。决当发方为清净不染。又不可用五辛荤茹。以是征难)。 今见沙门触染梵行。耽嗜酒浆(梵语梵。此云净也。客言。今见僧染净行耽着嗜爱于酒浆也)。 权量商贾。贸易货殖(秤为权。尺为度。斗斛为量。行曰商。坐曰贾。交易市价曰贸。改变无常。曰易交财化物曰货。积聚财宝曰殖)。 以此观之。岂无犯耶(用此观视。岂不犯于戒律也耶)。 妙明曰。子之所言略近而忘远。取小以遗大也(责客曰。子所言之如略少近而忘其深远而取小节忘其广大也)。 夫日月虽高而蚀(阴阳志云日者众阳之宗。月者太阴之精。以高而言。则日月去地四万余缮那亦云由旬。一由旬四十里。如此之高。尚有所蚀之患难也)。 圭璧虽贵而瑕(圭瑞玉也。说文曰。上圆而下方。天子大朝以执之宝中最贵者也。瑕者玉有赤色为瑕。至贵之宝。尚不免于瑕也)。 公输能授人之规矩。不能使人巧而为之(授与也。公输子名。班鲁之巧人也。规所以为圆之器也。矩所以为方之器也。谓能授与人方圆之法。而不能使人之巧妙而为之)。 圣人能授人之戒律。不能驱人履而行之(佛圣虽能授与人戒法律仪。固不能使人坚守不犯而行之)。 皋陶能罪盗滥。不能化贪夫为夷齐(陶音姚。舜贤臣。虽有片言折狱之才。不能劝化狱中盗滥之徒。为伯夷叔齐之义让)。 吕刑能诛凶残。不能令恶子为曾闵(尚书。吕刑篇。吕侯为天子之司寇。周穆王命训刑以告四方。不能教化自子之恶成曾参闵子骞之孝行)。 唐尧之圣哲。不能化丹朱之愚(尚书。丹朱尧之子。生而不肖故授禅与舜)。 仲尼之仁贤。不能遏盗跖之暴(庄子。盗跖柳下惠之弟。无道凶虐横行天下。大国守城小国入堡。孔子往教焉。及回谓柳下季曰。几不免虎口之难)。 舜德不泽商均(谥法。仁圣盛明曰舜。商均舜之子。无大人德。遂禅位与禹)。 周恩不沾管蔡(管蔡成王二叔。流言谤周公)。 岂刑法之不峻。而道德之不备者哉(结上文。皋陶吕刑之法。岂不险峻尧舜周孔。岂无道德而尚不能责盗滥化凶顽。教子弟俱为贤孝之行也)。 奚独以茹荤嗜酒而见责耶(何以独将沙门食荤饮酒见责为过也)。 在昔严陵垂钓(严光字子陵。南阳人。光武故人。王莽之乱。隐钓于七里滩)。 子牙直钩(子牙者姓姜名尚。因纣无道。隐于渭滨文王猎而得之。遂拜为太公望破纣而立周)。 买臣负薪(朱买臣家贫。常负薪读书。后为会稽太守)。 昆吾陶瓦(昆吾。夏时造瓦之人。后获显荣)。 禹治沟洫(禹导百川东入于海。而万姓免为鱼鳖。故功推于后世)。 舜耕历山(历山中条山之别名。在河之东舜未遇时。曾耕于此山)。 相如临邛而自酤(临邛地名。司马相如未遇时。临邛酝酿而卖。后显荣。乘驷马之车)。 朱亥未遇而亲屠(朱亥未遇时。亲为屠。后遇封信陵君)。 是以君子达则兼济天下。不达则独善其身(若严陵子牙买臣昆吾禹舜相如朱亥等。皆圣君贤臣身既通达则道兼济于天下。身未通达则独守善其身也)。 夫有生之最灵者人也(天生万物皆名有生。人类最灵最贵者也)。 人也者口非匏瓜。焉能系而不食(论语。匏瓜者即音互瓜也。匏瓜系于一处而不饮食。人则不如是也)。 身非木石。焉能裸而不衣。虽手足之健捷。不足以逃其饥。必资饮食而养其命。毛发以致密。不足以御其寒。必资衣以蔽其体。故知衣食可以资身命。身命可以资道业(衣食既备可以资养身命。身命既安。则可以资助道业也)。 苟衣食之不足。而道业将就废也(谚语云。人无根本水食为命苟者诚也。诚若人无衣食。而必绝乎身命也。身命既绝道业岂不废乎)。 且修德者。不乐坐食于人(吾祖师有云。一日不作一日不食)。 直欲自营其衣食。备历于艰苦。庶知世道之劳虑(吾门诸祖。直要自经营于衣食之备。以历于艰辛之苦。庶以知世人耕织之道艰难。则节俭其用也)。 民力之辛酸(辛酸者。戚眉之貌。男耕女织皆有辛酸之力)。 然后进善履道。捍拒生死(捍抵也。拒御也。既知世道之劳苦其所须而俱备。然后则可以捍抵拒御生死之事也)。 盖以出乎惭愧之心而伏乎骄慢之志(不且失节谓之惭。心无非用谓之愧。凡衣食之用。大概要知出处艰难。则有惭愧之心。而降伏乎骄傲怠慢之愚志也)。 亦非不善之为也(总结上文意。如前所疑。权量商贾等事。亦不是不善之事)。 岂独以商货而见讥乎(岂独用此商贾货而为讥谤者乎)。 是以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是故君子所行之道于语默动静之间。可进则进可止则止)。 不隘其情(君子所行之事。不以窄隘其情)。 不淫其性(亦不淫荡其性)。 其道贵于适用(意所必从曰适。君子之道无可无不可故曰适用而已)。 岂一途而可尽哉(圣人之道而有万殊至则一也。岂局于一途而可为尽善尽美也哉)。 辩施第十三(此篇为辩论舍施。故曰辩施) 客曰。孔子云。礼与其奢也宁俭(礼贵得中。礼奢而备不若俭而不备之愈也)。 又云。奢则不逊。俭则固。与其不逊也宁固(逊顺也。固陋奢俱失其中而奢之害也大)。 老子曰。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去皆上声。老子所云。甚奢泰三字。皆是过中不当之义。是以圣人去除。甚过音乐。奢过服食。泰过宫室。若无此三者则合中矣)。 昔者楚灵王好奢。卒至身亡(史记。楚灵王因建章华台苦衰其民。后被吴王所败以致亡身)。 秦政好奢。终灭于国(秦国号。政治皇名也。始皇乃庄襄王。纳大贾吕不韦妾。有姬时已有娠而生政。世谓始皇为吕政。及即王位。并吞六国一统天下。自以谓德兼三皇。功过五帝。及更号曰皇帝。故称始皇帝。专一刑威立国。焚书坑儒。暴虐不道好奢东海求仙。崩于沙丘。不三年而国灭矣)。 今佛家以身命施。为福之最(用身命布施。为得福最多)。 以七宝施。为福之次(用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琥珀珍珠等七宝为施。皆得福次矣)。 喻之以善恶(譬喻化人。则用善以惩恶)。 晓之以因果(晓喻导人。则用因以明果)。 使人倾囊倒廪竭资而施。以为祈福(因以善则上天堂。恶则堕地狱。晓喻因果。使人人尽其囊财罄其仓廪以为求福劝人为善也)。 已而宏丽所居。营葺不已。飞楼叠阁。金碧争光。不亦泰乎(谓僧人自己所居之屋。宏大之美丽。累年营造不已。如飞扬之楼重叠之阁。饰之以金碧争光之色。如此不亦奢泰者乎)。 妙明曰。子之所问。知其流而未识其源(责客曰。只知圣人之所流。不知圣人之根源也)。 见其浅而未达其深。仲尼疾时君之奢逸(仲尼答林放之问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乃疾时君之奢逸。故发此言也)。 老子警人主之昏淫(老子言去甚等辞。乃警省人主当时之昏淫。发此言也)。 岂谓止布施之语哉(孔老二圣发此言时。佛教未流于此国。岂是绝布施之说也)。 昔者虞舜耕于历山。恩泽不沾于朋戚。衣食不及于二亲(虞国舜都。舜初耕于历山。渔于雷泽。陶于河滨。侧陋微贱之时。朋友亲戚之处。无恩惠之与沾父母之前。无丰盛衣食之所养。如此者何也。盖以未遇其时也)。 太公钓于渭水。财货不周于妻孥。惠施不沾于邻里(太公未遇之时。钓鱼于渭水之阳。妻子尚不能周给。何有惠施于邻里者)。 及其登九五之位(易乾卦爻辞。初九潜龙勿用。舜在侧陋。便是潜龙。九二见龙在田。舜田渔时也。九三君子终日干干。舜玄德升闻时也。九四或跃在渊。舜之历试时也。九五飞龙在天。舜即帝位也。故曰登九五之位也)。 应飞熊之梦(史记。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者非熊非罴非彪非虎。羁王之辅果获吕尚于渭水之阳。与语大悦曰。自吾先君太公尝云当有圣人适周。太公望子久矣。故号太公望。立为师也。于后佐武王伐纣。以康兆民涂炭之苦者。非熊之兆梦也)。 惠泽八方。恩沾四海(惠者惠施之利。泽者泽润也。舜居君位。无为而治天下也。太公佐武王革纣之虐。八方四方四维也。四海东西南北四海也。故八方四海之内。生民皆获其恩泽也)。 但饶财则贵其惠施(圣君贤臣。礼饶则兼济于天下)。 窭乏则贵其履道(窭其矩切。窭乏贫穷也。既贫而无位。则贵乎安然而。以行其道也)。 子曰。富而不施。贫而无所救(若富者不施物以济之。则贫者无所救拔)。 昔赵盾馈食于灵辄。卒感扶轮之酬(史记。赵盾晋臣。尝游于桑间。见饿人以食饷之。盾好直谏。一日晋君呼熬咬之。又预脱去盾所乘之车。去其一轮。驷马摘其二马。盾及升车而不能行倏有一人扶轮而行。则脱其难。遂问曰。扶轮者谁。答曰吾桑间饿人也。为报一食之恩耳)。 漂母饷饭于韩信。终获捧金之报(史记。漂絮也。韩信布衣时。尝钓于城下。漂母每饭至。先饷于信。后为齐王。回乡以捧黄金报恩于漂母也)。 阴施出于不意。阳报皎于白日(阴闇也。阳显也。皎明也若赵盾漂母。饭施于无心之间。后遇扶轮捧金之酬。岂非阳报明于白日也)。 况以倾家财发善意。其所得福利。巍如嵩泰。浚如江海矣(倾倒覆也。浚深也如赵盾漂母。一饭之恩。尚获扶轮捧金之报。况于倾其家财而发其善心用于布施者所获福利岂不巍大高广如嵩山泰岳浚深江海之浩瀚者矣)。 故怀善应之以祥。挟恶报之以殃。种稻而得麦。为祸而得福者。未之有也(作善获福。作恶遭疾。定而不能改。故种稻而得麦。为恶而得福者未之有此事也)。 今我沙门。助人以福。劝人以善(以福助人以善诱人)。 使施一梁一栋一香一华。如影随形(凡令人施一件物者。如影随形。之不遗也)。 果严后世(其善果必庄严于后世也)。 岂独以自处华室而取乐哉(既化一切为善。各得安乐。岂独以自处华屋而乐哉)。 且灵王之奢也。起章华之台室。尽人间之富贵。金珠佩玉。粲饰其间。藏歌舞悦美人。废国政恣骄奢。不其亡身。其何耶(若是贪淫嗜乐。不至于废国亡身者更在何耶)。 秦政建万人之宫(秦政始皇也。都咸阳建万人之宫室)。 于阿房之城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阿房城中有殿。殿之四方有房。其高广者。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 东抵骊山。仅五十里。十步一楼。五步一阁(东至骊山。西至咸阳将五十里。除万人宫外十步五步。皆建楼阁)。 车驾往来。不冒风雨。其宏丽雄赡。如此之大也。但知纵耳目之所欲。而不知役人民之疲苦。唯恣骄奢罔修国政。不其灭国其在何耶。今我沙门。虽处华堂绀宇。但以晨钟夕梵远风疏磬。褒赞金言生人天福(今我沙门。虽以如是但用晨钟暮鼓俾扬举梵呗。上乃祝皇王圣寿。下乃与黎民祈福永远。阐扬于风化也)。 如斯而已矣。岂直与秦楚奢华同日而语耶。孟子曰。如其道虽舜受尧之天下。不以为泰(如舜乃侧陋微贱。因有其道德而尧授二女以妻之天下四海君位以禅之而亦不以为泰)。 非其道。一簟食不可受于人(如是不合契道德之理虽有一簟之食亦不可坐受于人也)。 岂虚言哉。 折疑论卷第三 折疑论卷第四 金台大慈恩寺西域师子比丘述注 殊见第十四(此篇因所见差异而殊别。故曰殊见) 客曰。子之所言。佛道尊崇无圣可上(此因第二第三篇中。言佛之法身广大证圣极尊以为问也)。 或有人曰。佛之为教也。其文富赡。其说宏远。义句廓落。旨趣幽深。瀚漫周遮。难用难信。以是而毁。为之奈何(谓佛教如此。则大难用而尤难信。因此而有谤毁者。为之奈何)。 妙明曰。至味难调众口。大音不合群耳。夫蚯蚓食土而甘于土。岂知有五味之和。犬豕食粪而美于粪。岂知有醪醴之味。悲夫不知。知之未必为食也(狗有悬爪为犬)。 若蚯蚓置之于五味。犬豕饮之以醪醴。彼必反以为毒者何也。盖非适其所养。若蚯蚓投之以污池。犬豕饲之以糟浆。彼必宛转诘屈。掉尾奋蹄。从而悦之者何也。盖适其所养之道也(宛转诘屈。乃蚯蚓动转貌。掉尾奋蹄。乃犬豕悦豫貌)。 且承云(黄帝乐)。 咸池(夏乐)。 九韶(舞乐)。 大濩(汤乐)。 大武(周武王乐)。 乐之至也。若调以五音之和。奏以九成之美。歌咏先王之风致。若景凤翔庆云浮甘露降醴泉出凤凰来仪鸟兽率舞(尧使夔典乐击石百兽率舞舜箫韶九奏凤凰来仪)。 若求其和者。必莫知应者何也。盖乖其所听也(若以上文五乐求其应和而无者何。盖为乖异于听者也)。 若操之以郑卫之音。咏之以世俗之风。曲合时习。韵叶巴歌。使其听者必不待教而自知其和者何也。盖适其所知也(郑卫之歌曲。乃淫荡之音。合其世俗之习。如巴歌知和而多者何为也。盖由顺其所知也)。 且舜禹之君。可谓圣矣。杨朱从而仇之(仇讟谤也。列子。杨朱曰。舜耕河阳陶于雷泽。四体不得暂安。口腹不得美厚。父母之所不爱。弟妹之所不亲。行年三十不告而娶。及受尧之禅。年已长智已衰。商均不才。禅位于禹。戚戚然以至于死。此天人穷毒者也。鲧治水土。功绩不就。殛诸羽山。禹纂业事仇。惟荒度土功。子产不字。过门不入。身体偏枯。手足胼胝。及受舜禅。卑宫室戚戚然至于死。此天人之忧苦者也)。 仲尼之德。可谓仁矣。桓魋从而害之(论语桓魋欲害孔子。子曰。天生德于予。桓魋其如予何)。 鲁臧仓毁隔孟子(孟子曰。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 公伯寮愬仲由(愬谮辞。公伯寮鲁人也。仲由即子路。论语云。伯寮愬子路于季孙)。 其若仰而噀天。徒污其面也(以杨朱仇舜禹。桓魋害孔子。臧仓毁孟子。伯寮愬子路等。喻客之毁佛者。何异仰而唾天徒污自己面也)。 夫听乐者。闻清商而为之宫角。过不在于扣弦而闻之不审也。求玉者。见和璧而为之珷玞。贱非关于至宝而见者不明也(和璧。史记。卡和得荆山之璞。进楚文王武王。二王皆刖足。后进成王。使玉人琢之。果得美玉。号连城之宝。珷玞似玉之石也。若将和璧为珷玞者。非干玉贱乃见者不明也)。 神蛇能断而复续。不能使人不断也(异物志云神蛇断而复续)灵龟审人之祸福。自不免刳剔之灾(列子。宋元君梦人被发曰。予被清江河伯之所渔。请君救之。觉而外巡。果见网得白龟圆五尺。君欲活之卜者曰。龟有七十二钻。以卜吉凶。如此则虽能卜人之祸福。不能自免刳剔之灾患)。 至道恢弘。圣人极唱。出世妙典。非俗所知。不为誉者贵而毁者贱(大圣教典。下以称誉而贵毁谤而贱)。 行不行时也(行与不行各有其时。若孔子不得君师之位也)。 信不信机也(信与不信唯在机会。若盗跖不受孔子之化也)。 譬如荷锸以平太行。抱石而塞巨浸。其于功也。不亦劳乎(巨浸海也。客之谤佛。譬如有人负荷锸欲要平治太行之山。抱取块石。而要塞填大海。为此之功力者。不亦劳而难乎)。 随宜第十五(此篇随顺合宜而答。后曰随宜) 客曰。子言佛教。义高嵩泰。理浚江海。文同翻锦。句若拣金。奚不以佛经答吾所问。而复以诗书合异于同耶。 妙明曰。牟子云。渴者不必投江海而饮。饥者不必待敖仓而饱。道为智者设。辩为达者通。书为晓者传。事为见者明。吾以子知其意故引而申之。若说佛经以答吾子。譬如盲者耀五色。聋者奏五音也。且师襄师文伯牙瓠巴叔夜。古之善鼓琴者。其学虽切。不能成无弦之曲(列子。瓠巴鼓琴而鸟舞鱼跃。师襄乃师文之师也。但能抚琴。当春之时。扣商弦以召南吕八月之令。凉风忽至。草木成实。及秋而扣角弦以激夹钟。乃二月节令。而温风徐回。草木发荣。盛当夏而扣羽弦以召黄钟。乃十一月节令。霜雪交下。川池暴烈。及冬而扣征弦以激甤宾。五月节令。而阳光盛烈。坚冰立散。将终命扣宫而总四弦则景风翔庆云浮。甘露降醴泉涌。然此善操而不能成无弦之曲调也)。 甘飞卫纪昌逢蒙蒲且子。古之善射者。其艺虽神。不能彀无弦之弓(彀古侯切。张弓也。列子。甘古之善射者。彀弓而兽伏鸟下。弟子飞卫学射甘而巧过于师。纪昌又学射于飞卫。后进其术。昌欲谋杀飞卫二人交射中路矢逢。相触而坠于地。卫矢先尽昌有一矢。既发卫以棘刺之端。捍之而无差。其艺虽神。不能张无弦之弓)。 狐貈(音鹤)。 虽温。不能暖无气之人(狐貈皮毛虽温暖。不能暖死而无气之人)。 水土虽泽。不能秀无根之木(水土虽然润泽。难发秀无根之木)。 佛法虽懿。不注薄信之耳(佛法虽然懿美。而不能化导入不信人之耳)。 子之信道未笃。故多惑志。吾安敢以大圣微旨答子之问耶。昔公明仪为牛弹清角之操(清角者牛耳。不能闻声。唯以角听。故云弹清角之操也)。 伏食如故。非牛之不闻。不合其耳也(其牛低首而食草如故)。 转为虻虫之声犊子之鸣(转为操虻虫飞来之声。又操犊子寻母鸣声)。 牛即掉尾奋耳。蹀躞而听者何也。盖适其所知也(蹀躞蹄动貌。牛闻此声遂乃掉动其尾奋立两且。四足皆动。如此听之者何为也。大概顺其所知者也蹀音牃躞音泄)。 以是故。吾以诗书晓子矣(不用佛经答。因子晓达六经诸子。是以引之。使子易晓)。 优劣第十六(此篇谓王乔箫史与摩腾竺法比之胜弱。故曰优劣) 客曰。王乔箫史仙也(王乔后汉人。为叶县令。每显神异。乘凫而往来。箫史秦穆公时人。善吹箫。夫妇随凤凰而飞去)。 摩腾竺法兰僧也。其道等乎(客谓。此二仙二僧。其道德亦有等乎)。 妙明曰。止乎(且止也)。 幸以晏然。吾不欲平地起风波之千丈也(不当得而得曰幸。幸以无事坐。却论其优劣高低。则正是无风起浪)。 客曰。愿略举似启吾茆塞(启开也。客谓略少举似法。要开我胸中茆塞)。 妙明曰。夫行舟者识水之浅深(行舟者。要识水势之深浅)。 控御者知地之高下(御车者须要知地之曲直高低也)。 学道者达人之优劣(学道者之人。要通达为师之胜弱也。若不分优劣。则不明人之邪正也)。 吾寻常方袍释子(我乃是寻常着宽服之僧)。 管窥可隘(如笔管之明可窥。隘而不足洞明也)。 墙面无知(无学无知者如面墙)。 但以爝火之光照烛无远(爝火者。小火把也。谦曰。我若火把。小光用照于夜。则其照烛明亮莫之能远)。 何敢评先德升降之道乎(升降者。高低也。既如管窥爝火。焉敢评论先辈)。 然以蒲牢含响。为长鲸扣之。则莫得闷其声也(海有大鱼名鲸。海岛有兽名蒲牢。蒲牢畏鲸。鲸一跃蒲牢辄大鸣吼。故钟上铸蒲牢之形。击钟之木。以为鲸鱼之形。故问者如鲸。答者如蒲牢之应声也)。 悲夫。桀纣之犬足以吠尧(谥法。翼善博圣曰尧。又善行德义曰尧。悲夫。叹辞也。桀纣昏主。舜尧圣君。桀纣之犬虽识其主。不知主之昏。然尧舜虽明。犬不知圣明。故吠之。佛喻尧谤者喻犬)。 杨墨之徒足以谤舜。然居今之俗。多以同群逐块。罔审圣道阶乎上下而于戡弱(戡苦耽切。伐也。谤毁也。谥法仁圣威明曰舜。列子。杨朱谤舜。今以佛喻舜谤者。喻杨朱。居今常俗喻群狗。狗见人丢去砖土之块。逐而赶之也。言客无能评审圣道有阶级上下而不同。及于戡胜弱劣之不等乎)。 懵然无辩(懵莫红切。心暗昏而不能辩别于高下也)。 纵有怀其藻鉴评。而诣其实者。而于丛惑。奚能允哉(藻净也。鉴镜也。丛音从。今之有人。纵然明达如净镜。评论诣至于真实无妄之处。而丛丛之众皆以迷惑。何能允信至于圣人之大道哉)。 居吾将告汝(令客坐而告语之)。 夫腾兰之为僧也。道穷四谛。智皎三明(其智慧皎然明白有三。一宿住智正明。二生死智正明。三漏尽智正明也)。 获六神通。具八解脱。能飞行往来改易形体(飞行往来者神通也。改易者。变化也。形体乃身形体貌也)。 或成老耄(说文曰。七十曰老。曲礼曰。八十九十岁曰耄)。 或示孺孩(说文曰。会行而食乳曰孺始生曰孩)。 或灭或生(或现死灭或现生存)。 延促自在(延长也。促短也。既有神通。长短随意也)。 又能撼天地(摇撼则动于天地)。 移山岳(改变迁移山岳)。 覆江海(翻江覆海)。 入水火(入水不溺。入火不烧)。 千变万化。不可穷极(荀子云。改其旧质。谓之变。易其形貌谓之化如此千变万化无有穷尽)。 以定力所资。无施不克(克能也。其神通妙用。盖由定慧之力。无施为而无有不能)。 颇有生逢供养者。而于见世能财能寿能贵矣(若摩腾竺法兰之妙用。一切有生逢之而供养。则现世今生与之财宝。乃至长寿尊贵矣)。 岂直与乘凫跨凤者。同日而语也(如此神圣。岂直与驾凫鸟骑鸾凤千年不死之鬼。比类而论哉)。 夫三桓之与三王(以此比之。史记。三桓者孟孙季孙叔孙也。皆桓公之后也。三王者夏商周三代圣君也。以王乔箫史喻三桓。摩腾竺法喻三王也)。 五霸之与五帝(史记。五霸者。齐桓晋文秦穆宋襄楚庄是也。五帝者。少昊颛顼高辛唐尧虞舜是也。以五帝喻摩腾法兰。五霸喻王乔箫史也)。 是皆君也。而无阶乎(然五霸五帝。皆即君位。高低岂无阶级乎)。 阳货之与仲尼(阳货季氏家臣也。孔子乃千古文章之祖。万代帝王之师也)。 杨墨之与荀孟(孟子曰。杨朱但知爱身而不知有致身之义。故无君也。墨翟兼爱而无差等。视亲亦于众人无异。是无父也。故无父无君则人道绝灭也)。 是皆儒也。而无梯乎。徐福之与河上(秦纪。徐福为道士习仙。秦始皇令赍童男童女海上求神仙不死之药。舟于海中巡致湮溺。河上者。河上公也。汉文帝。以师礼之)。 关尹之与老聃(史记。列仙传。函谷关令尹喜。乃周之大夫老子西游至关受道德二篇)。 是皆道也。而无降乎(徐福尹喜比河上公。老子者皆言有道之士。岂无阶降者乎)。 丘垤之与泰山(垤从结切蝼蚁出土之塳也。泰山者。五岳之一也。以乔史之道。比之腾兰。亦若蚁蛭之塳比于泰山)。 行潦之与江海(行潦道上无源之水。岂能比于江海水)。 走兽之与麒麟(獐鹿等兽。岂能比于麒麟)。 飞鸟之与凤凰(鸦雀等禽。岂能比于凤凰)。 是皆类也。而无异乎。羊皮之与虎鞟(鞟音廓皮去毛曰鞟)。 斑纻之与绵绣(斑纻者布文斑白者。锦绣者。考工记曰。金线织文为之锦。五色彩备为之绣)。 是皆文也。而无殊乎。夫圣也凡也。凡圣二途不可滥也(孟子曰。大而化之谓之圣。韵义曰。轻微常俗谓之凡。故凡圣二途不可相滥而混同也)。 故有大圣小圣上凡下凡(凡圣各有等级)。 大圣则归乎觉皇(觉皇即佛也故称为大圣)。 小圣则存乎应真(即四果小圣也)。 兰腾则吾宗小圣矣(摩腾竺法兰。乃释门之小圣也)。 凡者非圣之称也。上凡则该乎天众(上凡者。乃天民众也)。 下凡则称乎兆民(十亿曰兆。下凡乃世间之民也)。 虽箫史之徒白日轻举。未必与乎天众也(与去声参与也)。 设与亦非圣也。敢以此道而拟于圣人乎。若果以乘鸾跨凤称之为圣。则仲尼老聃不为圣也。夫圣者通也(夫圣人者一切通达也。非乘鸾跨凤之称也)。 凡者常也(凡常者寻常流俗也)。 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变化无方。威灵莫测。谓之为圣(系辞云。寂然不动心之理也。感而遂通体之用也)。 懵然而生(谓生不知来处)。 惛然而死(谓死不知去处)。 营营于衣食(营营者。往来不已之貌。谓贪衣食之人也)。 戚戚于名利(论语云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忧虑不遂之貌。谓贪名贪利之人也)。 皆死皆生(世之常俗为贪名利衣食。皆在生死之中)。 常于生死(以生死为寻常之事)。 谓之曰凡(由此谓之凡也)。 且天人垂死。五衰相现而有破面之忿(因果经云。天人身净。不受尘垢。有大光明。心常欢悦。无不适意。福尽之时。五衰相现。一华冠萎脱。二两腋汗流。三不乐本座。四眷属离散。五身光自绝故破面之忿。谓烦恼忿怒现于面也)。 皆谓之贪其名利而不易弃也(一切天人。皆因贪其天上之名利快乐而不能容易弃舍也)。 安得不为夫凡乎。呜呼彼寡闻陋智者(礼记曰。独学无友。则孤陋寡闻)。 统以上天所居之众。例为圣者(若上天所居人众。例为大圣人)。 而吾宗脱白小衲。莫不抵掌而嗤其谬也已矣(我释门中。才脱去俗人白衣而初着缁衣者。无不拍手笑为狂谬之谭也已)。 先知第十七(此篇预明西域生佛。故曰先知) 客曰。子之言佛。其道大矣。敢问汉梦以前。还有知之者乎(汉明帝梦见金人飞入殿庭前。此曾有知西方有佛者也)。 妙明曰。辽哉问也(辽者远也)。 在昔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夜有大光明。来照殿庭。王问太史苏由曰(太史通天象之官。苏由姓名)。 昨夜有光。来照殿庭。是何祥瑞。苏由对曰。西方有圣人生。此所现之灵瑞也。王曰。于国何如(于我国家。不知善恶何如)。 由曰。即今无事。后一千年声教被于此土(由谓。一千年后所谈经教流传此土)。 遂以此事。记勒诸石(彼时遂用此事载记勒石)。 埋于南郊(埋于祭天之南郊。以待验)。 至后汉明帝甲子永平七年。仅千岁矣(仅才也。缉事记永平四年辛酉。明帝梦佛。至戊辰十一年至此)。 此先知之一也(已上所明。乃先知一也)。 又周穆王壬申五十二年二月中。有白虹一十二道。南北贯通。连宵不灭(虹桥光也。其光相贯彻南北。日夜不灭)。 王问太史扈多曰。是何瑞也。扈对曰。此西方大圣人入灭所现相也(缉事记。穆王名满。昭王之子。在位五十五年。壬申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世尊涅槃)。 王曰。吾常以此为患。今既灭矣。吾何患哉。扈多曰。王何必患。前代太史苏由尝志勒于石曰。千年之后。声教流被此土。方今七十九年矣。王奚患哉。此先知之二也。商太宰问孔子曰。夫子圣者欤(问孔子圣人欤)。 孔子曰。圣则丘何敢然(丘夫子名。何敢然者谦辞也)。 丘则博学多识者也。又曰。三王圣者欤。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善能任用智勇。以治世者也)。 圣则丘不知(圣不圣丘不知也)。 曰。五帝圣者欤。孔子曰。五帝善任仁义者(善能任用仁义。以治天下)。 圣则丘不知(圣不圣丘不知也)。 曰。三皇圣者欤(伏羲神农轩辕)。 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时者(善能任用因顺于时)。 圣则丘不知(圣不圣丘不知也)。 商太宰大骇曰。然则孰为圣乎(太宰谓。三皇五帝三王皆非圣人孰为圣人乎。所以大惊骇也)。 孔子动容有间(动容者。默而心想。眉目动而形容之貌)。 曰。西方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此明如来无为之大端也。谓不以法度所治自不作乱也)。 不言而自信(非言教劝化。而自敬信也)。 不化而自行(非教化。而自行其道也)。 荡荡乎民无能名焉(荡荡广远之貌。故如来之道妙。民不能称名焉)。 丘疑其为圣。不知真圣欤。真不圣欤(夫子有推尊之意。为此不定之辞)。 此先知之三也。嬴秦始皇帝时。有梵僧室利房等二十七人来秦。时帝方急其并吞七雄争胜(七雄者。秦齐燕赵韩魏楚也)。 甲兵相持。不遑崇信(遑暇也。铠甲之兵正相杀时。不遑闲暇而崇敬信受也)。 反为谲诞(秦主反以谲诈虚诞)。 遂以房等。而执之(遂将房等皆于牢而执禁之)。 夜有金甲神人。从空而下。以金锤击锁援僧而去。此先知之四也。汉护左都水使刘向曰。吾搜捡藏书。缅寻太史创造列仙图。黄帝而下六世迄于今。得仙道者七百余人。捡实得一百四十六人。其七十四人已见佛经矣。此先知之五也。前汉武帝元狩三年。于长安城西南。凿昆明池(帝欲伐毗明国。彼国人善水战。故凿池以习之)。 得黑灰。问东方朔。朔曰。此非臣能知。陛下可问西域胡僧。必能知之。帝遂遣人往问。僧曰。乃劫坏时所积灰耳。此先知之六也。若子独于诸说而不知之者乎。且孔子生于东周。佛则生于西域。相去绵远。其玄会默识验若亲觌。非同声相应。其孰能悬知如此之远者乎(周易乾卦文言。九五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何谓也。子曰。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尊释第十八(此篇客方崇佛。故曰尊释) 客曰。仲尼默识能仁(识音志。记也。谓不言而存诸心也。一云。识者知也。不言而心解也。梵语释迦。此云能仁。商太宰所问夫子默知佛也)。 既得闻焉。敢问老聃还知西方有圣人者无(再敢问老子还知西方有佛圣否)。 妙明曰善哉汝之问也。吾昔尝游华清宫(临潼县斗宝山有华清宫)。 道士鸿蒙老人。邀予登玉女阁。启经藏出函匣观道籍录。得西升经首帙。读其文曰。吾师化游天竺。善入泥洹(泥洹者涅槃也)。 予谓鸿蒙曰。若指佛欤。鸿蒙曰。吾不敢果以为然也。予曰。若非指佛。谁为老氏之师也。又得古道元皇历云。天竺有古皇先生。即吾师也(若此言者。皆指佛言也。盖老子知天竺之圣所以再三称之也)。 善入泥洹。化游天竺(因善入泥洹。而化游本国五天竺也)。 今已返神。还乎无名(言佛双林入灭。今乃返本还源复其无名之妙)。 绝身灭影。不始不终(绝身灭影。复归不始不终之理)。 绵绵长存。吾今游矣(绵绵不断。而长存者也。故老子曰。今去游矣。此正是过函谷关之时也)。 又得道士法轮经云。若见沙门思念无量。愿早出身以习佛真。若见佛图思念无量。当愿一切普入法门。明解法度。得道如佛。又得灵宝消魂安志经云。道以斋为先勤行当作佛。故设大法桥。普度诸人物(诸者助辞于也)。 又得金阙朝元经云。愿采优昙华。愿烧旃檀香。供养千佛身。稽首礼定光。我生何以晚。泥洹亦何早。不见释迦文。心中常懊恼(予在北京灵济宫西北廊画壁上见一僧座一人礼拜。予问本宫道士。此何也。士曰。此灵济真君。因中曾礼定光佛为师也)。 肃宗三教画赞云(唐肃宗皇帝作三教赞)。 儒吾之师曰鲁仲尼。仲尼师聃龙(孔子家语适周篇。子曰。周有老聃博古知今是吾师也。既问礼而叹曰。老子犹龙也)。 吾不知。聃师竺干。善入无为(吾于昔年未明其事。不知聃龙师竺干。善能入无为者。即佛也)。 稽首正觉(梵语三菩提。此云正觉。即佛也)。 吾师师师(故稽首正觉世尊乃我师师之师也)。 以如是言。应正了知(如此言应当了知是意)。 老聃亦知竺干之国有佛圣人。可谓明矣。子独不知乎。夫太上生东夏。释迦现西干(老子生于东国。佛乃生于西天)。 地殊五万余里。年隔十六君王(周定王丙辰二年二月十五日生老子位经十六王者。历恭懿孝夷厉定幽平桓庄僖惠襄项匡。年记三百四十五载)。 虽殊地而处别代而出。其冥会默契。如此之绵密。非圣慧遐鉴道德玄同。其孰能与于此乎。 折疑论卷第四 折疑论卷第五 金台大慈恩寺西域师子比丘述注 言符第十九(此篇。吻合三教之理。故曰言符) 客曰。夫孔佛二教其殊合之道。或得其梗概矣(梗概者大略也。儒佛二教其殊别合同之道或得其大略矣)。 未审。老氏之言与夫儒佛之语。敢问亦有同乎。 妙明曰有。但时有淳浇。机有大小。随其所适(汉书曰。浇淳散朴各随所适)。 教有浅深。虽不能全同。而亦有可同之语也。孔子云。中人以上可以语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语上也(语去声。论语语告也。言教人者当随其高下而教。则其言易入而无躐等之蔽也)。 老子云。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上士唯智非愚勤行于道。中士闻其道则可上可下矣。下士唯愚非智返笑圣道。故上士悟。中士疑。下士迷)。 佛云。大根大茎大枝大叶。中根中茎中枝中叶。小根小茎小枝小叶(法华经云上中下三品者即三乘也)。 达摩九年不语(祖师航海而来。少林面壁九年)。 颜回终日如愚(孔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 老子曰。多言数穷不如守中(频数也。道不属言。言多数而气穷。不如守一中之道)。 季康子患盗问于孔子。孔子对曰。苟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且上若不贪欲。则虽赏民使之为盗。民以知耻而不偷盗也)。 老子曰。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佛云。不得畜金银生像。尚书云。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伐夸也若不夸有功。则天下人无与尔争夺其功也)。 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太上曰。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自专所见者。必不明其道也。自言是者。其道德必不显彰也。自夸伐者。必无其功也。目矜才能者。必不得久长也)。 佛经云。不得故自赞毁他。即其类也(经言不得赞夸自己毁谤他人)。 如此者众(如此相同之言众多也)。 是以圣人虽居异域。被机同处如出一口(三教圣人。虽时代国土不同。其被化机缘相同之处。如出。一人之口)。 但病有浅深。药有殊品。而疗苦求安。其情一也(结上文意然三教所设。各有浅深不同。但苦病也。三圣之言药也。虽有差殊品类不同。其治疗病苦而欲求其安乐。则一理也)。 独以战国纵横时无大器。故二圣不言世外之典耳(惟以三纲五常修齐治平之道。而化利天下。其出世玄妙之典故不言耳)。 会名第二十(此篇会同三教圣人之名目。故曰会名) 客曰。三圣设教异同之理。则闻命矣。敢问圣人原始返终之道。可得闻乎(原其始而知所生。返其终而知所死。如此道理可许得闻乎)。 妙明曰。甚哉子之问也(此赞客之所问)。 予随堂粥饭之流(谦云。我乃随众堂中食粥饭之常流)。 焉能达圣人起尽之事也欤。然以所知敢告吾子。佛昔居睹史多天(梵语睹史多。亦名兜率陀天。此云知足)。 故名护明菩萨(佛彼时号护明菩萨。亦名胜善天子)。 降神迦维罗国净饭王宫。以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初八日。于毗婆尼蓝园波罗叉树下。于母摩耶右胁而生。十九逾城出家。成佛德相妙好。住世七十九年。谭经三百五十度(佛自降生至于双林入灭。共七十九载。自成道已四十九年。演教三百余会)。 以周穆王壬申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入般涅槃。其道本乎明析色心(析分也。佛说三乘教法。其道本欲分明色心二法即真俗二谛也)。 指陈因果排列行位(指点陈说。先因后果。随其所终而证排列五十二行位阶级)。 透脱生死越四暴流河(透过解脱生死之事。超越四暴急流河者。谓欲流有流见流无明流也)。 超三界彼岸(超出欲界色界无色界。梵语波罗。此云彼岸)。 舍凡从圣。得大菩提(梵语菩提。此云觉也舍离凡夫而证菩提之大觉也)。 末后拈华示众。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指人心本来是佛。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传付饮光(梵语迦叶此云饮光)。 达摩东迁。特明此事(梵语菩提达摩。此云觉法。西天自迦叶为初祖。相传至达摩。乃二十八祖。东迁震旦。明原始返终之道)。 其来也月现江心(祖师来东土所传心印如月现于江心)。 其逝也日沈山顶(其归逝也如日沈西山之顶)。 道高尧舜。德迈羲轩(如子贡曰。夫子贤于尧舜)。 分身混沌之前。流教太虚之始(佛祖及一切众生本有底太极混沌无极之前。早有这个道理。是以流教于太虚之初始也)。 不生不灭(虚灵本体本来不生不灭)。 出九层圆盖之天(易数九者。老阳至尽之处。道出于九天之上)。 无去无来(本体如如岂有去来)。 超八维方质之地(超出乎四方四隅形质之地)。 大矣广矣。汪哉洋哉。巍巍乎不可思议者也(此赞佛祖道妙。若汪洋大海。又如五岳巍巍。不可思议也)。 大权菩萨经云。老子是迦叶菩萨化游震旦。兴正录云。周定王丙辰二年二月十五日。老子降神于亳(亳音朴老子生于楚国陈郡苦县赖乡仁里)。 母怀八十一年。诞于李树下。遂指为姓(老氏父姓韩名干字元卑。母曰精敷。孕经八十一年。生李树下。因以为姓名耳。字伯阳。身长四尺六寸额凸眉粗。反唇折鼻。臀尖胯阔。聃耳髼头。故曰老聃)。 生而皓首(生而白头)。 为周柱下史(柱下史者周时掌礼之官)。 周道既衰。战国纵横(周辙既衰。淳风坠地。王道不兴于时去国矣)。 牛驾而行。拟游西竺。过函谷关。为关令尹喜说道德二篇。西涉流沙薨于槐里(流沙地名。函谷关即今潼阙。槐里亦地名)。 其道本乎专气致柔。抱一守真实腹虚心(老子之道。专守精气。使不散乱则形体应之而能顺也。故能致其柔和。抱一守真者。谓其无为自然之道。一者为言至也言更无其二。故抱一气而固守本真也。道德经云。实其腹者怀道抱一而守其真神也。虚其心者谓除其嗜欲去其烦恼也)。 少思寡欲(无私蔽而少贪欲也)。 视之不足见(道德经云。视之不见。名曰夷。夷者无色之谓。其道故无色可见)。 听之不能闻(经云。听之不闻。名曰希。希者无声之谓。其道故无声可闻)。 寂兮寥兮(寂者无音与声也。寥者无形而空也。如诗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 独立而不改(独立者。道更无其二也。不改者。常化有常也)。 周行而不殆(既明此无形无影之道。则周行天下而无危殆也)。 然后设无为之化(明乎专气抱一之道。然后可以称无为之教化)。 行不言之教(既明道妙则可以行无言无说之教)。 足以还年却老(可以证返老还童之理)。 羽驾长生(乘鸾跨鹤谓之羽驾。其本体不灭谓之长生久视之道也)。 共阴阳以晦明(阴阳者。指日月与阴阳而同暗同明也)。 与天地而遐久。非含和蕴素忘怀守雌者。不足与语此道也(若不是含养中和蕴积纯真忘其情欲。守一若雌之抱卵。孳孳而为道者。不足以论此道德也)。 牟子云。清净法行经云。震旦国人难化。先以三圣而往教焉(文出破邪论。在藏经既字函上卷)。 大迦叶菩萨称为老子。净光童子菩萨称为仲尼。儒童菩萨称为颜回(佛说空寂所问经。及天地经。皆云。吾迦叶在彼为老子。号无上道。净光在彼号仲尼为夫子渐教化。儒童在彼号颜回。须那经云。吾入灭千载之后。教流于东土。王及人民。奉戒修善者众。出藏经明字函)。 兴正录云。周灵王二十一年十一月四日生孔子。年谱云。周二十二主灵王二十一年十一月四日。孔子生于兖州鄹邑平乡阙党里(缉事记。灵王在位二十七年庚戌二十一年十一月初四日。时老子五十五岁孔子生于鲁国兖州鄹邑平乡晋昌里。生而有髭。身长九尺六寸。腰大十围手垂过膝。河目海口。龙颜方颡凤颙燕领。虎视雷声有中和之德。衣庄而严。色温而厉。如世家说)。 父叔梁纥。母颜氏征(史记世家曰。其先宋人也)。 适周道衰微。淳风坠地。周流天下(周流天下而化行导)。 高而无位(夫子有君师之德。无君师之位)。 伐树于宋(孔子尝谈道。于宋国树下宋人伐树)。 削迹于卫(孔子过卫。国人削其脚迹)。 见辱于阳货(阳货谓孔子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智乎)。 被诮于接舆(楚狂接舆见孔子而歌曰。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已而已而。今之从政者殆而)。 畏于匡人(夫子游于匡。宋人围之数匝。子弦琴而不辍。子路入见曰夫子何娱耶。宋人欲杀夫子矣。子推琴而谓子路曰。由来吾语汝。吾讳穷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时也当尧舜之时天下无穷。人非知得也。当桀纣之时。天下无通。人非知失也。世适然。夫水行不避蛟龙者。渔父之勇也。陆行不避兕虎者。猎夫之勇也。白刃交于前视死如视生。烈士之勇也。知穷之有命。知通之有时。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是以吾今虽难于此而不怖。故弦琴而乐也。论语曰。天生德于予。匡人其如予何)。 困于陈蔡(论语。子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 穷词于盗跖。受毁于桓魋(桓魋。宋司马也。欲害孔子。子曰。天既赋我以如是之德桓魋其奈我何)。 年七十有三而终于鲁(孔子年七十三。薨于鲁。葬于城北。今孔林是也)。 其道本乎道德仁义礼乐(夫子以行其道也。则本于尧舜无为自然之道德。夫仁者心之德爱之礼。义者心之智。事之宜。礼者天理之节文。人事之仪则。乐者移风易俗而主于和也)。 恭俭温良慈让(恭者庄敬也。俭者节制也。温者。和厚也。良者易直也。慈仁而有爱及人也让者谦逊也)。 文行忠信(子以四教。文行忠信。教人以学文。修行存忠信也。忠信为人之本也)。 祖述尧舜(远宗尧舜之道)。 宪章文武(近守文武之法)。 删诗书(删除削也。定公元年。季氏强僭。其阳虎作乱专政夫子退而削去诗中繁文异辞书中三坟三典)。 定礼乐(夫子适问篇。问礼于老聃访乐于苌弘。然后定其礼乐)。 赞易道(赞周易而讲明天道。及说卦文言系辞等)。 补春秋(韩宣子适鲁。见孔子曰。易象与鲁春秋。盖周之旧典也。何不修之。因鲁史策书成文就加笔削。所补之者人道恢王道备矣)。 作孝经(与曾子所言者是也)。 理欹器(孔子观于鲁桓公之庙。有欹器焉。问于守庙者曰此谓何器。对曰。此盖为宥坐之器也。子曰。吾闻宥坐之器。虚则欹。中则正。满则覆。圣人以为至诚。故常置之于坐测。顾谓弟子曰。试注水焉。乃注之。果然中则正。满则覆。夫子喟然叹曰。呜呼夫物焉有满而不覆也哉。子路进曰。敢问持满有道乎。子曰聪明圣智。守之以愚。功被天下。守之以让。勇力振世。守之以怯。富有四海。守之以谨。此所谓损之又损之之道也)。 受道于渔父(事如庄子渔父篇)。 问礼于老聃。正三纲(三纲者。父子君臣夫妇)。 明五纪(五纪者仁义礼智信)。 配天祀帝。享祖尊亲(事出孝经)。 仆妾竭其欢心(孝经。治家者不敢失于臣妾。而况于妻子乎。故得人之欢心)。 臣子尽其忠孝(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臣能致其身)。 居家理治长幼顺从(孝经居家理故治可移于君事兄弟故顺可移于长)。 身揭日月之明(揭负也。言身负其道如日月之同明)。 道历乾坤之固(夫子道德历代封谥如天地之永固)。 此略其实也(此乃略少而言夫子之实迹也)。 然圣人之道。仰之弥高(论语。颜子喟然叹曰圣人之道。仰之弥高不可及)。 钻之弥坚(钻弥坚不可入)。 瞻之在前。忽然在后(在前在后。恍惚不可以为象。此颜子深知夫子之道无穷无尽无形无体而叹之也)。 居则善地。心则善渊。迎之无首。随之无后(老氏道体玄妙而不可及也)。 生而无生。灭而无灭(释氏不生不灭之道也)。 离相寂然。绝诸戏论(此形容释氏道体玄妙不可及也)。 且谁能果知其升降隐显原始返终之道也(此总结三教之妙而谦辞云。且今谁敢言尽知其高低明暗。原其始生而尽其返终之道也哉)。 客稽首再拜曰。非子之说。吾不得闻圣人至道如此其大者也。 折疑论卷第五(终)

三教平心论

大正藏 No. 2117 三教平心论 元 刘谧撰 2卷 三教平心论序 三光丽天。亘万古而长耀。百川到海。同一味以亡名。三教之兴。其来尚矣。并行于世。化成天下。以迹议之。而未始不异。以理推之。而未始不同。一而三三而一。不可得而亲疏焉。孤山圆法师曰。三教如鼎。缺一不可。诚古今之确论也。嗟乎执迹迷理者。互相排斥。致使。 先圣无为之道。翻成纷诤之端。良可叹也。比观静斋学士所著一理论。言简理详尽善尽美。穷儒道之渊源。启释门之玄閟。辩析疑惑决择是非。未尝不出于公论。譬犹星之在秤轻重无差。镜之当台妍丑难隐。斯论之作。良有以矣。通城实堂居士吴鼎来。智识超迈党与至公(党与出史记。谓言意相合。而与之友善也)命工绣梓以广其传欲使览者。如白居易张商英等唐宋诸贤。察其至理直趣。 真际同脱尘累。岂小补哉。 时龙集甲子秋七月上日谨序 三教平心论卷上 静斋学士刘谧撰 尝观中国之有三教也。自伏羲氏画八卦。而儒教始于此。自老子着道德经。而道教始于此。自汉明帝梦金人。而 佛教始于此。此中国有三教之序也。大抵儒以正设教。道以尊设教。佛以大设教。观其好生恶杀。则同一仁也。视人犹己则同一公也。征忿窒欲禁过防非。则同一操修也。雷霆众聩日月群盲。则同一风化也。由粗迹而论。则天下之理不过。善恶二涂。而三教之意无非欲人之归于善耳。故孝宗皇帝制原道辩曰。以佛治心。以道治身。以儒治世。诚知心也身也世也。不容有一之不治。则三教岂容有一之不立。无尽居士作护法论曰。儒疗皮肤。道疗血脉。佛疗骨髓。诚知皮肤也血脉也骨髓也。不容有一之不疗也。如是则三教岂容有一之不行焉。 儒教在中国。使纲常以正人伦以明。礼乐刑政四达不悖。天地万物以位以育。其有功于天下也大矣。故秦皇欲去儒。而儒终不可去。 道教在中国。使人清虚以自守卑弱以自持。一洗纷纭轇轕之习。而归于静默无为之境。其有裨于世教也至矣。故梁武帝欲除道。而道终不可除。 佛教在中国。使人弃华而就实。背伪而归真。由力行而造于安行。由自利而至于利彼。其为生民之所依归者。无以加矣。故三武之君欲灭佛。而佛终不可灭。 隋李士谦之论三教也。谓佛日也道月也儒五星也。岂非三光在天阙一不可。而三教在世亦缺一不可。虽其优劣不同。要不容于偏废欤。然而人有异心。心有异见。慕道者谓。佛不如道之尊。向佛者谓。道不如佛之大。儒家以正自处。又兼斥道佛。以为异端。是是非非纷然淆乱。盖千百年于此矣。吾将明而辨之。切以为不可以私心论。不可以爱憎之心论。惟平其心念究其极功。则可以涣然冰释也。盖极功者收因结果处也。天下事事物物皆有极功。沾体涂足。耕者之事也。至于仓廪充实。则耕者之极功也。草行露宿。商者之事也。至于黄金满籯。则商者之极功也。惟三教亦然。儒有儒之极功。道有道之极功。佛有佛之极功。由其极功观其优劣。则有不待辨而明者。 自今观之。儒家之教。自一身而一家。自一家而一国。自一国而放诸四海弥满六合。可谓守约而施博矣。若夫四海六合之外。则何如哉。其说曰。东渐西被讫于四海。是极远不过至四海讫。则止于此。而更无去处矣。是儒家之教然也。故学儒者。存心养性蹈仁履义。粹然为备道全美之士。而见诸设施措诸事业。可以致君。可以泽民。可以安国家而立社稷。可以扶世教而致太平。功成身老。名在青史。儒之极功如此而已。曾子曰。死而后已不亦远乎。盖至于死则极矣。 道家之教。自吾身而通乎幽冥。自人间而超乎天上。自山林岩穴而至于渺渺大罗巍巍金阙。可谓超凡而入圣者。若夫天地造化之外。则何如哉。其说曰。大周天界细入微尘。是极大不过周天界。界则限于此。而外此者。非所与知矣。是道家之教然也。故学道者。精神专一动合无形。翘然于清净寡欲之境。而吐故纳新积功累行。可以尸解可以飞升。可以役鬼神而召风雨。可以赞造化而立玄功。寿量无穷快乐自在。道之极功如此而已。黄庭经云。长生久视乃飞去。盖至长生则极矣。 佛家之教。一佛出现。则以三千 大千世界为报刹。姑以一世界言之。一世界之中有须弥山。从大海峙出于九霄之上。日月循环乎山之腰。而分昼夜。须弥四面为四洲。东曰弗于逮。西曰瞿耶尼。南曰阎浮提。北曰郁单越。四大洲之中各有三千洲。今此之世界。则阎浮提也。今此之中华。则南洲三千洲中之一洲也。释迦下生于天竺。乃南洲之正中也。须弥四旁上临日月之处。谓之帝释天。又上于虚 空之中朗然而住。云层四重天总名欲界。又上云层十八重天总名色界。又上空层四重天总名无色界。如是 三界中诸 众生辈有生老病死。是为一世界也。如此一千世界谓之小千。如此一千小千世界。谓之中千。即百万也。如此一千中千世界。谓之大千。即百亿也。以三次言千。故云三千大千。其实一大千尔。一大千之中有百亿须弥山百亿日月百亿四天下。如小钱一百万贯。每一界置一钱。尽此一百万贯。方为大千世界。此一佛报刹也。一佛出现。则百亿世界中有百亿身。同时出现。故梵网经曰。一华百亿国。一国一释迦。各坐菩提树。一时成佛道。如是千百亿。卢舍那本身。千百亿释迦。各接微尘众。是之谓千百亿化身也。以千百亿化身。而化度千百亿世界其中胎卵湿化无足二足四足多足有色无色有想无想乃至非想非非想。皆令得度。是佛家之教然也。故学佛者。识 五蕴之皆空。澄六根之清净。远离十恶修行十善。观四念处行四正勤。除六十二见。而邪伪无所容。断九十八使。而烦恼莫能乱。三千威仪八万细行无不谨守。四无量心六波罗蜜常用熏修。其间为法忘躯。则如割皮刺血书经断臂投身参请。而不怯不疑。为物忘己。则如忍苦割肉喂鹰舍命将身饲虎。而不怖不畏。钱财珍宝国城妻子。弃之如弊屣。支节手足头目髓脑。舍之如遗脱。从生至生经百千万亿生。而此心不退转也。从劫至劫经百千万亿劫。而此心愈精进也。由是三祇果满万德功圆离四句。四句者。谓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不共。不无因。是故说无生绝百非。通达无量无边法门。善入无量无边三昧。成就五根五力。具足三达三明。圆显四智 三身。超证六通五眼。得四无碍辩而演说无穷。入四如意分而神通自在。八胜处八解脱常得现前。 四无畏四摄法受用无尽。八圣道支 十八不共法。不与三乘同等。 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微妙法身。过去尘沙劫未来尘沙劫无不洞见。现在尘沙界众生尘沙心无不了知。圆明十号之尊。超出三界之上。是为一切种智。是天中之天。是为无上法王。是为正等正觉超诸方便成 十力。还度法界诸有情。佛之极功如此而已。法华经云。 如来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普欲令众生皆共成此道。盖其大愿大力。誓与一切含灵。皆证无上 涅槃妙果者也。是故辨三教者。不可以私心论。不可以爱憎之心论。惟平其心念究其极功。则知世之学儒者。到收因结果处。不过垂功名也。世之学道者。到收因结果处。不过得长生也。世之学佛者。到收因结果处。可以断灭 生死究竟涅槃普度众生俱成正觉也。其优劣岂不显然可见哉。故尝试譬之。儒教之所行者。中国也。道教之所行者。天上人间也。佛教之所行者。尽虚空遍法界也。儒犹治一家威令行于藩墙之内。若夫藩墙之外。则不可得而号召也。道犹宰一邑政教及于四境之中。若夫四境之外。则不可得而控制也。佛犹奄有四海为天下君。溥天率土莫非臣民。礼乐征伐悉自我出也。此三教广狭之辨也。学儒者死而后已。盖百年间事也。学道者务求长生。盖千万年也。学佛者欲断生死湛然常住。盖经历尘沙劫数无有穷尽也。儒犹一盏之灯光照一夕。钟鸣漏尽则油竭灯灭也。道犹阿阇世王作百岁灯照佛舍利。经百岁已其灯乃灭也。佛犹皎日照耀万古常明。西没东升循环不息也。此三教久近之辨也。 以是知有世间法有出世间法。儒道二教世间法也。佛教则始于世间法。而终之以出世间法也。何以谓之世间哉。华严经曰。有天世间有人世间有琰摩王世间。是三界之内。皆谓之世间也。有法于此。使人周回生死循环无已。不出乎三界之内者。谓之世间法。一真觉性含里十方。非三界之所能系者。谓之出世间法。佛以五乘设教。前之二乘曰人乘天乘者。世间法也。后之三乘曰 声闻缘觉 菩萨乘者。出世间法也。人乘者五戒之谓也。一曰不杀。谓当爱生。不可以辄暴一物。不止不食其肉也。二曰不盗。谓非义不取。不止不攘他物也。三曰不邪淫。谓不乱。非其匹偶也。四曰不妄语。谓不以言欺人。五曰不饮酒。谓不以醉乱其修心。持此五者。资之所以为人也。儒家之五常即是其意也。 天乘者十善之谓也。一不杀。二不盗。三不邪淫。四不妄语。是四者其义与五戒同。五曰不绮语。谓不为饰非言。六曰不两舌。谓语人不背面。七曰不恶口。谓不骂。亦曰不道不义。八曰不嫉。谓无妒忌。九曰不恚。谓不以忿恨于心。十曰不痴。谓不昧其善恶。兼修十善者。报之所以生天也。道家之九真妙戒即是其意也。人乘所以种人之因。天乘可以获天之果。世间之法盖在于此。是三教之所均得也。若夫后之三乘者。盖导其徒超然而出世者也。使其善恶两忘直趣乎真际。神而通之世不可得而窥者也。 或者徒见公孙弘之曲学阿世。祝钦明之五经扫地。杨子云明太玄之妙而谄事汉公。许敬宗知帝丘之义而失身女主。是皆自儒家出也。鼠道士以子夜术欺东坡。林灵素以神霄梦惑徽庙。天上神仙郑化基而实一庸流。地下神仙何得一而实一凡庶。是皆自道家出也。胡 僧咒术不能杀傅奕。石佛现光不能欺程颢。佛齿灵矣而碎于傅奕之羊角。佛牙神矣而坏于赵凤之斧钺。是皆自佛家出也。叠而观之。则三教之在中国。皆未能粹然一出于正。尚何区区于优劣之辨哉。抑不思吾之所论者。儒也道也佛也。儒以刚大正直教人。为儒而所行多叛道者。是皆儒家之罪人也。道以清净无为教人。奉道而甘心于邪术者。是皆道家之罪人也。佛以好生为心。不许以人足践生草。而谓其说咒语以杀人可乎。佛以无相为宗。不可以身相见如来。而谓其凭顽石以惑众可乎。齿而可碎。石而非齿也。牙而可坏。伪而非真也。凡假托教门造妖设伪者。皆是佛家之罪人也。庸可执是以议三教哉。 或者又徒见道家有化胡经。谓释迦文殊。乃老子尹喜所化也。佛家有破邪论。谓佛遣三弟子震旦教化。孔子乃儒童菩萨。颜回乃净光菩萨。老子乃摩诃迦叶也。审如此则三教优劣。岂易以立谈叛哉。殊不知。二书之作。各欲尊己而抑彼。遂至于驾空而失实。 王浮作化胡经称。老子尹喜欲化胡。成佛遂变身为释迦文殊。而后胡人受化也。抑不思佛生之年周昭王二十四年也。佛灭之年周穆王五十二年也。佛灭后三百四十二年至定王时。老子始生于楚岵县。为周柱下吏。过函谷关见尹喜时。佛已示灭四百余岁。以后世之道而变身为上世之佛。是乃道不足以化胡。必假佛以化胡也。隋仆射杨素曰。闻老君化胡。胡人不受。乃与尹喜变身作佛。胡人方受。审尔则老君不能化胡。胡人奉佛有素明矣。素又常谓道流曰。老子何不化胡为道。安用化胡为佛。岂非道化不及佛化乎。是浮之说欲以卑佛。而不料其适以尊佛也。法琳作破邪论。大略谓。佛教彻万法之原。而孔老特域中之治。谓可以辟邪说觉愚冥也。抑不思孔颜决非菩萨。老子决非迦叶。欲正彼诬。岂可自出于诬哉。故谓孔颜为菩萨。犹未为太失也。至于指老子为迦叶。则大谬矣。迦叶得教之别传。继释迦而作祖。当时最上一乘不可言传之妙。人天百万昔皆罔措。而惟迦叶得之。老子岂迦叶变化哉。故迦叶付法于阿难即入定于鸡足山。以伺慈氏下生。慈氏未生。其定未出。是迦叶之肉身今犹在定也。其不出而为老子也明矣。若以迦叶为老子。则老子乃宗之祖师也。不亦谬之甚乎。是琳之说将以卑道。而不料其适以尊道也。杜撰之言。矫诬以甚。识者奚取哉。 或者又徒见元城先生之言曰。孔子与佛之言。相为终始。孔佛本一。但门庭施设不同。是儒释二教未尝不合也。圭堂居士之言曰。佛者性之极。道者命之极。两教对立以交摄。则先天性命之妙始全。是释道二教未尝不同也。傅大士之诗曰。道冠儒履佛袈裟。和会三家作一家。是三教未尝不合为一也。今独优佛教而劣儒道。岂前贤之意哉。殊不知。前贤之言前贤之方便耳。 盖儒家得时行道。任职居官。权衡予夺无不出于其手。吾若尊佛教而卑儒教。则彼必仗儒教而抑佛教。武宗相李德裕。而毁招提兰若四万余区。谁实致之。道家道其所道德其所德。措心积虑。不使人得而轧已者。吾若尊佛教而藐道教。则彼必尊道教而黜佛教。崔浩信寇谦之。而悉诛沙门毁诸经。像谁实召之。故莫若以方便之心。为方便之说。谓佛教与儒教合。则庶不激儒教之怒。谓佛教与道教同。则庶不启道教之争。谓三教可合而为一。则若儒若道。皆可诱而进之于佛。故曰前贤之言前贤之方便也。而世之好议论者。心心有主喙喙争鸣。劣儒者议儒。劣道者议道。劣佛者议佛。三教虽不同。而涉议论则一。吾将平其心以评之。切以为议之当其罪。则彼说不容于不屈。议之失其实。则已说有时而自屈。是非得失至理而止。天下后世不可诬也。今取议儒者观之。司马迁曰。儒者博而寡要。劳而无功。抑不思。一物不知。君子所耻。可谓博矣。而忠恕之道一以贯之。谓之寡要可乎。焚膏继咎兀兀穷年。可谓劳矣。而修身及家平均天下。谓之无功可乎。盖迁之学非儒学也。宜其不足以知儒也。程颐儒者也。其论佛也则以为邪诞妖异之言。涂生民之耳目。盖佛之说无涯。而颐之见有限。对醯鹆而谈浩劫。宜其以邪诞妖异目之也。然颐亦尝反而思之乎。邪诞妖异于儒教则有之。易曰。见豕负涂载鬼一车。诗曰。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史曰。甲申乙酉鱼羊食人。传曰齐侯见豕人立而啼。至于神降于莘石言于晋。魏颗见老人。狐突遇申生。谓之邪可也。谓之妖可也。谓之异可也。诗曰。帝谓文王。予怀明德。夫天不言也久矣。偶有言焉。人乌得而闻之。今也予怀之语。若见其口耳之相接。不谓之诞可乎。因程颐邪诞妖异之谤。而求儒家邪诞妖异之实。盖有不可得而掩者。今取议佛者观之。唐有傅奕者。精术数之书。掌司天之职。前后七上疏谤亵佛教。时有李师政者。着内德论以辩之。其论曰。传谓。佛法本出于西胡。不应奉之于中国。则不然矣。夫由余出于西戎。辅秦穆以开埧业。曰磾生于北狄。侍汉武而除危害。何必取其同俗。而舍其异方乎。夫绝群之骏。非邑中之产。旷世之珍。非诸华之物。是以汉求西域之名马。魏收南海之明珠。物生远域。尚于此而为珍。道出于远方。独柰何而可弃。若药物出于戎夷。禁咒起于胡越。苟可去病而蠲邪。岂以远来而不用。夫除八苦以致常药。其去病也久矣。灭三毒以证无为。其蠲邪也至矣。何待拘远近而计亲疏乎。传谓。诗书所未言。以为修多罗不足。尚又不然也。且周孔未言之物。蠢蠢无穷。诗书不载之事。茫茫何限。何得拘六经之局教。而特三乘之通旨哉夫。 能仁未兴于上古。圣人开务于后来。故栋宇易橧巢之居。文字代结绳之制。饮血茹毛之俗虽先用。而非珍。火化粒食之功虽后作。而非弊。岂得以诗书先播而当崇。修多罗晚至而当替哉。傅云。佛是妖魅之气。寺为淫邪之祀其亦不思之甚也。昔自东汉至于大唐。代代皆禁妖言。处处悉断邪祀。岂因舍其财力营魑魅之殿堂。放其土民入魍魉之徒众。况宰辅冠盖人伦羽仪。王道庾亮之徒。戴达许询之辈。皆厝心而崇信。并禀教以归依。是岂尊妖干魅以自屈乎。良由观妙知真使之然耳。傅云。赵时梁时皆有僧反。此又不思之言也。若以昔有反僧。而废今之法众。岂得以古有叛臣。而不任今之明士。古有乱民。而不养今之黎庶乎。夫青衿有罪。非尼父之失。皂服为非。岂释尊之咎。僧干朝宪尼犯俗刑。譬诵律而穿窬。如读礼而憍倨。但应禁非以弘法。不可以人而贱道也。傅云。道人枭皆是贪逆之恶种。此又不思之言也。夫以舍俗修道故称道人。蠕动之物犹不加害。况为枭獍之事乎。嫁取之礼。尚舍不为。况为禽兽之心乎。何乃引离欲之上人。匹聚尘之下物。毁大慈之善众。比不祥之恶鸟。以道人为逆种。以梵行比兽心。害善亦何甚乎。傅云。西域胡人因泥而生。是以便事泥瓦。此又不思之言也。且中国之庙以木为主。岂可谓制礼君子皆从木而育乎。亲不可忘。故为之神主。以表罔极之心。佛不可忘。故立其形像。以伸如在之敬。钦圣仰德何失之有哉。傅云。帝王无佛则国治年长。后世有佛则政虐祚短。不思能仁设教。岂淫虐之风。菩萨立言。岂弘桀纣之事。羲轩舜禹之德。在六度而包笼。羿浞辛癸之咎。总十恶以防禁。向使桀遵少欲之教。纣顺大慈之道。则伊吕无所用其谋。汤武焉得行其计哉。傅云。未有佛之前。人皆淳和世无篡逆。不思九黎乱德。岂非无佛之年。三苗逆命。非当有佛之后。夏殷之季何有淳和。春秋之时岂无篡逆。佛之为教也。劝臣以忠劝子以孝。劝国以治劝家以和。弘善则示天堂之乐。一非则示地狱之苦。乃谓伤和而长乱。不亦诬谤之甚哉。亦何伤于佛日乎。但自沦于苦海耳。夫以傅奕而肆诬谤之言。以师政而着辩惑之论。是非曲有坦然明甚。万世之下可以观矣。 厥后有韩愈者。其见犹傅奕也。原道佛骨。佛作奕之章疏也。奕谤佛于前。即有师政以辩其惑。愈谤佛于后。曷为无人以议其非。盖奕为太史令。特艺者耳。愈以文章显。乃儒者也。艺者之言。夫人固得与之辩是非。儒者之论。世俗每不敢以致可否。吾则曰。言之而当理。虽非儒而可遵。言之而涉诬。虽果儒而可辩。愈不明吾道一贯之理。可不明而辩之。使其言之误后世乎。愈之言曰。佛者夷狄之一法。彼徒见佛法来自西域。遂从而夷之。殊不知。佛生于天竺。而五天竺为南阎浮提之正中。是佛家固以彼为中也。后汉书曰。佛道神化兴自身毒。其国则殷乎中上玉烛和气。是儒家亦以彼为中也由是知此固一中国也。反彼亦一中国也。而谓之夷可乎。天地之大无穷尽。列子曰。无极复无极。无尽复无尽。是知其无极无尽者。而不知其有极有尽也。阿育王藏如来舍利于阎浮提者。 八万四千所。而在今中华者。仅一十九所。则中华在阎浮提内。岂不犹稊米之在太仓乎。何以知此果为中而彼果非中乎。愈之见但知四海九州之内为中国。四海九州之外为四夷。外此更无去处矣。岂知四夷之外复有非夷者哉。愈之见坐井观天之见也。不然北史所载大秦国者。去幽州数万里。而居诸夷之外。其国衣冠礼乐制度文章与中华同一殷盛。故号曰大秦。而与大汉齿。由是观之。则四夷之外固有中国。而汉书以身毒为中国。信不诬也。井蛙不足以语海。固非愈之所能知也。 愈又曰。舜禹在位百年。此时中国无佛。汉明帝时始有佛法。在位才十八年。殊不知。修短之数系于善恶。而善恶之报通乎三世。故曰。欲知前世因。今生享者是。欲知后世果。今生作者是。以是知。今世之修短。原于前世之善恶。而今世之善恶。又所以基后世之修短。享国之久者。前世之善为之。运祚之促者。前世之恶为之也。岂可徒以目前论之。又岂有佛无佛之所至哉。孔子言。仁者寿。则是仁者必长年。不仁者必折夭也。然克己复礼。回可谓仁矣。而回反夭。膳人之肝。跖可谓不仁也。而跖反寿。岂可谓孔子之说无验而不从其教乎。洪范以皇极五福六极教人。合极则福而寿。反极则祸而凶。短折如汉之文景。最为有道之主。惟皇作极。二君宜无愧矣。而孝文在位才二十三载。年止四十七。孝景在位才十六载。年止四十八。其历数皆未及一世。其享年皆未及下寿。岂可谓洪范之说诬而火其书矣。惟证之以因果之说。稽之以三世之久。则可以释然无疑矣。如必曰无佛而寿永。则舜禹在位固皆至百年也。唐武宗灭佛者也。胡为在位仅六年。而寿止三十三乎。如必曰有佛而年夭。则汉明享国才十八年也。梁武帝奉佛者也。胡为在位四十八年。而寿至八十六乎。 愈又曰。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彼时见上古以来惟有儒教。而今之释教似为赘疣耳。殊不知。释氏设教非与儒教相背驰。故释氏化人。亦与儒者无差等。儒者阐诗书礼义之教。而辅之以刑政威福之权。不过欲天下迁善而远罪耳。然固有赏之而不劝罚之而不惩。耳提面命而终不率教者。及闻佛说为善有福为恶有罪。则莫不舍恶而趋于善。是佛者之教。亦何殊于儒者之教哉。宋文帝谓何尚之曰。适见颜延之宗炳着论发明佛法。甚为有理。若使率土之滨皆感此化。朕则垂拱坐致太平矣。尚之曰。百家之乡十人持五戒。则十人淳谨。千室之邑百人修十善。则百人和睦。持此风教以周寰宇。编户亿千则善人百万。夫能行一善则去一恶。去一恶则息一刑。一刑息于家。万刑息于国则陛下所谓坐致太平者。是也。唐李节送沙门疏言序曰。释氏之教。以清净恬虚为禅定。以柔谦退让为忍辱。故怨争可得而息也。以菲薄勤苦为修行。以穷达寿夭为因果。故浅陋可得而安矣。世降俗偷。不有释氏以化其心。则勇者将奋而思斗。智者将静而思谋。阡陌之人将纷然而群起矣。吕夏卿得入师经曰。小人不畏刑狱而畏地狱。若使天下之人事无大小以有因果。不敢自欺其心。无侵陵争夺之风。则岂不刑措而为极治之世乎。由是观之。则释教之有裨于世教也大矣。又何恶于教之三乎。 愈又曰。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柰之何民不穷且盗也。盖谓释氏之徒不耕而食。致民之穷且盗也。抑不思世之轻耕而食者。岂独释氏之徒哉。公孙丑问孟子曰。诗曰。不素餐兮。君子之不耕而食何也。孟子曰。君子居是国也。其君用之。则安富尊荣。其子弟从兄。则孝弟忠信。不素餐兮。执大于此。今之以佛为师者。默则诚语则善。所到劝人拙恶而趋善其人以此相化克己斋戒。好生止杀称诵佛经。悛心改行为仁为慈。为孝为廉为恭为顺。盖日有迁善而不自知者。则不素餐兮。亦孰大于是哉。彼民之穷且盗又何关于释氏哉。诗曰。小东大东杼轴其罕。传曰。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民之穷也。若此时中国无佛也。书曰。窃神祇之牺。牷牲用以容。傅曰。盗不可诘绝。又不能止民之盗也。若此时则中国无佛也。太宗贞观之间。释氏之教殊盛。僧尼不胜其数也。食用不胜其广也。而外不闭旅不赍粮。何斯民之不穷不盗也。明皇开元之际。释氏之徒愈繁。僧尼不减于贞观也。食用不减于贞观也。天下富羡攘盗松绝。何斯民之不穷不盗也。是知民穷且盗。决非释氏之所致明矣。如必曰有佛而民穷。则无佛之时成汤何必患困穷。如必曰有佛而民盗。则无无佛之时季康子何必患盗哉。孔子之不欲虽赏之不窃。何干出家者繁哉。 愈又曰。弃而君臣去而父子。盖指出家者而言也。抑不思子陵傲光武而耕富春。欧阳公称其为圣之清。未尝曰弃而君臣也。太伯舍太王而逃刑蛮。孔子美其为德之至。未尝曰去而父子也。以是比之。佛何过哉。况割爱出家。非特独善其身。证果成道。将以普度一切。法华经云。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而况于君臣父子哉。故常人之于君。反不过极其敬顺。而释氏之于君父。则能诱之以正法。常人之于子弟。不过致其慈爱。而释氏之于子弟。则能化之以正道。妙庄严王者。药王之君父也。自药王出家。而妙庄严王亦出家。因得授记而成佛道。罗睺罗者。释家之长子也。自释迦出家。而罗睺罗亦出家。因得证密行而授尊记。由是观之。出家者何负于君臣父子哉。又况常人之心有亲疏。而佛心则无亲疏。常人之心有限量。而佛心则无限量。常人知有己之君父尔。而佛则无尔殊。故圆觉经曰。观彼怨家如己父母。常人知有己之子孙尔。而佛无差等。故华严经曰。等观众生犹如一子。是心也岂愈之所能识哉。 愈又曰。禁而相生养之道。岂不曰娶妇嫁女所以生育子孙。佛戒女色。所以禁其生养。殊不知。释氏制戒自有顿渐。曷尝使人人为旷夫。个个为怨女哉。为出家者说菩萨戒。则曰离非梵行。为在家者说优婆塞戒。则曰离邪淫。离非梵行者永断淫欲也。离邪淫者不犯他人妻女也。 般若经曰。菩萨断欲出家修行梵行能得菩提。楞严经曰。淫心不除尘不可出。若不断淫修禅定者。如蒸砂石欲成其饭。虽经多劫秖名热沙。此为修菩萨戒者言也。生天十善经云。尽形不邪淫。是故得生天上。毗婆沙论云。若制其自妻。则国王宰官长者不能弃舍自妻室故。佛惟立离犯他妻。此为持优婆塞戒者言也。只儒家设教。戒之在色。亦所以戒女色也而非戒人娶妻也。契为司徒教以人伦。则曰夫妇有别。家人画卦义在正家。则曰夫夫妇妇。美化行乎江汉则汉上游女不可求思。关睢应于麟趾。则衰世公子无犯非礼。是皆无犯他人妻女之谓也。是即释氏不淫邪之戒也。故维摩居士亦有妻子常怀远离。楞严经云。于己妻妾未能远离者。得生天福。曷尝禁其生养之道哉。 愈又曰。何有去圣人之道舍先王之法。而从夷狄之教以求福利也。观愈此言。则愈之不识佛也亦甚矣。盖佛之教人与人之学。佛岂徒在于区区之福利哉。佛以一大事因缘故而出现于世。吾侪亦以一大事因缘故而归向于佛。佛所赞者依而行之。佛所戒者遵而守之。由权而实由渐而顿。盖期以识心见性超脱生死而至于佛也。福利云乎哉。故自佛之五乘论之。人乘者谓能持五戒。则其福报可以为人。天乘者谓能修十善则其福报可以生天。斯二乘者以福利言可也。若夫后之三乘。则当以理观。不可以福言矣。三乘之理固未易言。姑自其粗迹言之。则声闻圆觉犹不过为止息之地。必至于佛菩萨之地。而后为理之极也。前辈曰。佛者极也。谓天下万善万理。至佛而极也。今之学佛者。盖求以诣其极也。福利云乎哉。朱晦庵之论佛也曰。以其有空寂之说。而不累于物欲也。则世之贤者好之。以其有玄妙之说。而不滞于形器也。则世之智者悦之。以其有生死 轮回之说。而自谓可以不沦于罪苦也。则世之佣奴爨婢黥髡盗贼亦匍匐而归之。若愈之所谓福利者。正晦庵所谓佣奴爨婢黥髡盗贼亦归之者也。愈之不识佛也如此而乃果于谤佛。正犹越犬不识雪而吠。蜀犬不识日而吠也哉。 三教平心论卷上 三教平心论卷下 静斋学士刘谧撰 愈又曰。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余。岂宜以入宫禁。盖以佛身之舍利。而比凡庶之朽骨。何其无忌惮。一至此哉。涅槃经曰。尔时 世尊。以大悲力从心胸中火涌棺外。渐渐阇维碎金体成末舍利。以是知佛骨者。佛之舍利也。吴孙权赤乌四年。康居国三藏康僧会至金陵。诏至问状。会进曰。如来大师化已千年。然灵骨舍利神应无方。于是斋洁恳求至三七日闻枪然有声。起视瓶中五色错发。权与公卿黎庶聚观曰。希世之瑞也。使力士锤之而砧碎。光明自若。于是建塔。其地曰佛陀里。又秀州精严院有一舍利。一日行道一日入定。行道者旋转不息。入定者寂然不动。嵩禅师作行道舍利记。盖以其道之验也。九流百家纷然。谓之道则与佛未始异也。稽其验则天下无有也。竞尊其师。谓佛不足与其圣贤校。及其死也不数日而形腐。不百年而骨朽。其神则漠然乌有乎恍惚。岂其道亦有未臻于佛者乎。然舍利之见乎天下者。古今多矣。有盘空而翔者。有无端而至者。发光而并日月者。不可闻者。不可碎者。若此行道昼夜振之而不息。天下未始见也。捧其塔而敬之。则金铎益转。若与人意而相应异乎美哉。然则舍利之神奇若此。而以之比凡骨可乎。列子曰。生则尧舜死则腐骨。故虽褒称嘉美以为大而化圣而不可知者。俱不免乎。腥臊臭秽与草木同腐也。其能若佛骨之更数千载而神奇特异。与世为祥为福者耶。 愈又曰。乞以此骨付之水火。然后知大圣人之作为出于寻常万万也。夫不识佛为大圣人。何其颠倒错乱。一至此哉。张无尽问大慧禅师曰。尧舜禹汤皆圣人也。佛竟不言之何耶。师曰。尧舜禹汤比梵王帝释。有优劣否。公曰。尧舜禹汤岂可比梵王帝释。师曰。佛以梵王帝释为凡夫。余可知矣。公乃击节以为高论。由是观之。则尧舜禹汤不及梵王帝释远矣。而梵释犹为凡夫。自尧舜禹汤至于文武周公孔子。儒家皆以圣称也。彼伯夷伊尹柳下惠。各以一善自著者。亦谓之圣也。而群圣之中必有大者焉。宰我曰。以予观于夫子。贤于尧舜远矣。子贡曰。自有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者也。是孔子者儒家之大圣人也。然佛又圣中之圣也。谓子不信。则请以前所纪佛氏之极功观之。佛则自修因于亿劫。而证果于今生。六度万行罔不齐修。恒沙功德皆悉圆满列子援孔子之言曰。丘闻。西方有大圣人。不治而不乱。范蔚宗着西域论曰。灵圣之所降集。贤懿之所挺生。或人问佛于文中子。答之以圣人。玄奘译经。而唐太宗名之以圣教。本朝太宗皇帝赐天竺三藏法师天息灾译经序号曰三藏圣教序。有曰。翻贝叶之真诠。续人天之圣教。真宗皇帝赐天竺明教大师法贤译经序而号曰继圣教序。有曰。龙宫之圣藻惟新。鹫岭之苾刍仰叹。萧瑀曰。佛圣人也。非圣人者无法。裴休曰。佛为大圣人。其教有不思议事。叠而观之。则世之所谓圣人者。孰有过于佛哉。彼不信佛而谤佛者。生为愚人死为愚鬼。舍身受身愈趋愈下。善择术者果如是乎。 愈又曰。臣虽至愚。必知陛下不惑于佛。又曰。卫而出之于境。不令惑众。盖谓宪宗为佛所惑。而又因以惑众也。愈又不思甚哉。孔子曰。智者不惑。谓天下之可惑者皆愚者也。智者既明且哲。洞属是非。凡所作为必真见其理之可为而后为之。断断乎不为事物所惑矣。故以愚人而奉佛。谓之受惑可也。以明主而奉佛。谓之受惑不可也。若宪宗者。聪明果决得于天性。是岂愚者。岂是易惑者乎。非特宪宗为然也。唐世人主如太宗之聪明英武。由汉以来未之有也。而其笃信佛教。始终如一。观其创宏福寺也。则曰。专为崇穆太后追福。言发涕零。躬自制疏。称皇帝菩萨戒弟子。及玄奘法师之译经也。则为之序。而名之曰御制三藏圣教序。览菩萨藏经。爱其祠旨微妙也。则诏皇太子撰菩萨藏经序。虞世南之卒。而梦其进谠言如平生也。则即其家斋僧造像。以资冥福。念建义兵以来殒身以行阵者莫之极也。则普为义士凶徒建寺刹。享太平之后。念手诛千余人者。不及见也。则以御服施僧而求荐擢。盖太宗之聪明。远过于宪宗也。而太宗之奉佛。尤不止如宪宗之迎骨也。是岂为佛所惑乎。使太宗果愚而受惑。则当时房杜王魏直言无隐。胡为不谏其奉佛乎。不惟不谏其奉佛也。若房梁公玄龄。则相与命玄奘译经。杜莱公如晦。则以法尊京兆玄琬。其钦崇归向之心。君臣同一德。又不惟房杜二公为然也。宋璟刚介为唐朝第一。则以佛法师于昙一。裴晋公以身系天下安危。则执弟子礼于径山法针。抱大节忠于国家死而不变者。孰若颜鲁公。则以戒称弟子于湖州慧明。问道于江西严峻。轻名利少缘饰纯孝而清正者。孰若天鲁山。则以母亡而刺血书佛经数千言。至于张说撰心经之序。孟简结尘外之交。杜鸿渐参无住之禅。权德舆着草衣之记。彼诸贤圣。皆表表然不世出者。使佛教果能惑人。亦安能惑如是之圣贤耶。以是知唐之君臣次非受惑。而愈之惑亦甚矣。虽然愈之惑不足论也。而其惑天下后世。则非细故也。盖愈以儒自负。经生学士视之如太山北斗。愈之所是从而是之。愈之所非从而非之。谁复详审谛察。而考其所以操履者。则何如哉。吾尝因其遗文考其操履。乃知愈光范三书。求售于时宰。何其急于富贵乎。孔子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夙夜强学以待问。怀忠信以待举。力行仁以待取。其待而不求也如此。盖以道义自重也。孟子曰。迎之致敬以有礼言。将行其言也则就之。礼貌衰则去之。其难进易退也如此。盖以道义自高。愈之嗜进一至于此。则于道义扫地矣。愈之书欲朝廷因己之爵禄。以诱至天下之遗才。殊不知。天下之士固有不陨获于负贱。不充溢于富贵。大能守道抱义如尹傅之流者。非币帛之聘肖像之求。不轻其身以为世用也。古之人未尝不欲仕也。又恶不由其道。不由其道而往者。与钻穴隙之类也。则愈之操履盖可知矣。 及于頔之相也。愈之上书以媚之。考之唐史。頔则屈强犯命有擅取邓州之逆。广募战士。有专据汉南之心。教舞八佾。声态雄侈。有窥觎僭窃之意。天子谓其深怀奸谋。王彦威谓其得全腰领为幸。则頔乃少诚元济之流亚也。愈乃诵咏赞美。称其有圣贤之言行。称其有德。而且有言。拟之以商书之灏灏。周书之噩噩。则愈之谀佞不亦甚乎。昔宇文士及誉太宗。而太宗斥其佞。山人范知璇誉宋璟。而宋璟责其谀。以太宗之聪明英武宋璟之刚正方大。二子誉之。良不为过。而犹不能免佞谀之诮。况子頔之阴蓄异志近助朝廷。而愈乃极口誉之。则愈之佞且谀也如此。巧言令色孔子耻之。谗谄则谀孟子戒之。则愈之操履又可知矣。 潮阳一斥。周慞惶怖。遽奉书天子。而讽其封禅。意在贡谀于朝廷。而冀脱其迁谪。抑不思。封禅之说不出于二帝三王之书。而创建于秦皇汉武之世。故倪宽封禅议曰。荐享之礼不着于经。则封禅之不经。不待识者而后知矣。愈平生自负。谓能专明二帝三王之导。而善斥百家不经之说。胡为谗遭废黜遽自衰谬。即以秦皇汉武不经之事。谀其君哉。当太平极治之时。而有封禅之请。犹不可也。况藩镇初平之后。正宜恭俭节用之不暇。而可导以侈靡乎。在都俞歌之列。而有封禅之请。犹不可也。况既蒙谴谪之际。正宜阖门待罪之不暇。又可出位而有言乎。方士毛仙翁者。挟左道以乱政者也。愈方仰郁于斥逐。而仙翁执之以吉兆。于是作毛仙翁十八兄序。且曰。兄言果有征。以至云即扫室累矣。况一日欢笑。夫不知命无以为君子。愈何为易于动摇如此乎。愈诋佛为异端。乃低首下心鞠躬屏气。以兄事仙翁异人。甚矣其无定守也。 黄陵二妃庙者。不在祀典之神也。愈斥潮阳而过洞庭。遂祷二妃以求脱祸。及其得还乃出财治其庙。具礼以祀之。为书以志之。夫岂弟君子求福不回。愈何为回邪求福如此乎。愈诋佛为夷鬼。乃伈伈伣伣。摇尾乞怜于妇人之鬼。甚矣其不知耻也。士君子素患难行乎患难。素贫贱行乎贫贱。愈才遭迁谪。即颠沛扰乱抑郁悲懆。既以封禅讽天子。又以吉凶求仙翁。又以祸乱祷二妃。则愈岂守道不变者乎。故当时大颠谓愈曰。予知死生祸福盖系乎天。彼黄陵岂能福汝耶。主上继天宝之后。奸臣负国而讨之。粮魄云合杀人盈野。仅能克乎。而疮痍未廖。子乃欲封禅告功以骄动天下。而属意在乎子之欲妇。子奚忍于是耶。且以穷自乱而祭女鬼。是不知命也。动天下而不顾以便己。是不知仁也。强言以颠之。言见于退之别传所纪者如此。则愈之操履。又可知矣。 孔子曰。鄙夫可以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愈之光范三书以自售是也。既得之患失之。愈之陷事于頔以取容是也。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愈之请封禅求仙翁祷二妃是也。愈之操履若此。虽其文章高天下。何足道乎。周子通书曰。不知务道德。而以文辞为能者。艺为而已矣。由是言之。则愈与奕等皆艺者耳。孰谓愈得为儒哉。况愈之为文。尤不能无可议者。原道之作。谓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抑不思。无极而太极斯其所谓道也。斯时也安有所谓爱之博行之宜者也。爱之博行之宜。无非斯道之流行发见也。而愈乃谓道曰博爱行宜而出。母乃颠倒之甚乎。愈之不知道也如此。 处州孔子庙碑之作谓。社稷不屈而坛。岂如孔子巍然当座。抑不思。社稷者用其达天地之气。正以不屋而坛为尊。惟丧国之社乃屋。示绝阳而通阴。乃其辱耳。愈乃以社稷无屋。不如孔子有屋之荣。母乃悖理之甚乎。愈之不知经也如此。 原道谓。尧舜禹汤以道相传是矣。禹没四百年。而汤始生。谓汤接禹之传可也。愈乃谓。禹以是传之汤。汤没六百年。而文武始出。谓文武接汤之传可也。愈乃谓。汤以是传之文武。岂有既没数百年而能以道传人者乎。曰。可死不得其传。愈亦知死则不能传道矣。何为既死之禹汤。乃能传道于后世哉。愈之不知道也又如此。 与冯宿书。自北扬子为太玄时。且谓胜老子。又引侯芭之论谓。玄胜周易。夫老子五千言。固非杨子所能及至于易则更。数圣人而后为全经。虽孔子之圣犹谓。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太过。而愈乃谓不及杨子之太玄。何其谬哉。杨子作太玄以拟易。昔人谓其如吴楚僭号以称王。拟易犹不免乎僭。而谓其胜易可乎。愈之不知经也又如此。 唐人黄璞论欧阳詹谓。其以一倡妇一恸而死。而讥其不孝。愈作欧阳詹哀辞乃称。其事父母尽孝仁于妻子。夫誉其所可毁。则其言之矫诬也甚矣。作谏臣论。讥阳城非有道之士。及城守道州。而愈送太学生何坚还道州。又贤城所治。为有道之士。比之黄霸治颖州。夫前毁而后可以誉。则予言之反覆亦甚矣。 原道谓。老子道其所道。非吾之所谓道。其师说乃谓。孔子师老聃。审如是则孔子之道。乃出于老氏之道。亦可谓之道其所道也。与孟简书谓。群圣之道大坏。其祸出于杨墨其读墨子乃谓。孔墨相为用。审如是则孔子之道。本同乎墨子之道。亦可谓之坏群圣之道也。夫老也墨也异端之道也。愈既诋排之矣。而乃指孔子以为老。又指孔子以为墨。不亦叛孔子之甚乎。学孔子而叛孔子。犹陈相之背师逢蒙之射羿也。后世经生学士。以愈诋佛为可效。则愈之叛孔子亦可效乎。抑愈虽诋佛。而又取于佛。其交大颠也。则取其聪明识道理。其送高闲也。则取其一生死解外胶。其作马汇行状也则取其刺血写佛经。且诋之而且取之。既非之而又是之愈可谓不常其德者矣。盖愈之中心。初无定见。是非取舍莫知适从。故肆口所言随时迁就前不顾后后不顾前。而不复虑其遗臭于万世也。识者于此毋以私心论。毋以爱憎之心论。试平其心而评之。则愈之为人也。果君子乎抑小人乎。果儒者乎抑非真儒乎。 当是时。韩柳俱以文鸣。韩则诋佛。柳则学佛。观子厚赠重巽法师序曰。吾自幼学佛求其道。积三十年。且由儒而通者。郑中书孟常州连中丞。以中丞之辨博。常州之敏达。中书之清直严重。且犹崇重其道。况若吾之昧昧者乎。 其送文畅上人序曰。晋宋以来。有道林道安远法师休上人。其所与游则谢安石王逸少习。凿齿谢灵运鲍昭之徒。皆时之选。由是真乘法印。与儒典并用。而人知方向。至于送琛上人序。送举上人序。送皓上人序。制南岳大明律师碑。制六祖赐谥碑。制南岳弥陀和尚碑。作法证律师塔碑。作永州净土院记。作柳大云寺记。无非阐明佛法开示冥愚。故东坡过曹溪而题曰。释教译于中国。必托于儒之能言者。然后传远。子厚南迁作曹溪南岳诸碑。妙绝古今。盖推本其言与孟轲氏合。可不使学者日见而诵之。然则子厚之碑于佛教如此。宜东坡喜称而乐道之也。然儒家不满于子厚者。以其失节于王叔文耳。斯固子厚之失。而深求子厚之心。亦下惠不羞污君之意。初非附权势而饕富贵也。观其永州之斥。怡然自得。所谓请封禅求仙翁祷二妃之事。未尝有焉。则其安恬处顺。亦可见矣。及起为柳州刺史。而友人刘禹锡得播州。子厚曰。播非人所居。禹锡亲在堂。吾不忍其穷。即具表请以柳易播。虽禹锡得改连州。不待以柳播相易。然即此一念其贤于愈之患失者。岂不犹伯夷之于盗跖乎。深求韩柳之为人。大概韩嗜进。而柳安静。韩奔竞而柳恬退。故子厚送浩初上人序曰。儒者韩退之尝病予嗜浮图。予以为凡为其道者。不爱官不争能。其贤于逐逐然。惟印组是务者亦远矣。妙哉子厚之言。深中愈之膏肓也。又曰。浮图诚有不可斥者。往往与易论语合。不与孔子异道。虽圣人复生。不可得而斥也。又曰。退之所罪者。其迹也。曰髡而缁。无夫妇父子。不为耕农蚕桑。忿其外而遗其中。是知石而不知韫玉也。又曰果不信道。而斥焉以夷。则将友恶来盗跖。而贱季札由余乎。详观子厚之言。则韩柳之见。岂不天渊也哉。后世经生学士。不及详考韩之是非。而徒欲效韩之诋佛。欧阳文忠公今之韩愈也。旧唐书谓。愈性愎忤。当时达官皆薄其为人。而公则喜其攘斥佛老。乃隐其恶着其善。而称其佐佑六经。 太宗济世安民。为不出世之君。公则恶其复立浮图。乃掩其长责其短。而指为中才之主。凡唐人归向 大乘教。而钦从敬信者。公则极其贬斥。其名卿贤大夫多与禅衲游。有机缘事迹。者公则愤愤削去而不书。且曰。无佛之世。诗书雅颂之声。其民蒙福。抑不思。谨庠序以设教。而羊质虎皮凤鸣鸷翰者。滔滔皆是也。及闻作善受天堂之报。则善心不期而自生。谭礼乐以陶民。而口笔尹旦身心管商者。比比皆然也。及闻作恶受地狱之苦。则恶心不期而自革。孝宗原道辨曰。佛立五戒。曰不杀不盗不淫不妄不饮酒。夫不杀仁也。不盗义也。不淫礼也。不饮酒智也。不妄语信也。仲尼之道。夫何远之有。由是言之。则佛氏之教。岂劣于诗书雅颂哉。 又曰。其言荒茫漫靡。夷幻变现。善推不验。无实之事。抑不思。言劫数之长远。是佛之见。通达过去未来。无有限碍。非若儒者据书契之纪载仅知数千百年之事而止也。言世界之广大。是佛之见。洞烛虚空法界。无有边际。非若儒者按职方以考验仅知中国四夷之事而止也。无尽护法论曰。人有极聪明者。有极愚鲁者。聪明者。于上古兴亡之迹。六经子史之论。皆能知之。彼愚鲁者。诚不知也。又安可以彼知者为诞乎。由是言之。则佛氏之说。岂可谓之不验无实哉。 又曰。宪宗幸福得祸。抑不思。莫之为而为者天。莫之致而致者命。儒言天命。佛言定业。盖不可逃之数也。岂目前善恶为之哉。盗跖寿终而子路醢。非儒教之无验也。又曰。佛为中国大患。抑不思。儒固化中国以善。佛岂教中国以恶。为善不同。同归于治。皆不可诬之理也。夫亦何患之有哉。 天人归向而鬼神钦。必有大利益于彼也大概公之诋佛。乃师于愈而公践履亦师于愈。大庭唱第。抗声祈恩。即愈之上三书也。首唱濮议。颇喧物论。即愈之请禅也。老而悲伤。眷焉忧顾。张无尽谓。观修之书尺。谍谍以老病自悲。虽居富贵之地。戚戚无所容。视愈之不达天命求仙祷神。同一见趣也。所修唐书。瑜不掩瑕。张无尽谓。其臆说褒贬。而为吴缜。纠其缪者二百余条。视愈之肆笔成文。颇多缪论。同一意识也。慷慨激烈排斥佛教。至于晚年乃以居士自号。其后睹韩愈别传乃之跋曰。余官琅玡有以退之别传相示者。反覆论诵。乃知大颠盖非常人。余尝患浮图氏之盛。而嘉退之之说。及观大颠之言。乃知子厚不为过也。夫既排释氏。而又取释氏。视愈之交大颠送高闲称马汇。回一趋向也。道同志合。有如此者。谓之今之韩愈信矣。 自公师愈。而诸儒竞师愈程明道曰。释氏惟务上达。而无下学。抑不思。释氏六波罗蜜。皆下学上达之说。禅波罗蜜。谓由禅定以到彼岸也。禅定则是下学。到彼岸则上达矣。檀波罗蜜。谓由布施以到彼岸也。布施则是下学。到彼岸则是上达矣。他如精进持戒忍辱智慧。而到彼岸。则上达矣。故解脱了义经云。学有六事。所谓六波罗蜜。施戒忍是增上戒学。禅定是增上心学。般若是增上慧学。又四弘愿曰。法门无量誓愿学。佛道无上誓愿成。无非由下学而至上达者。谓之无下学可乎。 朱晦庵曰。释氏自以为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而实不识心性。抑不思。首楞严一经乃心性之邃学。其言曰。前尘虚妄惑汝真性。又曰。遗失本妙圆妙明心宝明妙性。所以破妄心也。又曰。若离前尘有分别性。即汝真心。又曰我见如来手自开合。非我见性有开有合。所以明真心也。又曰。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所以明此心之周遍无外也。又曰。各各自知心遍十方。一切世间有所诸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了然自知获本妙心常住不灭。所以证虚空妙心。而入佛境界也。谓之不识心性可乎。 张横渠。不信轮回之说。谓佛言。有识之死受生轮回。为未之思。此即庄子息我以死之见也。意谓。死则休息。更无余事矣。殊不知。生死无际轮回不息。四生六道随业受报。而谓之无轮回可乎。南史载。梁武帝梦。眇目僧执手炉入宫内欲托生王宫。觉而后宫生子绎。幼即病目。医疗不效。竟眇一目。是为元帝。名臣言行录载。范祖禹将生其母梦。一伟丈夫立于侧曰。我汉将军邓禹也。觉而产儿。遂名祖禹。以邓禹内行淳备。遂字之曰淳夫以是证之。则儒家之书。因有轮回之说矣。乃以释氏轮回之说为非是。何其不察之也。程明道不信地狱之说。谓佛为下根者设此伪教。怖令为善。此即小人以小恶为无伤之见也。意谓。生作过恶既死谁复穷治哉。殊不知。天地神明昭布森列。赏善罚恶如影随形。而谓之无地狱可乎。隋史载。开皇中大府丞赵文昌。死而复活。云于冥间见周武帝受罪。帝谓文昌曰。既还家卿。为吾向隋皇帝说。吾灭佛法罪重。为营功德。俾出地狱。文昌奏其事。文帝遂敕天下僧尼。为周武帝诵金刚经。名臣言行录载。王荆公子名雱。所为不善。凡荆公悖理伤道之事。多出于雱。及雱死后。荆公仿佛见雱。荷铁枷立于门侧。于是舍所居之半山为钟山寺。为其追冥福。以是证之。则儒家之书。固有地狱之说矣。乃谓释氏地狱之说为无有。何其未及思也。 张横渠曰。其过也。尘芥六合。其蔽于小也。梦幻人世。抑不思。庄子曰。四海在天地间。犹礨空在大泽中。国在海内。犹稊米之在太仓。非尘芥而何。白乐天曰。昨日屋头堪炙手。今朝门外好张罗。莫笑贱贫夸富贵共成枯骨两如何。非梦幻而何。横渠目不悟此。岂可谓悟之者为非是乎。程明道曰。释氏要说去根尘。然没此理要有此理。除是死也。抑不思。大慧禅师曰。心意识之障道。甚于毒蛇猛虎。猛虎尚可回避。心意识无你回避处。则学道者安可累于根尘哉。六祖大师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则悟道者曷尝累于根尘哉。明道自不了此。岂可谓天下无此理乎。 张横渠曰。释氏语实际乃知道者。所谓诚也。就使得之。乃诚而恶明者。夫横渠以实际为诚可也。而谓其诚而恶明。则未之思也。楞严曰。明极即如来。净极光通达。法华经曰。普明照世间。明了心决定。恶明者。果能如是乎。温公曰。其妙者不能出吾宗。其妄者吾不信。妙处在无我。其言天堂地狱不足信。夫温公以无我为妙可也。而不信天堂地狱。则未之思也。 刘元城曰。凡人耳目所不及。安可知其无有。列御寇曰。皇子果于自信。果于诬理不信果为知理乎。 横渠曰。释氏诬天地为幻妄。何不观赤壁赋曰。自其变者而观之。虽天地不能以一瞬。则天地之终。穷固出于苏东坡之说也。岂独释氏有是言哉。 明道曰。谓释氏实是爱身放舍不得。何不观五代史曰。佛于头目手足皆以施人。则佛不爱身。固出于欧阳公之笔也。岂独佛书有是说哉。 伊川曰昔之惑人也。乘其愚暗。今之惑人也。因其高明。抑不思。智者观于未形。愚者暗于成事。既曰高明。而复谓其受惑。可乎。 明道曰。佛老其言近理。又非杨墨之比所以为祸害甚于杨墨之害。抑不思。万形皆有弊惟理独不朽。既曰近理。而复谓其为害。可乎。 谢显道。历举佛说与吾儒同处问伊川。伊川答曰。任他同处。虽多只是本领不是。一齐差却。夫伊川不能明指其何处差何处不是。而徒泛言其差与不是。岂天下之公论乎。夫不能指其何处差。是终不见其有差处也。不能指其何处不是。且终不见其不是处也。直欲以爱憎之心。而诬之曰差。诬之曰不是。天下后世。岂无根之语所能欺哉。至于晦庵指其实见之差。谓释氏之学正谓恶此理之充塞无间。而使已不得一席无理之地以自安。厌此理之流行不息。而使已不得无理之时以自肆。殊不知。释氏非厌恶此理而欲无此理也。正以世有二障。曰事障。曰理障不特事能障吾之心。而理亦能障吾之心。圆觉经曰。若诸众生。先除事障未除理障。但能悟入声闻缘觉。未能显住菩萨境界正此意也。故学佛者。不明此理。固无以识心性之真。而执滞此理。亦未免为心性之碍。是以勉强力行之初。固当研穷此理。从容中道之后。则不可执滞此理。故曰渡河须用筏。到岸不须船。不特释教如此。而儒教亦如此。只如周文王。不大声不长夏。则是除事障也。至于不识不知。则理障除矣。颜氏不迁怒不贰过。则是除事障也至于如愚坐忘。则理障除矣。文王圣人也。颜子几圣也。固能不为理所障。若分量未至于圣。则只能改过迁善。以除事障。安能不思不勉以除理障哉。晦庵分量远未到此。所以徒欲执滞此理。而谓释氏不合厌恶此理。且指为实见之差。识者观之。则知差不在释氏。而在晦庵也。嗟夫。望山者其高苍苍。望海者其远茫茫。振屣而升苍苍弥高。鼓桌而游茫茫弥远。而后进向之所睹未尽也。所睹未尽。而轻议论。辞穷理屈。则寂无容声。明道曰。释氏之说。若欲穷其说而去取之。则其说未能穷。固已化而为佛矣。明道于此始知释氏之说。非儒者所能穷也。晦庵曰。就使其说有实。非吾儒之说所及者。是乃过乎中正。而与不及者无以异。晦庵于此始知释氏之说。非儒者所能及也。 夫释氏之说。既非儒者所能穷。亦非儒者所能及。孰谓其可毁哉。韩愈毁之。不知佛者也。先儒毁之。效韩愈者也。尝于韩愈别传。见其与大颠答问甚详。愈曰。尔之所谓佛者。口不道先王之法言。安得而不斥之。大颠曰。计子尝诵佛书矣。其疑与先王异者。可道之乎。愈曰。吾何暇读彼之书。大颠曰。子未尝读彼之书。则安知其不道先王之法言也。且子无乃尝读孔子之书。而遂疑彼之非乎。抑闻人以为非。而遂非之乎。苟自以尝读孔子之书。而遂疑彼之非。是舜犬也。闻人以为非。而遂非之。是妾妇也。昔者舜馆畜吠犬焉。旦暮所见者惟舜。一日尧过舜馆而吠之。非爱舜而恶尧也。正以常所见者惟舜。而未尝见尧也。今子尝以孔子为学。而未尝读佛之书。遂从而怪之。是舜犬之见也。女子之嫁也。母送之曰。往之汝家。必敬必戒。母违夫子。故妇人在室则从父母。嫁则从夫。夫死从子终其身。惟他人是从。是妾妇之道也。今闻人以为非。遂从而非之。乃妾妇之见也。由是言之。愈之毁佛舜犬也。效愈而毁佛者。非妾妇乎。为舜犬为妾妇。无非见闻不广而然耳。 汉有牟子者。尝著书办明佛教。名曰理惑。其说曰。吾非办也。见博故不惑耳。吾未解佛经之时。诵五经之文。以为天下之理尽在于是。既睹佛经之说回视五经。犹临天井而窥溪谷。登嵩岱而见丘垤也。又曰。少所见多所怪。睹骆驼言马肿背。然则今之毁佛教者。岂非睹骆驼言马肿背乎。识者于此盍亦详观谛察较短量长而思之。曰我之教果优于彼乎。抑劣于彼乎。彼之道果劣于我乎。抑优于我乎。佛之神通妙用所不必论。始以其徒之至中国者观之。明皇问一行以国祚。一行曰。銮舆有万里之行。社稷终吉。其后明皇以禄山之变而幸蜀。唐祚终于昭宗。而昭宗初封吉王。悉如一行之说。儒家以聪明睿智为至圣。果能有此先见乎。举是说与儒教者言。彼必曰。吾儒家不贵此也。抑不思。记曰。至诚之道可以前知。非不贵此也。特口能道此。而见不能至此也。大耳三藏法师得他心通。忠国师试之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曰。在天津桥上看弄猢狲。忠又问。老僧即今在什么处。藏曰。在西川看竞渡。儒家自尧舜迄孔孟。果能有此默识乎。举是说与儒者言。彼必曰。吾儒家不尚此也。抑不思。诗曰。他人有心予忖度之。非不尚此也。特口能道此。而识不至此也。 至于达磨大师既葬之后。而以肉身西归。万回大士一日之间。而能往返万里。耆域以一身。而同时应百家之供。圆泽于一世。而悉能知三生之事罗汉作礼仰山寂。岳神受戒于嵩岳圭。昙始剑所不伤。寒山隐入石壁。生死去来惟意所适。神通变化不可测量。是虽佛教之糟粕。初非宗门之所尚。然自余教观之。终未有如是之奇踪异轨。见既未能及此而欲轻议佛教。不知其果何说也。若曰。因果之说不足信也。则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积善必有余庆。积不善必有余殃。儒家固以因果教人也。岂谓敬不足行。谓暴为无伤者。反为知道乎。若曰。斋洁之说不足取也。则不茹荤者。孔子以为祭祀之斋。致斋三日者。礼记以为清明之德。儒家固以斋洁教人也。岂垂肉为林日食万钱者。反为美事乎。若曰。杀生之戒非是。则成汤之祝网。赵简子之放生。皆是意也。齐宣不忍一牛。孟子谓之仁术。宋庠救诸蝼蚁。君子以为美谈。儒家曷尝不以护生为盛德之事哉。若曰。饮酒之戒非是。则大禹之恶旨酒。光武之不饮酒。皆是意也。沉乱于酒。所以干先王之诛。醉而号呶。所以致宾筵之刺。儒家曷尝不以沉湎为召祸之本哉。若曰。盗取之戒非儒家之所尚。则伊尹所谓非其道也。非其义也。一介不以取诸人。东坡所谓。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是果何说也。若曰。妄语之戒非儒家之所急。则司马温公至诚之学。自不妄语。始又其作资治通鉴。谓秦孝公不废移木之赏。齐威公不背曹沬之盟。晋文公不贪伐原之利。是果何意也。若曰。邪淫之戒为臆说。则美反正刺淫泆见于声。诗之所咏。是儒家未尝纵人邪淫也。若曰。布施之说为狂言。则赐贫穷赈乏绝。见戴礼之所记。是儒家未尝禁人布施也。若曰。禅定非善道。则知止而后有定。大学何为取之。若曰。忍辱非美事。则小不忍必乱大谋。论语何为戒之。若曰。恶口不必戒。则礼记何以曰。恶言不出于口。若曰嗔恚不必戒。则尚书何以曰不啻不敢含怒。若曰。两舌之戒非急务。则尔无面从退有后言。何以谆复于帝舜之命。若曰。绮语之戒为迂阔。则巧言如簧颜之厚矣。何以见刺于小雅之章。若曰贪欲无伤于事。则贪人败类。诗人何为刺之。若曰。邪见无害于道。则邪说诬民。孟子何为辟之。若曰。毁其形缁其服。非天下之中道。则泰伯断发文身。何为称之有至德。若曰。不嫁娶不养育。绝人伦之常道。则鲁山终身不聚。何为谥之以文行佛之大道远理。固未易与俗人言。姑以其粗迹论之。不知何者为可非。何者为可毁乎。见闻不广而妄肆非毁是不免为舜犬妾妇而已矣。 牟子曰。吾之所褒。犹取尘埃以附嵩泰。收朝露以益江湖。子之所谤。犹侧一掌以翳日光。举土块以塞河决。吾之所褒。不能使佛高。子之所谤。不能令佛下。今之非毁者。亦何伤于佛教哉。秖自速戾于厥躬耳。张无尽曰。韩愈谓。作史者不有人祸。则有天刑。岂可不畏惧而轻为之。夫作史者。采摭人之实迹。设或褒贬不公。尚有形祸。况无故轻薄以毁大圣人哉。一切重罪皆可忏悔。谤佛法罪不可忏悔。故法华经中载。谤法之罪至极至重。今人只是谤佛。已种无量罪因。况佛以善道化人。信佛者必为善。不信佛者必为恶。恶积则灭身。身没之后罪报愈重。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此之谓也。若曰。死则永灭不复有知。则系辞云。游魂为变。孝经云。以鬼享之。左传云。鬼犹求食。张睢阳云。死当为厉鬼以杀贼。则是既死之后固有见闻觉知之性也。若曰。死虽有知不复有罪。则书曰。天道福善祸淫。易曰。鬼神害盈福谦。左传曰。有渝此盟明神殛之。庄子曰。为不善于幽闲之中也。鬼得而诛之。则是冥冥之中。固有赏善罚恶之事也。世有发奸擿伏如神者。固不至纵有罪以长奸恶。况权衡予夺。真以神明司之乎。彼聪明正直。不可掩蔽也。不可欺罔也。不徇世人之私情。不畏阳间之权势也。则有罪者。何以逃刑哉。 地狱之说。前既言之矣。至于死而变为畜生。见于儒家之所纪者非一。鲧为黄能。彭生为豕。载于左传。褒君为龙。载于史记。赵王如意为犬。载于前汉书。是中国未有佛教之前。纪载于儒书者如此。非释氏创为此说也。贾谊曰。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搏。化为异物兮亦何足患。信斯言也。则知人有此身不可以常保。背善趋恶不免为异类。聪明不能敌业。富贵岂免轮回。今日乘肥衣锦。异时衔铁负鞍。今日操笔弄墨。他生戴角披毛。必然之理也。故佛以广大之心。示五乘之教。人乘者。教人持五戒。而常获人身。不堕于异类也。天乘者。教人修十善。而报得天身。不止于为人也。后之三乘者。教人由声闻缘觉以至于佛道。永断生死常住不灭。证无上觉还度众生也。天下之大道远理。孰有过于此者。世有大道远理。而懵然不知。方且恃其聪明。矜其声势。谤袭圣教。多积过愆而自趋于恶道。其亦可哀也已。大抵人有此身其生也甚难。其死也甚易。世尊握土以示其徒。以为轮回于四生六道之中。得人身者如手中之土。失人身者如阎浮之土。盖谓为善之时少。而谓为恶之时多。是以得人身时少。而失人身时多。则其生也岂不甚难哉。 白乐天自诲曰。人生百岁七十稀。设使与汝七十期。汝今年已四十四。去后二十六年能几时。汝不思二十五六年来事。疾速倏忽如一寐。则其死也岂不甚易哉。以难得之生。而促之以易至之死。可以竞竞业业昼惊夕惕。为解脱之计乎。佛以解脱法门示天下。凡有血气心智之性者。皆可趋而入也。而唯根器不凡智识超卓。得正知见不堕邪见。能知之乎。备见元本。余者不录。 三教平心论卷下

辩伪录

大正藏 No. 2116 辩伪录 元 祥迈撰 5卷 辩伪录序 元翰林直学士奉训大夫知制诰同修国史张伯淳撰 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辩伪录之所云。良有以也。洪惟圣朝。继天立极论道经邦。以 佛心子育万方。以正法泽被四海。至元辛卯之岁。孟春。大云峰长老迈吉祥。钦奉皇帝明命。撰述至元辩伪录。奏对天颜。睿览颁行入藏流通。原其所自。乙卯问道士丘处机李志常等。毁西京天城夫子庙为文城观。毁灭释迦佛像白玉观音舍利宝塔。谋占梵刹四百八十二所。传袭王浮伪语老子八十一化图。惑乱臣佐。时少林裕长老。率师德诣阙陈奏。先朝蒙哥皇帝玉音宣谕。登殿辩对化胡真伪。圣躬临朝亲证。李志常等义堕词屈。奉旨焚伪经。罢道为 僧者十七人。还佛寺三十七所。党占余寺流弊益甚。丁已秋。少林复奏。续奉纶旨伪经再焚。僧复其业者二百三十七所。由乙卯而辛酉。凡九春。而其徒鼠匿未悛邪说。谄行屏处犹妄惊渎圣情。由是至元十八年冬。钦奉玉音颁降天下。除道德经外。其余说谎经文尽行烧毁。道士爱佛经者为僧。不为僧道者娶妻为民。当是时也。江南释教都总统永福杨大师琏真佳大弘圣化。自至元二十二春。至二十四春凡三载。恢复佛寺三十余所。如四圣观者昔孤山寺也道士胡提点等舍邪归正罢道为僧者。奚啻七八百人。挂冠于上永福帝师殿之梁栱间。故典如南岳山之券。为事伪者戒试。尝考之。自大教西来。汉明帝迎摩腾竺法兰二师于洛阳。五岳道士褚善信等上表讥毁佛法。当时筑坛以佛道二经焚之。道经悉为灰烬。佛经放光无损。尊者踊身作十八变。有狐非狮子类。灯非日月明之至言。道士为僧者不可胜数。如寇谦之矫妄。崔浩惑魏太武。而崔浩卒以族诛。昙谟最之挫屈姜斌。斌流于马邑。齐昙显之愧陆修静。唐总章元年。法明辩化胡之伪。敕搜聚天下化胡经。抑尝火其书矣。由古而今历代帝王之制斯可忽诸。盖 世尊等视 三界 众生。由如一子。弃背大觉。是子背其父也。子背其父是自昧其所天也。且师老子者道德二篇。以清虚澹泊绝世弃智立其宗。隐居以求其志。翛然无为。尔今盗名之徒。丛啸党援假立冠褐。峻侈宫观苟世利养。岂老氏之用心哉。况老氏谓。大辩若讷大巧若拙。辩者不善善者不辩。勿矜勿伐抱一为天下式。而占毁佛寺。窃经扇化胡之伪。是若拙若讷欤。是善者不辩欤。师老子而违其术。亦复违其自宗矣。若嫡师于老子者则弗为也。过归末流尔。虽然。麒麟至于走兽。凤凰至于飞鸟。兰蕙至于薰莸。栴檀至于秽壤。则世未有舍凤凰麒麟之瑞。兰蕙栴檀之馨。而惬走兽飞鸟之常。薰莸秽壤之垢者。人心天理爱恶之所同也。奈何菽麦未析。而甘事于伪妄不实之教。复夸诞其浮辞。侮慢大觉讪毁至圣。而弗惮三涂之沦溺乎。斯辩伪录之正名教。造理渊奥排难精明。凛乎抗凌云之劲操。坦然履王道之正涂。而堤备后世之溺于巨浸者。其为言也至矣。盖有伪则辩。无伪则无辩。岂好辩哉。弘四无碍之辩者。迈公之德欤。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我皇金言喻辞曰。譬如五指皆从掌出。佛门如掌余皆如指。信乎王言如丝其出如纶。明逾日月坚逾金石。为万世之龟鉴。则斯录岂小补哉。 辩伪录序 盖闻五运未形。元无人物之号。三才既立。乃叙尊卑之名。肇分六爻。始画八卦。而有书契。定乎训章。凤篆龟图金縢玉字。百家之异辙。万卷之分区。虽理究乎精微。言殚乎物范。纪情括性。未出乎域中。原始要终。讵该于化内。况乎法身无相。高超于象帝之先。真谛绝称。迥出乎思议之表。英猷茂实。代有人焉。如意者俗姓乎延氏。太原人也。系乎延赞之裔。世传缨冕累叶。播迁代郡因为家焉。九岁落绀随师请业。玉离荆岫。价重之德弥彰。桂去幽岩。馨香之风远递。阿师内穷三藏之奥。外核九流之源。名冠于中华。 声闻于朝野。运谈天之口。施不世之才。郁郁间绮锦之文。雄雄耸凌云之气。班马之珠玉未可同年。顾陆之文章。宁堪并驾。至若庄生墨生之学。黄老李老之书。三清谤道之文。十异九迷之论。混元隐月之秘。灵宝赤书之仪。焕若胸膺。明犹指掌。加以禅参于五派。傍阅于群书。既有雄才巨笔。特专著述。运思之外。汲引无穷。挫邪。则有吼石之功。扶正。则具鞭尸之德。固以才侔安远。学迈生融。实觉海之龙鳞。乃佛门之柱碍。切见全真道士者丘处机。李志常。史志经。令狐璋等。学业庸浅。识虑非长。并为鄙辞。排毁正法。击兹布鼓。窃比雷门。使中下之流咸生邪见。钦奉薛禅圣明皇帝发大悲心。愍其盲瞽。恐堕泥犁。敕令制斯论耳。震荡法海摧彼词锋。碧鸡之锐竞驰。黄马之驳争骛。状鸿炉之焚纤翼。犹炎日之炼轻冰。负胜之俦于斯可见。暂归慈定已破 魔军。至元十八年十月二十日。复钦奉先皇帝圣旨。敕令天下伪经一时焚尽。由是佛日重晖于碧汉。法云广布于阎浮。右如意所作。文赋注解四经序韩文别传性海赋等。在世已传。然兹论五卷二百余纸。穷释老之渊源。分邪正之优劣。盖唱弥高而和弥寡。深可愧焉。余文惭绮丽学匪通圆。睹斯论之嘉言。钦吾皇之鸿护。不胜手舞。勉为斯引。辄以藤绠联彼圭璋。庶博雅君子详其致云尔。大云峰住持袭祖沙门雪溪野老贵吉祥述。 辩伪录卷第一 元道者山云峰禅寺沙门祥迈奉 敕实录撰 盖闻法王御世弘正道以济时。明主临轩阐皇极而拯物。剪邪扶正崇德辩惑。故尧诛四凶而八纮道泰。佛降六众而五印归心。皆所以。整乱救焚启迪耳目。夫我佛者功成曩劫。为物降灵。无生示生。利见大千之土。绝相现相。顿化百亿之方。犹皓月之流 空千江普应。若长风之噫气万籁闻声。诱痴子于一极之乘。引迷途于八正之路。拔五浊之热恼。撤四倒之樊笼。指衣下之明珠。剖尘中之经卷。破魔军于道树。不下庙堂。摧外道于金河。折冲无外。恩流万国。泽及四生。慈云荫有顶之天。法雨润无疆之界。群生无感大圣归真。圣哲继辉维持玄范。则有马鸣龙树恢教网于西天。提婆爱贤建法幢于南印。世亲擅鞭尸之德。陈那骋吼石之奇。挫外道于一时。播嘉声于万古。洎乎金容东梦玉马西来。摩腾显正于洛阳。道书咸从火化。僧融破邪于关内。梵志结舌无言。悬佛日于昏衢。扇慈风于寰宇。英髦接武俊彦联芳。故有大统(齐法上法师)多能。折姜斌于魏阙。法琳博物。排傅弈于唐朝。腾盛德于当时。震佳声于叔世。但以去圣逾远魔伪逼真。紫实乱朱珉常混玉。自非上智畴克考明。所以鼠璞滥名。周人一其贵贱。鸡凤殊状。楚俗迷其是非。故有守文曲流。拒为异端之说。巧言邪道。引为同己之谈。虽至道无损于毫厘。而伪说有尘于视听。此幽途所以易坠。圣门所以难涉者也。我元之有天下也。庆叶金轮祯符玉历。掩六合而光宅。统万国以提封。东尽蟠桃西穷细柳。南移金鼎北抵玉衡。自尊卢赫胥以来秦汉隋唐之后。未有如今朝之盛者也。太祖太宗颁明诏而匡护。元帝明帝舍金宝而修崇。咸思付嘱之心。共仰慈悲之训。免其赋役展其化风。今上皇帝。深仁睿智体道宽明。荷四圣之雄基。纂百王之洪烈。万机之暇眷顾佛门。讽百千藏之金文。延数万僧之胜会。植福觉苑修建伽蓝。政尚宽仁泽及黎庶。搜扬仄陋黜陟贤愚。明释道之浅深。达邪正之优劣。道士无识蔑视国家。欺以朔方之居。肆其私臆之辩。丘处机妄言谄上。李志常矫饰媚时。萃逋役之罪徒。集排释之伪典。令狐璋首编妄说。史志经又广邪文。效 如来八十二龛。集老子八十一化。古今不辩经史匪通。攘窃佛书收为道教。采释瑞而为老瑞。换姓安名改迦祥而作老祥。擅为己德。伪中生伪。虚上架虚。张李聃出于空洞之前。屈迦文降于周庄之代。立传图像行板流通。俾尹喜作佛。尊老聃为释迦之祖。伏牺授训。高伯阳为牺农之师。轩皇问道于广成。认为老子。文王师承于吕望。纽为老君。周公屈膝于床前(老子教以璇玑经)孔子厥角于座下(问礼)灭三教而独显。超千圣以居尊。孤高五运之前。作师百代之下。域中独圣更有谁何。巧饰百端了无一实。详此图也。意欲剪除百氏独擅一宗。掩牺轩之圣功。灭释孔之洪范。元恶大憝世人不知。虽有穷之乱夏政。王莽之欺汉庭。未足过也。若非主上明圣朗鉴无惑。孰能察辩真伪目识是非。由是特下明诏拣定虚实。万载凶栽一时而拔。爰有典教宗师少林和尚者。祖庭柱础梵宇栋梁。心质直而无私。性渊澄而深博。愍其愚瞽荡彼迷封。扫妖祲于长空。揭佛日而高朗。祥迈侧闻斯论不可惜言。嘉圣主之神聪。美少林之雅对。聊凭正典斥破狂谈。塞妄说之根源。倒邪山之林薮。使大罗玉帝魂惊于九天之中。元始天尊胆落于三清之上。万天教主羞赧难伸。九府洞仙惭惶无地。且条数件举一例余。俾夫金鍮各色泾渭分流。玉液浇肠。使迷涎而荡散。金刮瞙。令智眼以分明。为暗室之夜光。作幽衢之晓镜。通明达士知此道焉。至元二年岁次旃蒙龙集星纪阳复之月。绝笔于万寿兰若。 妄立天尊伪第一 第一化云。道者万化之父母。自然之极尊。于此幽玄微妙之中而生空洞。空洞者真一也。真一之气化生之后。历九十九万亿九十九万岁。乃化生上三气。三气相去九十九万亿九十九万岁。三合成德共生无上。乃虚皇天尊。又历如上岁数。乃生中三气。三合成德乃生玄老。即元始天尊也。又历如上岁数。乃生下三气。三合成德共生太上。即太上道君也。自后又一气复生三气。每气相去八十一万亿八十一万岁。三合成德共生李老君。虽四圣相次各不相因。谓之独化。老君生后乃生五运。谓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极。第五化云。老君混沌之祖宗。天地之父母。故能分布清浊开辟乾坤。 辩曰。盖闻龙图鸟篆之文。龟书科斗之典。玉版玉谍之记。金縢金匮之书。秦汉魏晋之章。宋齐梁陈之简。记事记史直笔直言。靡睹虚皇之名。不闻元始之号。安有手执玉圭。身挂黄褐。顶垂皓发。头戴金冠。别号天尊。高拱三清之上。独称教主。统御九华之宫。纵有天尊之名。并是偷窃佛语。古经称佛名为天尊。不关道君之事。窃他美称妄自尊严。取信通人斯言谬矣。案列子及易钩命诀皆云。天地未生之前有太易。有太初。有太始。有太素。有太极。说者咸云。太易者未见气也。太初者气之始也。太始者形之始也。太素者质之始也。太极者质形已具混沌未分也。太极之后乃生两仪。谓之天地。夫名从实生。实从名起。名实既着。其道乃行。太易之前杳然空洞。溟溟漠漠本绝音容。何得谩张。九气妄生四人。虚上生虚。似敲空而求响。伪中起伪。如趁影之寻踪。岂不思。既立其名须有其体。既立其体须有氏族。且道虚皇元始谁人所生。氏族何起居在何处。若有源系出在何书。若无来由即是虚设。又空洞之前本无岁数。今标岁数愈见虚张。盖数目起于伏牺。甲子唱乎黄帝。将今记古颠倒何多。且上之三尊为有形耶为无形耶。若是有形。不在太易之上。爰从父母而生。须有年代时处姓氏名字。前云三气共德而生。则是以气生气。与气不殊。何有形名。若是无形。本无名位下第七化乃云。老君以上皇元年九月二日出游西河。遇元始天尊乘八景玉舆驾九色玄龙。群仙导从手把华幡。狮子白鹤啸歌嗈嗈。同会西河之上。授老君洞玄玉符。此是谁耶。进退两求并无准的。则知海枣虚谈有名无实。雕冰镂雪枉废词章。山海之所不收。大荒之所不载。庸愚巧饰何足信哉。老君衰周之柱史。诳云混沌之祖宗。避周乱而过函关。妄云天地之父母。既自语之相戾。何函矢之相攻。掩耳偷铃欲隐弥露。道德章云。吾有 三宝。宝而持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老君献胡王妻子与胡兵格战。何有慈乎。乘玉衡之舆坐金阙之内。披九色离罗之衣。荫九光偃鹤之盖。何有俭乎。生于无始起于无因。为万道之先。作元气之祖。观混沌之未判视清浊之未分。为帝王之师。作天地之母。何有不敢为天下先乎。辽阳高宪字仲常。游东京白鹤观。见三清像。指其右曰。此何像也。观主对曰。老君像。曰何代人。曰周定王时。又指左曰。此何像也。主曰。道君像。曰此何代人。主仓惶未答。宪指中尊曰。且饶这元始天尊。闻者传以为笑。 创立劫运年号伪第二 第三化云。始则太虚之气。其气相击往来乱射。经百亿万气之后。其气方慢往来流行。为自然之气(此偷佛书世界初成风轮下旋之事也)又号弥罗万梵之气。又经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亿气之后。结吉祥之气。成一圣人。自号元始天王。同时生五老(五行之主)其劫号延康。年号龙汉。又经如上气数。乃生道君时劫号赤明。年亦号赤明。同时生九老。分为九天。又经如上气数。方生老君。劫号清运。年号上皇。时生八公。又立五运太易太初等。老君乃以阴阳二气结为混沌。而分布天地万物始备矣。 辩曰。盖闻班固律历之志。史记天官之书。皇甫谧之帝年。陶隐居之帝纪。未闻五运之前先有年号。三气之内虚立劫名。既清浊之未形。只是洪蒙一气。何有老君元始五老九天。虽窃佛立劫之名。而不晓成坏之数。梵云劫波。此云时分。时虽长短皆立劫名。错谬梵言迷惑体相。释教未来此土。但有劫杀劫贼故许慎说文云。以兵胁人曰劫。又鲁将曹沫劫桓公于坛上求所侵地。此则逼夺名劫。岂有劫运之言乎。今陈此言妄窃见矣。夫名位既有年号斯张。将以率领万方整齐四海。混同九有同一车书。天子至尊得建年号。无名位者不敢立焉。孔子虽然删书定礼分辩君臣。以无贵位止号素王。矧乎老聃周之柱史臣子之列。而草窃帝王妄建年号哉。况轩皇之前本无甲子(黄帝臣大桡造甲子)汉武之代始建年号(武帝始立年号)将古标古。亦何伪乎。或曰。老子生于天地之前。别立年号。有何乖违。答曰。既在天地之上。乃是太易之前。世界未形。君臣无迹。杳然空寂唯一溟蒙。建立年号统领谁人乎。明知偷佛庄严。贤劫星宿之意。而立此延康赤明清运之目。彼明三世。此约一时。正同山羌偷王衣物。迷惑颠倒上下失次。尔下云。老子生于天岗李谷字曰光明。则在三皇之后。何得老君以阴阳二气结为混沌而分布天地耶。首尾两端穿凿见矣。 开分三界伪第三 第五化云。天地有形之大者。太上老君。乃混沌之祖宗。天地之父母。故能分布清浊开辟天地。运玄元始三气而成。天上为三清三境。即始气为玉清境。元气为上清境。玄气为太清境。又以三清之气各生三气。合成九气而为九天。第一郁单天。第二上禅寿无量寿天。第三梵蓝须延天。第四寂然兜术天。第五波罗尼蜜不骄乐天。第六洞玄化应声天。第七灵化梵辅天。第八高虚清明天。第九无想无爱天。此之九天各生三气。每气为一天。合二十七天。通此九天为三十六天。则三界四民上极三清。是其数也。初下六天为欲界。一太黄天。二太明天。三清明天。四玄胎天。五元明天。六七曜天。次一十八天为色界。一虚无天。二太极天。三赤明天。四恭华天。五曜明天。六皇笳天。七灵明天。八端靖天。九元明天。十极瑶天。十一元载天。十二太安天。十三极风天。十四始皇天。十五太黄天。十六无思天。十七阮乐天。十八昙誓天。次四天为无色界。一霄庆天。二元同天。三妙成天。四禁上天。此二十八天名为三界。此上又四天名为种人天。一常融天。二玉隆天。三梵度天。四贾奕天。此四天超出三界。又云。上三天为三清境。一曰太赤天。二曰禹余天。三曰清微天。最上曰大罗天。包罗诸天极高无上。玄都玉京镇于其上。三尊所处焉。又太霄隐书云。大道君治在五十五重无极大罗天中玉京之上。七宝玄台金床王几金童玉女之所侍卫。住居在三十二天三界之外。 辩曰。详夫蛇躯(伏牺)牛首(炎帝)之书。龙师(太皞)凤纪(少皞)之典。谈天(邹衍)论天(黄缭)之诰。括地(地志)舆地(地图)之图。甘氏星经张衡灵宪。不说三清之号。匪闻大罗之名。并是依傍佛经。改头换尾。采他名相妆缀己书。且道教之宗源起黄帝。而老子涓子列子庄周鹖冠尹文。派为道教诸子所谈。并无说天之事。唯是张道陵所集灵宝经中。始说三十二天。效佛神咒而作密言。自后道书互相鼓唱。空枝引蔓唯诳下俗。佛教未来云何不说。释经广布始唱斯名。明名。修静增加三张妄阐。狗偷鼠盗何足贵乎。尔雅之立四号。约于四时。太玄之说九天。准于九有。不似道家虚加数目。天本定体何有少多。今各说不同。显知妄立。案佛经三界三业所感。总二十八。欲界有六。色界十八。无色有四。具胜妙欲名为欲界。形色超绝名为色界。根识两忘名无色界。越此而去名出 生死。舍分段之后身。绝形名而无寄。安有玄都之境玉京之山金童玉女交杂之事琼舆碧帐之饰。妄窃不真于斯见矣。试问道士。三界从何而来。何功所感。释名辩相全不能知。且道宗极致惟尽升天。灵宝幽微秖贪羽化。难逃四相讵免五衰。泛业浪以漂沈。随生死而轮转。纵茫茫之业识。积浩浩之苦源。长往不归。良可叹息。郁头蓝弗。是其验欤。 随代为帝王师伪第四 第十一化云。老君在伏牺时。号郁华子。说元阳经教伏牺。叙人伦画八卦。在祝融时号广寿子。说按摩通精经。教以钻木出火。陶冶为器。在神农时号大成子。说太一元精经。教以播种五谷采和诸药。在黄帝时号广成子。教以抱神守静之道。在少昊时号随应子。说庄敬经。教以鸟官为理。分布九鳸以统百司。在颛顼时号赤精子。说微言。帝喾时号录图子。说黄庭经。帝尧时号务成子。说宣化经。帝舜时号尹寿子。说通玄经七十卷。又说道德经一千二百卷。夏禹时号真行子。说元始经六十卷。殷汤时号锡则子。说长生经二十卷。周文王时号燮邑子。说赤精经。教以仁孝之道。乃至云上古之君皆受教于老子。然后造作群物也。 辩曰。夫贤之与圣名位不同。古哲今人出处各异。庄周云。万世之后一遇大圣。犹旦暮过之。此明圣人出世表瑞协祥。应千年之期。膺适时之运。孤标特秀迥出常流。故得帝王师之诸侯礼重。万载一遇尚为旦暮。岂有随代而出现乎。夫李耳者退静之士。史记称为隐君子也。避乱过关葬于槐里。潜身柱下。本是人臣。位不躐于上阶。名未厕于台辅。何乃擢居圣地为帝王师。譣诐不经骇人耳目。培塿要齐于嵩华。孰肯凭焉。潢洿拟广于沧溟。终难信矣。岂有开辟之后万亿余年。中间别无一人拔萃。唯有老子为帝王师乎。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孔子春秋丘明国语。百家异说九流杂谈。并无老子为师之语。唯是后代无知道士。妄撰斯言。欲使老子独高群圣。美则美矣。伪且伪焉。且伏牺神农皆有圣德。轩皇尧舜并号明君。或幼而能言。或生知妙道。讵假老子教之。然后造作群物乎。况书传所纪古史所明(有古史考并世本并明造物之源)燧人钻火。伏牺画卦。炎帝播耨。女娲造簧。黄帝作宫室轩冕乐有咸池。颛顼作六英。尧有大章。舜有大韶。及作围棋。禹有大夏。汤有大濩。文王有辟雍。武王有下武鲧作城郭。出尤作兵器。岐伯造医。俞附脉经。伶伦制律。隶首作算。容成作历。大挠造甲子。奚仲作车。曹胡作衣。伯余作裳。于则作履。共鼓作舟楫。巨挥作弓。夷牢作矢。黄雍父作杵臼。孟庄子作钜。赵武灵王作靴。苏威公作篪。暴辛作埙。后稷之孙叔均作犁。蒙恬作笔。蔡伦作纸。夏昆吾氏作瓦。此皆各有其王。群书所明何得自矜览为我造。又周易系辞孔子所述。列明古帝制造之事。如云庖牺氏之王天下也。观像于天俯察于地。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始画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作结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神农氏作为耜为来。以利天下。日中为市交易有无。乃至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如此历陈法易造物。不言老子所造也。窃他功业标为己能。炫名自高君子不忍。又云。老子在尧时为务成子者。案后汉应邵风俗通云。东方朔是太白星精。黄帝时为风后。尧时为务成子。周时为老聃。在越时为范蠡。在齐为鸱子。此则务成子乃东方朔。非干老子明矣。何得妄加钩引称老子为人师乎。案鲁哀公问于子夏曰。五帝三皇皆有师乎。子夏曰有。臣闻黄帝学乎太真。颛顼学乎绿图。帝喾学乎赤松子。尧学乎尹寿。舜学乎务成跗。禹学乎西王国。汤学乎威子伯。文王学乎铰时子斯。武王学乎郭政。周公学乎太公吕望。上之所叙文极分明。而言老子随代为帝王师。何出言之狂悖哉。巧言如篁颜之厚矣。且老子衰周柱史。史有明文。本是人臣。返为上古帝王之师。履冠戴屦何颠狂之甚乎。又上文云。上古之君皆受教于老子。则桀纣之不仁。幽厉之无道。秦皇之凶暴。王莽之纂逆。亦老子之所教也。既然如是则老子为悖逆之魁首。巨猾之元匠。不忠不孝。老子之所生。不义不仁。老子之所主。为人师者不亦惭乎。老君既说随代为师。而秦汉之下至于今朝。偏无一现乎。今既无矣。古亦虚焉。且汉文恭俭。孝武英明。孝明达礼乐之情。孝章优儒雅之道。魏文帝风流文藻。晋世祖明达宽仁。宋文帝致治升平。梁武帝文武兼备。隋高祖混同四海。唐太宗混一车书。此时不俟老子之化而皆金声玉振。则知牵合巧会枉废词章。秖可诳于闾阎。难可信于达士。嫫母加粉见者愈嗤。邻女效颦乡人不贵(哀公问子夏文氏春秋亦有见刘向新序吕文不次尔)。 老子出灵宝三洞伪第五 第九化云。太上老君以中皇元年三月一日。于玉清天金阙上官。撰集灵篇以为宝经三百卷。符图七千章。玉诀九千篇。老君于上三皇时出。为万天法师。又号玄中法师。当龙汉元年。授上三皇洞真经一十二部。以无极之道下教人间。其时人寿九万岁。于中三皇时号有古先生当赤明元年。授中三皇洞玄经一十二部。行无上正真之道以化于人。其时人寿六万岁。于下三皇时出为师。号金阙帝君。当开皇元年。授下三皇洞神经一十二部。以太平之道化人。其时人寿一万八千岁。夫洞真洞玄洞神各一十二部。合为三十六部尊经也。 辩曰。夫仲尼入梦。十翼之道始宣。伯阳过关。二篇之教方阐。有名为万物之始。无名为天地之先。混徼。妙而同玄。惊宠辱而一致。谷神不死久视长生。挫锐解纷谦卑自牧。此老氏之旨也。自余教典皆是伪书。制杂凡流唯尚夸竞。采傍佛语换体安名。拟三界而立三清。仿三大而立三洞。虚劳纸墨妄饰词章。何以知之。汉时张道陵造灵宝经。王褒造洞玄经。吴时葛孝先造上清经。晋时王浮造明威化胡经。鲍静造三皇经。后改为三清经。齐朝陈显明造六十四真步虚经。梁时陶弘景造太清经。隋末辅慧祥改 涅槃为长安经。后事发被诛。案甄鸾笑道论云。道家妄注诸子三百五十卷为道经。如此详之。代代穿凿人人妄制。采他佛教标为道书。或言仙洞飞来。或言老子再现。群贤不睹道士独传。欺誷时君不惧朝宪。故唐琳法师对太宗皇帝云。若据萧温众议。道家止有道德二篇。如依汉明校量便应七百余卷。约葛洪神仙之说。仅有一千。准修静所上目中过前九十。又检玄都目录转复弥多。既其先后不同。显知后人妄制。增加卷轴添足篇章。依傍佛经改头换尾。或道名山自出。时唱仙洞飞来。何乃黄领独知英贤罕睹。典籍不记书史无闻。试问当今道士。推勘后出之经。为是老子别陈。为是天尊更说。若也更说应有时方师资传授。为是何年何月何邦何代。若在天上而说。何人传来。若在西域而谈。何人译出。如其有据容可流行。若也妄言理须焚剪。又汉晋之代。僧号道士。寇谦得志僭冒其名。今称法师愈为矫饰。法师之号源出佛经。万卷百家本无此语。且为法之师名为法师。法即是师名为法师。名义不知妄安己号。按贤劫已来有三佛出。初佛出时人寿六万岁。第二佛出时人寿四万。第三佛出人寿二万。何乃改彼三皇妄合其数。又前说云。上三气中而有龙汉赤明之号。是时五运尚无。但唯一气何有三皇之君人寿之数乎。上古纵有五龙四姓九头十纪。亦无三皇建立年号。试问。龙汉赤明上皇开皇。谁君之年乎。若言有说。史无明文。若言无凭。不可妄立。扣其两端竟无一是。又伏牺之前文字未有。何出三洞灵宝之篇乎。又十二部名源出佛经。一代时教类分十二。道家名义不知。何以妄着己典。如琢美玉拟作甑窐。虽受劬劳智者见诮。 游化九天伪第六 第二十六化云。是时老君于青羊大会。引尹喜冉冉升空。初至第一天见波利天帝。乘九光元灵之舆。荫七元交晨之盖。建五色摄魔之节。金童玉女九万人。迎老君入大有宫。请问自然之道。如是摩夷天梵宝天化应天不憍乐天兜率天须延天禅善天郁单天。随处天帝皆与天童玉女。迎礼老君请问法要。所到天宫皆设琼浆碧醴丹液流薰兰羞八彻灵芝珍果。 辩曰。昔我世尊初成正觉。不离道树而赴诸天。一身不分而遍一切。即多而一。即一而多。犹如素月流空影分众水。大块噫气万窍怒号。大小咸周远近无隔。无心顿应岂止九天。伯周之柱史。尹喜函谷关吏。身居下位。难等圣踪欲为己德。盖善窃者鬼神不觉。既为人知非是好手。离欲而获轻举。禅定而感神通。老子既无此功。何以升于天上。昔列子居郑。夫妻相忘。耳目不分。翛然绝寄。心凝形释骨肉都融。然后身如槁叶随风东西。万里须臾过旬乃返。而庄周讥云。犹有所待。矧乎老耳不绝妻子(老子之子名宗宗之子名注注之子名宫侍魏文侯)未逮形亡。过关乘薄軬之车。道经垂有身之患。讵可升天履雾驾鹤乘云。拟效牟尼矜为己胜。且布施而获大福。持戒而感生天。汝尚不达斯由。安能为天说法。欲界本六。妄云九天。初禅纯男。而云玉女。句虚阐伪巧说多端。且初禅。已上禅悦为食。定生喜乐舍念清净。何用琼浆碧醴兰羞八彻乎。将谓天上同于人间。羡酒肉之荤膻。争鱼臭之秽浊。喻乎鸱耽死鼠便为凤凰同餐。盗听不真。请杜臆说。穷乡多怪。曲学多辩。斯言信乎。 辩伪录卷第一 辩伪录卷第二 元道者山云峰禅寺沙门祥迈奉 敕实录撰 偷佛经教伪第七 第三十化云。胡王见太上徒众甚多。疑见鬼魅。遂积薪焚之。火起冲天。老君放身光明。火中为王说金光明经。胡王益怒。纳之大镬煮之三日。老君镬汤之中莲华涌出。坐莲华上说涅槃经。又云。老君使尹喜为佛。与胡王为师忏悔三业六根五逆十恶。乃说五戒十善并四十二章经。 辩曰。夫麒麟斗而日月亏。鲸鲵死而彗星现。铜山崩而洛钟应。葭灰缺而月晕残。盖感应之道交。故机教之相扣。人心渴仰法雨芳菲。沃彼情尘开他蒙昧。故孔子曰。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此明待问而说也。况乎圣人设教权变多方。岂使他人起怒自受焚溺。全无强与他言。岂知虚往实归之道哉。剜刻字样巧合经名。既坐火焰上说金光明经。坐莲华上说莲华经。则道德二篇坐于道路而说。洞玄三部元在水洞而谈。此既不然。彼云何尔。且金光明性相通显。法华经破权归实。涅槃经明佛性真常。四十二章群经集出。不穷根蒂。盗听妄谈。唯口起羞。出何容易。难惑上智。只诳下愚。又上经既是老子所陈。道士应宜依而学佛。何乃合气为道专。讽灵宝。试问三经文明何义。道藏既不收摄道士又不通明。偷大圣之至诠。为老君之极唱。正符涅槃盗牛之喻。又同瞽者误入金穴。虽得其宝未知何用。又曰。忏悔三业至年月斋法。若如是者道士应通。且问忏悔是何语言。今此忏悔为事忏耶为理忏耶。约功德门而灭罪耶。约逆生死心而灭罪耶。能忏之心宜有几种。所忏之罪何处安排。忏悔二字由尚罕知。则三业六根五逆十恶戒善之轨年月斋名决不晓达。若是老子所说。道士应合备知。既然一字不通。显知偷佛妄谈。此同窃贼人物被主认着犹不招承更生拒辩。焚经火板方乃惭惶。君子悔前不至如此。 老君结气成字伪第八 第八化云。圣纪经云。太上老君昔于龙汉之年。从元始天尊。于中央大福堂国。说灵宝十部妙经。出法度人。又于东极大浮黎国。出法度人。以紫笔书于空青之林。又于南极禅离界。以火炼真文莹发字形。又于西极卫罗世界。北极郁单国。皆出法度人。老君以五方真气之精结成宝字。大方一丈八角。垂芒为云篆之形。飞鸟之状。以立文章。又云。坟典自我而出。经籍自我而生。 辩曰。夫文字之聿兴爰从上古。伏牺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籍籍生焉。故有青丘紫府三皇刻石之文。绿检黄绳六甲灵蜚之字。后有苍颉因而增制。大篆起于史籀。小篆兴于李斯。飞白创于蔡邕。隶书变于程邈。秦书八体。汉字六形。瘦金堆金垂云垂露。蔡叶龙爪颜体坡书。皆循古以增成。近代而改制。岂假真气而结。何关老子传来。掩窃他能炫卖己德。放舒白眼不耻清流。上云。龙汉起于初气。何有老子而生。既言紫笔书林。乃在蒙恬之后。牵今引古欺我贤人。孔安国云。伏牺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易则三圣方定。诗则群英之言。春秋孔子所修。礼则周公所定。尔雅周公所纂。国语丘明所述。刘熙释名。许慎说文。埤苍广雅。桂苑珠丛。顾野王之玉篇。陆法言之切韵。各有源系。非干老聃而言。坟典自我而出。经籍自我而生。荒唐谬谈侮弄明哲。亦由相如上林说卢橘夏熟。杨雄甘泉赋。玉树冬茜。听其言则洋洋美耳。究其事则杳杳空傅。矧乎国名虚设。妄采他书。大福堂改大堂而取名。东浮黎仿扶桑而立号。南禅黎革重黎而标字。西卫罗窃于迦维罗卫。北方全收郁单越名。十洲所不收。神异所不摄。地理无所纪。括地绝形名。空阐五车了无一实。偷钟掩耳。斯之谓欤。 周文王时为柱下史伪第九 第十九化云。周文王时。老君为燮邑子。时帝纣荒虐天下涂炭。乃乘飞飙之轮。风伯前驱彭祖骖乘。降于岐山之阳。西伯闻之拜为守藏吏。武王克商迁为柱下史。作赤精经。教文王以仁义之道。作璇玑经。以授周公。成王康王之代世为柱下史。昭王时有黑气之祥(此破佛生夜虹十二道入贯太微之事)老君以八天隐文授昭王。王不用之。后感胶船之难。 辩曰。盖闻九头五龙之纪。重瞳四乳之书。金秦火汉之文。黄魏白晋之典。不闻文王师于老子。璇玑训于周公。但云。文王师于太公。武王师于姬旦。群书具载先儒盛谈。何乃违戾百家别张毛目。蓬心瞽唱睐目生灵。夫欲圣人者宜务其实。无稽之谈自招世诮。案史记别传。老子生于定王之世。与好子相接。何乃妄为西伯之时乎。既是圣人见纣荒淫。宜尽力规谏匡其不逮。而乃高乘飞轮弃而远遁。为忠臣者固若是乎。昔日过关。雇徐甲而为御。乘薄軬之车。今则乘飞飙轮。风伯前驱彭祖骖乘。何自高之不经乎。况彭祖此时已殁。风伯不肯前驱。文王自公刘以来世积仁孝。美化行乎江汉。仁慈及于行苇。何待赤精之教哉。周公制礼作乐代临天下。设金縢而表誓。制周礼而流规。何用璇玑之教乎。昭王。时号明君。史无黑气之变。妄改白虹之兆。而云黑气之言。援以隐文。又成孟浪之说。前云。老君为九天教主金阙帝君。建七曜之冠。披九色之帔。乘八景玉舆。驾五色神龙。金阙之中坐玉帐之内。仙童左奉。玉女右陪。万圣拥随千灵翊从。老子既有如此高贵之位而不肯居。返就守藏之职屈身为臣。侍君之傍立柱之下。晨趋暮拜端笏搢绅。舍乔木之高迁。投幽谷之贱地。翻上倒下以何谬哉。燮邑之号。周书之所不载。金阙帝君。爰从道士虚张。有名无实孰肯传信。栽风求影种电寻根。此之谓欤。若以昭王不信故感胶船之难者。秦皇求仙亲临海上。凌波涉险冀遇神仙。虚想安期之名。不睹羡门之面。沙丘道死饱臭熏人。汉武好仙。身着羽人之衣。口饮天表之露。纵栾大之诡说。信少君之诈术。而身入茂陵竟无一补。魏太武任寇谦之说。建静轮天宫废竭人劳。终感疠疾。周武帝口服丹药身服黄衣。热发晋阳失音而死。唐武宗师赵归真饵金丹药。会昌不满早致崩亡。近宋上皇信林灵素游月宫。诵太极之章。佩驱邪之剑。而亡国破家身死东韩。此之数君皆倾城一志望享千年。而遘患弥留竟无一验。讥以胶船之难。不亦妄求人过乎。幸人有灾。君子不为也。 前后老君降生不同伪第十 第一化云。老子生在五运之前。第二化云。老子生下三气之中。第六化云。老君姓李讳弘元曜灵字光明。以上和七年岁在庚辰九月三日甲子卯时。始育于北玄玉国天岗灵镜山李谷之间。玄灵圣母既诞之夕。有三日出于东方九龙吐水。月妃散华日童扬彩。年五岁体道凝真。二十而有金姿玉颜。弃家离亲迢迹风尘。后感元始下教。授以郁仪太章太洞真经。紫微天帝玉清君以琼舆下迎。赐丹玺符书。为上清金阙。后圣帝君掌握十天河海神仙。第十一化云。老君以清汉元年七月一日。托玄神玉精降太元玉女。千三百年。号无上老子。一号大千法王。第十二化云。老君以清汉元年寄九天飞玄玉女。八十一年。号高上老子。第十三化云。老君以清汉元年甲午九月九日。降元素玉女。七十三年。号九灵老子。第十化云。老子以殷十八王阳甲庚寅岁建午月。入于玄妙玉女口中。八十一年。至武丁九年庚寅岁二月十五日。圣母剖左腋攀李树而生。生即行九步。步生莲华。九龙吐水。具七十二相八十一好。左手指天右手指地曰。天上天下唯道独尊。我当阐扬无上道法普度一切。又云。李灵飞得修生之道。真妻天水尹氏于厉乡昼寝。见太上从天而下化为玄珠。吞而有娠。八十一年生而皓首曰老子。生李树下。指李为姓。 辩曰。夫星流贯昴。实标文命之祥。电绕枢星。是显轩皇之庆。虹流华渚。沙昊于是膺期。星冠月轮。颛顼以之应瑞。赤龙瞹言旌帝尧。云屯郁蒸实征汉祖。此则圣人神异。谱牒具详。未闻老子初生三日共出九步周行月妃散华日童扬彩之事。且星陨如雨。日有蚀之。春秋书之以为异事。李耳若有征瑞。孔子何以不记乎。且鲁阳挥戈而返日。淮南子有景公善言而退荧(刘向新文)贰师拔剑而泉流(前汉书中)耿恭拜井而水出(后汉书中)苟有奇相书为美谈。老既无文事必虚唱。倚他大圣取为神奇。夫圣人现相虽有多途。托化诞生事无两体。世尊百亿化身。 大千世界一时顿显。化缘事讫便入涅槃。老子随代降生。以何大谬乎。本是李耳。妄改其讳李伯阳而云光明。隐其本名而加美号。史记真文一词不录。道书伪说百种妆填。前之两化。说在太易之前。后之十重。纪在伏牺之后。寻虚摭伪诳惑后人。前说五岁凝真二十入道。后则八十一岁生而皓首。自语矛盾。何待他攻。亳州厉乡实而不认。北玄玉国虚而妄传。聃耳髼头谬说七十二相。野合怀胎谄云周行九步。采他释瑞而为老奇。将此薰莸乱彼兰芷。北玄玉国山海之所不纪。天岗李谷地里之所匪详。王俭百家(太尉王俭有百家谱)弗闻玉女之名。何姓氏苑罕说玄妙之族。案道士贾善翔高道传序云。伯阳起迹于姬周。既云起迹于姬周。则是老子。不在商也。明知阳甲之时本无李耳。衰周之际始见老聃(胡曾云。七雄戈戟乱如麻。四海无人得坐家。老氏却思天竺去。便将徐甲过流沙。斯则周末时人明矣)避乱入秦死葬槐里。秦佚吊之三号而出。斯良证也。何更疑哉。史记本传莫知所终。化胡浪语云过流沙。将如来降诞之祯。合老于过关之气。汝虽巧会伪说孰凭。案炖煌实录云。周桓王三十九年幸闲豫庭。与群臣对论古今。王曰。老聃父何如人也。天水太守索绥对曰。老聃父姓韩名干字元卑。癃跛下贱胎则无耳。一目不明孤单乞贷。年六十二无妻。与邻人益寿氏宅上牧猪老婢子曰精敷。野合怀胎。八十一年而生。老子生而皓首。故号老君。此本实迹蔽而不传。偷窃他能欲张老圣。家有弊帚享之千金。斯言信欤。 三番作佛伪第十一 第三十四化云。老君告胡王曰。使我弟子为佛。汝当师之。即使尹喜变身为佛。与胡人为师。令作桑门授以浮图之法。说四十二章经。又云。老君至舍卫国。自化作佛坐七宝座。身长百千万丈遍满虚空。又云。老君将欲再整释教。以周庄王九年。乃于梵天命烦陀王(老君弟子)乘月精。托阴天竺摩耶夫人胎。至十年四月八日右胁诞生。后入雪山修行六年。道成类佛陀。众号末牟尼。至匡王四年。解化太上命升贾弈天。为善惠仙人。 辩曰。夫根深果茂源远流长。虎啸风生龙吟雾起。圣人利见皆有深源。昔植善因今感妙果。我佛世尊三无数劫积行累功。六度无舍而求菩提。弃身命如恒河沙。捐国城如微尘数。庄严世界诱掖群生。然后应然灯记补迦叶位。下生中印托化王宫。七步周行指天地而独贵。 三十二相映日月而争辉。四王捧足出尘寰。六年行满而成道。现身百亿国土。说法四十九年。播声教于人天。摧外道于双树。化缘事毕却返无为。应物适时如是示现。何待老子始化尹喜变身。掩他神功衿为己胜。佛生周昭之代。老降定王之朝。世隔一十七帝年经三百余祀。化已满于天下。教已满于龙宫。家仰仁慈之风。国遵释氏之范。岂假李耳重整烦陀再现。援前着后谄诳庸愚。昔日过关。雇徐甲而为从。奚有 天人侍卫乎。乘鹿柴车。何有七宝之座乎。广颡聃耳。焉有万丈之身乎。狡佞不经欺贤誷圣。鲲化为鹏盖缘自变。蛇蜕为雉非假他功。此皆物理自然。阴阳感召待时而发。非他使然。老子自是凡人。身为臣子何能别生神圣。更使尹喜作佛。昧自心灵瞎他眼目。悖礼慢圣殃报拔舌。善惠仙人将登八地。遇然灯佛受无生记。此乃世尊往生之号。既然成佛功成果满。化缘事毕入于涅槃。迁神常乐之乡。永入无为之境。岂可作佛事毕更作善惠仙人。将后着前一何错乱。妄窃不真坏人视听。夫人天虽乐终是 轮回。不免三灾之殃。难逃五衰之苦。圣人超出生死苦乐两忘。高超三界之津。独步六尘之表。何返归天上却入嚣尘。杂污我圣人欺慢我大觉。此同弃天子之尊严。慕厮养之贱役。舍华堂之广厦。悦蔀屋之茅檐。汝欣贾奕之荣。我耻粪土之辱。隋大臣楚国公杨素行经楼观。见壁间画像问道士曰。此何图也。道士对曰。老子化胡成佛图。素曰。承闻老子化胡。胡人不受。老子变身作佛。胡人方受。是则佛能化胡。道不能化。何言老子化胡也。道士不能加答。善哉杨素之言。此通人之论也。若胡人不先知有佛。讵肯受佛之化乎。以此考之则印度先有佛矣。而言尹喜作佛老子始变。何欺吾门之深乎(楼观尹喜故宅。在关之南今道士居之仍在)。 冒名僭圣伪第十二 第四十八化云。商太宰问夫子曰。夫子圣人欤。孔子对曰。圣则丘何敢焉。然则丘博学多识者也。太宰曰。三王圣者欤。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圣则丘弗知。太宰曰。五帝圣者欤。孔子曰。五帝善任仁义者。圣则丘弗知。太宰曰。三皇圣者欤。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时者。圣则丘弗知。太宰大骇曰。然则孰者为圣。孔子动容有间曰。丘闻西方之人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丘疑其为圣人也。史志经云。孔子在鲁。老子在周。以鲁望周之洛阳。故在西方。盖指子为西方圣人也。孔子问礼之时。先有犹龙之叹故此指老子也。 辩曰。夫自炫自媒妇女之丑行。不矜不伐圣人之深能。是以舜美禹功嘉有勋而弗竞。孔称孟反(孟之反)犹退厚而居薄。由是美誉播于千秋。谦光辉于四海。上之所引具见列子仲尼篇中。古今通论。以谓此夫子推佛为西方大圣人之语也(唐琳法师对太宗之表。张丞相作护法论皆引此文佛西方圣人也)未闻老子在周孔子在鲁故指老子为西方圣人。窃名冒圣欺我何多僭圣人者不仁言乖理者非智。且道源之祖肇起黄帝。非干老子。老子师容成子演五千文。纵然说圣不能起于轩辕。既三皇五帝。孔子不推为圣。返指老子而为圣人。不亦过乎。盖我世尊功圆万行果证十身。流光遍于刹尘。分身应于沙界。不可以人事测。不可以处所求。实三界之大师。是四生之慈父。寰中独步。为王中之法王。出世独尊。为圣中之大圣。故能高拱觉场威行万国。纵使周公之制礼作乐。孔子之述易删诗。卜修之文章。端木之言语。马迁之辩博。葛洪之该通。辅嗣之玄谈。左慈之神化。并驱驰于域内。言未涉于大方。可为善世之高流。难作出尘之圣者。案天竺圣方群贤所聚。过去诸佛共生于彼。范晔汉书云(后汉西域传史论文)其土则殷乎中土。玉烛和畅。灵圣之所降集。贤懿之所挺生。故古昔贤能时有往者。老子西升经云。闻道竺干(令改为开道竺干)有古皇先生。善入无为。不始不终永存绵绵。是以西行。又古本化胡经云。我生何以晚。泥洹一何早。不见释迦文。心中空懊恼。此则老子自指于佛为西方圣人也。又黄帝梦游华胥之国。其国在弇州之西。王邵注云。此指西方天竺也。又周穆王时。闻西方有大圣人出世。心甚惧之。乃使造父乘骅骝八骏。西上昆仑观日所没。以厌其气。又西极有化人来。能返天易地圣力无方。千变万化不可穷极。穆王敬之若神。筑中天台以居之。化人引穆王神游。斯须之间已如数载。又穆王五十二年如来云灭。西方有白虹十二道。南北通贯连夜不灭。王问太史扈多。是何祥也。扈多对曰。西方有大圣人。衰相现尔。穆王喜曰。朕常惧于彼。今无忧矣。此则竺干胜方圣人居彼故得贤王西求化人东来也。又张骞奉使西穷河源。至于大夏。闻雪山南有申毒国。其人奉浮图不杀罚。乘象而战。申毒即今印度也。此则仁慈之风。详于汉史明也。上之所引。咸指印度以为西方。佛生于彼。故指佛为西方圣人。岂说洛阳以为西方。老子为圣人哉。又云。孔子先有犹龙之叹。故此圣德指老子者。意欲将孔子一期问礼之事。便为老子弟子。孔子曰。吾无常师。主善为师。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故学琴于师襄。问乐于苌弘。问官于郯子。入太廊每事问。有问稼。曰。吾不如老农。有问圃。曰。吾不如老圃。此明孔子虚怀纳善汲汲于道尔。岂有一事便为师哉。盖当时老子为守藏吏。掌周公之礼典。故孔子问之。若以问礼便为孔子之师。则老农老圃亦孔子之师哉。必不然矣。沽名炫世求为人师。君子不为也。 合气为道伪第十三 第二十三化云。老子以周昭王二十三年七月十二日至函关。尹喜既见邀归本第。说道德经二篇五千余言。尹喜扣头曰。愿授其要。老君曰。善乃为解道德之要曰。道者为泥丸。泥丸者天德也。理在人头中。紫气下降。下至丹田。名堵谓脾也。脾者中黄太一也。黄气徘徊理中宫。万物之母者。谓丹田也。丹田玄牝也。居下元中。半夜之时一气下降。周旋三宫。同出而异名者谓精也。一曰精。二曰汗。三曰血。四曰液。故曰异名。玄之又玄者。谓左右肾也。众妙之门道可道者谓朝食美也。非常道者谓暮为屎(此依张道陵解道陵如此说也)有无相生。谓口与腹也。难易相成。谓精与气也。此老子授尹喜节要也。又授尹喜神丹经金液经。及八炼九还丹伏火之诀。其方云。金液还丹仙华流高飞云翔登天丘赤黄之气成。须臾当得雌雄分乱。珠可以腾变。致行厨灵童玉女。我为夫出入无间。天同符真精凝霜善沉浮。汝其珍敬必来游。又授九丹之名及歌曰。 圆三五  寸一分  口四八  两寸唇 长二尺  厚薄均  腹三齐  坐垂温 阴在上  阳下奔  首尾武  中间文 始七十  终三旬  内二百  善调匀 阴火白  黄芽铅  两凑聚  辅翼人 子处宫  得安存  去来游  不出门 辩曰。夫道贵清净德尚无为。恬憺内持谦卑自牧。不依此道别唱多端。唯以行气运功而为修养。失道德之淳粹。乖自然之妙门。虚设巧言妄加穿凿。保丹田为至道。守两肾为重玄。鄙秽粗浮诳諕闾里。王乔羡门之辈非好此方。白石赤松之流不依此道。丹经炼诀不见延年。服饵餐芝罕曾久视。周武服丹而暗哑。唐武服丹而早亡。误他多少贤良。不守乐天之旨。既道德真诀理极于此。则道藏余文不足贵也。今之道士更骋浅术。或有扶鸾而乱书。秖贪夜饮。或有驱邪而断鬼。诳人除凶。或有拘环墙而内守。此谓坐驰。或有惜言语而不行。此谓痴默。或有熊经而鸟引。拟彭祖而齐肩。或有饮气而息神。效龟鹤而老寿。或有运精而上脑。谓挽河车。或固丹田而内封。谓之保养。或有合气而为道。父子聚尘。或有夺精而采神。男女混杂。扣齿谓之天鼓。咽津谓之醴泉。呼男根为金茎只图强劲。呼女窍为玉户。潜隐丑名。呼童女为真人。呼交构为龙虎。婴儿姹女铅汞丹炉。故曰。开命门抱真人。婴儿回龙虎戏。三五七九天罗地网。故张道陵黄书云。男女有和合之法。三五七九交接之道。其道真诀在于丹田者玉门也。唯以禁忌为急。不许泄于道路。道路者尿孔也。又道家内朝律云。礼法男女至朔望日。朝师入私房。诣师立功德。阴阳并进。日夜六时常立功德。不得失内侍之序。不得贪外道失中御之道。不得抄前排后失次第之序。亦不得嫌丑爱美。又云。朔望之际侍师私房。情意相亲男女交接。使四目两鼻上下相当。两口两舌彼此相对。阴阳既接精气遂通。故老子云。我师教我金丹经。使我专心养玉茎。三五七九还阴精。呼吸玉池入玄冥。行道平等升太清。此等歌诀义皆如是。将斯媟以为真修。不思归根复命之言。唯行合气鄙薄之术。以此求道枉陷人伦。以此超升终身叵得。以斯灭罪罪不可亡。以斯消灾灾不可退。以斯求福福不可生。以斯出家家不可出。何异蒸砂作饭。虚受劬劳。镜里寻真终无所获。呜呼弃骊珠而拾砾斡。夏鼎而羡自误误他。死沉苦海。哀哉哀哉。 偷佛神化伪第十四 第四十二化云。老子入摩竭国。现希有相以化其王。立浮图教名清净。佛号末摩尼。至舍卫国自化作神。从天而降天人侍卫。现身长百千万丈。又至罽宾降胡王及王子。火不能烧。镬不能煮。水不能溺。胡兵百万。弓矢剑戟一时摧落。飞电八冲声如霹雳。人马惊仆。北郭先生空中颂赞。又至条支国。手拨大山。至拘萨罗。降伏九十六种外道。至迦夷罗国。左手把日右手把月。藏于头中。天地冥暗。山飞石裂。海水逆流。山川空行。又至于阗。于南渠山示教胡王。令尹喜化作金人。身长丈六。项佩圆光足踏莲华。从空而下拜礼。老君谓胡王曰。此吾弟子与汝为师。又留神钵令得法味。又于毗摩城地变金色。放九色神光遍照尘沙国土。即有赤灵真人中黄丈人太一真君九宫六丁八卦神君青龙白虎散华玉女浮云而至。老君坐七宝座。烧百和香。奏钧天乐。又有八十余国诸王妃后。皆来听法。留尹喜作佛及钵于毗摩城。却升天去。老君又于葱岭降大毒龙。遍历五天。于耆阇山独木树下化玉座。与王说浮图度桑门。二千五百人受以戒律。又六十六化云。于阗国毗摩城伽蓝。是老君化胡成佛之处。中有石幢刻记其事云。东方圣人号老君来化我国。下引八学士议证其事迹。 辩曰。案后汉西域传三国志魏隋书西域志(图六十卷志四十卷合一百卷成西域志)并纪西天五印有佛圣迹。或幢或柱咸勒其事。不说老君曾留名字。初张骞西来。始传浮图之号。至于今代。国使往还无虑百人。并不见老君西化之说。古谷皇帝西征尽海。所到之地唯有佛僧。行近西北海有一国土。城中佛塔森然若林。彼国君王唯是和尚。又唐王玄策奉使西行。至摩竭陀国。于耆阇崛山及佛成道处。咸述碑铭赞佛圣化。未闻说有老君之事(上之铭赞在王玄策传中)又湛然居士扈从太祖西征于阗及可弗叉国。越天山过雪岭。风化具详。赤未知有老子之事。即今煦烈大王皇帝亲弟镇守西域。在寻思干西南雪山之西。使命往还来往不绝。除亲咨询老化云。并云无闻。则老子神异道书伪出。既非通论。何足信哉。 夫显。明神圣至人之能。鼠窃狗偷狡儿巧幸。且圣王之立教也。自近化之然后及远。故书叙尧之盛德。先亲九族。然后平章百姓。百姓昭明。然后协和万邦。故能光被四表格于上下。文王之德。先刑寡妻后清四海。故远方慕义九译而来。老君为柱史之时。周道不兴。诸侯擅权。大夫执政。上陵下僭。州土日促。李耳既有神圣。即合拯颓扶弱富国安民。使君臣各位不相逾僭。何乃九州远弃一身西遁。若能自己家乡显大灵异。九族光荣一门欢庆。不亦妙乎。而八十四年蔑无奇异。雇人驾车西过函谷。身死扶风(今有扶风槐里乡有老子塳)伪云。西去才践羌胡。即有神通。神州中原全无一验。无人见处便唱万端。偷佛胜能巧说附会。佛之神异西经具载今有圣迹。老君灵变东史不书。以此验之虚。实见矣。明眼君子试听根由。世尊上忉利天为报母恩三月说法。李耳效之亦升太微。世尊成佛不起道树而升六天。老子仿之亦游九天。世尊菩提树下示现降魔弓矢尽变。老君亦摧剑戟。世尊向拘尸那国路掷大石。老君亦拨大山。世尊说大集经并集诸王。老君亦会八千余国。世尊北游降阿波罗龙王兼留其影。老君雪山亦降毒龙。世尊于本行经说九十六种外道。老君亦降九十六种外道。世尊现大神力。须弥山王涌没低昂。老君亦山飞石裂海水逆流。世尊留下神钵以福群生。老君亦留神钵。世尊右胁而生。老君剖左腋而出。世尊周行七步表圆满七圣财故。老子乃行九步。妄合阳极之数。世尊三十二相八十种好。老君七十二相八十一好。佛说真应二身显其权实。老君亦说真身法身。佛说身有四种。谓法身报身(分自他报)化身。老君亦说虚皇元始道君老君。佛说三界。彼说三清。佛说三轮持世。彼说三气下运。青龙白虎像彼金刚。玄中法师倚于圣者。学禅庭而建方丈。依佛宇而树法堂。以至歌赞偈唱之文。钟鼓云板之饰。祭灵送死忏悔消灾。九幽忏文二十四愿戒(金依华严十地品十不善法集成)据释有者彼便立之。此处若无彼不能制。则知凡百立事全取佛门。代代穿凿人人妄起。金鍮相混智者难分。本欲妆点自家翻成。混沌凿窍耳目具矣。真神丧焉。荣道德之真文。收伪说之浇薄。教门中折。谁之罪欤。且北郭先生。本侍汉武。今随李老。愈见后增。又南渠山及毗摩城本佛圣迹。望合其事屈相附会。恐人不知。今具出之。案西域记云。于阗国王城西南二十余里。有瞿(令改南渠)室棱伽山中有伽蓝。其中佛像时烛光明。昔佛至此为诸人天略说法要。岩有右室现有罗汉。入灭尽定以待慈氏。此则非老君明矣。又曰。王城东三百余里。有媲摩城中有雕檀立佛之像。高二丈余。甚多灵异。时放光明。随有疾病祷之即愈。此像本是优填王造。佛灭之后凌虚而来以福此土。释迦法尽像入龙宫。评曰。据此记说文甚昭然。佛之圣踪欲为老迹。汝虽巧会且宜三思。驷不及舌请君隐臆。八学士议虽号唐人。唐书列传一无名姓。况复所议不入要策。进退两求并无可据。设欲广辩枉废词章。道士虚陈不劳烦叙。虽有员半千名传。无化胡经。议详此谬经。古今排摈。唐中宗禁之于前代(见刘煦旧唐书)今世宗断之于后朝(见悟了然破化胡状)若实真文孰敢除灭。而无识道士恒踵斯迹。使老子获僭圣之罪。俾道人招谤佛之愆。王浮已在地狱。史志经又投圜户老子本欲隐遁志经推出户庭垂归根之本心转流浪于他土。执迷不返固妄难除。同木石之顽嚚。似药酒之瞑眩。今之辩析要破狂心。返正道于醇源。引邪徒于坦路。知道德是贤者之语。识化胡是妖怪之谈。弘老子谦静之风。抑道士夸炫之弊。皆遵斯训雅道长兴。如曰不然。覆车及之尔。 论曰。太法东流千有余载。时君信毁代涉洿隆。邪正争衡未曾胜释。而道士为僧前后三代。初汉明帝夜梦金人飞来殿庭项有日光。遂遣使西求。佛法从此入洛。既图于显节陵上。又经译在兰台室中。而道士矜能欲骋薄伎。摩腾暂现神异无不归心。佛教炼而愈精。道书焚而火化。由是改邪入正。落发为僧。北齐高祖文宣皇帝。投诚佛理锐意法门。而道士无知纵其私愤。骋萤光之耀。掩龙烛之辉。文宣试之一无可验。圣上匪施于寸刃。修静纳款于辕门。剃发去冠一皆为释。我圣朝蒙古皇帝。深仁睿圣体道多能。英谋扇于八弦。威棱擅于万国。留心佛理备晓正邪。究道教之粗浮。达释宗之要妙。首行明诏特与扫除。钦惟今上皇帝。禀太易太初之质。资天皇天帝之灵。道契百王。播淳风而育德。智周万物。弘至治以济时。若末尼珠岂受纤尘之污。如轩辕镜宁容片垢之惑。故能英明独断亮察是非。息道士之虚声。识僧徒之实理。敬承先制重与辩明。具召两宗详其优劣。阵旗未展衔璧倒戈。空谈六韬之谋。不补三代之失。脱袍剃发尽付释门。盖以邪法易摧是真难灭。匪经炉韛何显真金。妖气于是屏消。佛日于是高朗。使迷途者从兹返路。溺丧者于是知归。为今代之铨衡。作后来之藻鉴。但佛教慈仁本无争竞。邪徒狂狷妄说多端。以汝不平起我分别。故孔子曰。必也正名乎。良在斯矣。夫儒道释三世称三教。约其惩恶劝善则三教皆可遵行。较其宗趣浅深则不能无其优劣。汉唐已来固有定论。不待余人妄生高下。佛教慈悲利生为本。老君谦退远害为功。儒法济民忠孝为首。忠孝行则可以全家国播身命。谦退行则可以解纷争除后患。慈悲行则可以济群灵穷性命。沿浅至深表里相救。亦由天有三光互相显照。鼎有三足共力扶持。然道宗多伪别唱规模。欲罩古今独超儒释。然前贤后哲各着典谟。咸遵于佛不言老圣。案文自验何必强争。孔子对太宰曰。丘闻西方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此出列子仲尼篇)老子云。吾师化游天竺善入泥洹(此出老潭经)此孔老推佛为圣人也。符子云(符朗也)老氏之师名释迦文。后汉牟子云(为苍梧太守)尧舜周孔老庄之化。比之于佛犹白鹿之麒麟。尚书令阚泽对吴主云。若将孔老二教比方佛法。远之远矣何以明之。孔老设教。法天制用不敢违天。诸佛设教。天法奉行不敢违佛。以此言之。实非比对。吴主善之加太子太傅(此出旧吴书)北齐光禄大夫颜之推出云(有家则篇)佛家三世之事信而可征。万行归空千门入善。岂徒六经百氏之博哉。非尧舜周孔老庄所能及也。唐秘书监虞世南帝纪史论云。老子之义。谷神不死玄牝长存。久视长生乘云驾鹤。此域中之教也。释氏之诰。空有不滞人我兼忘。超出生死归于寂灭。此象外之谈者也。后周王褒庭诰。唐李思慎释道十异。深有旨趣。不劳繁出智者知之(后周王褒庭诰章在梁弘明十异又在清凉华严大教中)今上皇帝尝有言曰。世人将孔老与佛称为三圣。斯言妄矣。孔老之教。治世少用。不达性命唯说现世。止可称为贤人(暗符班固九等人表老子列在贤人之阶及晋孙盛有老子非大贤论文在广弘明集也)佛之垂范。穷尽死生善恶之本。深达幽明性命之道。千变万化神圣无方。此真大圣人也。自今已后三教图像。不得与佛齐列。唐李商隐(字义山)三教赞曰。儒吾之师曰鲁仲尼。仲尼师聃龙。吾不知聃师竺干善入无为稽首正觉吾师(仲尼)师(老子)师佛也。以此酬校穹壤悬殊。以此求宗兰蒿自辩。且夫其流易晓。阚泽之对天分(对吴主事)其理难惑思慎之文海截(李思慎释道十异文)虞世南之着论。岳峙渊渟(帝王通纪)颜之推之述篇。云开日朗。但以去圣时远魔伪乱真。苟非其人道不虚设仰惟今上皇帝受佛付嘱不忘护持。万机之余留神释典。西天德士东土明师。屡询三藏之言。妙达一乘之旨。偏欣论议颇尚毗尼。穷性相之渊源。达释道之优劣。龙蛇易辩天眼难瞒。卷氛祲于九霄。布慈云于四海。再然慧炬荐烛智灯。为法宇之栋梁。作释天之日月。祥迈叨生像季庆遇昌时。每有雅谈预闻座末。载欣载抃。述颂曰。 二仪始判  三才肇分  树君建国 爰济斯民  羲轩以来  五运相袭 金朝政衰  玄天继迹  太祖拨乱 世宗建隆  笃生我后  绍美前踪 纳疑南宋  听献西荒  梯山航海 万国朝王  天纵神聪  生知妙道 建寺龙庭  诵经琼岛  道士庸愚 鸱张老圣  眩彼鱼目  掩此金镜 圣明悬鉴  特出狂谈  一言逐北 万古司南  佛日高悬  法云广布 九有回光  四生蒙福 保龙图而巩固  庆凤历以弥新 统金轮而永曜  调玉烛而长存 邵鸿名于帝箓  焕大宝于苍旻 播皇威于戎夏  等真固于乾坤 跻黎元于寿域  享邦国之来宾 敦王道之坦坦  宜子孙之仁仁 圣皇延于万载  懿后乐于千春 四三皇而六五帝  曾何唐汉之足云 后记 余昔见唐人讥道士云。出言猥秽诳妄不真。使人奉者不仁不孝。家生枭獍之儿。无礼无亲。世出豹狼之子。又见新落发道士骂长春宫家云。教门无事汝等受荣。教门有害使俺受辱。尊称掌教披秉蓝袍。日无素餐月有佳宴。纷白黛黑满目欢呼。螓首蛾眉终宵私乐。他上分之馔。受他罄折之恭。昧天谩心今日自感。乍聆此语以为不然。今此观之未为过也。老子生于厉阳之乡。终于槐里之地。此本坟陇弃而不修。恣荆棘之荒凉。任狐兔之蹂践。年终腊节。孰闻道士之蒸尝。献岁秋成。弗睹女冠之礿祀。行人为之陨涕。见者为之哀矜。而漫说化胡之妖言流落他邦而不返。王浮发乎余窍志经又揭臭风。使老子重玄之妙门到此扫地而荡尽。且今八十一化。其中五十余化偷佛效颦。二十余化道听涂说。唯有一化言老子授尹喜道德真诀。全将合气运精而为立功。不以清净为心。专以交遘为道。以斯祈福福云何生。以斯禳灾灾云何殄。祥迈仰荷宸恩忝充释子。刳心守道闭户闲居。待残喘于桑榆。无求辩于邪正。愤志常之奸狡。嘉少林之甄明。荡化胡之秽谈。返遏占之寺宇。光辉释范匡弼真乘。功盖补天业隆立极。虽摩腾见美于汉朝。法上溢名于齐代(法上北齐大统与道士争论道士落发)以今校古曾何足云哉。加以主上明圣洞晓佛心。知玉石之不同。审薰莸之异气。佛是圣中之大圣。老是贤中之大贤。既天壤之悬殊。亦珠砾而异价。由是特回天眷目察实虚。偃彼浊风朗兹慧日。祥迈预斯嘉会庆跃心灵。希前代之清尘。仰先哲之洪范。辄凭古典斥破今图。拔妄说之根株。折志经之诳辩。本颠末坠瓦解冰消。岂唯千载之楷模。亦显一时之奇事。靡敢簉于龙藏。亦可续于弘明。唱斯言而不惭。冀英能而知赏摭我华者难与言论云。至元单阏之岁孟春绝笔。道者山大云峰禅寺洒扫比丘祥迈记。 钦奉圣旨禁断道藏伪经下项(见者便宜烧毁) ·化胡经(王浮撰) ·犹龙传 ·太上实录(宋谢守灏撰)  ·圣纪经 ·西升经 ·出塞记 ·帝王师录 ·三破论(齐人张融假托他姓) ·十异九迷论(传奕李玄卿) ·明真辩伪论(吴筠)  ·十小论(吴筠) 钦道明证论(唐员半千假托他姓)  ·辅正除邪论(吴筠) ·辟邪归正议(杜庭) ·龁邪论(梁旷)  ·辩仙论(梁旷) ·三光列记 ·谤道释经(破大藏经林灵素杜光庭撰)  ·五公问虚无经 ·三教根源图(大金天长观道士李大方述)  ·道先生三清经 ·九天经  ·赤书经 ·上清经 ·赤书度命经 ·十三虚无经  ·藏天隐月经 ·南斗经 ·玉纬经  ·灵宝二十四生经 ·历代应现图 ·历代帝王崇道记  ·青阳宫记 ·纪胜赋 ·玄元内传  ·楼观先生内传 ·高上老子内传 ·道佛先后论 ·混元皇帝实录 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皇帝圣旨道。与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随路宣慰司按察司达鲁花赤管民官管军站人匠等官并众先生。每在前蒙哥皇帝圣旨里。戊午年和尚先生每折证佛法。先生每输了底。上头教十七个先生剃头做了。和尚更将先生每说谎做来的化胡等经并印板都烧毁了者。随路观院里画着底石碑上鑴着底八十一化图。尽行烧毁坏了者。么道来如今都功德使司奏。随路先生每将合毁底经文并印板。至今藏着却不曾毁了更保定。真定太原平阳河中府王祖师庵头关西等处。有道藏经板。这般奏的上头教张平章张右丞焦尚书泉总统忽都于思翰林院众学士中书省客省使都中书省宣使苦速丁渊僧录真藏僧判众讲主长老等。张天师祁真人李真人杜真人众先生。每一同于长春宫内分拣去来。如今张平章等众人每回奏。这先生家藏经。除道德经是老君真实经旨。其余皆后人造作演说。多有诋毁释教偷窃佛语。更有收入阴阳医药诸子等书。往往改易名号。传注讹舛失其本真。伪造符咒妄言佩之。今人商贾倍利。夫妻和合有如鸳鸯。子嗣蕃息男寿女贞。诳惑万民非止一端。意欲贪图财利诱说妻女。至有教人非妄佩符在臂。男为君相女为后妃。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刀剑不能伤害等。及令张天师祁真人李真人杜真人试之于火。皆求哀请命。自称伪妄。不敢试验。今议得除老子道德经外。随路但有道藏说谎经文并印板。尽宜焚去。又据祁真人李真人杜真人等奏。告据道藏经内。除老子道德经外。俱系后人捏合不实文字情愿。尽行烧毁了。俺也干净准奏。今后先生每依着老子道德经里行者。如有爱佛经底做和尚去者。若不为僧道娶妻为民者。除道德经外。说谎做来底道藏经文并印板。尽行烧毁了者。今差诸路释教泉总统中书省客省使都鲁前去。圣旨到日不以是何官吏。先生道姑秀才军民人匠鹰房打捕诸色人等。应有收藏道家一切经文本处。达鲁花赤管民。官添气力用心拘刷。见数分付与差去官眼同焚毁。更观院里画着底石碑上鑴着底八十一化图。尽行除毁了者。自宣谕已后如有随处隐匿道家。一切说谎捏合毁谤释教偷窃佛言窥图财利诱说妻女。如此诳惑百姓符咒文字。及道家大小诸般经文。若所在官司不添气力拘刷。与隐藏之人一体要罪过者外。民间诸子医药等文书自有板本。不在禁限。准此。 至元十八年十月二十日 长生天气力里皇帝圣旨。宣抚司每根底城子里村子里达鲁花赤根底官人每根底张真人为头儿。先生每根底宣谕的圣旨马儿年和尚先生每持论经文。问倒先生每的上头十七个先生每根底教做了。和尚也已前属和尚每底。先生每占了的四百八十二处寺院内二百三十七处寺院。并田地水土产业和尚根底回与也么。道张真人为头儿。先生每退状文字与了来。又先生每说谎做来的化胡经等文字印板教烧了者。石碑上有底不拣什么。上头写着底文字有。呵尽都毁坏了者。么道来。又已前先生每三教里释迦牟尼佛的圣像。当中间里塑着有老君孔夫子的相貌。左右两边塑着有来。如今先生每把已前体例。撇了释迦牟尼佛的。圣像下头塑者存么道。这般说有依着已前三教体例里做者。释迦牟尼佛的圣像下头塑有。呵改正了者。么道断了来。如今少林长老为头儿。和尚每奏告教回与来的寺院内。一半不曾回与了的。却再争有。又说谎做来的化胡经等文字印板。一半不曾烧了有。三教也不依着已前体例里做有。么道这言语是实那是虚。真个这的每言语一般呵一般断了者别了呵怎生行的依着。已前断了的内不曾回与来的寺院。有呵但属寺家的田地水土产业回与了者。说谎做来的化胡经文书印板。不曾毁坏了的有。呵毁坏了者。三教也依着已前体例里做者。俺每的这圣旨这宣谕了。呵已前断了的言语别了。呵寺院的田地不回与。呵争底人有呵断按打奚罪过者。又这和尚每有圣旨么道。已前断了的已外。不属自己的寺院田地水土争。呵不怕罪过。那什么圣旨俺每底鸡儿。年六月二十八日开平府有的。时分写来。 长生天底气力里蒙哥皇帝。福荫里薛禅皇帝。潜龙时令旨道。与汉儿州城达鲁花赤管民官僧官僧众道官道众人等。据少林长老告称蒙哥皇帝圣旨里委付布只儿为头断事官断定随路合退先生住寺院地面三十七处却有李真人差人诈传蒙哥皇帝圣旨一面夺要了来。这言语问得承伏了。是李真人差人诈传的上头如今只依先前的圣旨委付布只儿为头断事官元断定三十七处地面。教分付与少林长老去也。准此。 至元戊午年七月十一日开平府行 辩伪录卷第二 辩伪录卷第三 元道者山云峰禅寺沙门祥迈奉 敕实录撰 夫三圣人教列于中国。犹鼎足而峙以扶皇化。夫子之言仁义者。轨于不道之士也。老子之守谦退者。息于躁竞之徒也。释氏之谈性命者。欲令返源也。而叔叶纷论独师己见。自矜自胜迷本迷宗。盖不达道之通途。守于一岐之说也。殊不知仁义行则人人蹈于君子之径矣。谦退行则人人杜于贪吝之求矣。性命明则人人达于妙道之源矣。不如是者何为达士君子乎。仲尼所谓齐一变至于鲁。鲁一变至于道。几于此矣。而晚世道士专尚夸诞。以谲诡不经为奇异。以诳妄不真为妙门。弃二篇之醇浓。杂三张之秽术。王害风以颠狂为至德。不识道之渊源。丘处机以行鸾为神奇。失全真之要妙。西行万里。不明对主之谈。东回三年。偶合标其殊异。欺人誷圣矜炫自高。始为乌有之谈。终成无是之说。古来矫妄且略不言。今朝行事且陈数段。我太祖成吉思皇帝。龙飞朔野虎步中原。膺宝历以匡图。赴昌期而司牧顺天革命戡乱定功。军国虽烦留心觉路。首颁恩诏护持佛门。大圣神化不可测量。所在形仪无得损坏。随处寺宇所有田地。水浇上地水碾水磨寺用什物凡是佛底并令归还莫得侵占。大小科役铺马只应并休出者。出家僧人是佛弟子。与俺皇家子子孙孙。念经告天助修福者。凡是僧人去住自在休遮当者。有歹人每倚着气力搔扰佛寺。奏将名姓来者。后代明君咸遵此式。而魔辩逼真妄生高下。咸言丘公开三教之基为儒释本地。试叙首末请详臧否。初全真之兴事非振古。按元裕之重阳真人碑云。金朝正隆中有王世雄者。三辅人也。少以任侠见称。中岁忽有所得。遂弃家事浮沉酒间。谑浪无节猖狂妄行咄空独笑。时人以为病狂。遂目王害风焉。后遇毡裘二道士。汲水饮酒。狂纵愈甚狡狯难测。于县东撅墓止之。以活死人目之。居之二年。移于刘奖庵。大众不聚于三人。庵不构于二屋。自是栖迟土窟托处穷巷。破裘败絮以里其身。执杖操瓢乞食自济。效痴禅之守默。坐环墙而自拘。尝谓禅僧达性而不明命。儒人谈命而不言性。余今兼而修之。故号全真。行丐而东至宁海军。得弟子马丹阳丘处机刘谭郝凡七人。全真之教乃大行焉。后其徒潘志源等致范君幕府致之。王君书数命。元裕之述碑赞。德裕之引。葛洪稚川之于晋。陶(弘景)贞白之于梁。寇辅真(谦之)之于魏。司马子微之于唐。陈图南(抟)之于宋。叙此数贤皆不及之。曲成其美。而全真之辈谓不光。故好问之文立而复毁其徒又发杜顺宝塔联环金骨。埋于世雄圹中。为王害风之舍利焉(金朝世宗章庙禁断其风使杨尚书就海州竟杖断丘公八十而音不绝世之共闻非妄言也)道士丘处机字通密。登州栖霞人号长春子。师王害风继唱全真。本无道术。有刘温字仲禄者。以作鸣镝幸于太祖。首信僻说阿意甘言。以医药进于上言。丘公行年三百余岁。有保养长生之术。乃奏举之。戊寅中应召北行。丘公倦于跋涉。闻上西征表求待回。使中书湛然温诏召之。丘公遂行。初上西征大石林牙。及可弗叉国。尽有其地唯算端汗。夺破乃满之地。军马强盛。据有寻思干城(或云邪木思干辽之河中府也)闻上西讨即南走入铁门。遁于大雪山南。潜趋印度。上率众袭之。驻跸大雪山南。辛已冬十一月十八日丘公至。寻思干城以雪山大雪屯谷可有二丈深不可行。且止城中。壬午夏四月初五日。始过雪山达于行宫。至上前数拜退身致敬。礼毕然后入帐。上问。有何长生之药以资朕躬。丘公逡巡拱身答曰。有卫生之道。而无长生之药。上以言实赐以马乳。时回纥山贼乱于密迩。且令丘公还寻思干城。期以十月再诏。八月后旬丘公复至行宫。凡有所对皆平平之语。无可采听。问其年甲多少伪云不知。考问神仙之要。唯论固精养气。出神入梦。以为道之极致。美林灵素之神游。爱王害风之入梦。又举马丹阳恒云。屡蒙圣贤提奖。真性遨游异域。又非禅家多恶梦境。盖由福薄不能致好梦也。又问湛然居士观音赞意。中书轻而不答。而有识闻之莫不绝倒。既而东回表求牌符。自出师号私给观额。自填圣旨谩昧主上。独免丘公门人科役。不及僧人及余道众。古无体例之事。恣欲施行。上之所说。湛然居士编入西游录中。备明丘公十谬。回至宣德等州。屈僧人迎拜。后至燕城左右鼓奖特力侵占使道徒王伯平驺从数十县牌出入驰跃诸州便欲通管僧尼。丘公自往蓟州特开圣旨抑欲追摄甘泉本无玄和尚望其屈节竟不能行。西京天城毁夫子庙为文成观。景州夺龙角山贾先生改为冲虚观。后僧欲争。丘公移书从乐居士文过饰非。平谷县水谷寺正殿 三身。皆刘鸾绝手悉打涧中改观居之。太原府丘公弟子宋德芳占净居山。穿石作洞改为道院立碑树号。相州黄华山隋唐古刹。碑刻存焉。道士占定。混源西道院本崇福寺道士占讫。滦州下县数座佛殿道士拆讫并毁佛像。檀州黍谷山灵岩寺。昔是邹衍吹律之处。堂殿廊庑悉皆完足。全真贾志卒。王志钦倚着丘公气力。荡除佛像塑起三清石幢子。推入涧中。有底田园占佃为主。改名大同观。檀州木林寺正殿县壁。壬子年全真许知观。拆毁塑像改立三清。号为天宝万寿宫。良乡县东南张谢村兴禅寺地土。枣树林檎园并外白地。丘公弟子孔志童强占种佃欺侮尼众。如此等例略有数百。虽庄跷狼戾于南荆。盗跖跋扈于东鲁。方今剽劫未为过也。不以道德为心。专以攘夺为务。后毒痢发作卧于厕中。经停七日。弟子移之而不肯动。疲困羸极乃诈之曰。且偃之与寝何异哉。又经二日。竟据厕而卒。而门弟子外诳人云。师父求福。编丘公录者(李浩然集来)即日登葆光而化异香满室。此皆人人具知尚变其说。余不公者例皆如此。故当时之人为之语曰。一把形骸瘦骨头。长春一旦变为秋。和濉带屎亡圊厕。一道流来两道流。斯良证也(大道四祖之语也)即丁亥年七月初九日也。后道士志常字浩然。号真常子。簪冠自整绍复前踪。敛道士之财。买王臣之意。偷薄巧饰趋媚时流。虚冒全真之名。不行道德之实。枭鸣正道虎视释家。挟邪作威侵占佛寺。袭丘公之伪迹。扇残贼之余风。纵群下之剽夺。任私情之毁撤。打佛像而安老像。废 菩萨而作天尊。贪得忘仁窥求无度。他处辽远恐人未凭。且叙京城及内属州县。占夺寺舍侵植田园。磨毁碑幢损灭佛像。略举一二验知虚实。京通玄关观音院正殿三间塑画完具。李志常遣本观道众。打绝圣像塑着三清。虽屡陈诉抗诏不与。今虽革正而街西院舍近三十楹尚未分付。京净恩禅寺正殿房寮方丈库舍五十余楹。殿内无量寿佛。十六观像。金碧炫目。女冠改作修真观。永占住持京悯忠寺东塔。院大道信道姑占守住坐。京慈圣院长春宫薛道录改为玄都观占住。京宝塔寺经藏院天长观下任道姑福童占定住坐。京资圣寺唐辽旧刹。前后通街。地有三十余亩。房有百十余间。全真巩志。朗改作葆真观占定住持。京颢花门外金桥寺正殿释迦浑金成就。全真张知观拆毁大殿平治基址。安先生丘冢改作坟地。京铜马坊建福院全真鬅头张先生占改住坐。京春台坊西万盈坊弘教院。正殿圣堂僧寮厨库菜园石碑。尽被樊先生拆打讫。却将木石于戴外郎宅东盖讫天齐仁圣庙。京西北隅吉祥院长春宫。占作窑场炼丹经。今圣旨断定由未分付。玉田县北乡妙峰院。全真荣道士尽行拆讫。于田家庄盖女冠杨道姑路道姑住坐。通州在城观音院前后正殿厨库僧房。全真陈和童打坏观音改塑老君易名通仙观。宛平县斋堂村灵乐寺。全真刘知观把释迦太子卖与他人。火爆石碑。藏了铜钟。拆讫佛殿。坏了舍利宝塔。平荡坟林改作通仙观塑起三清。涿州在城设济院。有舍利塔七层五十余尺。全真贾先生夜间折了塔尖。本官诘责逃了。甲寅年改为齐仙观。涿州行满寺观音殿。有白玉石观音菩萨。坐高三尺。有糠禅任志坚。夜中打碎共十一块。并占讫寺院改为永宁观住坐。广因寺常住位旧堂咸备。全真梁先生改作十方观住坐。平谷县历西寺正殿圣容。全真王知观打坏塑像。占植栗园。磨了石碑。耕了地土。文家庄水谷寺殿宇三门。云堂库房水碾园土。全真王知观打了塑像。却塑老君。并独波寺正殿拆讫。占植栗园改作道院。顺州年丰龙泉寺。麻地枣园并余白地。尽被马法师占定改为大道观。安次县北台寺。全真羊皮李占佃。普慈寺杨道姑占讫。遵化县台山寺下院。灵应山栗园刘先生占。净因院罗文谷栗园张先生占。植县东北 般若院大殿中疃寺云堂。净家谷云堂三门。尽被张先生拆了。盖作开阳观。蓟州天香寺栗园地土。尽被王道政占佃。舍利宝塔高四十尺。王道政拆讫。塔上铁竿亦自使了。又拆了坟塔十三座。甘泉山下院水碾一所。孙先生强行盖了。报国寺下院栗园。贾先生占了。崆峒山下院田地栗园。吴先生盖观占守。如此等例宁可具词。其余东平济南益都真定河南关西平阳太原武朔云中白霫辽东肥水等路。打拆夺占碎幢磨碑难可胜言略知名者五百余处。皆李志常之所主行。又自览贡献圆米果木蜜煎茶姜驰驿马疋每岁上下要君取荣。不以谦退为心。专以炫名为务。壬辰中合罕皇帝。吊民洛汭问罪汴梁。急于外征未遑内整。而志常奸心狙妒欲欺佛家蔑视朝廷敢为不轨。乘国军扰攘之际。当羽檄交驰之辰。纵庸鄙之徒。作无稽之典。今狐璋首集伪说史志经。又广邪文。菽麦不分古今匡辩。采王浮之诡说。取西升之鄙谈。学佛家八十二龛。糅老子八十一化。要合九九之数。簧鼓二篇之风。乃举李耳在虚无之前。屈迦文降周庄之代。倚窃佛教增阐多端。欲高释氏之前。乃说李耳在阳甲之岁。欲登儒者之上。乃立九岁在太易之先。欲同佛家五方如来。乃说五方出法度人。拟偷佛经世界初成风轮下布。乃说气射往来变作弥罗之气。如此之事一一难陈。秖欲混自浊流滥彼清济。金鍮相杂泾渭难分。誷圣欺贤蔽蒙天下。瞎他正眼昧自心灵。夭遏佛门沟壑正道。傲慢典宪不惧朝章。使秦川道众暗板流传。远地发扬欲妨自害。不遇明圣真假孰分。佛法中兴待时而显。苟非其人道不虚行。我蒙哥皇帝。克岐克嶷曰圣曰明。布政简严聪达神武。修祖宗之令典。酌先代之洪规。率由旧章不忘外护。初铸国宝先赞佛门。凡是僧人并无徭赋。圣旨特赐那摩国师白金二千定(计钞二十万两)修福佛门。又令胜庵主发黄金五百两白金万两于昊天寺大作佛事(七日方满饭僧万余也)道门志常以八十一化图刻板既成广张其本。若不远近咸布。宁知李老君之胜。宜先上播朝廷。则余者自然草靡。乃使金坡王先生道人温的罕广赍其本遍散朝廷近臣。土鲁及乞台普华等并授其本。时少林长老裕公建寺鹘林。皇上钦仰。因见其本谤讪佛门。使学士安藏献呈阿里不哥大王诉其伪妄。大王披图验理阅实甚虚。乃奏天子备陈诈冒。破灭佛法败伤风化。天子未详真伪。俾召少林长老及道士李志常于大内万安阁下。共丞相钵刺海亲王贵戚等译语合剌合孙并学士安藏。帝御正座对面穷考。按图征诘。志常一词罔措。拱身叉手唯称乞儿不会而已。推以不知。少林让曰。汝既不知。何以掌教。志常又默无言。少林因曰。道士欺负国家敢为不轨。今此图中说李老君生于五运之前。如此妄言从何而得。且史记老子与孔子同时出衰周之际。故唐初秀才胡曾咏史诗云。七雄戈戟乱如麻。四海无人得坐家。老氏却思天竺住。便将徐甲去流沙。此则周末时人明矣。何乃妄构此说谩昧主上乎。志常曰。此是下面歹人做来。弟子实不知也。少林又曰。老子既是大贤。宜当佐国安民匡君不逮。何乃坐视乱亡西去流沙忍而不救乎。自己家乡而不能整。且欲远化羌胡。不亦谬哉。此同头上火烧而不能却。且欲远救他山之火。纵是愚人亦知迂诞。志常拱默无言面赧汗出。少林重奏曰。道士欺谩朝廷。辽远倚着钱财壮盛。广买臣下取媚人情。恃方凶愎占夺佛寺。损毁佛像打碎石塔。玉泉山白玉石观音像先生打了。随处石幢先生推倒。占植寺家园果梨栗水土田地。大略言之。知其名者可有五百余处。今对天子悉要归还。而志常情愿吐退别无酬答。少林又曰。此化胡图本是伪造。若不烧板难塞邪源。志常唯言情愿烧却。更无伸说。上曰。我为皇帝。未登位时旧来有底。依古行之。我登位后先来无底。不宜添出。既是说谎道人新集。不可行之。时胜讲主嗔目詈之。指为畜类。块然无对。帝谓群臣曰。道士理短不敢酬答也。少林翌日。复上表云。和林上都北少林寺嗣祖雪庭野人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闻举直错诸枉能使枉者直。举枉错诸直能使直者枉。此二者赏罚之源。治乱之机。莫不发乎其中矣。自生民以来淳朴未散。故三皇五帝垂拱南面。其政教不肃而成。不严而治。是以圣人观天文以察时变。观人文以化成天下也。及三代以降奸宄日萠。故圣贤间生应时设教。或洗之以道德。或封之以仁义。以防微后世之弊也。于是我释迦大觉以周第五主昭王二十四年甲寅四月八日生于天竺。父曰净饭皇帝。母曰大术圣后。梦感白象驾日轮忽坠于怀。觉时乃娠诞弥厥月。圣母攀枝右胁神化而生。列宿衬于红莲。九龙沐以香水。三十二相以严体。八十种好以随形。指天地以称尊。现吉祥而应世。四门观苦午夜逾城。六年苦行。以圆旷劫之因。万德周身。以克多生之果。教谈三百余会。化扬八万之门。受波旬请而入涅槃。顺众生机而示圆寂。由是道超凡圣化被人天。凡声教所及。莫不波荡风靡而从之。冠其位于列圣之首也。学其道者持五戒则备于五常。修十善则杜其十恶。存者安于王道。亡者托于人天。其大则顿息生死之源。独出圣凡之表也。继有东夏贤者。是曰老君。以周第二十二帝定王二年丙辰九月十四日生于楚国苦县厉乡曲仁里。父曰韩干。母曰精敷。孕八十一年而生于李树下。因以姓李名耳字伯阳。身长四尺六寸。额凸眉粗反唇骞鼻。髆尖胯阔聃耳鬅头。生而皓首故曰老聃。以疑独之道秘于心。以三宝之德资于用。曰慈曰俭曰不敢为天下先。至简王二年。官至守藏吏十四年迁太史。及景王二十三年己卯。以七雄分霸天下扰攘。老氏不忍坐视其弊。有紫气浮关。欲西涉流沙。而访至函谷得关令尹喜。授以道德二篇。深造妙道之理。已而弗克流沙。死于槐里。即而葬焉。乃京兆之兴平也。后之学其道者。虚心实腹。游于道德黜于聪明。高蹈烟霞迥出尘世。声利不能屈。刑势莫能移。虽二圣贤时有先后教有浅深。观其圣贤之心。未尝有间也。自我皇朝圣祖开辟大统以来。兵烬之际。有学者兴肇起其门。是曰全真。冠伯阳之衣冠。称伯阳之徒党。弃伯阳之宗庙。悖伯阳之道德。浸漫四方不可胜数。毁拆寺宇摧灭圣像。伪兴图籍妄设典章。肆其异端以干时惑众。残贼圣人之道。辄以无稽之言。自雕入藏目之为经。良可笑也。如新集老氏八十一化图化胡经等。百端诬诞之说使识者诵之则齿寒闻之则鼻掩。图云。老君以殷第十八王阳甲庚申岁。真妙玉女昼寝。梦日精驾九龙而下化五色流珠。吞之而孕。八十一年。至二十一王武丁庚辰二月十五日。其母攀李树剖左胁而生。九步生莲四方乘足。日童扬辉月妃散华。七元流景祥云荫庭。四灵翊卫玉女捧接。其母攀枝。万鹤翔空九龙吐水。七十二相八十一好。指天指地唯道独尊。及长为文王守藏吏。至成康为柱下史而弃周爵。不知此语何从所出也。又云。老君以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上升太微。复生于成都李氏家。与尹喜会。复上升适西竺。使尹喜作佛以化胡人。剃须发为僧。誓而归之。如此谬妄数端皆儿戏之语也。嘻噫佛生周昭。老生于定。尹喜受道德于景王之己卯。相去五百有七年。何尹喜之为佛耶。是今日适越而昔至也。无乃太诞乎。夫老氏之首末具载周史而今以为殷阳甲真妙玉女所生者。然则真妙者凡耶圣耶。若圣则老氏岂复仕周为吏耶。若凡则何族耶。况老氏之圣也。有万种祯祥。而世人岂不知。复以为吏耶。何舍明趣味如此。可不愧欤。况今槐里冢墓在焉。其徒以为老氏白日上升。何冢墓之有哉。乃弃于荆棘之间而不祀。此皆具人眉目者之所不为也。其庄列氏亦伯阳之命世亚圣也。而子庄子言老聃死。秦佚吊之三号而出。独不言上升太微之事乎。子列子虽关尹喜一言之善又尝舍之。又喜仲尼答西方有大圣人。以为至言。独不言化胡之事乎。略举其两端则众谬斯释矣。以前后所说。全与本史相违。似非老聃者也。然则老聃外别有太上老君者成圣耶。何设伪以非圣人者如此。且夫世亦有至不肖者。然樵牧之竖安敢辄欺之。况大圣人乎。仲尼曰。非圣人者无法。此大乱之道也。又许昌新作三教碑。以老氏正席佛儒翼之。亦不稽古之甚也。且三教之位。自汉至今千有余载。如指之据于掌。短长左右固有定处。岂匹夫匹妇能异哉。观此效颦忘本之徒。必欲毁灭大觉之道。非毁而能灭。惜乎伯阳之道扫地矣。何哉犹藤萝倚于乔松枝叶繁荣荫及顷亩。樵牧过之仰而叹曰。大哉郁郁乎。藤之茂且盛矣。如此而不言松柏之大本也。既而松无以施其枝叶则枯。枯则绝藤萝委地。靡所不致。虽深根固蒂。而复欲望之于云汉。不亦远乎。于戏伯阳之道。其若是而已矣。幸遇主上英雄。绍圣聪哲御天。轩鉴洞乎八方。舜日照于四海。察纤毫而莫隐。临大统以无私。仰愿正三教之典谟训诰保合大和。为万世之规矩准绳固非小补。但野人福裕无任瞻天望圣。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即乙卯年八月也。帝既目览是非具知臧否。乃传圣旨曰。那摩大师少林长老奏来。先生毁坏了释迦牟尼佛底经教。做出假经来有。毁坏了释迦牟尼佛底圣像塑。着老君来有。把释迦牟尼佛塑。在老君下面坐有。共李真人一处对证问来。李真人道我并不理会得来。今委布只儿众断事官。那造假经人及印板木。不拣是谁根的有。呵与对证过。若实新造此说谎经。分付那摩大师者。那造假经底先生。布只儿为头众断事官。一处当面对证倒时。决断罪过。要轻重那摩大师识者。又毁坏释迦佛像及观音像。改塑李老君底却。教那先生依前旧塑释迦观音之像。改塑功了却分付与和尚每者。那坏佛的先生依理要罪过者。断事宫前立下证见交那摩大师识者若。是和尚每坏了老子塑着佛像。亦依前体例要罪过者。即乙卯年九月二十九日。君脑儿里行此圣旨。那摩大师缘此圣旨。见奉福寺先生侵了余占寺院。先生不肯分付。及玉泉山白玉观音。先生打了不肯陪还。使少林长老金灯长老。就德兴府对今上皇帝。宣前圣旨即要陪偿。少林长老先与执结。而张权教志敬。妄欲支吾不肯分付。今上大怒令刘侍中活者思欧击骂之。头面流血全无愧耻。明年遣使胡睹孙下来。依着皇帝圣旨本意。尽行归断时筑界墙。分付奉福寺。家初蒙哥皇帝圣旨里。委付布只儿为头众断事官。随路合退。先生住着寺院地面三十七处并令分付释门而李志常不依归断。差道士樊道录。再奏圣旨别生情见依着胡睹虎那演。抄数已后不许改正。虽如是奏上未允许。而道士樊志应但向乞台普花处说。便诈传皇帝圣旨。一面却都夺了。复推界墙。丙辰年五月。那摩大师再共少林长老。奉福亨长老。统摄温庵主。开觉迈长老。大名津长老。上方云长老。资福朗讲主。塔必小大师苏摩室利。中山提领要阿失真定译言蒙古歹并上合刺。鹘林预待李志常等。共对朝廷。与先生每大行辩论。以七月十六日。觐帝于鹘林城之南昔刺行宫。帝引诸师入内。温颜接话。并赐金帛。专待道士辩明真伪。而李志常怯不敢去。自念前对天子唯推不知。今更相抗虑恐堕负。乃使权教张志敬(字义卿)魏仲平温的罕等迁延缓进。狙僧远近竟不面会。觇闻诸师退朝即复趋程。天子阿里不哥大王知此道士无理。虽复多语竟不与言。而李志常见僧上行。进退狼狈愁思内郁。变成脑疽。股栗魂惊。又感雷震。因而殂焉。故常时之人。为诗咏云。子店前不死方。老丘传与李真常。三千王女长春馆。十二琼楼偃月堂。服气变为休息痢。吞霞化作脑疽疮。全真业贯年来满。霹雳掀檐罪玉皇。闻者以为实言(即戊午年六月日也)帝以诸王大会封赏事殷僧道对辩之事。且令阿里不哥大王替行问当所有事件一一奏闻。初盘山中盘法兴寺。亥子年间天兵始过。罕有僧人。海山本无老师之嗣。振公长老首居上方。橡栗充粮。以度朝夕。全真之徒挟丘公之力。谋占中盘。乃就振公假言借住。振公以谓道人栖宿犹胜荒凉。且令权止占居既久遂规永定王道政陈知观吴先生等。乃改拆殿宇打损佛像。又冒奏国母太后娘娘。立碑改额为栖云观院。内古佛舍利宝塔高二百尺。又复平荡。影堂正殿三门云堂。悉皆拆坏。屡僧争夺而不能革。乙卯年圣旨断与和尚。不肯分付。后上方长老云公忿其无理。破碎其碑。奏告今上皇帝。又共那摩大师少林长老朝觐蒙哥皇帝具陈其事。圣旨委付今上皇帝。改正其弊却为僧院。即戊午年九月初四日也。德兴府水谷寺旧来佛像及十六罗汉。并是石作。妙尽奇功。兵火之后无僧看守。有诸道士窃而居之。日久绵远恐僧争夺。故泯其迹遂毁诸像填于水堑。后僧争之讳本道院僧搜刷像出道士乃伏。上方提领云长老负坏像首上奏朝廷。阿里不哥大王。见而悲感。即唤金坡王先生道人右法箓。鸣镝射之。以石打之。道士头皆流血。谓道士曰。佛之真身杳然绝朕。犹如虚空不可破坏。眼尚不睹岂能损耶。但汝无知作地狱种子。纵汝邪愚世中有底汝能坏了。还曾损着真佛身耶。明知道士侵占佛寺坏了佛像。故不虚语。又燕北玉泉山旧有白玉石观音像。被道士打坏。身首分离。击碎石塔穿石作洞。内刻道像。上谄朝廷为国家修善之所。投简福地欲永占定。恐后争夺。李志常后脑疽既发。雷震而卒。遂假葬棺柩内盛笠。子柱杖埋于玉泉。而实尸葬于五华观中。图欲移年迁葬。但显空棺妄待传播。效他达磨尸解仙去。而神不容奸欲隐弥露。因赛典赤使人贡伞具陈其事。蕃汉闻之哂其奸佞。皇弟大王闻斯矫诈。乃诉于帝曰。道士从来欺谩国家。昔年说为投简福地。今日返葬浩然臭身。若实如此不可轻赦。乃遣驿使何会必阇赤及阿斯兰下来发掘。果掊出空棺。鞫问实尸埋在五华观内。剖而视之已成腐烂。如此伪妄天下共知。而道士刻图出神上升。而天长观内千片云板自破无声。万人之镬不觉罅裂。琉璃巨阁忽尔崩摧。不祥之事难以具数。斯亦积伪谩之所致也。而玉泉山水地土圣旨尽付那摩国师。跨崖据泉上盖。观音重阁内塑其像。金涂彩绘巧妙丹青却为释有。帝对诸师曰。我国家依着佛力光阐洪基。佛之圣旨敢不随奉。而先生每见俺皇帝人家归依佛法。起憎嫉心。横欲遮当佛之道子。这释道两路各不相妨。只欲专擅自家遏他门户。非通论也。今先生言道门最高。秀才人言儒门第一。迭屑人奉弥失。诃言得生天。达失蛮叫空谢天赐与。细思根本皆难与佛齐。帝时举手而喻之曰。譬如五指皆从掌出。佛门如掌。余皆如指。不观其本各自夸炫。皆是群盲摸象之说也。时逼冬寒而先生每终不肯到路上淹留。帝谓诸师曰。道家既不肯来。必是理短不敢持论。却令僧众乘驿还燕。乃丙辰年九月十日也。丁巳年秋八月少林长老金灯长老再上朝廷。阿里不哥大王特传圣旨。道家前来做下八十一化图。破坏佛法并余谤佛文字有底板木。烧毁了者。有塑着底画着底。石头上刻着底。先生每不依旧时体例里底。并与坏了者刷洗了者。磨了者委付今上皇帝如法行了者。帝念此处已定汉地不知若不就彼广集对辩辞穷自屈。乃讼国家强抑折伏时今上皇帝建城上都。为国东藩皇帝圣旨。倚付将来。令大集九流名士。再加考论。俾僧道两路邪正分明。今上皇帝承前圣旨事意。普召释道两宗。少林长老为头众。和尚每张真人为头众。先生每就上都宫中大阁之下。座前对论内众即有那摩国师。拔合斯八国师。西蕃国师。河西国僧。外五路僧。大理国僧。汉地中都圆福超长老。奉福亨长老。平滦路开觉迈长老。大名津长老。塔必小大师。提点苏摩室利译言真定。蒙古歹北京询讲主。大名圭讲主。中都寿僧录。资福朗讲主。龙门育讲主。太保聪公等三百余僧。儒士窦汉卿姚公茂等。丞相蒙速速廉平章。丞相没鲁花赤。张仲谦等。二百余人共为证义。道士张真人蛮子王。先生道录樊志应。道判魏志阳。讲师周志立等。二百余人共僧抗论。今上问曰。道家所造八十一化图。并余谤佛文字。李志常先于蒙哥皇帝面前。共少林辩论。已屈伏了。招承烧却。 辩伪录卷第三 辩伪录卷第四 元道者山云峰禅寺沙门祥迈奉 敕实录撰 今上问曰。道家所造八十一化图。并余谤佛文字。李志常先于蒙哥皇帝面前。共少林辩论已屈伏了招承烧却。皇帝恐先生每心内不伏。特传圣旨再倚付将来。令子细持论。若是僧道两家有输了底。如何治罚。释曰。西天体例。若义堕者斩头相谢。而道士相顾莫敢明答。帝曰。不须如此。但僧家无据留发戴冠。道士义负剃头为释。时先生每凫跃鹤列蓝袍锦袖。攘臂争前。僧曰。释道辩诤源起化胡。今将从头一一讨论。且如汝书题云。太上混元上德皇帝明威化胡成佛经。若具辩之恐成繁杂。且举大意试为评论。问云。今化胡经文。端的实是老子说耶。道曰。是老君说也。释曰。若是老君说来。化胡经中。说俺僧众剃发受戒所行之事。汝宜知之。受戒仪范详细说来。道曰。你每之事我不管之。释曰。受戒小事汝犹不知。明显化胡经文并是偷佛经作。道士无答。又问。化胡成佛。佛是何义。道曰。佛是世间上等好人。释曰。自古以来多少好人。何不称佛耶。佛之深义汝本不知。道曰。佛是觉义。释曰。觉个什么。道曰。觉察觉悟。释曰。何者能觉。何者所觉。道曰。觉天觉地觉阴觉阳觉仁觉义觉知觉信。无所不觉。是佛义也。释曰。佛是大圣之人。穷尽性命之道。岂但觉于仁义耶。五常训世之典。孔子所谈。佛若但知此者。孔子何不称佛耶。道士无答。圆福长老问姚公茂曰。仁义等语老子之言耶。孔子之言耶。姚公茂答曰。孔子之教也。圆福曰。道士从来偷俺佛经改作道书。儒门唯有仁信之言。汝家看守不定。亦被道士每当面偷了。帝问诸儒曰。仁义之语孔子所谈耶。姚公茂等对曰。是孔子之说也。帝曰。既是孔子之。说云何将来说。佛明知道家之言并是说谎之语。道士既不能答。乃将老子传化胡经史记等书呈于帝。帝曰。不须道士多言。但取文字为证。帝曰。此是何人之书。道曰。此是汉地自古已来有名皇帝。集成底史记古今为凭。帝问。自古皇帝唯汉地出耶。他处亦有耶。道曰。他国亦有。又问。他国皇帝与汉地皇帝都一般么。道曰一般。又问。既是一般。他国皇帝言语。汉地皇帝言语。都一般中用么。答曰。都中使用。帝曰。既中使用。老子他处不曾行化。而这史记文字主张。老子化胡不是说谎文字。那这般史记都合烧了不可凭信。道士并无一答。那摩国师以拄杖指着道士骂曰。这般驴马之人百事不晓。与这般先生设个什么。拔合思八国师问曰。老子留下根本经。教名为什么。答曰。有道德经是正根本。再问。除此经外更有什么根本经教。再答。唯此道德为源本经。再问。此道德中还有化胡事么。答无有此事。问此中无有何处说耶。答曰。汉儿地而史记文字说化胡事。问你上说言。他国史记与此汉地史记一般中用。俺西天有频婆娑罗王。史记言语还凭么。答曰。都是史记敢不凭信。又问。既然凭信彼史记道。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此是西天史记恁般说来。既天上天下无如佛。何处更显老君化胡成佛来。明知你每之言并是虚谄之说。道士无答。国师又曰。彼史记又言。天下有头发底俗人。礼拜一个小小沙弥。这般言语彼史记道来。不曾见说老君度人。汝曾闻么。道士答曰。不曾闻得。上怒曰。偏此史记汝不闻得。汉地史记你偏闻得。姚公茂谓道士曰。守隅曲士难论大方。只为执着汉儿史记自语相违。向者前言都是史记敢不凭信。既西天史记如此言之。则佛是圣也。今已输了犹更折证道士默然。帝曰。老君之名但闻此处。佛之名字普闻天下。何得与佛齐耶。道士言既无据。面赧词穷。先是少林上表于蒙哥皇帝。论道不真。中有一道士。不胜其愤。高言谓少林曰。汝之表文谤李老君。言其实死妄引庄子秦佚吊之。此乃庄周寓言。何可凭信。少林曰。庄子之书道家宗尚。既是寓言则道藏之言并无实说。道士又屈。帝问张真人曰。你心要持论否。张真人曰。不敢持论。上曰。你每常说。道士之中多有通达禁咒方法。或入火不烧。或白日上升。或摄人返魂。或驱妖断鬼。或服气不老。或固精久视。如此方法今日尽显出来。张真人并无酬答。时逼日没合中昏暗。帝曰。道士出言掠虚。即依前约脱袍去冠一时落发。当时正抗论者一十七名。论毕。那摩大师使西京明提领。燕京定僧判。玉田张提点。德兴府庞僧录。及随路僧官。监守防送来到燕京。既入都门。塔必大师苏摩室利。使道士。星冠袍服。挂在长竿普令晓谕。并所占寺宇山林水土四百八十二处。并令分付释家。洎燕京奉福寺长春宫所占虚皇大阁。却分付与金灯长老。上件八十一化等伪经及有雕底板木。并令烧却。并天下碑刻之文塑画之像。道家无底尽与刬除。少林长老与僧议曰。若尽要了恐讥恃力。却回与二百八十处。但取讫二百二处。大小赞美称佛门之多让焉。今上皇帝乃降圣旨曰。依着蒙哥皇帝断来圣旨。先前少林长老告称。李真人为头先生。雕造下说谎底文书。化胡经十异九迷论。复淳化论。明真辩伪论。辩正谤道释经。辟邪归正议。八十一化图。上钦奉圣旨倚付将来。俺每抱集至。和尚先生对面持论过。为先生每根脚说谎上。将和尚指说出来底说谎。化胡经众多文书。并刻下板烧毁了者。这般断了。也恐别人搜刷不尽却。教张真人自行差人。各处追取上件经文板木。限两个月赴燕京。聚集烧毁了者。及依着这说谎。文书转刻到碑幢并塑画。壁上有底省会。随处先生就便磨坏了者。刮刷了者。先生不得隐藏者。若有隐藏的或人告首出来。那先生有大罪过者。时戊午年七月十一日行张真人既听读讫。乃使人就云台观追取说谎伪经化胡经八十一化图等板木。及随处宫观有底伪经。辇载到燕京。于大悯忠寺正殿之西南。面对百官并与烧却。万寿谏和尚与下火云。伏闻三元五运之肇。百家诸子之书。莫不道人伦信义之风。述尧舜周孔之道。统其要也未达真俗之源。陈其理也不出有无之域。岂若三达无碍之智。百神无以俦。 十力无等之尊。千圣莫能匹。梵天仰焉。帝释师焉。道济四生化通三界。圆音一唱则外道摧锋。法鼓暂鸣则天魔稽首。故号佛为天人师无上大法王。岂得与衰周老子比德争功。但以法流渐远魔外滋多。爰有全真裒集道藏。充函溢几。空多修炼之方。堆案盈箱。谩说导引之术。延年却老自古虚传。羽化长生于今有几。无奈祭酒道士王浮志经学。谢管窥智惭螺测。矜白鸟之翼望骇泰山。负爝火之明争辉日月。摅己所憾悖乎扬言。妄语化胡谬称十异。邪言惑正魔辩逼真。攘窃佛经黩乱圣典。全无忌惮恣其猖狂。履水而说涅槃。曾无凭据。蹈火而谈妙法。有类俳优。用梵为唐以冠加足。文多讹谬义有差违。诬诈自彰宁烦缕说。既非老氏所制。毁之则有益生民。况是鄙人所谈。除之则有光先哲。伏承我圣朝世主大国贤王。膺千载之期。安九五之运。扶危济世之德。越汤武而独高。夷凶剪暴之功。逾汉唐而孤显。荡荡巍巍圣德难名。加以留心释氏驻意佛门。志欲还淳情存去伪理。乖事舛者虽在亲而必除。义当名符者虽有疏而必举。近闻随处道观妄传化胡伪书并余传记。属词鄙陋殆不可闻。出恶语若枭鹰。肆惨毒如虿尾。述妖妄惑人心。传淫书乱物性。为善寡为恶深。玷辱先贤之典谟。败伤人伦之风化。如圣旨到日拘刷前来于燕京稠人广众之前并皆焚毁杜绝邪源若私畜者准制科罪。从此叶坠柯摧云收雾卷。状洪炉之焚纤羽。犹炎景之烁轻冰。负胜之流于斯可见。暂归慈定已破魔军。聊奋慧刀即除邪教。可谓廓清寰宇大振玄风。佛日由是增辉。法云所以大布。蒙皇家辟正觉之路。使黎民出邪见之杜。正当今日既然满载。将来好与一时烧却。且道烧却后成得个甚边事。诸人还委悉么。西风也解嫌狼藉。吹却当年道教灰(已未年九月初七日。于中都悯忠寺前筑台。集在城僧道官僚及士庶人。焚烧诸路应有道藏经传记。并刊行印板并皆除毁扫其邪踪仍仰堕处道观不得私畜。如违治罪)今筑上台用记其处。其天下占了寺院亦即改正。所有星冠袍服普散西蕃。回回大理国咸使闻。见其落发道士遍散诸寺无一逃失。若去了者与贼同罪。当时论毕有一道士。潜隐名性不胜愤怒。乃上言。三百八十岁。驾言寿永以倾僧人。上召问曰。你既多年。当初宋上皇时。僧有何过使戴冠耶。道士曰。山中住来不知此事。上曰。既言三百。何言不知。既不能知此是说谎人也。使寮佐张仲谦元学士穷考年数。乃三十余岁。本刑州人也。上怒其不实。始则配涂役夫。终竟喂了豹子。呜呼作德心逸日休。作伪心劳日拙。桀纣殊世而齐恶。奸人异代而等伪。斯言信乎。初丘公西行。壬年年中见太祖时。有七十四五至于迁化才近八十。而刘温诳诈太祖言。丘公有三百余岁。及太祖问以年甲。伪云不知。故湛然居士编此语在西游录中。标其誷主。今此道人又踵前踪。既一言之出口。终驷马之难追。恣倔强而狂言。竟葬身于豹腹。疾在膏肓而莫疗。心同顽石以难回。前车已覆其辕。后车又不改辙。邪妖伪妄历代恒兴。略叙二三以彰奸匿。初后汉沛人张道陵。客游蜀上住鹄鸣山。造作道书创置条仪。縻鹤山顶诳诱獠民。奉其道者出米五斗。时号米贼。后为大蛇所吞。身葬蟒腹。弟子诈云。全身上升。后魏寇谦之字辅真。自号天师。佞惑太武于嵩高山上。建净轮天宫。太武亲受符箓。旗帜尚青以合道家之色顗觎长寿。而太武身感疠疾。寇谦身亦早卒。劳扰万民竟无一补。金陵道士陆修静。辩口利语增制符章。妄陈三箓救世禳凶。会梁武舍事李老诏行天下道不能兴。乃率门弟子北投高齐。广赠金帛遍散王公。冀行道法。专倚浅术。欲振佳声。文宣试之一无可验。升空者坠于台下。入火者燎却眉毛。唐之叶静妖术乱主。夜引玄宗游于月宫。而禄山构祸几于亡国。道士赵归真巧言取誉。惑乱武宗。行合气秽术服金石毒药。长生未验药燥先亡。宋林灵素炫骋小伎。要君取荣。夜引上皇梦游神霄。倾惑耳目号为天师。既而汴水泛溢陷没齐民。上俾林氏治之。了无一效。洪波涌沸上起天津。朝野惊惶控告无所。上皇焚香祷佛谢过责躬。感泗州僧伽大圣现身。云涛自弭万民欢庆。林氏逃亡。金朝末代有乌骨仑先生。常披麻被徒游里巷。咄空骂众诈号神仙。下愚庸徒亦有信者。哀帝惑之颇信鄙术。任道士狡狯之情。行世间媟之法。道士身罹于宪网。哀帝命尽于蔡州。如此奸凶随代常有。始祸延于闾里。终倾覆于家邦。若孽狐之为祥。犹蛇虺之泄毒。以怪生怪将虚捏虚。听之则满耳洋洋。求之则捕风系影。散道德之醇粹。扇浇漓之邪风。污辱人伦败伤王化。而更赐顽瞽不惧朝章无上善。若水之能有下愚饕餮之行。侵黎民之沃壤。占释氏之膏瘦。买权势之人情。遮佛门之正道。首滥觞于丘老。卒溃堰于志常。虽恣纵于奸心。终见笑于智者。善乎湛然中书西游录中云。客问居士曰。今之出家人率多避役苟图衣食。若削发则难归于俗。故为僧者少入道者多。兵火已来。精刹名蓝率例摧坏。若道士不占。亦为势家所有。或撤以为薪。有何益焉。居士曰。聪明特达之士。必不如此。脱有为此者。此愚人鄙夫尔。又何取焉。既号出家之人。返为小人之事。改寺毁像侵夺山林。所以君子责备于贤者也。此曹始居无像之院。后毁有像之寺。初夺山林之精舍。岂无冀望城郭伽蓝之意乎。从远至近从少至多。深存奄有之智。亦所图不浅尔。设有古坟宿冢。人爱其山岗之雄丽。林麓之秀茂。乃曰。此冢我不伐则后亦有人伐。我将出其骸骨弃诸沟壑。而瘗我之父母。较之人情以谓如何尔。古人美六月衣羊裘而不拾遗金者。既为道人忍作豪夺之事乎。此曹首以修葺寺舍救护圣像为名。居之既久。渐毁尊像寻改额名。大有摩灭佛教之意。其修护寺舍者。乃如此乎。果欲弘扬本教。固当选地结缘创建宫观。不为道门之光乎。大丈夫窃人之宇舍。毁人之祖宗。以为己能。何异鼠窃狗盗之作乎。因他成事岂不羞哉。兵火之事代有废兴。未尝有改寺为观之事。渠蔑视朝廷而敢为此不轨乎。昔林灵素托神怪诈力见用于宋。可为元恶大憝矣。尚未敢改寺为观。毁像为道。今则此曹所为过灵素远矣。岂非神明震怒而促丘公之寿乎。夫物速成则疾亡。晚就则善终。昔佛教西来迄今二千余载明君贤相罔不宗敬。高僧奇士随代而出。为国师者何世无之。佛图澄后赵国师卫道安符秦见重。罗什姚秦师仰。法果元魏家师。朗公诸国咸奉。北齐敬崇大统。隋朝重于天台。大唐老安惠忠北宗神秀清凉国师不空三藏。大辽竹国师。大金圆通善国师。如此名师未有改道观为寺宇者。是以佛祖之道根深蒂固。确乎其不可拔也。若释得志以夺道观。道得权而毁佛寺。则斗诤之风无日而息矣。夫国之宪章汉唐旧政。非一代之法也。寔万世之法也。时君世主皆则而用之。若大匠之规矩。莫可废也。杂律有毁像之严刑。敕条载禁邪之明式。今此曹毁宣圣之庙。撤释迦之像。游手之人归者如市。糊口之客日聚共门。不分臧否一概收之。此所谓聚逋逃之渊薮尔。会观不攻而自败也。噫林泉之士不与物竞。韬光匿迹人犹耻之。况自专符印。抑有司之权。夺有司之民。自览贡献悬牌上下取媚人主者。岂能见容于世乎。以此证之则乖谲不轨之事。人皆知之。讵待予之喋喋也。蒙哥皇帝初壬子春诏。以今上皇帝征吐蕃及花马大理等国。上于大理国得舍利及黄金塔。高可二尺。晨夕礼奉载以前驱。回至六盘山。今庵主温公为教门统摄。聚集天下名僧于清凉山。建百日胜会享供文殊大圣。官给所需。绝瑞嘉祥不能备纪。上道回秦川。见三教堂有以老君处中佛却傍侍。乃谓左右曰。老子世人中贤。其教少用未达圣人之理。难超生死之津。共佛同坐于理不堪。况乃僭尊。愈为不可。明年至日月山。俾中山府干明寺长老志公奉旨乘驿随处改正。通四十九处。塑者碎之画者洗之。所有乖戾并与迁革。于河中京兆绛州平阳府四处立碑旌其伪妄。集录者曰。古称根深果茂源远流长。斯言信矣。昔我法王三无数劫积功累德果成道圆然后百亿世界一时现身。说法四十九年。度脱百千万亿。梵王帝释稽首倾心。外道天魔蹶角折胆。集万圣于菩提场内。伏六师于跋提河边。化缘事周返归莲藏。八大国王竞分舍利。五百罗汉结集微言。教满人天法流沙界。无为之风扇矣。不言之化行焉。逮乎像李斯文不亡。马鸣龙树纂其徽音。无着天亲播其遗美。蜚英声于四海。腾茂实于八方。法兰僧会。赍贝典而东传。慧远道林。唱玄风于南国。佛图澄掌照千里。阿目佉坐衄群凶。卫道安注教科经。隋智者分宗立典。救生灵于涂炭。解危缚于倒悬。拔出生死之津。高置涅槃之岸。巍巍荡荡无德而称。焕焕融融有生斯赖。明君外护硕德内持。历代帝王仰弘圣范。所以汉明帝遣使西请。绘像翻经晋明帝口诵金文手图佛像。简明帝恒思法味。孝武帝禀受戒章。宋文帝受训跋摩。齐武帝。钦崇僧远。梁武帝讲经持戒。陈宣帝降意法筵。宣武帝广供梵侣。齐文昌专凭佛力。隋文帝屈膝昙延。玄宗注般若真文。肃宗诵仁王宝典。德宗宪宗迎舍利而供养。宣宗懿宗复觉路以兴行。梁晋争衡徽猷未辍。炎宋受命付嘱不忘。大辽则倾国奉佛。金朝则始终崇释。大元启祚眷意法门。太祖则明诏首班弘护兹道。太宗则试经造寺雕补藏经。谷与罕则令僧扈从恒诵佛经。蒙哥皇帝则供僧书经高营宝塔。今上皇帝则饭僧建刹造像镕金。舍广大之珍财。诵无上之藏教。以拔合思八为国之师。耳目具知非为虚饰。莫不构巨殿而安其像。架长廊以处其徒。味其道而澡其神。尊其人而遗其体。非唯缉熙于帝道。乃亦协赞于皇基。返浇漓于醇源。跻黎民于寿域。家知积恶之苦。人兴趣善之方。始风靡于朝廷。终波流于士女。若非至妙安能久行。昔公孙龙古之善坚白之者。田巴之徒。坐租丘议稷夏。非三皇灭五常。强词巧辩口伏千人。而不流传于后者。以无实道可传也。佛生西域教兴东方。贤宰哲王继踵护持者。其道可法也。故大颠和尚对韩愈曰。自汉至于今。历代如此其久也。君臣士民如此其众也。天地神祇如此其明也。而佛之说乃行于中。其人仰而信之。无敢议而去之。此必有以敌天地而不耻。关百圣而不惭。妙理存乎其间。然后至于此也。子盍深思之乎。斯碓论也。今之道士专饰诈力天阏他门苟骋奸心蔽蒙觉路。不荷国家宽恩洪溥。更恣私臆广撰谤文。言无入圣之诠。文有乱真之诳。窃佛圣教妄作伪书。恣其猖狂不思颠蹶睹法华教即云在莲华中。见金光明便说坐火焰上。全迷至理巧会经名。丑语似于枭鸣。暴戾过于狼噬。悖言乱德妖诈惑人。玷辱宪章蠹伤风化。如或不剪恶种复滋。仰惟今上皇帝。道协夏禹业广周文。绍三五之洪图。安九五之宝位。神襟内朗智鉴外明。有德者虽在怨而必封。无功者纵至亲而决罚。明达四目幽枉咸通。威震九服奸邪克剪。体僧徒之实理。委道士之虚声。具召二门辩析宗趣。而道士欲张鱼目用夺骊珠。眩彼蹄涔争多沧海。聊题纲目结舌无言。试探宗源衔璧纳款。元戎走陈。李浩然先败于前。裨将倒戈。张志敬缄言于后。虽凫趋而鹤列。终瓦解而土崩。摘星冠而面惭。脱霞氅而情愧。佛真道妄于是显焉。秽岁奸凶今朝败露。由是云收席卷叶坠柯摧。犹赫日之烁纤冰。若洪炉之燎轻羽。螗螂拒辙岂曰堪任。蚯蚓奋威终成粉。昔明帝验真伪之情。子书咸从火化。今上辟妖邪之气。道轻并作烟灰。化胡出塞落空亡。谤道辟邪随风散。费叔才当时憾死。李志常胆破先殂。日赴五千之威灵。于今何在。飞符起尸之神变。此际不闻。藏天隐地之胜方。了无半验。移山掣斗之秘术。莫显微征。笑倒闾巷之庸夫。羞愧随鸾之会首。一场出丑千载难磨。虽巧言之如簧。终贻颜之厚矣。故得圣上回眷朝臣改观。佛日于是再县。法云由兹广被。廓清寰宇大扇慈风。剪邪见之稠林。阐法王之正路。欢呼帝苑舞蹈闾阎。盛德孔昭嘉声遐畅矣。呜呼太虚净而迷云起。大圣生而外道兴。异学乱真自古而有。非汝诤论那显我宗。以汝不平起我不平。汝道若平则我自平尔。正道如海汝能堰乎。正道如空能灭乎。仰面唾天只自污首。徒兴角辩于汝何补哉。不胜舞蹈。谨申赞曰。 觉皇利见  龙兴五天  教唯入善 宗本忘筌  圣哲钦依  愚夫大笑 道不绝伦  匪为要妙  异道凶顽 渎圣无礼  明主难惑  片言可折 邪难扶正  伪不掩真  魔云永灭 佛日长春  圣寿万年  英声千古 熙帝之载  享天之禄  大海有竭 虚空可量  弘规雅范  永远无疆 伟法王之鸿烈  迈今古而独高 廓五乘而围范  运六通而游遨 坦八正之达路  蕴十智之钳韬 跨四大而超步  冠百氏之雄豪 据大千之疆域  济四生之劬劳 慈风轶于麟趾  仁化逾于鹊巢 侔阴阳之盖载  等造化之甄陶 智者知而钦慕  愚者迷而远逃 嗟圣运之浇季  慨正道之生蒿 嘉吾皇之聪睿  明鉴察于秋毫 晒全真之为伪  欲桀犬而吠尧 曾一言之未整  咸脱氅而去袍 乔山压于春卵  洪炉燎于羽毛 荡魔云于八表  佛日于九皋 至道郁而复阐  真乘轴而再膏 美斯文之未丧  播盛德于旌毛 对道士持论师德一十七名。 燕京 圆福寺长老从超 奉福寺长老德亨 药师院长老从伦 法宝寺长老圆胤 资圣寺统摄至温 大明府长老明津 蓟州 甘泉山长老本琏 上方长老道云 滦州开觉寺长老祥迈 北京传教寺讲主了询 大名府法华寺讲主庆规 龙门县杭讲主行育 大都 延寿寺讲主道寿 仰山寺律主相睿 资福寺讲主善朗 绛州 唯识讲主祖圭 蜀川讲主元一 持论道士落发者一十七名。 大都天长观一十二名。 道录樊志应  道判魏志阳 提点霍志融  讲师周志立 讲师周志全  讲师张志柔 讲师李志和  讲师卫志益 讲师张志真  讲师申志贞 讲师郭择善  待诏马志宁 真定府神霄宫讲师赵志修 西京开元观讲师张志明 平阳路玄都观讲师李志全 代阳胜宁观讲师石永玉 抚州龙兴观主于志申(薛道录。并道士李掌祭暗中在逃余者。一十七名。先是童谣有云。十七换头至是验矣) 后诗曰。 可笑全真说化胡  洎乎论议尽成虚 词穷理尽抛冠氅  负堕头倾剃发须 暮礼佛名惭接和  晨参僧众谩长嘘 自从汉代烧经后  耻道为僧两遍输 其二。 全真论议口如缄  纳款为僧别老聃 昨日擎拳犹稽首  今朝合掌便和南 七星冠帔才抛却  三事衣盂尚未谙 自做这场千古笑  丘刘虽死也应惭 辩伪录卷第四 辩伪录卷第五 元道者山云峰禅寺沙门祥迈奉 敕实录撰 圣旨焚毁诸路伪道藏经之碑 翰林院臣唐方杨文郁王构李谦阎复李涛王磐等奉敕撰 至元二十一年三月日。诏遣资德大夫总制院使兼领都功德使司事相哥谕翰林院。戊午年僧道持论。及至元十八年十月二十日。焚毁道藏伪经始末。可书其事于后。臣磐等谨按释教总统合台萨哩所录事迹。昔在宪宗皇帝朝。道家者流出一书曰。老君化胡成佛经及八十一化图。镂板本传四方。其言浅陋诞妄。意在轻蔑释教而自重其教。罽宾大师兰麻总统少林福裕。以其事奏闻。时上居潜邸。宪宗有旨。令僧道二家诣上所辩析。二家自约道胜则僧冠首而为道。僧胜则道削发而为僧。僧问道曰。汝书谓化胡成佛经。且佛是何义。道对曰。佛者觉也。觉天觉地觉阴觉阳觉仁觉义之谓也。僧曰。是殆不然。所谓觉者自觉觉他觉行圆满。三觉圆明故号佛陀。岂特觉天地阴阳仁义而已哉。上谓侍臣曰。吾亦心知仁义。乃孔子之语。谓佛觉仁觉义。其说非也。道者又持史记诸书以进欲以多说侥幸取胜。帝师辩的达拔合思八曰。此谓何书。曰前代帝王之书。上曰。今持论教法何用攀援前代帝王。帝师曰。我天竺亦有史记。汝闻之乎。对曰未也。帝师曰。我为汝说天竺频婆娑罗王赞佛功德。有曰。天上天下无如佛。十方世界亦无比。世间所有我尽见。一切无有如佛者。当其说是语时老子安在。道不能对。帝师又问。汝史记有化胡之说否。曰无。然则老子所传何经。曰道德经。此外更有何经。曰无。帝师曰。道德经中有化胡事否。曰无。帝师曰。史记中既无。道德经中又不载。其为伪妄明矣。道者辞屈。尚书姚枢曰。道者负矣。上命如约行罚。遣使臣脱欢将者樊志应等十有七人。诣龙光寺削发为僧。焚伪经四十五部。天下佛寺为道流所据者二百三十七区。至是悉命归之。道教提点甘志泉所居吉祥院其一也。据而不与。至元十七年夏四月。僧人复为征理。长春道流谋害。僧录广渊。聚徒持捉殴击僧众。自焚廪舍。诬广渊遣僧人纵火。且声言。焚米三千九百余石。他物称是。事达中书省辩其诬。甘志泉王志真款伏。诏遣枢密副使孛罗及诸大臣覆按。无异辞。志泉志真就诛劓刖流窜者凡十人。仍征所声言。米物如其数归之。僧众会有道家伪经尚存为言者。闻诸皇太子。十八年九月。都功德司脱因小演赤奏言。往年所焚道家伪经板本化图。多隐匿未毁。其道藏诸书类。皆诋毁释教剽窃佛语。宜加甄别。于是命枢密副使与前中书省左。丞文谦秘书监友直释教总统合台萨哩太常卿忽都于思中书省客省使都鲁在京。僧录司教禅诸僧及臣等。诣长春宫无极殿阶。正一天师张宗演全真掌教祁志诚大道掌教李德和杜福春暨诸道流。考证真伪。翻阅兼旬。虽卷帙数千。究其本末惟道德二篇为老子所著。余悉汉张道陵后魏寇谦之唐吴筠杜光庭宋王钦若辈撰造演说。凿空架虚罔有根据。诋毁释教以妄自尊崇。复爱慕其言而窃为己有。假阴阳术数以示其奥。裒诸子医药以夸其博。往往改易名号。传注讹舛失其本真。又所载符咒妄谓之。令人商贾倍利之嗣蕃息伉俪和如鸳鸯之有偶。将以媒淫辞而规财贿。至有教人非妄佩符在臂。则男为君相女为后妃。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刀剑不能伤害之语。其伪妄驳杂如此。留之徒以诳惑愚俗。自道德经外。宜悉焚去。臣等同辞以闻。上曰。道家经文。传讹踵谬非一日矣。若遽焚之其徒未必心服。彼言水火不能焚溺。可姑以是端试之。俟其不验焚之。未晚也。遂命枢密副使孛罗守司徒和礼。霍孙等谕张宗演祁志诚李德和杜福春等。俾各推择一人佩符入火自试其术。四人者奏言。此皆诞妄之说。臣等入火必为灰烬。实不敢试但乞焚去道藏。庶几澡雪臣等。上可其奏。遂诏谕天下。道家诸经可留道德二篇。其余文字及板本化图。一切焚毁。隐匿者罪之。民间刊布诸子医药等书。不在禁限。今后道家者流其一遵老子之法。如嗜佛者削发为僧。不愿为僧道者听其为民。乃以十月壬子集百宫于悯忠寺。尽焚道藏伪经杂书。遣使诸路俾遵行之。臣磐等闻。老氏之为道也。以清净为宗。无为为本。谦冲以处。己损抑以下人。非有贪欲好胜之事。厥后枝分派列。徒属寖盛。袭讹成伪夸诞百出。清净一变而为污秽。无为一变无所不为。如汉之文成五利致身求仙恍惚诞幻。帛书饭牛之诈。黄金可成之妄。一旦败露为武帝所诛。三张之徒以鬼道惑众倡乱天下。为皇甫嵩曹魏所灭。宋王仔昔居上清宝箓宫。与女冠为奸。林灵素自称神。霄紫府仙卿禳大水不验。并为徽宗诛窜而死。迨今末年复有麻被先生铁笠李二人。以奸谋秘计出入时贵之门。肆为淫污之行。咸受显戮。历代以来若此之类不可胜数。追惟祸乱之源奸宄之本。率皆假符箓以神其教。托伪经以警其俗。横肆巧诬倡为诡状。诋毁圣教寇攘内典。固已悖老氏不争不盗之禁矣。及陷刑辟皆子自内作愎。将谁咎哉。且夫释氏之教宏阔胜大。非他教所拟伦。历百千世。圣帝明王莫不尊崇。东冒扶桑西极昧谷。冰天桂海山河大地。昆虫草木胎卵湿化。有情无情百千万类。皆依佛荫生息动止于天地之间。故天上天下惟佛为尊。超出乎有生之表。归极乎无碍之真。智周三界神妙诸方。泽及大千功用不宰。其大有如此者。慈航所至无溺不援。法雨所沾有生皆润。悯世人之沉沦幻海颠覆迷津。展转多生流连累劫。将使之脱凡企圣蠲弊崇真。故神光破沉晦之门。大觉指无生之路。其仁有如此。何意狂谋辄形娼忌。虽积毁销骨众煦漂山。法体圆成初无小玷。譬如盲人之毁日月。何伤日月之明。井蛙之小河海。奚损河海之大。多见其不知量也。钦惟圣天子识超四谛道慕三乘。参无象之真空。传法王之心印。所以尊崇之礼归向之诚。矫百伪以从真。黜群邪而归正。有不容不严者焉。况乎笔墨劝淫妖术误世。恣为欺诳鼓荡群愚。若不大为改革。则邪说肆行枉道惑众。其如天下后世何。凡天下之理。有善有恶。有正有邪。有真有伪。常混然而同处。杂然而并行。自非禀上圣之资诞生知之性。智出庶物明照群情则红紫之乱朱。洼淫之变雅。是孰得而辩明之哉。由是言之。圣天子匡济真图翼扶大法之功至矣。概诸圣不可有加矣。于以凿舍灵之耳目。开正途之荒秽使般若之光。永乎无际劫。遍满恒河沙界。延洪圣寿于无疆。衍绵储君之福利鼎祚于亿万年之久者。庸有既乎。是可述也。臣磐等敬为之书。以贻后人。俾为老氏之学者。有所警焉。 至元二十一年三月  日 皇帝圣旨里。中书省近据长春宫先生王志真等。告奉福寺渊僧录使。令小和尚马戒。显放火烧讫本宫仓库房舍。及盛放米粮三千九百余石。并油面盐粉。公事归问得当。始元系是甘提点教道马戒。显交指着渊僧录使。令放火王志真使令凭道童将马戒。显作放火贼人捉拿。及诈作知宫名字凭道童教唆。语言告状人。又问得元告。粮食不曾烧讫却。指此为名。于诸人处。要讫施利钱物。取其各各招伏。六月二十二日。有孛罗副枢。张平章。张右丞。焦尚书。耿参政。脱因脱里。阿里尚书等官员。钦奉圣旨节该。先生与和尚争夺的观院其间聚着五百个来。先生把着棍棒打和尚。每来他每教法里不行胡做。呵那里有那般体例。前京兆府地面里。王祖师庵头聚着人。众生歹心来。如今这先生每又那般胡行有。这先生每明白招来了。上头为头儿底。杀了两个也。别个的割了耳朵鼻子的割了。也别个的打了。也其余的交做了军。也这般断了也钦此除。今将断讫人数开具下项。及将提点甘志泉首级。于本宫门首竿子上常川县。挂合行。立石晓谕者。正典刑二名。教令虚指渊僧录放火犯人提点甘志泉。虚拿马戒显放火贼人知宫王志真。割耳朵鼻子一名。添写状情节人提点蔡志祥。流于边远六名。聚众行凶人殷鹤童。陈道广。上都先告状人王志玉。陈志用。写状检人兰德义。虚报烧讫粮食人李德祯。断放三人。使令王志真告状人提点蔡志希。同告状人副宫周道旋。贾志柔。 右示诸人通知。 至元十七年六月  日立石 圣旨就大都大悯忠寺。焚烧道藏伪经。除道德经外。尽行烧毁。遂命拈香举火谢恩毕。拈香云。佛心天子愍众生。恐堕三涂邪见坑。个里了无偏党处。就中朱紫要分明。所以道圣鉴无私天机莫测。既来颂德敢不酬恩。此香端为祝延大元世主当今皇帝圣躬万岁万岁万万岁。伏愿金轮与法轮同转。福越三祇。舜日共佛日齐明。寿延亿劫。次举火云。忆昔当年明帝时。曾凭烈焰辩妍媸。大元天子续洪范。显正摧邪谁不知嗟乎道教阴蠹佛书。自古至今。造讹捏伪盗窃释经言句。图谋贝叶题名。谤毁如来赃诬先圣。丑辞恶语何可言哉。无蒂狂谈实难遍举。始自张陵杜撰。不遵老氏玄言。谬作醮书兼集灵宝。诈道从空而得妄言。太上亲传用三张鬼法以诳惑愚夫。设五运神符而魇奸匹妇。以此观之。葛孝先徒搜要妙。陶弘景谩述浮辞。杜光庭白拈巧偷。劫贼无异。陆修静外好里弱。说客何殊。若非吃苦。不甘争肯。说长道短。鲍静被诛犹可。王浮招报非轻。傅奕姜斌不堪齿录。张生集辈何足言论。寇谦之口舌澜翻。损他利己。林灵素机谋谄诈。败国亡家。毁人祖兮。定遭一时之辱。灭贤良兮。必招三世之殃。因果无差报应有准。呜呼悲法琳不遇而遭贬。嗟道世虽再而难为。致令释子伤心。幸得皇天开眼。恭惟我大元世主圣明皇帝陛下。辟邪归正去伪存真。恐众生永堕迷津。令万姓咸登觉路。雪冤已竟感谢皇恩。粉骨碎身莫能酬报。遂以火炬打一圆相云。诸人者只如三洞灵文。还能证此火光三昧也无。若也于斯会得。家有北斗经枉教人口不安宁。其或未然。从此灰飞烟灭后。任伊到处觅天尊。急着眼看。 至元十八年十月二十日 大都报恩禅寺林泉伦 吉祥长老奉 敕下火 虚钟受扣集 元如意长老奉 诏撰 如意答石介怪记 宋石介字守道。作怪说诬谤佛老眯他耳目。通人不惑但诳愚夫尔。乃曰。中国圣人之所治也。四民之常居也。衣冠之所聚也。而释氏髡发左衽。不士不农。为夷者半。中国可怪也。夫中国道德之所治。体乐之所施。五常之所被。而汗漫不经之教行。妖诞幻惑之所满。真可怪也。又云。人君见一日蚀一星殒风雨不时草木不植。则为天地之怪也。彼其灭君臣之道。绝父子之亲。弃道德悖礼乐。裂五常移四民。毁中国之衣冠。去祖宗之祀祭。反不知为怪而更奉焉。时人见一狐媚一枭鸣野鹊噪草雉入。人以为怪。而离父子习夷鬼千有余年。反不为怪乎。余答之曰。夫好同恶异人之常情。不达道之渊源。而辩像服之异。是知石而不知玉尔。夫圣人出世利济尤深。根器不同设教亦异。或明域中之训。则说五乘。或阐象外之风。独标一极。破自然而谈因果。缘会而生。为滞有而演真空。诸法无性。应病设药。故有多方究竟归宗。不存一法。而顽夫愚俗浪鼓口舌不达是非妄兴辩论。而不思所同者道所异者服。且孔子所谈仁义者。佛家所谓慈爱也。老子所称玄妙者。佛家所谓。空寂也。至理不殊于文小变。且夫禹入裸国脱去衣冠。顺其俗也。太伯奔吴文身断发。合其仪也。岂为怪乎。变俗以为会其道。故舍君臣华服。非悖礼也。捐亲以为弃其累。故亡妻子之情。非慢俗也。子陵抗礼于光武。愈见尊严。逸民不事于王侯。高尚其志。不明其本谬斥以夷。亦犹楚灵诟天。天何怒哉。子贡誉天。天何喜哉。喜怒不涉而诟誉自辱。夫圣人在天不求于世。但留典教匝布神州。不言之化自行。无为之风自靡。星罗梵刹綦布伽蓝。设像安人献华酌水。王侯礼重士庶钦崇。苟无大功孰肯崇奉。且夫自汉至今。历年如此其多也。君臣士民。如此其众也。天地神明。如此其灵也。其可欺乎。决不诬矣。大凡为人之道力量自知。石介但以书生智同芥子。将己不达妄毁圣人。同斥鷃之笑鲲鹏。似朝菌之轻松柏类乎。魏文火浣入火愈鲜。昆吾之剑切玉转利。岂可不睹便责为谬乎。石介之智比孙绰而小焉。石介之才比昭明而浅矣。石介之论比王通而难邻。石介之文比柳子而罕及。石介之位望魏征而地天。石介之学校苏轼而涔海。石介之议连陆贽而狥麟。石介之诗攀杜甫而金铁。上之君子悉皆信佛。汝之材量孰不胜之。而妄意贬驳讪斥大圣。佛如日月也。畴可愈焉。昔田巴强辩。胜人之口。不伏人之心。口毁三皇坐非五帝。至今闻之。人犹切齿。况佛六通县鉴万古无敌。而妒圣嫉贤。奴唇婢舌恣出其口。多见其不知量也。六帖中载虞世南饭千僧手疏。则曰。弟子虞世南稽首和南十方三宝。弟子早年尝遇重病。即时运心愿托佛力。差愈之日奉设千僧斋。今谨于道场饭供百僧蔬。会以斯愿力。希世世生生常无病恼。并及七世父母 六道怨亲。并同今愿。又阅帝纪。得世南史论辩。周武帝宇文邕建德三年。晋灭佛道二教之事。问者曰。邕废二教是耶非耶。先生曰。非也。请与论之。释氏之法空有不滞人我兼忘。绝生死之根。去大患之累。荣利无婴归于寂灭。此象外之谈也。老子之义。则谷神不死玄牝长存。徼妙同玄腾龙驾鹤。此域中之教也。至于胜残去杀止竞尚仁。并有益于王化。无乖越于典谟。纵人有亏于法何黜。今以僧徒犯律道士违经。便谓其教可捐其道可绝。何异责梼杌而废尧。怨有苗而黜禹。见瓠子之泛滥。遽塞河源。睹昆岳之方炎。即投金燧。曾不思润下之德利济尤深。变腥之用其功甚博。井蛙观海多自不知。蜩鸠翔榆耻逢鹏翼。局于小量暗于大方。轮回长夜之迷。自贻沉溺之苦。疑误后人。良可痛哉。余读此文。乃知世南真奇人也。唐太宗尝称世南有四绝。一曰德行。二曰忠信。三曰文章。四曰笔札。夫有异行者必有异能。有异能者必有异才。观世南之为人也。事君忠厚与友直谅。德高物表。学尽夫人。穷释老之幽宗。达圣人之玄趣。字高一代。行贯四科。登翰苑之瀛洲。擅文场之绮席。信佛笃敬尊奉释僧。师襄阳林公为金兰之契。岂与韩愈石介倔强求名。坐井观天瞽言非圣。不入通人之论。滥厕竖儒人流。下愚不移。斯言效矣。 圣旨特建释迦舍利灵通之塔碑文 元如意长老奉 敕撰 盖闻三祇炼行。证真净之法身。六度修因。果圆融之妙觉。无生无灭。绝三际之去来。不晦不明。离百非之朕迹。但以真慈易物昔愿今酬。凤翥迦维龙飞道树。无相见相。顿彰百亿之身常名非名。传应大千之界。破十军于座上。声振于九天。会诸圣于觉场。光流于万国。御三轮而赴感。遐迩咸周。县四辩以谈诠。圣凡总被。教阐一十二部。门开 八万四千。蕴十智之韬钳知来藏往。运六通之神鉴。洞古披今。绾十号以称尊。跨三界而独步智穷真际。十圣庆获于朝闻。妙极重玄。六师甘欣于夕死。拔火宅之热恼。引解脱之清凉。无劳傅说之霖。济四生于六道。非假曦和之照。荡七趣于重昏。慈云荫有顶之天。法雨润无疆之域。万灵翊卫。若众星之拱北辰。五印倾心。类百川之宗东海。岂止孕虞育夏甄殷陶周实。乃弹压九流牢笼万汇。纵周公之制礼作乐。仲尼之赞易修书。庄老之谈玄。轲雄之论道。张华之博物。辅嗣之通微。郭璞之多闻。左慈之神化。舒向金玉渊海。马班黼黻河汉。并驱驰于域内。言未达于大方。宜为治世之高贤。难作出尘之教主。若非理包象外道越寰中。蔽群圣而不惭。冠百家而拔萃。何能总斯众妙集此大成者哉。逮乎化缘将谢顾命殷勤。正法付于阿难心印传于迦叶。然后拂衣双树脱屣金河。超二死之樊笼。湛三点之圆寂。然而大慈不吝。利物情深。粉金刚不坏之身。留舍利通灵之骨。色含明玉坚侔真金。龙王天帝。各分建于自宫。印度阎浮。竞崇兴于宝塔。百年之后敬奉弥隆。有阿育轮王统摄赡部。广树露塔八万四千。从此神迹遍于五天。圣化覃于四海。洎乎汉明夜梦声教昭宣。译梵贝于兰台室中。绘金容于显节陵上。始波腾于帝纪。终风靡于闾阎。由是吴王创起于建初。随主盛兴于京洛。皇都帝邑棋布伽蓝。沃野名山星陈窣堵。莫不金盘耀日。与仙掌以相高。宝铎摇风。杂天音而共响。层檐偃蹇。上轶于大清。叠栱骈罗。傍回于日月。丹楹雁列绀瓦鸳分。金龙蚴蟉于华梁。玉凤翱翔于绣户。忽若龙宫之化出。恍疑天上之移来。斯皆发自于信心。非是诱惑而妄作。我大元之有天下也。宗尧祖舜踵禹基汤。圣道协于金轮。明德光于玉历。应干革命有此武功。英声震于百蛮。威棱加于万国。八荒入贡九服来宾。纂四圣之丕图膺千载之期运。规亿兆之远度。恢奕世之宏纲。纬武经文制礼作乐。建都定鼎树阙营宫。以为非巨丽无以显尊严。非雄壮无以威天下。遂乃辟阊阖构元殿。兴杰阁架紫宸。饰以丹青缛以绮缋。金题玉磶上下交辉。藻棁雕梁纵横散彩。行商容之洪范。列步武之威仪。陈钟鼓以宴王侯。会百僚而朝万国。将将济济穆穆煌煌。真天子之盛礼也。听政之暇。留意佛门。遵祖宗之旧章。行宽仁之温诏。凡是佛子悉获肃安。屡召名僧讲论玄奥。诚心佛法。诵百藏之金文。探赜未闻。聆三乘之妙义。恒虑新都既建宜卜永年。以福为基莫如起塔。冀神龙之扶护。资社稷之久长。即于都城坤隅禁苑之内。踵漫衍垲宽平。磨玉砻珉树斯宝塔。初旧都通玄关北有永安寺。殿堂废尽。惟塔存焉。观其名额释迦舍利之塔。考其石刻。大辽寿昌二年三月十五日。显密圆通法师道之所造也。内有舍利戒珠二十粒。香泥小塔二千。无垢净光等陀罗尼经五部。水晶为轴。因罹兵火荒凉芜没。每于净夜屡放神光。近居惊惶疑为失火。即而仰视烟焰却无。乃知舍利威灵人始礼敬奉御秃列奏其祥瑞。上闻而信之。欲增巨丽俾开旧塔发而详视。果有香泥小塔。下启石函中有铁塔。内贮铜瓶香水盈满。皎然鲜白色如玉浆。舍利坚圆灿若金粟。前二龙王跪而守护。案上五经宛然无损。金珠七宝异果十种。列而供养。瓶底获一铜钱。上铸至元通宝四字。乃知圣人制法预定冥中。待时呈显开乎天意。即至元八年三月二十五日。帝后阅之愈加崇重。即迎其舍利立斯宝塔。取军持之像标驮都之仪。妙罄奇功深穷剞劂。琼瑶上扣碔砆下成表法。设模座锼禽兽角垂。玉杵阶布石栏檐挂。华鬘身络。珠网珍铎迎风而韵响。金盘向日而光辉。亭亭高耸遥映于紫宫。岌岌孤危上陵于碧落。制度之巧古今罕有。爰有国师益邻真者。西番人也。聪明神解器局渊深。显教密教无不通融。 大乘 小乘悉皆朗悟。胜缘符会德简帝心。每念皇家信佛建此灵勋。益国安民须凭神咒。乃依密教排布庄严安置如来。身语意业上下周匝。条贯有伦。第一身所依者。先于塔底铺设石函刻五方佛。白玉石像随立陈列。傍安八大鬼王八鬼母轮。并其形像用固。其下次于须弥石座之上。镂护法诸神主财宝天。八大天神八大梵王。四王九曜。及护十方天龙之像。后于瓶身安置。图印诸圣图像。即十方诸佛三世调御般若佛母。大白伞盖佛尊胜无垢净光摩利支天。金刚摧碎不空罥索不动尊明王。金刚手菩萨文殊亲音。甲乙环布。第二语所依陀罗尼者。即佛顶无垢秘密宝箧菩提场庄严迦啰沙拔尼幢顶严军广博楼阁三记句咒。般若心经诸法因缘生偈。如是等百余大经。一一各造百千余部。夹盛铁锢严整铺累。第三意所依事者。瓶身之外琢五方佛。表法标显。东方单杵。南方宝珠。西方莲华。北方交杵。四维间厕四大天毋所执器物。又取西方佛成道处金刚座下黄腻真土。及此方东西五台岱岳名山圣迹处土。龙脑沈笺紫白栴檀苏合郁金等香。金银珠玑珊瑚七宝。共捣香泥造小香塔。一千八个。又以安息金颜白胶熏陆都梁甘松等香。和杂香泥印造小香塔。一十三万。并置塔中。宛如三宝常住不灭。则神功圣德空界难量。护国佑民于斯有在。窃论古今贤哲。但载空名校其灵踪。杳然无迹。黄帝乔山之冢。谩葬衣冠。虞舜苍梧之陵。空委韶乐。伏羲但存于八卦。文命唯设于九畴。奚闻不朽之真。讵见刚贞之骨。岂若牟尼舍利神化无方。炼而愈精锤而愈固。金坚玉润历古恒传。圣帝明王累朝钦奉。故唐太宗皇帝有赞云。 功成积劫印纹端  不是南山得恐难 眼睹数重金色润  子擎一片玉光寒 炼时百火精神透  藏处千年莹彩完 定果熏修真秘密  信心莫作等闲看 宋仁宗皇帝赞凤翔法门寺舍利塔偈曰。 金骨灵牙体可夸  毫光一道透云霞 铁锤任打徒劳力  百火焚烧色转加 历代君王曾供养  累朝天子献香华 年年只闻开舍利  何曾顶戴老君牙 宋仁宗皇帝观礼舍利述偈赞云。 三皇掩质皆归土  五帝潜形已化尘 夫子域中夸是圣  老聃世上亦言真 埋躯秖见空遗冢  何处将身示后人 惟有吾师金骨在  曾经百炼色常新 察此至言可为龟鉴。按龙树菩萨智度论云。如来舍利济物将终。变作轮王如意宝珠。犹与群生为大利益。则真灵不歇福世何穷。今天子不忘付嘱之言。恒存外护之意。笃信佛理食息匪移。凡殿宇新成必召僧焚讲。新都适就先创斯塔。托佛力之加佑。冀宝祚之永长。保大业之隆昌。享天禄于遐载。惧陵迁而谷变。恐鸿烈而弗传。奚诏末释发挥斯道。余才非琳远学愧生融。勉力摛毫。乏曹娥之八字。竭情抒思。劳杨雄之五神。钦吾皇弘赞之心。嘉舍利重光之美。手舞足蹈谨系铭言。金藏云垂玉蕊华芳。妙哉贤劫千佛表祥圣祖能仁第四出世。云起陀天风翔迦卫。天擎宝盖龙吐金盆。东西独步上下称尊。道成摩竭智满觉场。青莲出水皓月腾光。声遍尘方法周沙界。无为而化不言而会。剖尘中经指衣内宝。迷者知归愚者怀道。教设三乘本为一实。大事一周归神常寂。戒定熏修广流舍利。福庇人天恩沾动植。初兴西竺后播东州。龙宫帝阙礼供无休。僧会感灵吴邦首建。魏后真诚永宁大阐。钦惟我皇眷怀正道。墙堑佛门匡弼法宝。筑此金城营斯玉塔。楚璧回环燕珉周匝。绵联珠网交络华缨。光生帝苑壮观王城。檐倾远岫户映乔林。松风飒飒桂魄沉沉。至元统号圣意难量。塔中显出方见其祥。惟兹神造福我帝居。与天同久万古不渝。 辩伪录卷第五

镡津文集卷第十九

镡津文集卷第十九 附录诸师著述 序 释怀悟述 昔贤首 菩萨。于华严会中。以偈答文殊大士。赞菩萨能示同世间云。雅思渊才文中王。歌舞谈说众所欣。信乎文之能显道济物也。岂独今之然乎。自往古他方 佛世。无不然耳。始余年少时。走四方丛林寻访师友务道专学。有效古高世 僧万里求师之志。于稠人中沉沉自策其气志。若上将军负所欲建立邦家之意。前迈敌国而且战且行。不遑食息也。闻所谓东山明教禅师之高文卓行道迈识远。凡获见其所著文画莫不录叙而秘藏之。及于钱唐灵隐山。得嘉禾陈令举所撰师之行业记石刻。末云。师自定祖图而下谓之治平集。又有嘉佑集。总六十万余言。而其甥沙门法澄克奉藏之。以信后世。继闻其广本。除已入藏正宗记辅教编外。余皆在姑苏吴山诸僧室藏之。余固累遣人至彼山诸僧居历访之。而寂然无知其所在者。往往所委不得其人失于护藏。而为好事者窃移他所也。大观初。余居仪真长芦之慈杭室。于广众中得湖南僧景纯上人者。入予室一日投一大集于席间曰。此老嵩之全集也。秘之久矣。闻师切慕其遗文。愿以献师。余获之且惊且喜。念兹或天所相而授我耶。若获至珍重宝。自皇极中庸而下总五十余论。及书启叙记辩述铭赞武林山志与诸杂着等。约一十六万余言。皆旧所闻名而未及见者。虽文理少有差误。皆比较选练诠次。几始成集。庶可观焉。更冀善本较详。莫由得也。后又遇周格非出守虔州。回得其非韩文三十篇三万余言。又缘兵火失之。遂未能就其集。近又得本于御溪东蓝彦上人。乃与余昔于匡山所得别本较之。文字亦甚疏谬。乃以韩文条理而正之。然师之著述不得其传而散落多矣。如天竺慈云法师行状曲记。长水暹勤二师碑志。行道舍利述。匡山暹道者碑。定祖图序。皆余自获石刻而模传之。今总以入藏正宗记定祖图与今文集等会计之。才得三十有余万。其余则蔑然无闻矣。如令举所记谓有六十万余言者。今则失其半矣。吁嗟惜哉。今以令举所撰行业记标之为卷首。贵在见乎师之世系嗣祖出世去留之迹。奇节伟行高才胜德迈世之风焉。乃以辅教编上中下为前三卷。以师所著之文。志在通会儒释以诱士夫。镜本识心穷理见性。而寂其妒谤是非之声也。又以真谛无圣论。缀于辅教编内坛经赞后。以显师之志在乎弘赞吾佛大圣人无上胜妙幽远渊旷之道。不存乎文字语言。其所谓教外别传之旨殆见乎斯作矣。故其赞末云。示法非文字。故至人之宗尚乎默传也。又曰。圣人如春陶陶而发之也。至人如秋濯濯而成之也。此谓终归乎静默焉。故真谛无圣论结云。凡圣知觉者真谛之影响。妄心之攀缘耳。然有志于外文字之学者。览此二说。岂不少警于中乎。其辅教集旧本以累经镂板。故虽盛传于世。而文义脱谬约六十有余处。今皆以经书考正之。览者可以古本参读之。则其疏谬可审矣。今自论原而下至于赞辞。约为十二卷。次前成一十五卷。昔题名嘉佑集者是也。其非韩文昔自分三十章。今约为三卷。次前成一十八卷。又得古律及山游唱酬诗共一百二十四首。分之为二。总成二十卷。命题镡津文集。示不忘其本也。然师尝自谓。人生世间闲为第一。盖其自得闲中之趣。故其所为之诗。虽不甚丰浓华丽。而其风调高古雅谈。至其写志舒怀。有迈世凌云之风。亦可想见其人也。观师与月公晦书。自言余志在原教而行存孝论。余详考其书。则功在于原教非韩。行在于书僧(即僧也者)孝论。德在于志尚远公。而题其影堂文道在于坛经赞真谛无圣论。其文之高拔胜迈绝出古今。则见乎武林山志。故后叙谓因风俗山川之胜。欲抛掷其才力。以收其景趣也。乃作武林山志。然求世之知言审音者。不亦难其人哉。师自携书谒天子宰相而下。凡所见则止以正宗记辅教编而投之。至于文忠公则特献之新撰武林山志焉。呜呼。文忠公谓文章如精金美玉市有定价。非人辄可以口舌轻重之也。其重读徂徕集云。待彼谤焰熄。放此光芒悬。人生一世中。长短无百年。无穷在其后。万世在其前。得长多几何。得短未足怜。惟彼不可朽。名声文行然。谗诬不须辩。亦止百年间。百年后来者。憎爱不相缘。公议然后出。自然见媸妍。故师之于庆历间。始以文鸣道于天下。然当是时也。宗儒束教辈。是非之锋谤骂之焰纷然。而师终以是道发而着之。为高文至论乘风而殄之蔑如也。故后世学者。有闻其风务其道而瞩其文者。若脱冥游望北辰仰昭回也。然兹姑以师之经世文章。恢弘辅赞吾 如来至圣之教之道。涉人间世而然也。若其自所履蕴操守。则莹然若珠光玉采日精月华。而不足以方其温润高洁明净也。故令举记其行业云。师之所以自得而乐诸己者。盖不与于此中间。虽以护法遭难。然其所谓珠光玉采日精月华者。世虽见其有烟云水火焚溺蔽亏之患。而其光采精华固莹如也。故师之自携书西上献之 天子。事毕将东归山林。而大觉琏禅师。赋白云谣以将师之行云。白云人间来。不染飞埃色。遥烁太阳辉。万态情何极。嗟嗟轻肥子。见拟垂天翼。图南诚有机。去当六月息。宁知絪缊采。无心任吾适。天宇一何辽。舒卷非留迹。然则师之风貌声容。其所以出处断可见也矣。绍兴改元之四年甲寅重阳后一日。书于御溪东郊草堂之北轩。 又序 师自东来。始居处无常。晚居余杭之佛日山。退老于灵峰永安精舍。默视其迹。虽或出处不定。然其所履之道高妙幽远。而末路学者器近不能晓悟。而师终亦不肯少低其韵。以抚循其机。因而叹曰。吾安能圆凿以就方柄哉。闻圣贤所谓得志则行其道。否则行其言而已。言之行犹足为万世法。使天下后世学者。识度修明远邪见而游正途。则奚必目击而授之谓从己出耶。因却关著书。以考正其祖宗所以来之之迹。为十二卷。辅教编三卷。又列定祖图一面。书成携之京师。因内翰王公素献之 仁宗皇帝。又为书以先之。上读其书。至臣固为道不为名为法不为身。叹爱久之。旌以明教大师之号。赐其书入藏。书既送中书时。魏国韩公琦览之。以示欧阳文忠公。修公以文章自任以师表天下。又以护宗不喜吾教。及见其文。乃谓魏公曰。不意僧中有此郎也。黎明当一识之。师闻因往见之。文忠与语终日。遂大称赏其学瞻道明。由是师之声德益振寰宇。事竟遂买舟东下。终老于山林。师虽古今内外之书无所不读。至于所著书。乃广明外教皇极中庸之道。安危治乱之略。王霸刑名赏罚之权。而终导之归于无为寂默之道。当世闻人少见其比肩焉。而痛以内教自律其身。端以俭素诚德为宿归之地。而慕梁惠约之为人也。其所蕴至道渊密。然以其所学较其所为。而未见少差焉。所著书观当世士大夫。不顾名实而是己非他也(谓以儒而嫉佛)乃作辅教编。学者亡孝背义。循养其所欲也。乃作孝论。尚绮饰辞章而不知道本也。乃作坛经赞。苟合自轻而不自上以德也。乃题远公影堂文。志其所慕。以风末世之华侈也。乃作山茨堂序。因风俗山川之胜欲抛掷才力以收其景趣也。乃作武林山志。其明圣贤出处之际。性命道德之原。典雅详正。汪洋浩渺。尤为博赡。总号之为论原。其如诗书序赞记传表启铭志题述评辩。是是非非。所谓太山之毫芒耳。及后终于湖山而火化。不坏者六物。天下闻其风莫不东首而长想。呜呼师云行鸟飞于天地之间。视万乘之尊。其势霄壤之辽也。顾王公贵人云泥之异也。一旦以其所为之书。献之天子。为之动容。天下靡然向风。而使其乃宗乃祖吾佛无上妙道。明白于万世。而卒酬其抱道辅教之志。非其自信修诚之效欤。后之学者读其书。必有掩卷而三叹者也呜呼。 师之道誉声德。既其超迈。故后世学者或当时在位道赞人主师表于天下后世者。皆仰而慕之。若天云日星焉。故有寻遗风想遐迹。瞻颂称赞不已。有若前所记。净因大觉琏禅师将师之白云谣。若江西洪觉范之礼师之骨塔诗。若南海楞伽山端介然吊师之古诗凡百韵者。西蜀住龙舒天柱山静禅师遥慕诗而序赞者。若灵源惟清禅师之跋诗二手帖而伸赞之者。今皆笔之于此。或详或略。以备研览。而发季世学佛者之志操焉。其净因大觉琏禅师送师之白云谣者。已见前之后序中。此不烦录矣。 (今既以陈令举所著之记为前叙旧得一叙。不书名。不知何人所作。或云。莹道温观其 文藻美丽。或近似之他辈不能为也。而中间叙其为文之所以。而不甚流类。不免随为。葺正之。仍旧缀于集末云)。 礼嵩禅师塔诗(三十乙韵) 石门释惠洪作 吾道比孔子。譬如掌与拳。展握故有异。要之手则然。晚世苦陵夷。讲习失渊源。君看投迹者。纷纷等狂颠。韩子亦儒衣。倔强称时贤。凭陵作诟语。到死不少悛。后世师韩辈。冗长犹可怜。趋名不自信。泛逐工词言。哗然皇佑初。飞声闹喧阗。田衣动成群。怒瘿 空自悬。缩首不暇息。兀坐如蹲猿。堂堂东山公。才大德亦全。齿牙生风雷。笔阵森戈鋋。隐然湖海上。长庚横晓天。作书肆豪猛。挥斥莫敢前。群儿虽貌敬。臆论已不专。书成谒天子。一日万口传。坐令天下士。欲见嗟无缘。功成还山中。笑语答云烟。我来不及见。山水自明鲜。入门寂无声。修竹空满轩。永怀翛然姿。骨目耸清坚。僮奴岂知此。住兹亦弥年。指余以石塔。草棘北峰巅。再拜不忍去。听此绕涧泉。吁嗟末运中。那复斯人焉。文章亦细事。清苦非所便。但爱公所守。远拍诸祖肩。迟迟哦公诗。落日满晴川。愿持折脚铛。结茅西涧边。岁时逻松桧。来此扫颓砖。 吊嵩禅师诗(并引) 南海楞伽山守端述 建中靖国改元辛已冬十一月既望。余抱远公文集。自庐岳而东。图入木钱唐布流天下。乃特诣师故居永安精舍之后。岭端蒙雪霜排榛莽。于所藏阇维不坏之五相舍利小石塔前。恭备香羞茗烛等。作礼以供焉。因抽鄙思为五言古诗。凡一百韵。长跪端想诚百其心。粲若有对。遂作南音。稽然以讽之。庶不忘其本而聊为攀慕悼之之诚也。禅师平日有诗云。异乡风俗客不恶。但欲南音来耳边。余连与藤东西交徼。最为密迩。禅师迁寂在于熙宁五年之夏。余才八岁。其实忝师里中之晚生。所作南音不得不尔。苟不离正受。庶其裁择焉。 觉城否复隍。慧日书有食。苟无明哲士。曷以救颠仄。缅惟东山师。降灵自天德。申甫宁加诸。奋身若葡卜。吾法倾不纲。苍黄莫之测。诜诜排佛徒。岩岩侍君侧。适操权衡者。兼领辞翰职。率意务品藻。庶形在埏埴。唐书预之修。韩语例增饰。窃自比丘轲。拒我过杨墨。惜彼述至言。曾之通皇极。废道专以人。讦恶肆其力。坑焚必有待。伐削岂容刻。愚俗初易欺。圣主终难惑。当时禅讲辈。动类百千亿。独谁敢枝梧。缩手俟徽缠。唯师奋然作。感愤形诸色。一言涂脑肝。万卷罗胸臆。人爵犹唾遗。冥鸿讵笼得。蠢蠢嗟东人。迟迟别南国。历楚仍骋吴。百城慕知识。义龙云之天。禅虎角而翼。诛茆灵峰西。杀简仙源北。著书效龙猛。护法掌司直。正宗序昭穆。原教辩离即(谓儒释二教虽殊皆相资而化物也)笔峰回崷。词海弥湢。纷葩若辉散。宏丽尚典实。匠娲补穹旻。效禹导沟洫。动或几百卷。经世为模则。斯文千古雄。斯义万夫特。据理从所征。处战无弗克。吾皇遇唐虞。吾相遭禹稷。抱书乃西献。乘时辟凶塞。喜览明光殿。抚念加叹息。赏其系表才。郁为天下式。谓尝猎英隽。忽此遗彀弋。小避三公位。高凭四依轼。慧日昏复明。禅经乱还緎。智林久宜茂。福田广须植。大信过豚鱼。至仁周动植。良可班诸藏。寻即遵所敕(略去五韵)飞章类席卷。横议同镜拭。舂喉那补爨。树口拑拱默。始知猛陵翁(即师里名。彼多狝猛陵男子故)原筮无遗慝。金汤义存存。泾渭情湜湜(略去二韵)既而谓东归。湖山梦还忆。列户翠可染。当窗秀堪织。风尚清散为。僧年白驹逼。孰贵秉烛游。鼓缶欹吴日。林远争追随。宗雷苦凄恻。禅诵心稍隙。骚雅兴仍亟。道行愈峻卓。德声转辉赩(略去七韵)宴坐君无何。遗偈见敦饰。大梅鼯鼠声。匪我相囚福(师临终偈云。不似大梅老。贪随鼯鼠声。云)奄然遂长往。休征难具仂。明发鹫峰下。阇维火初熄。五相坚不化。鲜柔光耀翌。灿若金出。莹如玉分玏。式旌无妄犯。奉法刚而。灵山众咸睹。望林加渴醷。克奇冠前籍。景仰动殊域。王公竞嗟骇。士庶增悃愊(略去二韵)共收鹤林骨。合葬鹫山肋(略去三韵)涧猿徒自号。书鱼蠹谁蚀。僧史半十料。工歌全九罭(略去六韵)致我来吴楚。慕师自岐嶷。获记楞伽游。诵味逾鲙职(师有游吾湟川燕嘉亭。及楞伽山寺记也)。哲人既云殂。至道亦将踣。已乎三十年。临吊徒深克。妙峰高为塔。梵天广成国(国或作异)万物备蒸尝。五云争辅翊。乾坤或几息。海山有时泐。师其道与名。勃然长觺觺。 (命研味其诗。虽风调气韵高爽酋劲。而中间凡用事缀韵过于迂辟。今略取其辞意简雅超迈之句。次成七十三韵。亦可见其才志向慕之诚至焉)。 赞明教大师(并叙) 龙舒天柱山修静述 始余读嵩禅师辅教编。爱其文落落有奇伟气。而能发挥释氏之道。以谕夫当世名儒释子之不知教本者。俾之达性命之奥。见圣贤所以施教敷化之心。而不沦于是非相战之地(中间叙繁处。皆略之)若夫统之有宗而穷深及微。则尚恐二家之学者或未易晓其边徼。况能究其道而见其全乎。及其示寂后阇维而五物不灰。然此虽师之糠秕而以殁故已方见信于其徒。则其所蕴精粹要妙。而不获见知于人者多矣。呜呼道之难传也若是乎。予甚悲之。其道虽能化当世名儒。而不能尽化其徒。故师殁后其真风胜轨不甚章章绚烂于世。兹或希世之才黄钟之音不投于里耳。小器哉。予晚路末学不遑洒扫于庭宇而觇望余光。徒临风挥涕有胡不万年之叹也。今采其遗芳稽首长想。系之以赞云。 藤山之东。紫云浮空。爰有僧龙。名配维嵩。自脱襁褓。居仁由孝。冰雪其躬。律仪是效。远览高翔。游吴暨梁。道继佛祖。欲隐弥彰。适丁祇园。谤焰四起。纵笔成书。盖不得已。既而扑灭。昙花重荣。嘉佑之间。独飞英声。帝泽屡沾。公卿折节。咄嗟吾徒。反肆駃舌。遂赋归欤。安于覆盂。少林食毒。异轨同途。小智自贤。所在成市。颀然谁俦。理固宜尔。太阿出匣。斩蛟戮螭。用之补履。曾不如锥。答焉云逝。遗迹莫继。凛乎真风。永蠲氛翳。嗟乎鲰生。不克只承。每一念至。气填于膺。竟何能为。只益惭怍。聊笔清芬。式告来学。 题明教禅师手帖后(二首) 灵源叟 吾佛大法。盖世出世间千圣万灵道德性命之本源。源深本妙非思议可及。其应缘扬化也。当必资开士因王臣之力启物信而御外 魔。开士出。盖视法运之通塞。决与世致益。不苟然也。藤州明教大师嵩和尚其人欤。妙达玄宗博极世解。出皇佑至和间。见外党有致吾法之疮疣者。则曰。予窃菩萨权。为如来使。辩而明之。以度彼惑。俾归正趣。实所任职矣。于是著书闻奏蒙 仁宗皇帝嘉赏。敕入经藏。班行天下。于是魔云廓而佛日辉也。和尚既建功德于教门。其英声茂实壮饰其曹。稍蕴知识举知钦慕。而比年法值下衰。人根鄙劣。喜剃染之便。争变形服。窃入吾家。纷情世尘。滥厕僧伦者。皆是见闻思虑不脱俚俗。何高德胜义之能讲慕哉。宝因择言上人当此时能竦所闻而矜所慕其贤于滥厕之流者故可称也。虽久游禅林服业祖道。而于弘教大士知开导耳目起睎之志也。故在京师。闻律僧有上世与明教相厚善者。乃访问之。彼为道前事。且出此帖示之。择言苦求得之。珍收南来以示余。若有异获。因语之曰。汝企其人而重其遗迹。以彼名耶实耶。以名则于彼外矣。徒可资于谈柄。无益乎己。以实则明教之至论可考。以发覆致远者甚多。汝宜寻而究之。且想彼标致以自勉激。则终有益也矣。年月日。 又帖 明教大师嵩和尚。自称藤州东山沙门。乘夙悲誓出于皇朝。始以天下缙绅先生。或未究我法大道之源。而域守所习迹佛教为夷狄之法而篾视之。至加毁灭谓无使混害中国周孔之道。和尚惜彼循枝而遗根背源而向派。非徒谓暗乎此。其学周孔之道也。可得谓能自其明而极其诚。由其诚而尽其道。以成天下大本大公。包博无外纯全之妙神者耶。由于不自知。所以不知人矣。和尚博极古今儒释教道之本。会通圣贤理事论议之迹。若振纲张网举领提裘。目分毛敛。见者皆明。义贯理融感会神府。乃知凡圣人所出之方所示之言。特其教之迹矣。使知识之明者。由此自返所以迹所以言者。以内照之则灵于廓然。无内外无彼此。岂华夷儒释之可辩耶。乃着之书号辅教编。以开谕缙绅先生之徒。奏之 天子。上嘉叹之。敕与班行。而名卿钜儒至如欧阳文忠公诸豪。览其书莫不叹服敬而礼之。复缘浅识讲解辈毁其宗门。故撰正宗记定祖图以辩其说。亦奏上行之。既而还东吴示灭。灵迹甚异。具如传记。其墙岸法门启迪信路。虽古高僧之雄者。不过尔耳。禅人宝智得其遗帖求跋。故援毫信手。愧不能述其万一也。灵源叟书。 至圣至言。回偏树正。皇天皇觉。决浅赜深。大哉善哉。福沾诸后。重刊所疏。续继斯云。 镡津集重刊疏 夫明教大师。乃是 大乘菩萨。知佛法有难。于是乘大愿轮复生世间。著书辅教者也。昔宋之钜儒缙绅先生尝评其文曰。不惟空宗通。亦乃文格高。斯言是矣。欧阳子云。不意僧中有此郎耶。当时排佛之心。已廓然熄灭而无余矣。古今僧中之为文者多。而未尝有出其右者。所谓北斗以南一人而已。自昔兵变已来。书板磨灭。后之学者无所见闻。为可忧也。兹欲重刻吴中。所费繁伙。于是缀疏仰谒群贤同道学者。睹兹胜事得无慨然赞助者乎。 为因缘而出现世间。咸宗鹫岭。以文章而黼黻圣谛。惟尚镡津。深穷万法之原。同入三乘之藏。读之可以开人天之眼目。统之可以扫儒释之藩篱。好书而不好此书。孰谓好学。明道而不明斯道。岂曰明心。欲重刻云间益广传于天下。致永叔黎明之见。名重一时。遭仁宗天纵之资。功垂万古。群贤既遇。胜事当成。 洪武甲子春天台松雨斋沙门原旭撰 右松雨老和尚为琦首座制疏。重刊宋明教大师文集于云间。既以化行开至二十余版矣。适琦公疾作。不克成其事。兹以天全睿首座愍邪法增盛。发坚固志继其芳猷。一日持此卷过余坚密精舍。命题于后。余虽不敏。睹此胜因。不觉踊跃而喜。此集湮没久矣。若使竭力成就。大行于世。正所谓揭慧日于中天。耀昏衢于叔世者也。天全其勉之。 永乐三年冬嘉兴府僧纲司都纲天宁弘宗书 重刻镡津文集后序 学有及物之功。文为载道之器。学而不能利乎物。徒学也。文而不能衍乎道。空文也。若夫推其道发于文章。肆其学以援斯人。宋明教嵩禅师其人欤。嗟夫吾佛之教法心法也。生灵同而有焉。但为虚妄所蔽。不能显现。汩四生沦六趣。何由得已哉。而吾佛愍之。以此心法随器而谕。俾各得乎本有。或者不仰恩怀德反生讥毁。是则自毁其心非毁其教法也。教中所谓世智辩聪八难之一。且不信而毁。又非虚妄所蔽。若虚妄所蔽。或能了妄即真。不信而毁则自昧其心。自昧其心犹种之败芽之焦。不复有发生之日矣。得不尤可愍哉。而明教性禀生知。能体佛意。学则必欲援世。非徒学也。文则必在明道。非空文也。况是时天下学士。宗韩氏以拒我。故劝书原教诸文不得不作焉。学者总稡号镡津文集。斯文行世。真救世明道之要术也。可一日而无哉。旧版湮没。人皆痛惜。嘉禾天宁首座天全献公。乃东海慧眼弘辩禅师之弟子。施衣资重梓流行。其亦明教之心也欤。板既成。请叙其后。蒙晚生。读其文集有不得执笔从游之叹。今获厕名于后。不亦大幸乎。不亦大幸乎。 永乐八年岁在庚寅夏四月初吉 淅江杭州府径山禅寺住持沙门文琇 镡津文集卷第十九终

镡津文集卷第十八

镡津文集卷第十八 藤州镡津东山沙门契嵩撰 此与杨公济晤冲晦。山游唱和诗。今总编于此。贵后贤披览。以见一时文会之清胜焉。 岁暮值雪。山斋焚香独坐。命童取雪烹茗。因思柳絮随风起之句。遂取谢道蕴传读之。见其神情散朗。故有林下风气益发幽兴乃为诗兼简居士公济彼上人冲晦。 东山沙门契嵩上 檐外惊风幽鸟归。窗间独坐事还稀。初看历日新年近。喜见山林骤雪飞。但忆故人能有咏。宁怀久客此无衣。鲍昭汤老能乘兴。城郭何如在翠微。 章安杨蟠次韵 零落东山老 佛师。古来独往似君稀。雪边气候春将破。林下神情句欲飞。后日当寻慧远社。何人更赠大颠衣。一篇感发浑闲事。须脱青衫动少微。 钱湖草堂沙门惟晤次韵上 雪满西山春未归。泉声冻咽鸟声稀。静观眼境人间渺。驱逐诗 魔天外飞。一饱每将松作饭。大寒重换纸为衣。我怜诗是君家事。更约论心极细微。 约冲晦宿东山禅寺精舍先寄(蟠) 上人合动林间兴。吾恨衰迟学谢安。纳屐操筇那有限。吹云落雨漫无端。先凭报信春枝破。预想分题雪屋寒。林下不谙人世苦。笑将双鬓与君看。 次韵和酬(契嵩) 襄阳习子不贪官。欲友幽人拟道安。冒雪履霜临岁杪。攀萝挽翠到云端。初论浮世惭年老。久对清规苦夜寒。 空感知音何以报。但夸山水富君看。 将访永安东山禅师先寄(惟晤) 庵在千株松桂下。更无尘事到夫君。高纵罕过呼猿涧。静思唯看抱石云。日暮坐间禽影集。雪晴岸畔路形分。杨雄约我须投宿。月里禅余怯论文。 次韵和酬(契嵩) 岁晚阴沈天宇昏。宗雷访我更携君。相期石屋宜投宿。独憩山茨学卧云。雪映窗人已静。风吟灯影夜初分。自怜惠永多闲散。强接清言愧不文。 宿永安方丈书呈东山禅师(蟠) 千年道在高 僧传。未论诗人更有评。曾着文章原大道。独推性命济群生。白云已锁山间寺。流水空传世上名。林远不闻钟磬作。五更幽鸟转春声。 次韵和酬(契嵩) 诗豪何逊宿岩扃。品格高卑彻晓评。未省窗前无月到。唯惊席上有风生。郄超年少遍高隐。庄子才雄不近名。明日君归人落去。莫将平叔拟虚声。 次韵奉和(惟晤) 道安独继襄阳踵。诗好慵窥霅昼评。竹屋数间经几载。草衣三事傲平生。纵陪林下收孤迹。难学人间走大名。灯火已残谈未倦。晓风斜雨打窗声。 嘉公济冲晦见访(契嵩) 数曲青溪山数重。山深日暮已鸣钟。忽闻行客门前语。来觅幽人林下踪。初接风流殊历落。更张灯火倍迎逢。不须便去疑无待。已有黄粮在宿舂。 次韵和酬(蟠) 数百招提隐乱峰。苍茫岂复辨君钟。春含未得黄鹂报。路转唯寻白鹿踪。庵在月边长不锁。兴来天外忽相逢。山人莫笑衣冠客。亦有鸿来待赁舂。 次韵和酬(惟晤) 白云苍海一重重。傍舍遥闻隔坞钟。月上更无人语闹。雪深空认虎行踪。诗书共喜灯前论。茗果翻疑梦里逢。脱屣高谈无限乐。熅炉寒拥日高舂。 游灵隐遇雨呈普慈及二诗翁(蟠) 山老未容山客去。故将云阵锁山门。雨催晚色凝诸岭。雷送春声落后村。今夜青林妨月上。故人白首把诗论。来朝山水终弥泛。策杖相随讨涧源。 次韵和酬(契嵩) 暮云将雨苦纷纷。看雨携君倚寺门。飞鸟惊雷归后坞。落梅流水出前村。名山当尔何须去。胜事而今更好论。况有禅翁通妙理。徘徊重款扣真源。 次韵和酬(惟晤) 雨洗群山秀色分。一筇双屐到松门。天边云散争归洞。岛外樵还各占村。久着青袍心已厌。相看白首事休论。请君细问黄梅老。当信禅河别有源。 同公济冲晦宿灵隐夜晴(契嵩) 不睡还烹北苑茶。寒灯落尽适来花。夜深雨过山形出。天净云空月色佳。且喜僧窗晴似昼。莫论人世事如麻。况陪支许皆能赋。岂厌留诗在碧纱。 次韵和酬(蟠) 山风亦会山人意。卷尽天纷扫雪花。明月当楼情已兴。碧云落纸句还佳。天威忽霁应通物。仙侣相便合姓麻。群动已消林木响。卧看星斗隔窗纱。 次韵和酬(惟晤) 战退睡魔重酌茗。再披文卷眩生花。喜逢长夜身虽健。勉和新诗兴未佳。风细猿声清似梵。月明杉影密如麻。腊寒灯炷飞蛾灭。何必殷勤护薄纱。 早过天竺呈明智及同游二老(蟠) 雨夜灵峰卧竹床。平明屐齿到云堂。门前雨过新溪满。石上风回旧草香。山抱钟声圆不散。雪铺瓦面冷无光。理公莫怪诗相恼。今日偕行总姓汤。 次韵和酬(契嵩) 涧北夜依禅舍宿。峰南今访讲师堂。初行松路爱清晓。及过石桥闻异香。日色暖烘诸壑净。晴岚翠泼几峰光。道标尚客何高趣。更饮吾曹相叶汤。 次韵和酬(惟晤) 晓过翻经台下寺。与君同谒祖师堂。庭前紫桂叶频脱。石上红梅花正香。出洞阴云分远影。挂松寒日漏清光。谢君劝饭须无让。不许非时荐茗汤。 南涧傍游戏呈公济冲晦(契嵩) 相引朝来碧涧傍。山林雪尽水流长。未应惊鸟下苔岸。先共观鱼跨石梁。日淡沙寒鸥自聚。岁阑春入草含芳。鲍昭汤老须同咏。何必人间万事忙。 次韵和酬(蟠) 涧南一啸清风发。林下重来白日长。云远石深连鹫岭。水寒沙浅似鱼梁。漫因野老询前事。闲伴伴幽人撷众芳。更欲穷源情未已。知君嗔我索归忙。 次韵和酬(惟晤) 拨云过得南陇去。流水激溅一涧长。盘石谁堆补缺岸。老自倒成危梁。沙禽呼雌频叫噪。山药吐色常芬芳。腊去春归山愈好。喜君共无尘事忙。 游天竺上寺呈东山仲灵冲晦(蟠) 入林已忻猿鸟乐。共傲浮生胜大还。身外是非云不系。社中留恋雨相关。篮舆寂寞愧彭泽。拄杖风流肖德山。寄语葛洪岩下水。莫流清梦落人间。 次韵和酬(契嵩) 共访迢遥深坞寺。仍随野老卖樵还。鸟栖已定人方到。暮色虽浓门未关。今宿岩房休问法。来朝腊屐重登山。平生胜友殊难会。莫厌相携寂寞间。 次韵和酬(惟晤) 天寒雨细日将暮。泥滑谁禁策马还。砂穴吐泉鸣决决。竹丛归鸟语关关。聊睎谢客须穿屐。莫羡支公独买山。方外论交情未浅。愿陪投老白云间。 同公济冲晦游天竺兼简呈伯周禅老(契嵩) 爱此萧然松坞深。诗流邀我此相寻。苍茫寒日才开雾。叆叇浓云又结阴。安石放怀还剧赏。皎然乘兴合清吟。主人劝驻禅扉宿。况值梅香正满林。 次韵和酬(蟠) 不问猿崖鸟道深。携筇着屐伴君寻。山中桂子惊寒夜。雪后梅花逼岁阴。欲住更逢青眼顾。相看须尽白头吟。他年若续高僧传。未放汤休与道林。 次韵和酬(惟晤) 平昔诗禅友契深。更来人外事幽寻。雨余涧壑流寒响。岁晏柽杉老翠阴。袒跣不妨陶令醉。风流多效洛生吟。山翁解榻延清赏。未放前贤胜竹林。 宿天竺再赠东山禅师与冲晦(蟠) 仲灵述作惭知己。冲晦篇章窃赏音。胜侣俱恬山水乐。神交已过雪霜深。灯前自笑平生事雨后重论一夜心。相检莫教诗间断。更阑同听夜猿吟。 次韵奉和(契嵩) 沈侯才隽冠儒林。诗语惊人金玉音。学海平生惭我浅。词源今日羡君深。强睎老格须张胆。喜听清言更洗心。赓唱苟能容累句。漫陪梁甫续高吟。 次韵奉和(惟晤) 灯火青荧云坞寺。清猿叫断有余音。槛梅雪白春风近。山雨盆倾涧水深。背世迹怜高鸟迹。结交心契老松心。酬君秀句无新语。徒搅诗肠彻曙吟。 宿天竺寺赋闻泉呈二老(蟠) 我有泉中兴。平生爱水经。山空时决决。夜静转泠泠。暗脉来湍急。清声出混冥。月寒风不响。高枕与君听。 同赋闻泉(契嵩) 岁晏林间宿。初闻况夜晴。漱寒醒客梦。飞响应山鸣。深涧松风静。幽人石室清。谁人能为我。写此入琴声。 同赋闻泉(惟晤) 涧泉吾所好。山舍寂无喧。春脉生云底。夜声来枕前。风休不动竹。月上未啼猿。石上鸣逾急。冷然清梦魂。 送公济冲晦出山兼简驻泊李思文(契嵩) 几日山游霰雪稀。相随野老亦忘机。始怜洞里云堪卧。又忆人间岁杪岁。夜落梅花应满路。风含春色自吹衣。凭君为语王孙道。音信终须寄鸟飞。 次韵奉酬(蟠) 腊后东风扫翠微。同看芳柳破春机。三宵听水都无梦。四日登山未肯归。野老止凭云送客。家人应笑雨沾衣。君诗兼简佳公子。只恐囊倾一夜飞。 次韵奉和(惟晤) 招携绿野村边去。累日青山旷世机。惜向永安兰若别。还经灵隐渡头归。云峰积雪迷樵径。石罅新泉溅客衣。诗会未由陪帝戚。心随云鸟入城飞。 游山归遇雨呈仲灵冲晦(蟠) 九里松门雪过时。篮舆袅袅碍松枝。雨留宿客还斜落。风送行人亦倒吹。华表忽惊黄鹤反。耳中犹带白猿悲。来朝弗着登山屐。可避君味谢客儿。 次韵和酬(契嵩) 严维灵澈出山时。避雨曾闻碍木枝。岁杪霜寒何足畏。管中春色已堪吹。风含钟韵凝还散。水结溪声咽又悲。斗草野游君莫笑。初平元是牧羊儿。 次韵奉和酬(惟晤) 兴高未肯辍清诗。舍轿重扶栉栗枝。松柏青肥春雨洗。烟云轻健涧风吹。樵归后坞连声唱。鹿过前溪失队悲。莫道还家甘寂默。陶潜自有五男儿。 山中回忆东山老(蟠) 山游兴发特寻君。屐齿筇枝绕四邻。峰北看云忘世务。涧南听水得天真。名高寂寞存僧史。林下风流似晋人。何日枇杷苦笋熟。却游未减去年春(君去年有苦笋上批把熟之句)。 次韵奉酬(契嵩) 君事逍遥入乱云。与君蹑屐遍溪邻。林间听鸟闻偏好。烟际观山见匪真。涧水只能忙送客。岩花不解久留人。乐天更有龙门约。胜会应须趁早春。 连得公济出山道中见示二篇鄙思枯涸奉和不暇且乞罢唱(契嵩) 诗篇留落野人窗。又得虞卿璧一双。怪似蛟龙出古水。清如日月浸秋江。赓吟何止夸山泽。变雅终须系国邦。为报诗家骁将道。雪阑休唱已心降。 次韵奉酬(蟠) 几夕论诗坐石窗。怜君百首妙无双。勾牵野兴侵孤月。恼乱词源涌大江。数纸忽然来竺岭。千年犹可照吴邦。相思未免还相挑。莫竖旗幡却诈降。 出山至中途寄永安禅师(惟晤) 松行未尽却回头。寒雨霶已渐收。望海阁边云缭绕。行春桥下水奔流。山庵骤别高谈远。城寺将归满面羞。须效著书同护法。悠悠人事漫拘囚。 次韵和酬(契嵩) 忽忆山中人白头。岁阑来看雪初收。诗篇见赏皆高兴。谢客相随匪俗流。漫有嵓云供夜卧。况无土食备晨羞。爱君吟咏殊堪听。金玉声音胜楚囚。 公济冲晦出山次日奉寄(契嵩) 孙绰曾陪支遁游。千年人谓两风流。羡君慕此乘双屐。结侣还来共一丘。衣冷雪霜犹未去。兴高云月肯甘收。耽诗重道皆无比。应敌当时万户侯。 次韵奉酬(蟠) 猿声未落鸟声愁。笋发花开涧水流。还对春风惊节物。漫思野老傍林丘。古人得道多深隐。贤守知名贵早收。林下频过君莫怪。自看骨相匪封侯。 次韵奉酬(惟晤) 今日追怀昨日游。二君乘兴似奔流。远寻幽壑行拖屐。累到深云卧枕丘。崖竹萧疏晴影乱。坞梅零落晚香收。会须重访藤州老。更约高才沉隐侯。 次韵奉和(契嵩) 乐天已与广宣游。更出风尘外俗流。酒圣尽能非毕卓。诗仙皆欲接浮丘(间公济与冲晦游。断此荤酒。多随其奉戒)篇章逸处江山动。笔砚闲时云雨收。况有声名俱籍甚。并飞南北动王侯。 岁暮还西坞寄公济无辩(契嵩) 乘兴溪边去。仍从林下归。梅香带春信。日色暖人衣。白发思还远。清流遇更稀。野禽宁会意。相顾向柴扉。 次韵奉和(蟠) 闻说西庵好。藤州恐不归。延年松可食。避世草堪衣。山坞雪应滚。林端梅亦稀。犹怜二禅老。佳句及城扉。 次韵奉酬(辩元) 野步溪流静。源深兴未归。晚禽栖雪竹。残霰洒禅衣。放意天涯远。狂吟人落稀。诗成寄吾侣。清气动林扉。 次韵奉和(惟晤) 白发东山老。青林西坞归。听猿时驻锡。厉水自褰衣。高论才难敌。孤踪行亦稀。惭君寄樵采。佳句出嵓扉。 寄东山禅师(蟠) 高卧西林月。孤闲独见君。杖藜探涧水。欹枕看山云。鹿过何人见。猿啼只自闻。篇章知几首。寄我莫辞勤。 次韵奉酬(契嵩) 翛然林下隐。吾道异夫君。习忍如幽草。观身类片云。人情无意染。鹤唳有时闻。谢客诗怀寄。怜君此兴勤。 蟠雪夜登涌金楼。远望西山忆仲灵。洒然有迈世之风。因思山阴王徽之雪夜独酌。四望皎然。徘徊咏尤太冲招隐诗。忽忆戴逵扁舟乘兴。余恨未能遂往。聊寄此诗 家占西湖岛上云。雪光月色更侵魂。兴来烂漫投空老(投或作心)诗罢苍茫眼正昏。晋国衣冠何处觅。梁朝殿阁俨犹存。思君不及山阴夜。遥望青松听雪猿。 次韵奉酬(契嵩) 暝色阴森雪和云。故人当此动吟魂。烟凝火冷万家静。水色山光竟夜昏。兴发晋贤前古远。诗传萧寺迩今存。春归岩壑多芳树。漫欲遥君同听猿。 寄勉冲晦速和拙什(蟠) 冲晦僧儒诗者豪。尤怜赖汝壮方袍。一千篇兴时无敌。三十年功格最高。白发逢春今更勇。清吟彻老莫辞劳。何朝始肯将珠玉。却报仙人换木桃。 次韵奉酬(惟晤) 杜门谁复念吾曹。老畏春寒拥毳袍。懒慢从来徒自笑。唱酬今更怯君高。曾无道誉喧喧播。厌把肝脾苦苦劳。佳句忽来催野句。譬将凡果逼仙桃。 新岁连雨不止因寄公济兼简贤令强公(嵩) 寒郊才喜岁华新。景物阴阴又一旬。云带天低垂压野。雨藏春昼暗迷人。宁愁灯火妨明月。却叹诗家惜令辰。陶令而今卧江国。倚楼吟望更谁亲。 次韵和酬(蟠) 林扉厌听雨声频。为惜春风只九旬。裛扑山花将放杏。侵寻岁月已过人。何时好去游南涧。每夜空来望北辰。愁坐更无车马客。独怜诗笔谩相亲。 窃观仲灵久雨诗且道余与公济吟从之意辄次韵奉和(至) 诗兴勾牵日日新。年光初破雨弥旬。旧游已得新工部。佳句今逢休上人(仲灵文章大手。非特休比。此比以诗言耳)云外驰心关水石。江边搔首望星辰。泥深未爱寻山屐。谁与西庵杖屦亲。 重次元韵(至) 吟思那知岁月新。初莺啼雨早经旬。娟娟野竹通寒水。洗洗江梅冷照人。鹫岭并游劳梦寐。虎溪一笑尚参辰。千金袖字形篇尾。迹未相同意已亲。 又次韵奉寄强令(契嵩) 冉冉流年年历新。仲春春日未盈旬。何为万里青云士。来问双峰白发人。诗思雅惊含老格。风神清爽惜芳辰。况闻傲令陶元亮。腊屐须来与我亲。 重次韵奉酬(至) 千年支许事如新。欲寄前游漫历旬。雨带黑云遮俗客。猿呼飞鸟伴幽人。从容剧论知何日。感激佳篇慰此辰。四海声光非凿齿。道安名重若为亲。 镡津文集卷第十八

镡津文集卷第十七

镡津文集卷第十七 藤州镡津东山沙门契嵩撰 古律诗共六十首 三高 僧诗(并叙) 唐僧皎然灵彻道标。以道称于吴越。故谚美之曰。霅之昼能清秀。越之澈如冰雪。杭之标摩云霄。吾闻风而慕其人。因谚所谓。遂为诗三章。以广其意也。 霅之昼能清秀 昼公文章清复秀。天与其能不可斗。僧攻文什自古有。出拔须尊昼为首。造化虽移神不迁。昼公作诗心亦然。上跨骚雅下沉宋。俊思纵横道自全。禅伯修文(修或挥字)岂徒尔。诱引人心通 佛理。缙绅先生鲁公辈。早蹑清游慕方外。斯人已殁斯言在。护法当应垂万代。 越之澈如冰雪 澈公之清若冰雪。高僧天资与人别。三十能诗名已出。名在诗流心在律。不殊惠远殊惠休。皎然未合谁与俦。白云萧散何定止。忽入关中访包李。孤清难立众所沮。到底无辜中非语。木秀于林风必摧。澈公怀德成祸胎。古人已往不复叹。为尔为诗遗后来。 杭之标摩云霄 标师之高摩云霄。在德岂在于沉寥。一庵岭底寄幽独。抗迹萧然不入俗。有时虚陟层崖眺。不闻其语闻清啸。当时陆羽事幽讨。曾入青云预闻道。取雨救旱驱神龙。此与人间事岂同。冥机感异心之苗。此公所以称道标。 送章表民秘书 一日夫子来山陲。来言去别将何之。清尘旧尉亦皆至(时周感之同来)鲜车轻佩光陆离。入门顾我颜色好。林下把袂相追随。笑傲恣肆意气豪。举首不觉白日欹。拂榻乃留岩宇宿。纸衾蒲席诚可嗤。不计丰约但适美。唯唯无语相拒违。是时春和二月半。永夜耿耿轻寒微。高谈交发雅兴合。如瓶注泉争淋漓。须臾促席命言志。直吐胸臆撝淳词。人心不同有如面。平生各自有所为。表民卒然趋席端。曰吾有志人不知。末俗浅近乌足语。含哺未吐长嗟咨。少从先生学经典。不探枝叶穷根基。帝王之道断可识。殷盘周诰无复疑。古今事业贵适用。文意述作须有规。岂类童稚 空琢刻。画饼不能疗朝饥。十五孜孜事文字。磨砻笔砚精神罢。长篇大轴浩无数。慷慨但欲扶政治。前年补吏来浙右。局务冗俗不可窥。倾怀欲效王霸略。骐骥捕鼠非宜宜。钱唐大府多达官。品秩相较我最卑。孟轲独负浩然气。谁能敛袂长低眉。丈夫所重以道进。青云万里须自驰。咄嗟顾我胡为者。甘以门荫为身资。遂为谢病远引去。遽与簪组相差池。胶西董生苟可慕。下帷克苦穷书诗。闲居落莫多感激。所感时政生瑕玼。贱臣抱节私自效。作书万字投丹墀。天阍深岩在西北。引领一望云。德音毕竟不下报。漫陈肝胆空涕洟。嗟嗟吾生时命谬。不遇当时甘佚遗。龙蛇之蛰尺蠖屈。万物不时须自怡。我家田园在南国。亦有溪山名武夷。泉甘壤黑堪稼穑。归与老农事镃基。余与感之闻此语。精神飞动惊支颐。深谋远虑不可测。沧溟无底天无涯。阊阖门前无限客。摩肩踏足争前词。暖衣饱食恣气艳。几辈卓荦能如斯。请君更前与君语。何必轻沮烦孜孜。嘉谷冬收槿朝发。众物荣茂有疾迟。不闻伊尹五干汤。尧舜之道方得施。贤杰轻身重天下。岂使汲汲营其私。况当夷狄侮中国。蹂践二鄙翻地皮。将军诛讨苦未克。百万师老劳旌旗。凶年乐岁复间作。风雨霜雪犹不时。天子勤政不暇食。亦待才能相补裨。庙堂之上有君子。聪明岂肯饶皋夔。执秉公道尊大匠。裁度杞梓宁参差。爱君为人性疏达。不以其教交相訾。临风明月千里别。祝祠岂惮倾肝脾。俗人好毁寡乐善。嘉名清节慎莫亏。朝廷若问平津策。贤良第一非君谁。 古意(五首) 风吹一点云。散漫为春雨。洒余松柏林。青葱枝可取。持此岁寒操。手中空楚楚。幽谷无人来。日暮意谁与。 二 君莫笑支许。寂寞非愚懵。君莫轻稽阮。山林有清兴。人生徒百岁。乐少忧还剩。万事漫短长。无如使道胜。尔非傲世士。高蹈钓名称。但谢区中缘。甘心栖石磴。澄空白日飞。世事终无应。不如省尔诚。自言还自赠。 三 云中见双鸟。高飞揭日月。毛羽贲文章。翱翔异鹰鹘。翛然邈千里。竟不顾林樾。春风漫飘飏。劲翮更超忽。陌上游侠子。窥尔徒仓卒。虽有金弹丸。睥睨不敢发。因知奇异资。自保长超越。回视黄雀群。胡为恋尘。 四 堪笑浮云高。凌虚翳日星(凌虚或作扶摇)宁作兰蕙幽。草中自芳馨。自足乃天分。未需尔虚灵。掩翳之所恶。胡为久亭亭。古来旷达士。浪迹多晦暝。山林惜长往。藏用亦藏形。愚谷不可及。窅然还自宁。嗟余亦羡此。岑寂养颓龄。 五 穷品偶真叟。授我一卷书。深林值幽人。遗我斧与锄。斧锄亦奚为。教养材与蔬。荒秽必须剪。使之蔼自如。授书欲胡为。教尔心与躯。学必先正己。自治乃及余。此意有嘉训。佩之未始除。如何悠悠人。自谬欲是渠。相习成薄俗。鲜德怀蘧篨。吾裁此俚语。凭君为传诸。 游龙山访道士李仙师 日出野旷明。肃然访道生。杳渺湖外去。散诞云边行。秋高天宇净。脱叶飞纵横。乘风度林岭。转觉衣屦轻。时闻缥缈间。微飙传鹤声。知与仙家近。逸思泠然清。须臾转幽谷。紫府芝田平。仙童走脚报。松子来门迎。接袂语且笑。所欢非俗情。丹脸人未老。道貌天已成。开筵罗玉粒。盘餐馐紫英。绸缪似交旧。洒落怀抱倾。薄暮忍云去。徘徊倚山楹。欲有重寻约。还忧变高名。 感遇(九首) 海水晦夜清。秋色涵蓬壶。有叟双龙公。铁网罗珊瑚。风云浩容与。怅恨何所图。欲问天上人。可换明月无。 二 仙人白玉京。去去何缥缈。琼楼十二层。玲珑泛云表。银湟月为波。万顷即池沼。秋来宫殿光。逗落人间晓。空际时澄明。烟霞眇青鸟。可见不可到。所思空杳杳。 三 悠哉杨执戟。识远才绝奇。初提草玄笔。颇为人所嗤。卓卓孔孟道。谢尔平险巇。玉鉴含幽光。千载方葳蕤。寄语旷怀士。未达休嗟咨。心期道自贵。俗态势焉随。青山保长往。白日贞可窥。高标谢松柏。孤芳操弗移。 四 天威不到处。干戈动边鄙。将军奋威猛。英雄势随起。纷纷出榆关。肃肃秋色里。白马冒黄云。清霜厉严旨。少壮羽林儿。务能莫多喜。好武匪君心。用兵不得已。寄言飞将军。妙略应无比。志在报君恩。岂为黄金死。丈夫身许国。慷慨当如此。宁教太史书。轻笑鲁连子。 五 苍茫天地间。流光一何遽。曾闻太古人。未见曦轮驻。才沈崦嵫云。还上浮桑树。山色愁里暝。天形梦中曙。安知穆天子。龙马神为御。万里速乘风。又向瑶台去。超遥侣神仙。此理当何故。不向尧年长。永使人间住。 六 冠盖何处客。凌云意气骄。旦旦趋双阙。冲冲过渭桥。金珂云外响。画烛月中烧缥缈行天路。升腾在玉霄。如何区宇内。顿与人间遥。长拂罗裳去。明光殿下朝。一俯复一仰。荣多忧亦饶。白发领边长。朱颜镜里凋。岂知松桧下。幽人长寂寥。万事淡无虑。恣卧时长谣。浩荡天地间。孰问牺黄尧。临风一清啸。胡为王子乔。 七 空虚澄远烟。霁色含秋景。思君每盘桓。驻目千峰顶(驻目或作独往)明月初团圞可照美人影美人来不来云霞渺林岭。 八 松柏地之灵。草莽亦同茂。愿得区域中。人心复纯素。苍梧会稽阴。罔复有陵墓。六合无知音。青山有归路。人生惜朱颜。贤照长相顾。昨夜露华台。谁不怨秋暮。 九 悠然严子陵。远大寥廓器。故人贵为君。白驹要不至。耽闲恋渌潭。高超弄芳饵。青山泛白云。万古寄高意。侯霸不知道。初亦嫌傲志。何事卑王侯。其心越天地。因悲娄护辈。胡为附权势。流游绛灌间。折节蹁跹例。皇皇古皇道。劳生自拘系。不如归去来。乘风拂长袂。 怀越中兼示山阴诸开士 厌见人境喧。清游忆灵越。东南千万山。浮青满寥沈。从来鉴中景。形胜人间绝。月湛换鹅溪。云起藏书穴。客子若飘蓬。遽与故人别。尺素未及通。芳草已云歇。所悲行路难。俯仰损名节。鸣雁欲东飞。寄语谢明月。 早秋吟 山家昨夜房栊冷。梧桐一叶飘金井。长天如水净藏云。明月含晖变秋景。桂枝花拆风飘飘。谁在高楼吹玉箫。人间不见槎升汉。天上将看鹊作桥。年少征人在何处。白露沾衣未归去。海畔今无漂母家。江南谁与王孙遇。徘徊月下空长吟。吾徒自古难知音。欲上高台问明月。明月何不照人心。 群贤宿山赋得暮云岩下宿 微风静林杪。红日下岩阿。明月出已满。白云归未多。高应伴猿鹤。深不暗松萝。若弗为霖去。其如旱岁何。 浙江晚望 暮色看无际。秋空水混天。片帆飞鸟外。新月落潮边。隔越山形小。吞吴地势偏。几人来往老。早晚渡头船。 题径山寺 翠拔群山外。连天势未休。云迷飞鸟道。雨出古龙湫。僧在深云定。香和杳霭浮。人间游不到。台殿自清秋。 郎侍郎致仕 平时独高谢。道胜欲韬光。白发辞明主。青山恋故乡。药畦容鹤到。吟径恐云藏。更爱禅林卧。时来拂石床。 山中早梅 亭亭映晚景。皎皎出林端。小圃连云淡。孤芳冒雪寒。人间殊未见。物外最先看。但欲方琼玉。宁将胜牡丹。 泛若耶溪 越水乘春泛。船窗掩又开。好山沿岸去。骤雨落花来。岸影樵人渡。歌声浣女回。沧浪无限意。日暮更悠哉。 书毛有章园亭 爱此园林好。重来花木滋。游人醉不去。幽鸟语无时。烟郭连芳草。春湖泛渌池。松篁非俗韵。游子漫相期。 山亭晚春 山庭晚来静。林石自巉岩。犬去吠人语。花飞恣鸟。晴烟熏茂草。煦日霭高杉。更喜团圆月。清光下碧岩。 自赠 静坐还看竹。闲行亦合樵。道心应有在。生事合无憀。客去清谈少。年来白发饶。漫将支遁笔。闲且赋逍遥。 夏日无雨 山中苦无雨。日日望云霓。小暑复大暑。深溪成浅溪。泉枯连井底。地热亢蔬畦。无以问天意。空思水鸟啼(俗谓水鸟啼则天下雨焉)。 岁暮书怀 朔风适变寒。晓日将含煦。南国殊未还。东山岁云暮。浮生奄忽往。芳颜安得驻。寄谢人世间。纷华尤可悟。 山中早行 前山经夜雨。独往步春泥。天岸日将出。田家鸡更啼。孤烟行处起。旷野望中低。犹喜逢樵客。相将过数溪。 湖上晚归 人间薄游罢。归兴寻旧隐。春岸行未穷。夕阳看欲尽。岚光山际淡。天影水边近。自怜幽趣真。清吟更长引。 季春寄友生 湖上无烟昼。人间寒食时。阴晴春易变。花月候难齐。未畏青蛙乱。先愁紫蕨衰。云山向渐热。相访勿应迟。 寄怀泐潭山月禅师 闻道安禅处。深萝杳隔溪。清猿定中发。幽鸟坐边栖。云影朝晡别。山峰远近齐。不知谁问法。雪夜立江西。 送客还北阙道中作 北郭送阳子。日斜归旧居。路泥侵晓润。晦月逼春余。桑柘雨中绿。人烟关外疏。依然见风俗。归兴混樵渔。 次韵无辩赴承天再命 载命还高让。知君所趣深。青山当隐处。白发欲栖心。更俟逢梅雨。何妨过虎林。潺湲合涧水。六月足清音。 山舍晚归 薄暮还精庐。徐行无所并。日入月还清。山空水更静。仿佛闻疏钟。翛然在西岭。寄语高世流。来兹谢尘境。 读书 读书老何为。更读聊遮眼。此意虽等闲。高情寄无限。错磨千古心。翻覆几忘饭。不知白云去。春静山中晚。 送庐隐士归庐山 世事如循环。是非终莫尽。羡尔归深山。任他讥小隐。黄鹄举已高。白云去非近。天籁归寂寞。何峰弄清轸。 还南屏山即事 岁晚归来石室寒。松萝岑寂自盘桓。但知林下一年过。不见人间万事难。招隐有诗题石记。解嘲无说与时看。此心已共空生合。身似浮云不必观。 入石壁山 身似浮云年似流。人间扰攘只宜休。老来已习青萝子。隐去应追白道猷。直入乱山宁计路。定看落叶始知秋。他时谷口人相遇。莫问裁诗谢五侯。 山中自怡谢所知 万事随宜勿强攀。暂过朝市即归山。劳生未必浮名好。称性应须到处闲。都似梦中休问影。只堪吟里更怡颜。襄阳道者宁知尔。猿鹤萧然石室间。 寄承天元老 清散年来事益闲。不论林下与人间。禅心至了非喧静。默客何妨更往还。奇石清轩增胜趣。流泉碧座照衰颜。支形脱略时机甚。应笑归来别买山。 诫题(因事) 高吟远瞩倚云梯。往事经心尽可题。道德二篇徒自辩。是非一马岂能齐。晖山真玉伤惊火。失水灵蛇畏在泥。寄语冥鸿上天去。凌云羽翼莫思低。 元日 暗里春催曙色明。百鸡迎晓报新声。宿寒尚在龙蛇蛰。藏历初传日月迎。萱叶四时今始发。梅花一旦占先荣。山家也祝尧天寿。漫学牛山报太平。 著书罢思南还复会客自番禺来因赋此诗 平昔著书今粗毕。南还终欲隐罗浮。初春况遇故乡子。终夜更夸沧海游。但贵羊城风物好。岂辞梅岭路岐修。应须相与葛洪辈。抗迹山林送白头。 冷泉独赏寄冲晦上人 南风掠波溪水满。山中幽人来洗浣。独立溪傍清兴款。更爱泉流芳草短。平生幽讨贵萧散。世道纷纭何足算。人间五月夏云烦。相约归来君莫缓。 遣兴三绝 逸兴应须效皎然。此生潇洒老诗禅。何妨剩得惊人句。咏遍江山一万篇。 吾道陵迟事事讹。而今无计遏颓波。徇人玩法成流俗。但泣金书柰尔何。 去年聊驻江头寺。今寄林僧岩下扃。莫谓此身无定迹。人生都类一浮萍。 书南山六和寺 青葱玉树接溪岑。台阁凌虚地布金。行到白云重叠处。水声松韵淡人心。 寒食日雨中 漠漠行云晴复阴。野花垂湿晚沉沉。游人莫怨天多雨。况在东皋春已深。 早起 天窗月过星疏渺。檐际冥分云窈窕。山家深处勿鸡啼。时有寒鸦来报晓。 对喜鹊 静卧时惊鹊喜多。须臾果有故人过。山中明度还无事。问尔绵蛮更语么。 寄晤冲晦 年老相看眼倍青。念君诗思苦劳形。人间更有无穷感。好把禅关护性灵。 洗笔 古人信文字。字字从此出。天下心不欺。尔亦有阴骘。濯之遗孺子。念兹未应失。 游大慈山书昼上人壁 谷里侵云寺。寻幽到深处。春过寒花开。人来啼鸟去。岂期草庵客。日暮此相遇。 清溪 勿谓清溪清。长如镜初洗。须防苟容物。污尔清到底。 镡津文集卷第十七

镡津文集卷第十六

镡津文集卷第十六 藤州镡津东山沙门契嵩撰 非韩下 第十四 韩子为赠绛州刺史马汇之行状曰。司徒公之薨也。刺臂血书 佛经千余言。期以报德。又曰。其居丧有过人行。又曰。愈既世通家详闻其世系事业。从少府请。掇其大者为行状。托立言之君子而图其不朽焉。马汇者盖北平郡王司徒马遂之长子也。司徒公之薨者。乃其在父之丧也。刺臂出血书佛经者。在韩子当辩。乃从而称之。韩子殆始识知乎佛经欤。夫父母之德昊天罔极。而孰可报之。今曰期以报德。韩子其乃知佛之法有所至乎。曰其居丧有过人行。是亦高其能行佛之事也。曰掇其大者以为行状托立言之君子而图其不朽焉者。韩子亦欲人皆劝而从事于佛乎。吾考韩子为行状时。其年已三十四五。立朝近作博士御史矣。韩子自谓。素读书着文。其杨墨释老之学无所入其心。至此乃善汇为佛氏之事。岂韩子既壮。精神明盛。始见道理。乃觉佛说之为至耶。其后之虽稍辩佛(如辨佛骨事也)将外专儒以护其名。而内终默重其道妙乎。不然何彻至老以道理与大颠相善之殷勤而如彼也。夫佛乃人之至大者也。其可毁乎毁之适足以自损。于佛何所伤也。虽然原道先摈佛。何其太过。而行状推佛。何其专也欤。韩子固亦不恒其德矣(注韩子为进学解。谓其阳斥佛老矣故其作原道最在前)。 第十五 余读唐书见其为韩子与李绅争台参移牒往来论台府事体。而见愈之性愎讦言词不逊大喧物论。及视韩子论京尹不台参答友人书而其气躁言厉争之也。噫韩李皆唐之名臣。何其行事之际乃若此。唐之典故御史台则掌持邦国刑宪典章。以肃正其朝廷也。京兆府虽所管神州畿县。其实乃一大州牧之事体耳。以其台府较则台重于府矣。韩乃兼御史大夫。李正中丞。然大夫固高于中丞而韩李互有其轻重也。此所以发其诤端矣。韩子见几初当避而让之可也。不然姑从朝廷之旧仪。何乃使之辄争。春秋时滕侯薛侯朝鲁而争长。孔子恶其无礼书之。遗左丘明而发其微旨。圣人岂不因前而戒后乎。绅愈纵不能见几稍悟。岂不念春秋之法而惧之耶。然李氏吾不论也。韩子自谓专儒。毅然欲为圣人之徒。是亦知儒有爵位相先者。久相待远相致者。在丑夷不争者。又曰。君子矜而不争者。韩子与公垂平生相善。始公垂举进士时。韩子乃以书称其才而荐诸陆员外者。及此正可推让以顾前好乃反争之。喧哗于朝廷。而韩子儒之行何有。故旧之道安在。使后学当何以取法。假令朝廷优于韩子。诏独免其台参。韩子自当以不敢亏朝廷之令式。固宜让第恭其礼貌日趋于台参。彼李绅识者。岂不愧且伏也。彼欲嫁祸于二人者。岂不沮其奸计而自悔。岂不归厚德称长者于韩子耶。是岂独当时感愧乎逢吉而已矣。亦垂于后世士大夫之法也。惜乎不能行诸以成就其德。岂韩子力不足而识不至耶。昔廉颇不伏其位。居蔺相如之下。宣言欲辱之。而相如至每朝时尝称疾。不欲与颇争列。余尝爱相如有器识临事守大体。太史公谓退让颇名重丘山。宜其有重名也。较此其贤于韩子远矣。汉孝景之时。窦婴与田蚡交毁而相争朝。既出而武安侯怒御史大夫韩安国不专助己。安国因责蚡曰。夫魏其毁君。君当免冠解印绶而归可。曰臣幸得待罪。固非其任。魏其言皆是也。如此则上必多君有让德。今人毁君。君亦毁之。譬如贾竖女子争言。何其无大体也。韩子当时虽幸无御史之责。今其垂之史书而取笑万世之识者。其又甚于安国之让也。慎之哉。慎之哉。 第十六 韩子为鳄鱼文与鱼。而告之世。谓鳄鱼因之而逝。吾以为不然。鳄鱼乃昆虫无知之物者也。岂能辨韩子之文耶。然使韩子有诚必能感动于物以诚即已。何必文乎。文者圣人所以待人者也。遗虫鱼以文。不亦贱乎。人哉文之。其人犹有所不知况昆虫欤。谓鳄鱼去之。吾恐其未然。唐书虽称之。亦史氏之不辨也。 第十七 韩子与孟简尚书书曰。来示云。有人传愈近少奉释氏者。传者之妄也。潮州时有一老 僧号大颠。颇聪明识道理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要自以为难得。因与往来。及祭神至海上。遂造其庐。及来袁州留衣与之别。乃人之情。非崇信其法求福田利益也。噫韩子虽强为之言务欲自掩。岂觉其言愈多而其迹愈见。韩子谓大颠实能外形骸而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也者。韩子虽谓人情且尔。亦何免己信其法也矣。夫佛教至论乎福田利益者。正以顺理为福。得性如法不为外物所惑。为最利益也。韩子与大颠游。其预谈理论性。已厕其福田利益矣。韩子何不思以为感。乃复云云。吾少时读大颠禅师书见其谓。韩子尝问大颠曰。云何为道。大颠即默然良久。韩子未及谕旨。其弟子三平者遂击其床大颠顾谓三平何为。三平曰。先以定动后以智拔。韩子即曰。愈虽问道于师。乃在此上人处得入。遂拜之。以斯验韩子所谓以理自胜者是也。韩子虽巧说多端欲护其儒名。亦何以逃识者之所见笑耶。大凡事不知即已。不信即休。乌有知其道之如此。信其徒之如是。而反排其师忍毁其法。君子处心岂当然乎。大颠者佛之弟子也。佛者大颠之师也。夫弟子之道。固从其师之所得也。韩子善其弟子之道。而必斥其师。犹重人子孙之义方而轻其祖祢。孰谓韩子知礼乎。又曰。积善积恶殃庆各自以其类至。何有去圣人之道。舍先王之法。而从夷狄之教以求福利也。此韩子未之思也。夫圣人之道善而已矣。先王之法治而已矣。佛以五戒劝世。岂欲其乱耶。佛以十善导人。岂欲其恶乎。书曰。为善不同。同归于治。是岂不然哉。若其教人解情妄捐身世。修洁乎神明。此乃吾佛大圣人之大观。治其大患以神道设教者也。其为善抑又至矣深矣。广大悉备矣。不可以世道辄较也。孔子曰。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义也者理也。谓君子理当即与不专此不蔑彼。韩子徒见佛教之迹。不睹乎佛教圣人之所以为教之理。宜其苟排佛老也。文中子曰。观极谠议知佛教可以一矣。此固韩子之不知也。又曰。且彼佛者果何人哉。其行事类君子耶小人耶。若君子也。必不妄加祸于守道之人。如小人也。其身已死其鬼不灵云云。此乃韩子疑之之甚也。既未决其类君子小人。乌可辄便毁佛耶。其闾巷凡庸之人最为无识。欲相诟辱也。犹知先探彼所短果可骂者。乃始骂而扬之。今韩子疑佛。未辨其类。君子之长小人之短。便酷诋之。不亦暴而妄乎哉。几不若彼闾巷之人为意之审也。谓佛为大圣人。犹不足以尽佛。况君子小人耶。虽古今愚鄙之人。皆知佛非可类夫君子小人。而韩子独以君子小人类佛。又况疑之而自不决乎。诚可笑也。又曰。天地神祇昭布森列。非可诬也。又肯令其鬼行胸臆作威福于其间哉。夫天地神祇诚不可诬。固如韩子之言。但其欲赖天地神祇不令鬼作威福。此又韩子识理不至也。苟自知其所知诣理。理当斥斥之。理不当斥则不斥。知明则不待外助。理当则天地自顺。吾辈于事是非抑扬。特资此矣。不类韩子外引神祇以为咒矢而赖之也。易曰。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韩子之徒。何尝仿佛见乎圣人之心耶。刘昀唐书谓。韩辈抵排佛老于道未弘诚不私也。史臣之是非不谬也矣。 第十八 昔阳城以处士被诏迁谏议大夫。久之其谏争未见。众皆以虚名讥城。谓其忝也。而韩子遂作谏臣论非之。其意亦以城既处谏官。而使天下不闻其谏争之言。岂有道之士所为乎。逮城出守道州。以善政闻。而韩子为序送太学生何坚还城之州。又特贤城所治为有道之国。特比汉之黄霸为颖川时。感凤鸟集鸣之贺。余小时视此二说。怪韩子议论不定。而是非相反。夫是必是之。非必非之。何其前后混惑如此。古今所论。谓圣贤正以其能知人于未名之间。见事于未然之时也。昔王浚有大志。其未效之时。人皆笑之。唯羊叔子谓其必堪大事。而善待之。而浚果立功于晋。唐征淮西之时。李光颜初碌碌于行伍。人未之识。独裴中立称其才于宪宗。不数日奏光颜能大破贼兵。晋时戴睎少有才惠。人皆许以有远政。唯嵇侍中谓其必不成器。其后睎果以无行被斥。故唐晋书称其知人。而稽羊裴晋公三君子之美。灼灼然照万世矣。韩子贤者。其识鉴人物固宜如此也。使贤城果贤。方其谏争未有所闻之时。韩子当推之以质众人之相讥。岂前既不贤。其后因时之所美。而随又贤之。若是则韩子称其有道无道。是皆因人乃尔。岂韩子能自知之耶。余视唐书。见阳子素君子人也。非其贤为太守而不贤于谏官。乃韩子自不知阳耳。韩子谓。亢宗居谏官之职。而欲守处士之志。乃引易蛊之上九与蹇之六二交辞。以折其行事。此阳氏居官。自有王臣謇謇之意。而韩子不见。按唐书。正(避后讳)元之初。谏官纷纷竞言。事细碎者无不闻达。天子益厌苦之。然当此亢宗自山林以有道诏为谏列。固宜相时而发。乌可如他谏臣龂龂遽骋口舌以重人主厌恶。详亢宗在官而人不见其谏争者。非不言也。盖用礼五谏之义。而其所发微直自有次序。不可得而辄见。其五谏也者。曰讽。曰顺。曰窥。曰指。曰陷也。讽谏者。谓知祸患之萌而讽告之也。顺谏者。谓出词逊顺不逆君心。窥谏者。谓视君颜色而谏。指谏者。谓质指其事而谏。陷谏者。谓言国之害而忘生为君也。然其事未至亡国大害于政。则未可以指陷也。指陷谓言直而气厉。激怒于人主。失身多而济事少也。魏文正曰。臣愿陛下使臣为良臣。勿使臣为忠臣。忠臣纵杀身有直谏之名。而不益其事。更彰君之恶。若是则讽谏果优隐于直谏。直谏岂不为不得已而用之耶。故古之圣贤多尚讽谏。孔子曰。吾从其讽谏乎。礼曰。为人臣之礼不显谏。又曰。事君欲谏而不欲陈。此岂不然乎。阳子盖如此之谓也。及裴延龄辈用事。邪人为党。倾覆宰相。大害国政。亢宗不得已。遂与王仲舒伏阁下。一疏论其奸邪。天子果怒欲加罪诛城。会顺宗适在东宫。解救仅免。然城谏争法。经紧缓乃随其事宜。始城与其二弟日夕痛饮。客苟有造城欲问其所以。城知其意即坐客强之以酒醉客。欲其不暇发语。此足见阳子居官其意有在。虽寻常之士。亦可以揣知阳子之意。韩子何其特昧而遽作论譊譊。辄引尚书君陈之词而曰。若书所谓则大臣宰相之事。非阳子之所宜行也。是又韩子不知经也。若君陈曰。尔有嘉谟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曰斯谟斯猷维我后之德也。呜呼臣人咸若时惟良显哉。其所以呜呼也者。盖慨叹凡臣于人者咸皆顺行此入告顺外之道。岂不为良臣大能昭显其君之德也。孔安国传之亦然也。如此则入则谏其君。出不使外人知者。何独在大臣宰相者乃得行之耶。阳子立朝为谏议大夫。其位岂甚下。其官岂甚小。入则谏出则不使人知。岂不宜其所行。孰谓不可耶。夫谏争自古罕有得其所者。汉之善谏者袁盎汲黯。而言事尚忤触人主所不陷其身者。赖文武贤主而纳谏。其后薛广德朱云刘辅辈。激怒天子又其甚矣。方阳氏之谏争。师经有法。在韩子固当推之以教后世可也。更沮之。谬论如此。不亦易乎。 第十九 韩子读墨谓。孔子必用墨子。墨子必用孔子。不相用不足为孔墨。及与孟简书。乃曰。二帝三王群圣之道大坏。后之学者无所寻逐。以至于今泯泯也。其祸出于杨墨肆行而莫之禁故也。韩子何其言之反覆如此。惑人而无准也。 第二十 韩子序送高闲曰。今闲师浮屠氏。一死生解外缪。是其为心。必泊然无所起。其于世必淡然无所嗜。韩子为此说。似知佛之法真奥有益人之性命焉。夫一死生者。谓死犹生也。生犹死也。在理若无其 生死者也。既见其理不死不生。则其人不贪生不恶死也。夫解外谬者。自其性理之外男女情污嗜欲淫惑百端。皆其谬妄也。缪妄已释。死生既齐。故其人之性命。乃洁静而得其至正者也。老子曰。清静为天下正。斯言似之。夫性命既正。岂必在闲辈待其死而更生为圣神为大至人耶。即当世自真可为正人为至行既贤益贤不善必善。而韩子不须与闲之言。其原道乃曰。绝尔相生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静寂灭也。夫清静寂灭者。正谓导人齐死生解外缪妄情着之累耳。以全夫性命之正者也。韩子为书。不复顾前后。乃遽作原道。而后生末学心不通理。视之以谓韩子之意止乎是也。遂循手迹以至终身。昧其性命而斐然傲佛。不识韩子为言之不思也。就使从闲而言自闲释氏之所由。非欲推其道为益于世。意苟有益于世而君子何不称之。孔子曰。大人不倡游言。盖言无益于用而不言也。谓韩子圣贤之徒。安得为无益之言耶。将韩子虽谓文人于道尚果有所未至乎。吾不知也。 第二十一 唐人余知古与欧阳生论文书。谓近世韩子作原道。则崔豹答牛享书。作讳辩则张昭论旧名。作毛颖传。则袁淑大兰王九锡。作送穷文。则杨雄逐贫赋。作论佛骨表则刘昼诤齐王疏。虽依倚若此愚未功过。然余生论不足校其是否。其送穷文谓穷有鬼。穷鬼盖委巷无稽自谀。韩子为文。此纵然如其鬼相睹何其怪乎。韩遂托斯以自谕。何取谕之不祥也。若韩子之智知学文(知或之字)与其文乃资鬼而为之。韩子岂自谓诚明人乎。君子之言法言也。谓可以教人而君子乃言也。不可以教人君子不言也。故孔子曰。大人不倡游言。韩子如此何以教人耶。语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韩子果穷尤宜以君子固守。乌可辄取陋巷鄙语文以为戏耳。 第二十二 韩子为欧阳詹哀辞。谓詹事父母尽孝道。仁于妻子。又曰。其于慈孝最隆也。而唐人黄璞传詹。谓其以倡妇一动(一作恸字)而死。而讥詹不孝。乃引孟简哭詹诗曰。后生莫沉迷。沉迷丧其真。璞詹之乡人也。评詹固宜详矣。檀弓曰。文伯之丧。敬姜据床而不哭。以文伯多得内人之情。而嫌其旷礼也。况以妇人之死而遗其亲之恨者也。韩子称詹之孝隆。不亦以私其党而自欺乎。不亦不及敬姜之知礼乎(注詹之所以死者亦见于太平广记)。 第二十三 韩子为罗池庙碑。而唐史非之。宜非也。其事神在韩子当辩。乃从神之而张其说。何其好怪也。语曰。子不语怪力乱神。而韩子乃尔。岂不与孔子相悖耶。 第二十四 韩子为毛颖传。而史非之。书曰。德盛不狎侮。又曰。玩人丧德。玩物丧志。韩子非侮乎玩耶。谓其德乎哉。 第二十五 韩子论佛骨表。以古之帝王运祚兴亡其年寿长短校之。谓无佛时其寿祚自长。事佛则乃短。指梁武侯景之事。谓其事佛求福。乃更得祸。以激动其君也。当南北朝时。独梁居江表垂五十年时稍小康。天子寿八十六岁。其为福亦至矣。春秋时。杀其君者谓有三十六。彼君岂皆祸生于事佛乎。韩子不顾其福而专以祸而诬佛。何其言之不公也。自古乱臣窃发。虽天地神祇而无如之何。岂梁必免耶。此韩子未识乎福之所以然也。夫祸福报应者。善恶为之根本也。佛之所以教人修福其正欲天下以心为善。而不欲其为恶也。犹曾子曰人之好善福虽未至去祸远矣。人之为恶。凶虽未至去祸近矣。佛之意正尔。但以三世而校其报施者。曾氏差不及佛言之远也。故其祸福之来。自有前有后。未可以一世求。苟以其寿祚之短谓事佛无效。欲人不必以佛法为则。洪范以五福皇极教人。合极则福而寿。反极则祸而凶短折。如汉之文景最为有王之道。何则孝文为天子才二十三载。年四十七而死。孝景即位方十六载。年四十八而死。其历数也。皆未及一世。其寿考也。皆未及下寿。岂谓孔子所说无验而即不从其教耶。呜呼圣人为教设法。皆欲世之为善而不为乱。未必在其寿祚之短长也。韩子谓。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国命来朝。陛下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出境不令惑众也。况其身死已久。枯朽之骨凶秽之余。岂可直入宫禁云云。此韩子蔑佛之太过也。佛虽非出于诸夏。然其神灵睿智。亦真古之圣人也。又安可概论其舍利与凡秽之骨同校也。虽中国之圣人如五帝三皇者。孰有更千岁而其骨不朽。况复其神奇殊异。有以与世为祥为福耶。此韩子亦宜稍思而公论也。昔有函孔子之履与王莽之首骨者。累世传之。至晋泰熙之五载。因武库火遂燔之。夫大善者莫若乎孔子之圣人也。大恶者莫若乎王莽之不肖也。前世存其迹而传之。盖示不忘其大善也。留诫其大恶也。古今崇佛灵骨者。其意盖亦慕乎大善也。若前所谓不过礼宾一设者。是乃示其不知礼而待人无品也。借令佛非圣人。固亦异乎异域之众人者。安可止以一衣一食而礼之也。昔季札由余入中国。而中国者以贤人之礼礼之。彼季札由余第世之人耳。未必如佛神灵而不测者也。至使其君待佛。而不若乎季札由余者也。孔子曰。事君欲谏不欲陈。谓不可扬君之过于外也。假或唐之天子以佛而为恶也。韩子乃当婉辞而密谏。况其君未果为恶。乌得讦激而暴扬其事乎。昔魏征能谏。不能忘其言。书之以示史官。而识者少之。马周垂死命焚其表草。曰管晏彰君之过。以求身后之名。吾弗为也。而君子贤之。若韩子之谏比魏征。则未必为当留其表。使世得以传其为谬。固又过于征也。而全君之美。不及马周之贤远矣。又况君之所为未至为恶。而暴表论之。乃见斥流放抑留其说以自影其识智肤浅。播极丑于后世也。呜呼。 第二十六 韩子上于頔书。称頔若有圣贤之言行。乃曰。信乎其有德且有言也。乃引杨子云言曰。商书灏灏尔。周书噩噩尔。信乎其能灏灏而且噩噩也。然与頔列传相反。不亦谀乎。 第二十七 韩子斥潮州。其女拏从之。商南层峰驿遂死。其后移葬。韩子铭其圹。恨其路死。遂至骂佛。因曰。愈之少为秋官言。佛夷鬼其法乱治。梁武事之。卒有侯景之败。可一扫刮绝去。不宜澜漫。夫华夏有佛。古今贤愚虽匹夫匹妇莫不皆知佛非鬼。知其法不教人为凶恶以乱政治。而韩子独以为鬼乱治。韩女自毙。何关乎佛。而韩子情泥私其女。至乃戾古今天下之人。亵酷乎不测之圣人。诬毁其法尤甚。列子谓。西方之人有圣者焉不治而不乱。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荡荡乎民无能名焉。非此谓三王五帝三皇之言圣者也。宋文帝谓其群臣何尚之等曰。佛制五戒十善。若使天下皆遵此化。朕则垂致太平。韩子丛蔽而固不省此言也。又其作诗送澄观而名之。词意忽慢如规诲俗子小生。然澄观者似是乎清凉国师。观公谓诗词有云。皆言澄观虽僧徒。公才吏用当今无。又云。借问经营本何人。道人澄观名籍籍。或云。别自一澄观者。夫僧儒于其教名以道德。道德尊故有天子而不名高僧。唐之太宗以公称玄奘是也。传曰。盛德之士不名。太宗岂用此法耶。然春秋书名。非善之之意也。既赠之诗。特名呼而规刺之。岂其宜乎。纵非清凉国师已不当然。果在观公益不可也。若观法师者。自唐之代宗延礼问道。至乎文宗乃为其七朝帝者之师。其道德尊妙学识该通内外。寿百有余岁。当其盛化之时。料韩氏方后生小官。岂敢以此诗赠之。是必韩子以观公道望尊大。当佛教之徒冠首假之为诗示其轻慢。卑抑佛法之意气。而惑学者趋尚之志耳。非真赠观者也。韩子虽漫然不顾道理可否横斥于佛。殊不知并其君与其本朝祖宗而辱之也。礼不敢齿君辂。马蹴其刍有罚。见君之几杖则起。过君之车乘即下。尊敬其君故也。适韩子乃特慢忽其君之师。天子尝所礼貌之者。其于礼义何若也。如德宗皇帝诞圣节赐辈延之内殿谈法广敷新经。帝时默湛海印朗然大觉。诫于群臣曰。朕之师。言雅而简。词典而富。扇真风于第一义天。能以圣法清凉朕心。仍以清凉赐为国师之号。然法师道德位貌若此尊严。可侮而失礼君师之德义乎。不唯无礼其君师与朝廷。抑又发乎后生小子轻薄之心。吾知而今而后天下不遵礼义。忽慢道德之士。其轻薄之风自韩子始也。 第二十八 韩子答崔立之书曰。仆见险不能止。动不得时颠顿狼狈。失其所操持。困不知变。以辱于再三君子小人之所悯笑。以至云若都不可得。犹将耕于宽闲之野。钓于寂寞之滨。求国家之遗事。考贤人哲士之终始。作唐之一经。垂之于无穷。诛奸谀于既死。发潜德之幽光。吁韩子所谓作唐之一经过也。古之立书立言者。虽一辞一句必始后世学者资以为法。其言不中则误其学者。周书。武成出于孔子之笔序而定之。其曰。血流漂杵。孟轲犹不取而非之。谓其不当言而言之过也。夫孔子作春秋六艺之文。尚不自谓为之经。称经特后儒尊先圣之所作云尔。昔杨雄作太玄经。以准易故也。而汉诸儒非之。比之吴楚僭号称王者也。今韩子辄言作经。何其易也。使韩子德如仲尼而果成其书。犹宜待他辈。或后 世尊之为经。安得预自称之。虽其未成比之杨雄。亦以过僭矣。其曰诛奸谀于既死发潜德之幽光者。此乃善善恶恶褒贬之意。盖韩子锐志欲为之史耳。及视其外集答刘秀才论史书。乃反怯而不敢为而曰。夫为史者。不有人祸必有天刑。乃引孔子圣人作春秋辱于鲁卫陈宋齐楚。卒不遇而死。齐太史兄弟几尽。左丘明纪春秋时事以失明。司马迁作史刑诛。班固瘦死。陈寿起又废卒亦无所至。王隐谤退死于家。习凿齿无一足。崔浩范晔亦族诛。魏收天绝。宋孝王诛死。足下所称吴竞亦不闻身贵而后有闻也(一本止略引司马迁范晔左丘明等三人)然以此为尤。韩子何其勇于 空言而怯于果作可笑也。诚前所谓颠顿狼狈失其所操持。而发斯狂妄耶。 第二十九 韩子谪潮阳。与方士毛于姬遇。遂作毛仙翁十八兄序谓。于姬者察乎言。不由乎孔圣道。不犹乎老庄教。而以惠性知人爵禄厚薄寿命长短。发言如驶驷。信乎异人也。然兄言果有征以至云。即扫厅屋候兄一日欢笑。韩子乃信其说。谓果若如兄言。即扫厅屋候兄者。即以兄事之。自列于门人也。当此韩子何其不知命而易动如此也。纵于姬之言果验如神。在众人当听而奇之。韩子自谓专儒颉颃为圣贤之士。固宜守圣人之道也。语曰。智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此谓君子。明故不惑。知命故不忧。勇于义故不惧。子夏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孔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盖亦皆推乎圣人性命之道。无俟于苟也。乌得不顾此而辄如众人惑于毛生乎。韩子自顾为学圣贤之儒如何耶。苟其道不至。安可以学圣贤自负乎。韩子前作谢自然诗而讥斥神仙异端者。语句尤厉。今方降为郡乃自衰变动尤惑。兄事仙翁异人。帖帖然愿欲伏为其门人。扫洒厅宇以候之。凭其言而望脱去迁谪。以酬其待用之志也。中庸曰。素患难行乎患难。素夷狄行乎夷狄。韩子于圣人中庸。得无愧乎。 第三十 余观韩子之书。见其不至若前之评者多矣。始欲悉取而辩之。近闻蜀人有为书而非韩子者。方传诸京师。所非谓有百端。虽未睹乎蜀人之书。吾益言之。恐与其相重姑已。刘昀唐书谓。韩子其性。偏辟刚讦。又曰。于道不弘。吾考其书验其所为诚然耳。欲韩如古之圣贤从容中道。固其不逮也。宜乎识者谓韩子第文词人耳。夫文者所以传道也。道不至虽甚文奚用。若韩子议论如此。其道可谓至乎。而学者不复考之道理中否。乃斐然徒效其文而讥沮佛教圣人。大酷。吾尝不平。比欲从圣贤之大公者。辩而裁之。以正夫天下之苟毁者。而志未果。然今吾年已五十者。且邻于死矣。是终不能尔也。吾之徒或万一有贤者。当今天子明圣朝廷至公。异日必提吾书贡而辩之。其亦不忝尔从事于吾道也矣。 镡津文集卷第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