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经济贸易

 

管子说:“凡治国之道,必先富民”。强国富民靠什么呢?经济贸易。

解决老百姓温饱问题,古时候分“食”和“货”两个方面。“食”是指能吃到肚子里去的东西,比如粮谷、油盐酱醋等;“货”是指生产和生活资料,如人们穿的衣服、种地用的铁犁、盖房子用的木料和做饭用的的盆碗等。由于条件的限制,一个人很难生产所有的生活所需,有些人种粮食,有些人做器物,货物交换流通起来,就是经济贸易,社会生活最基本的内容。

《汉书食货志》说:“五谷和布帛,是养育人民的根本,都兴起在神农时代”。根据《白虎通》记载,古代先民,大都以鸟兽的肉为食物。到了神农氏,方知顺应天时变化,分别各种土地适宜种植的谷物,制造耒耜等农具,教百姓从事农耕。他通晓农事的神理奥秘,并能从实际出发灵活地施行教化,使百姓都乐意从事农业生产。大家尊称他为“神农”。《易经系辞》说:“神农氏死后,黄帝、帝尧、帝舜接着兴起,他们通晓改善器物的方法;不断革新器用,使人民乐于使用,不觉厌烦。人民穿上非常舒适的衣服,天下变得非常有秩序,这完全是受到《乾卦》和《坤卦》的启示”。

中国古代先贤早就知道“民以食为天”的道理,所以国家政权首要的任务就是发展经济。老百姓努力从事粮食生产,民食就会充足。作为国家的君主,必须致力于四时农事,确保粮食贮备。不告知农时,人民就是不抓紧;不教以农事,人民就是不干活。国家财力充足,远方的人们就能自动迁来,荒地开发得好,本国的人民就能安心留住。唐太宗对黄门侍郎王珪说:“隋朝开皇十四年遇到大旱,百姓大多忍饥挨饿。当时国家粮仓贮存甚丰,可是朝廷竟不肯用粮食拯济灾民,下令让老百姓自己想办法。隋文帝不爱惜百姓却吝惜粮食,到了隋朝末年,粮仓贮存的粮食,足够五、六十年之需。隋炀帝继承父业,依仗国家富庶,挥霍无度,极尽奢侈,终于国破家亡。”

随着农业的发展,就有了第二产业、第三产业。农业只是解决温饱的,发展了奢侈性的工商末业,人民生活才振兴起来。不管什么时代,饮食、侈乐是人民的愿望,满足他们的欲求和愿望,就可以使用他们。老百姓总是予之则喜,夺之则怒,这也是人之常情。统治者知道这个道理,税赋就不能太重。要走中庸之道。国家用度过少,对举办事业不利;耗费过多,对商品资源不利,所以要注重筹算。把政权交给有道德的人,是人民之福,国家就能安定。致力于农业并管好工商末业,可以带来国富。

要促进贸易的发展。社会的分工,从男耕女织开始,发展到士农工商。货物流通需要商人。《汉书》说:“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就是说,要有集市,没有集市则民用缺乏。粮食,是人民生命的主宰;货币,是人民的交易手段;市场是商品供求状况的标志。政府能控制粮食,掌握货币,了解市场供求需要,就能掌握国家的经济命脉。既要富民,又要防止两极分化,才能巩固政权。民太富则不易驱使,人太穷则不知羞耻。要让富人奢侈消费,让穷人充分就业。这样,百姓将安居乐业。

同时,要重视国际贸易。发展国际贸易可以调节供求关系、促进生产要素重组、发挥比较优势,化解很多国内的矛盾。从前,纣王养了三千多歌女,她们每年消费的绫罗绸缎是大量的,周朝就组织人力生产大量的衣物供应给纣王,这样周朝积累了更多的财富,而纣王国力渐渐空虚。从西汉张骞起,中国借由陆上和海上两条通道输出丝绸茶叶来赚取大量外汇。宋朝之汴京和元朝大都是国际贸易大都市。鸦片战争前,英国人向中国运来大量的鸦片,从中国掠夺了大量的白银。过去三十年中国把大量廉价的工业产品卖给全世界,把粮食和资源掠夺回去。

十五世纪初,文艺复兴运动进入初期发展阶段,重商主义兴起。地理大发现扩大了世界市场,给商业、航海业、工业以极大刺激。商业资本促进各国国内市场的统一和世界市场的形成,推动对外贸易的发展。西欧主要国家建立起专制的中央集权国家,运用国家力量支持商业资本的发展,旧式贵族变成了真正的商人。

西方经济制度与基督教的影响紧紧相连。德国人普遍认为,只要发现某种行为具有道德的必要性,他们便以宗教般的狂热以身作则,不计后果。虽然马克思的经济理论在德国没有成为主流,但他的个性生活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由于被许多国家驱逐,到处流亡,马克思曾自称是“世界公民”。在伦敦,他度过了一生中最困难的日子。在五年时间里,因为经济和债务问题,精神焦虑,四个孩子中的三个惨死。但在这期间,马克思写出了他最重要的著作《资本论》,揭示人性的贪婪和资本家靠剥削劳动者的剩余价值致富的真相。

国家需要税收来发展经济,收税是政府的重要经济政策。詹姆斯·斯图亚特说:“赋税产生的根源是:古代社会富人的生活靠隶属的劳动与徭役维持,经济社会是封闭的。以后自由思想解放了隶属的关系,过去,奴隶主不向奴隶与农奴支付劳动报酬,现在需要支付了。这样导致了工商业新秩序的形成,并进而促成社会经济的繁荣。换言之,没有法律和纪律就不会有工商业的繁荣。因此,为了维持持久的法律与纪律,保障国家权力、安全和独立,势必需要充分的赋税与军备”。

亚当·斯密是古典经济学的创始人,《国富论》是其代表作。他认为在商品经济中,每个人都以追求自己的利益为目的,在一只“看不见的手”的指导下,即通过市场机制自发作用的调节,各人为追求自己利益所做的选择,自然而然地会使社会资源获得最优配置。《国富论》是他受雇于英国公爵时,作为其儿子的家庭教师一同出游法国,因不满贵族老板的伪善矫饰写成的。他说:“阁下有面包、葡萄酒和肉吃,靠的并非面包师、酿酒工和肉食店主的好心,而是他们对自利的追求”。他认为,“人们从事经济活动的动力是追求个人的利益,每个人既不打算,也不知道如何促进公益利益。但是,人们在追求个人利益时,需要别人的帮助,因而不可能不顾及他人利益”。

国家设立海关的目的就是为国际贸易征税。著名的亚当·斯密正是出生于一个海关官吏家庭,他自己也当过苏格兰海关税务司长。英国人擅长贸易,伦敦是英格兰的贸易中心,泰晤士河上常年往来着各种贸易船只;英国的殖民扩张使它成为世界贸易中心和金融中心。正因为国际贸易,税收源源不断,曾经让大不列颠成为没有落日的帝国。

西方经济学刚刚诞生的时候,几乎所有的经济学家都是业余的,包括亚当·斯密。那个时候,大学里面也没有经济系,政府也没有经济研究和顾问机构,要搞经济学研究,就得自己先给自己找到饭碗,解决了生活问题,才能谈得上研究经济学。而英国古典经济学家李嘉图正是这么一个典范,而且,他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富裕的经济学家。李嘉图的父亲是个富裕的证券经纪人,所以,尽管李嘉图小时候并没有上过正规学校,但他的父亲却有钱给他请最好的家庭老师。他十二岁的时候,还被父亲派到当时商业最发达的荷兰留学。两年后,李嘉图回到英国,跟父亲经商。可能是由于这段经历,他成为坚定的自由贸易论者。

象李嘉图一样幸运的人毕竟是少数。著名经济学家马尔萨斯从他的研究中得出结论:“大多数人注定要在贫困中和在饥饿的边缘上生活。从长远的观点来看,任何技术进展也不能改变这种趋势。”但如果经济学家都象马克思一样贫穷,他有没有资格成为真正的经济学家确实是值得商榷的。

在经济学界,“功利主义”一直很有市场。威廉姆森认为:“经济生活中的人总是尽最大能力保护和增加自己的利益,也就是说,经济中的人都是自私的,而且,为了利己,还可能不惜损人”。休谟认为,快乐和利益是一致的。他的社会历史观点以人性论为基础,把对财富、享乐和权力的追求看作是人的本性,认为无论何时何地,人性是一致的和不变的;历史的作用就在于发现有关人性的普遍原理,提供经验教训。

阿尔弗雷德·马歇尔本来是研究物理学、哲学和社会科学的。后来,他看到英国出现严重的社会不公平,他感觉到神学、数学、物理学和伦理学都不能够给人类带来福音,于是,他把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政治经济学上面来,把理解社会现状的希望寄托在经济学的研究上,打算从经济上来分析社会不公平的原因。他把经济学看成是增进社会福利、消灭人类贫困的科学。

洛克菲勒通过垄断石油成为比美国总统更富有权利的人,小洛克菲勒倡导“贸易给人类带来和平”的信念,向全世界输出资本主义和慈善事业。杜邦家族在一战期间通过制造火药装备炸弹而发家,战后向全世界女性供应丝袜攫取了更多财富;当他们一听到二战即将来临时,又马上恢复了炸弹毒药的生产。福特家族长期支持纳粹德国,为其供应坦克和装甲军车。摩根家族除了垄断金融业外,靠向全世界发行战争债券发财致富。

百年来,美国著名大学教授经济学离不开上述这些基础案例。历史似乎在证明,没有当权者和资本家的疯狂,任何国家是无法取得巨大经济成就的。美国通过两次世界大战大发横财,利用强势美元掠夺各国资源,成为世界第一经济强国;因充分发展的国内自由市场、自由创新的企业家精神以及广揽天下人才维持着经济强国的地位。未来,美国将因为傲慢和四处树敌而丧失领导地位。美联社和NORC公共事务研究中心所做的调查显示,有54%美国民众预期美国生活会走下坡直到2050年,有过半数民众认为,现在美国生活比四十年前差。诺贝尔奖获得者、美国经济学家弗农·史密斯曾经说:“当年我费了很长时间才明白,教科书是错的,而学生们是对的。”早在他开始发展经济分析的实验方法时,许多经济学家不明白他为何那样做,“经济学家不做实验,只有他在做”。

“经济自由主义”,提倡市场机制,反对人为干涉经济的经济理论和政策体系,在国家政权指导经济民生的社会是不可能成为主流理论力量的。相反,凯恩斯主义经济学对统治者更有吸引力。凯恩斯的经济理论,与中国古代鼓励“奢侈消费”的思想有相通之处,主张国家采用扩张性的经济政策,通过增加需求促进经济增长。

林毅夫研究中国农村问题,他认为,农村是中国现代化过程中最关键的问题;解决了中国农民的贫困问题,也就解决了世界贫困的一大半。”中国历朝历代皆有饿殍遍野的农民,他们在种种运动中往往也因为忍耐、寡欲和无知而保全身家性命。杨小凯的经济学贡献可能来源于他对中国古代“士农工商”的理解。他关于“劳动分工是经济发展和增长的原动力”的观点得到西方主流经济学界的认同。杨小凯对中国命运的关注使他对中国户籍制度、国企行业垄断和农民土地问题等多有批评。

行业垄断的思想在秦代以前就存在。桑弘羊主持推行的专卖制度为西汉文景之治做出过巨大贡献。央企对石油、电信、金融等的垄断性经营是中国经济制度的重要特点。国际贸易的发展和跨国公司的形成为世界范围的垄断经营起到很大的促进作用。第三十三任美国副总统亨利·华莱士认为,与主权国家的政府比起来,真正掌控全球权力的是跨国公司,而且以美国的跨国公司为主。他说:“如果将法西斯的内涵定义在一种以金钱与权力最大化为终极目标,并不惜利用各种手段达到它,那美国已有成千上万个法西斯主义者了。”日本曾经走过“引进技术→替代进口→出口成长→成熟→逆进口”的道路,成为拥有跨国公司最多的发达国家之一。日本经济学家小岛清说:“人们日益关注跨国企业在其历史成长阶段中所应肩负的社会责任。”

在互联网普及的信息时代,全球经济一体化和自由贸易进一步发展。代表中国官方主流的吴敬琏认为,所有的研究经济增长的文献,分析经济增长的源泉大致上有三个:第一个就是基于科学技术的广泛应用;第二个是服务业;第三个是信息化。因此,中国在“世界工厂”模式无法持续的条件下提倡企业创新和产业转型升级,并策划“走出去”战略。茅于轼认为,在全球经济的一体化的环境下,一定要保证拥有国际市场。近年来,世界经济大国主导的全球化遭遇越来越强的反对声浪。抗议者认为,全球化是一种世界体系中核心国家经济、文化、政治霸权上的扩散,他们抨击全球化只是利用雇用工具、军事、政治和经济的手段对他国的征服。著名的依赖理论提出者萨米尔·阿敏提出:“全球化是一个反动的乌托邦!”

为了各自的经济利益,或平衡政治和民族冲突,各国领袖常常聚集在一起商量,这是历史上鲜有的。然而,领袖们对贫穷、贫富差距、资源和环境、恐怖活动束手无策。世界越发变得畸形,一边是炫富和浪费,而另一边是每日有数以百万的人们无以果腹。反恐战争对人类和平毫无贡献,反而制造更多仇恨。只有军火商和参与恢复重建的跨国公司还有华尔街的金融家欢欣鼓舞。

贪婪是人的本性;利益面前,人人都是小人。世界经济发展受政治、历史、文化和天灾人祸等方面因素的影响,波折和动荡乃所难免。郎咸平说:“谁都逃不掉金融危机”,更进一步是:谁也逃不掉经济危机!这位经济学界的“郎旋风”宣称:“中国地方政府已经破产!”其实不单是中国,大国如美国、澳大利亚、巴西等,小国如希腊、冰岛、委内瑞拉等,都深陷债务危机,政府财政入不敷出,只是中美澳等政府还有正常性收入能支付利息,其他没有足够收入的小国只好宣布破产了。房市泡沫和次贷危机,是因为政府的贪婪与人心的扭曲。邹恒甫说:“发展中国家很容易陷入经济腐败、不平等、暴力和社会动荡甚至内战的恶性循环,其中腐败是关键环节。”腐败是一种寻租行为,中国特权阶层凭借政治权力参与经济资源配置,为自己谋取私利,是极不公平、严重违背社会正义的分配方式。

中国的政治腐败、道德堕落与经济崛起同步。尽管各级政府“经济数据造假,情况触目惊心”,中国已经毫无疑问地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和世界最大贸易国。仓廪实,是否知礼节?衣食足,是否知荣辱?全球知名的民调机构皮尤研究中心最近发布调查报告称:“对于全球的经济形势,中国人略微有些担心。而对于自己小家庭的经济情况,中国人大多表示乐观,他们相信官员腐败、贫富差距、食品安全、环境污染等会有改善”。美国著名经济学家保罗·萨缪尔森说:“近几十年来,改革开放中的中国不断加速发展,这是经济史上具有重大意义的事件。此前,几乎没有人对此有所预见。而现在,则几乎没有人会怀疑,到2050年,十几亿中国人将会创造全球最高的国民生产净值”。

“一带一路”的国家战略要干什么呢?就是为了恢复中国中断了四百多年的国际大贸易的荣光。中国古代的纺织业是天下无双的,考古出土的东周和西汉时期的丝织品和纺织工艺,很多已经失传,也证明我们今人在很多地方还是不如古人。“丝绸之路”曾经是东西方文明的大通道,世界上最伟大“郑和下西洋”贸易线需要焕发生机。中国帮助东南邻邦乃至非洲的做法是值得赞许的,尽管穷人对富人的施舍总是带着警惕之心。著名民调机构“非洲晴雨表”从1999年来就非洲民主、经济、施政等展开独立调查。在今年的调查中,大约三分之二(63%)的非洲人认为中国的影响力“多少是积极的”或者“非常积极”,只有15%的人认为中国的影响力“有些消极”或者“非常消极”。马里人对中国的影响力评价最高,其次是尼日尼亚和利比亚。随着中国与周边国家签署越来越多的自贸协定,美国的TTP注定失败不是因为他们的钱袋子空了,而是心量小了。哥伦布发现新大陆的本意是奔着东方的财富来的,因为迷路才到了美国。哈佛大学经济学家丹尼·罗德里克说:“自由贸易的支持者犯的错误是,夸大了贸易带来的好处,低估贸易的代价”。天地之间有杆称。象英国那样输出鸦片的贸易注定是可悲的,中国试图以兼济天下的胸怀开启旧世界的新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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