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心的妙用 

凌晨四点起来,见外面天色仍淡黑,朦朦胧胧的,月亮太阳早已经没有了影子。忽然起了一阵风,路面被吹得沙沙响,有树叶飘落的声音。不久,天下起了微雨,是飘洒而下的,还来不及落在地面就没有了影子。

像往日一样,我盘腿坐了下来;不到一刻,内之身心,外之世界,全部安静了下来。一颗灵智之心了了分明——

天黑了吗?还是我的心黯淡了——

风起了吗?还是我的心搅动了——

雨落了吗?还是我的心安静了——

比如日月,周行太空,朗照大地,利益众生,而不作是念。

孔子说:“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春夏秋冬不停地运转,万物生生息息。天有说话吗?

 

彻悟真心

临济祖师开示说:“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要识这无位真人么?即今说法、听法者是!”

布袋和尚说:“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

大梅问马祖:“如何是佛?”马祖说:“即心即佛”。大梅言下大悟。

又如,灵训问归宗和尚:“如是是佛?”归宗答:“我今向汝道,恐汝不信!”灵训说:“和尚诚言,某岂敢不信?”归宗说:“即汝便是!”

祖师说:要相信“是心是佛”。同时,要相信佛和佛之神力。相信佛这个大医王,一定可以医治好我们的一切疾病,一定能帮助我们解脱一切烦恼,一定能帮助我们脱离生死苦海。

《华严经》说:信为道元公德母,长养一切诸善法。只要我们具足信心,就一定能入佛知见,成就觉道。

祖师说:我们彻悟心性后,觉知一法不立,无佛无众生;整日如痴如呆,任运随缘,皆是佛事。平日嬉笑怒骂,皆是海印放光;穿衣吃饭,无非神通妙用。

 

晨时

一日之计在于晨。今天该干些什么呢?

师父说:莫攀缘,莫执着,随缘随分随饮啄;不变随缘行无碍,自在随心大安乐。

我们常人不能做到无念。从早到晚,心意识都在动中,动是正常的,不动是不正常的,那不是禅定,便是涅磐。我们的心总要缘上些什么,一时是工作、一时是家庭、一时是朋友。动不要紧,只要时时看住念头起处,不长思善,不长思恶,念头一起,就让它过去,如水上画图,不留痕迹。时时如此观照,不随妄心流转,则应缘接物,于心无事,于事无心,真心常住。

曾子说:“日日三省吾身”。

出家人每天要将自己的光头摸三次,提醒自己要用功修行,不枉做一个真出家人。

末学说:“我日日三省吾心”。

心才是主宰啊!一时不省,便成游魂;免不了要漫山遍野地跑啊!

想起苏东坡的游庐山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这里面有禅机。

达摩初祖说:一念回机,便同本得。

我们修心,先是不缘恶,再是不缘善;进一步,善恶都不缘。觉此善恶、无记,皆是真心之妙用。所谓境缘无好丑,好丑起于心。

虽不登山,亦不远足,但时时刻刻都在观心,在警察自身。

我心已决,荷担如来家业!

常独行,常独步,脚底草鞋狰似虎!举趾粉碎金刚地,觉时踏断来时路!

让他谤,任他毁,把火烧天向空唾!

成佛之根本在于修心。修心之法,又以观心为最要。

《少室六门之破相论》有问答云:

问:若复有人,志求佛道,当修何法,最为省要?

答:唯观心一法,总摄诸法,最为省要。

问:为何一法能摄诸法?

答:心者万法之根本。一切诸法唯心所生。若能了心,则万法俱备。犹如大树所有枝条及诸花果,皆悉依根而始生,及伐树去根而必死。若了心修道,则省力而易成;不了心而修道,则费功而无益。故知一切善恶皆由自心,心外别求,终无是处。

有一位居士去参虚云老和尚,虚老问:你做什么功夫啊?居士答:我观心。虚老问:啊,你心观到了没有?居士答不出来了。虚云和尚说:你还要好好用功啊!其实很好答。问你观到了没有?答,观到了。本来不应该这么答,因真心无相不可以眼见,而且心是迥脱根尘,孤明独耀,无相对的能观与所观的,但与大和尚对话,不妨虎口里横身,看他怎么下口来咬!虚云和尚必定不放你过去,追问云:观到了,心在什么处?即伸出手掌云:和盘托出。这就把你的真心和盘显示出来了。真心不在别处,时时在你面前放光,有什么难答的。

 

有人问我:“你打坐吗?”

我回答:“坐!”

六祖大师说:“生来坐不卧,死来卧不坐;一付臭骨头,何来立功过?”我们修行是要转心、修心,不在于身体,所以,凡有功过,在心不在身。

“六祖惠能禅坐吗?”

“哪里不坐!明明《坛经》里有一品教授禅坐”。

打坐念佛是修定、证三昧的最好方法之一。但执着于坐禅,所证之三昧亦是不究竟的。

六祖惠能大师的徒孙、江西马祖道一禅师,早年修行非常用功,每天打坐。怀让法师知他是法器,问他坐禅图个什么?马祖说:“图作佛。”怀让禅师就拿一块砖头在他坐禅的地方磨,吵得马祖很不耐烦。马祖起坐问道:“你磨砖头做什么?”怀让禅师说:“我要把它磨成镜子。”马祖反问砖头如何能磨成镜子。怀让禅师说:“砖头既然磨不成镜子,坐禅怎么能成佛?”马祖被惊醒了,进而问怀让禅师如何做才对?怀让禅师反问他:“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是打车还是打牛?”马祖言下大悟,随侍怀让禅师九年之久,以后说法度众,座下出了八十多位善知识,遍布各地。

我不执着禅坐,但绝不废弃禅坐。

我们本来无须这么辛苦的打坐,但是我们的心妄动惯了,很难安定下来,所以唯有通过打坐来安心。就像我们本来是佛,但是历劫以来,我们已经迷惑了真性,不知道我们本来是佛,所以现在来修佛。其实,佛是修不出来的。能修出个佛来那是心外求法。

释迦佛也曾发誓:不成大道,不起此座!

不禅坐,无法进入三昧正受。

三昧者,正定、正受之意。正定是无入定出定之大定,是人心无时不刻不在定中。正受,是内心不再受一切苦乐等。《六祖坛经》说,一行三昧者,于一切处行住坐卧常行一直心是也。如《净名经》云:直心是道场,直心是净土。莫心行谄曲,口但说直,口说一行三昧,不行直心。但行直心,于一切法勿有执着。迷人着法相,执一行三昧,直言坐不动妄、不起心,即是一行三昧,作此解者,即同无情,却是障道因缘。

凡修行者,必须藉禅坐入门;若觉知功夫不深,定力不够,更要多打坐。《坛经》中,六祖大师开示道:“善知识,何名为禅?此法门中无障无碍,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可知,心不随境界而动,才是真坐禅。由此,我们知道下座观照的重要性,也要知道坐上禅定的必要性,两者相资相成,才能速成大道。

 

心密二祖叫我们修学心中心法的学人坐满一千座后就应舍座,并不是说永远不要再坐了。

禅坐应该是修行人每日的功课。

禅宗是直指见性、见性成佛的顿教大法。灵山会上,释迦佛拈花,天人枉错,不知道怎么回事。唯有迦叶尊者微笑印心,乃开雄迈之教外别传,不立文字,见性成佛。迦叶微笑,就是心领神会,心有灵犀一点通。所以,道理不是修出来的,是用心悟出来的。真我也不是找出来的,是悟出来的。临济祖师开示学人说:“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你识得否”?若识得这个无位真人,就是见性了,即见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这个见,不是用眼睛见,而是用心去见。直至唐宋以来的历代禅宗祖师,无不是赤裸裸地直示学人,但以真心,直了成佛。

师父让我参禅,这是每日的功课。

我本来爱书画,我本来爱古董,我本来爱集邮,我本来爱曲艺,我本来爱收藏,我本来爱下棋,现在都不爱了。师父说,这是障道的因缘。

我本来爱真理,我本来爱正义,我本来爱祖国,我本来爱家乡,我本来爱读书,我本来爱雄辩,现在都不爱了。师父说,这是骗自己的玩意。

我本来爱金钱,我本来爱美名,我本来爱美食,我本来爱美女,我本来爱运动,我本来爱旅游,现在都不爱了。师父说,有爱,就堕落。

师父让我参禅,这是每日的功课。

我参:“有爱就堕落。”有爱,就有水——汗水、泪水、血水、淫水,凡水皆下流,下流即堕落!

禅宗参话头,常常是参“自己的本来面目”。

前面说,有位师父时时刻刻参这个话头,参了好几年也不能开悟。有一天他出去游玩,正好碰到两个邻居打架。你打我,我骂你,丑秽不堪。有一个人出来劝架:“哎呀,都是街坊邻居,天天见面怎么能这样没有面目!”他一听:“怎么这样没有面目”,“噢——”他开悟了。原来就是没有面目的面目,才是自己的真面目!

我日日三省吾心;心不离道,道不离心。

有道无道,自己知道。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我日日三省吾心。

我们人来到这个世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人生的真正意义是什么呢?人生最大的一件事情是什么呢?是了生死,出轮回。为此,我们要下一决心,为自己的人生潇洒一回猛地发心,发什么心呢?发菩提心,发觉悟心。你这一发心,会震动一切魔王宫殿的!

因此初发心,而起勇猛心、深心、直心、大道心,而生慈悲心、金刚心、真实心、精进心、如来心、佛心,乃至妙圆心、涅磐心等,不亦善哉!

心密二祖王镶陆居士的《悟心铭》说:“不是有心,不是无心”;“荡然无住,是名无心”。我们的妙明真心,既不属有,亦不是无。你说它有,无相可见,无声可闻;若说它无,语默动静,行住坐卧,无一不是它在起作用。

 

上午时

学佛的目的,就是要在日常生活中起妙用。

《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应人接物,应付自如,而无所住心,这正是真心的妙用。

请问我们要生个什么心?

德山宣鉴禅师在他见性以前,研读《金刚经》,并注解了一本书,书名叫《青龙疏钞》。当时南方禅宗倡导“见性成佛”,但依他的理解,需经三大阿僧祗劫才能成佛,所以他认为是魔说。于是他担着一担《青龙疏钞》到南方去破禅宗的魔子。走到澧洲这个地方,见一位老婆婆在路边卖油糍。油糍是当时的一种食品,类似于现在糯米做的汤团。他走得肚子饿了,便放下担子,要买油糍作点心吃。老婆婆问他挑的是什么,他说是《青龙疏钞》,解释《金刚经》的。老婆婆说:“我有一个问题,你若答得出来,我就布施油糍给你作点心;若答不出来,就请你到别处去买”。德山说:“可以,你问吧”。老婆婆说:“《金刚经》云: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上座您要点哪个心呢?”德山善于讲《金刚经》,原以为自己通达经中奥义,没有什么问题能难得住他,谁知到这里却被一个老婆婆问倒了。他干瞪眼答不出话来,老婆婆就指示他去参访附近的龙潭崇信禅师,后来就开悟了。

其实《金刚经》中讲的很清楚,老太太问他“要点哪个心”呢?实际上就是这个“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的心。

我们做功夫,要让心象河流一样,随弯就折。自己毫无主观的住着,一切任运随缘,没有我见,亦无滞碍。一切时都象流水一样,安然自在地流去,功夫就要这样做,小流水最终将奔流到大海。

 

密宗经典说:见、定、行摄于一心。所以,一切知见,皆要从真心中求;一切禅定,皆由心定;一切行持,皆重摄心。

密宗经典说:“令心寂静澄清,不为外境所牵,随处可修”。

我们生活在多欲烦杂的社会,初时修行,就要离开愦闹、弛散处,找一个安宁、清净的地方。凡夫最大的习性就是对境生心,总是着相。譬如爱财的人看到一个发财的机会,心就怦怦乱跳,晚上就睡不好觉了。唐朝的庞蕴居士说:“金多乱人心”。钱一多,心就乱了,于是他把万贯家财沉于江底。他只要明心见性,不要这障碍修道的金银财宝。这是真修道人,这样做才能得大成就。

古代修行人有一个泯心泯境的息妄功夫,云:云散水流去,人寂天地空。

当年庞居士另有一个泯心存境的息妄功夫,云: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

达摩祖师对慧可法师说:“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慧可领悟了,终于能够做到念起不随,像水中画图;又能逆境不恼,顺境不喜,内心对外境,如如不动。

 

有一位僧人来参丹霞禅师。

丹霞禅师问:“你从什么地方来?”

僧人答:“山下来。”

禅师问:“吃饭了没有?”

僧人答:“吃过了。”

禅师问:“拿饭来给你吃的人,长了眼睛没有?”

僧无言。

(供养明眼人吃饭才好,像你这样的懵懂汉,什么都不明白,供养你吃饭-即给你说法——岂不是瞎了眼么!)

末学。不学。无术。近年来,不但是睡眠自然减少了,饮食也自然减少了。

和尚说:“至道无难,唯嫌拣择。”

有人说:“我吃素。”

和尚说:“素食者,心素也。恶心道人,亦往素食者里寻”。

挑肥拣瘦,分别好丑,同样是堕落的因缘。

日日是好日,人人是好人,事事是好事。

元音老人说:“境无好恶心有别,任运休将知见树!”

佛经说:“随众生心,应所知量”。我们有怎么样的心,面前就会有什么样的境界出现。

众生的心量有限。十法界众生,四圣六凡,心量各各不同,见的相也各各不同,这就是应所知量啊!比如黄河,我们看见的是水,而地狱饿鬼看见的却是火,饿鬼和我们所见的火相就不同。如果我们真的成道了,火就烧不着我们的身体。为什么呢?因为性火真空。性火无形,哪里有火?不象山上森林烧起的大火,一烧就是很长时间,要想办法扑灭。由于真火是性空的,真火无形,哪里有火相?所以对于火相不能执着,大火能生也就能灭,到后来就灭掉了。如果认定烧起来的才是火,那就执着了。假如我们时时刻刻只见性,而忘记相,果真如此就是真修,就到家了。真能这样,此地就是极乐世界,不是等死了以后才生西方极乐世界。这个地球是泥土、沙石,菩萨看起来是七宝所成。西方极乐世界就是七宝所成,所以娑婆就是极乐。同样,我们人见大海是水,菩萨所见是琉璃,魔鬼所见是火,鱼虾等所见是房屋。这些都是在随我们心量的改变而改变的。

所谓“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就是你的心量有多大,所见到的相也就有多大。量大法大,心量大了法就大,心量小法也就小了。心量大了,因不见相之故,凝固你真心的无明就打破了。

菩萨是大道心人。

心量大了,整个世界都是你的。

 

草木亦是我;

亦是心所化。

有人问元知衲禅师:“以何法治心?”

禅师答:“以无心法治妄心”。

又问:“人若无心,便同草木。如何能治?”

禅师答:“汝但于心无事,于事无心,自然虚而灵,寂而妙,是此心的旨也。”

墙壁瓦砾亦是我;

亦是心所化。

时有禅客问:“阿那个是佛心?”

师曰:“墙壁瓦砾,无情之物,并是佛心”。

禅客曰:“此与经大相违也。经云:离墙壁瓦砾无情之物,名为佛性。今云:一切无情之物皆是佛心,未审心之与性,为别不别?”

师曰:“迷人即别,悟人不别”。

禅客曰:“与经又相违也。经云:善男子!心非佛性,佛性是常,心是无常。今云不别。未审此意如何?”

师曰:“汝自依语不依义。譬如寒月,结水为冰。及至暖时,释冰成水。众生迷时,结性成心。众生悟时,释心成性。汝定执无情之物非心者”。

世间万物,日月星辰,草木丛林,皆是我的化身。

皆是真心的妙用。

皆是佛。

有人问:“白衣居士有妻室,淫欲不除,凭什么得成佛?”

达摩祖师答曰:“只言见性,不言淫欲。只为不见性,但得见性,淫欲本来空。寂不假断除,亦不乐著。何以故?性本清净故”。

一切法,本性清净。

 

中午时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天天与共起,日日抱着眠。

昨我不觉,此是佛性。

起居饮食,行住坐卧。分分秒秒,海印放光。

今我已觉,佛性妙用。

庞蕴居士说:“神通与妙用,运水与搬柴”。

麻谷等五位大德悟道后,行脚参方,以资增益。时天热口渴,见路旁有一婆婆卖茶,乃唤婆云:“请来五杯茶”。

婆婆见来了五位和尚,乃问云:“大德何往?”

和尚曰:“参善知识”。

婆婆送上茶后说:“我这里茶要有神通才能喝,无神通不能喝!”

五位和尚虽已开悟,但神通未发,面面相觑,不敢举杯饮茶。

婆婆见状哈哈大笑说“五个呆鸟看老婆子逞神通喝茶!”举起杯来,一一饮尽。

五人看罢恍然大悟:今日才是我等真正悟道时!我等时时在神通中,不知是神通,还向外驰求。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日日同饮一江水。

请观江上千帆过,来来往往为何事?

明眼衲僧告诉你,额头刻着名和利。

我们心想钱财,额头红润;我们思念美色,淫热恼身。

我们闻说酸梅,口中水出;我们思踏悬崖,脚底酸涩。

此是心起——

水面画画,

寒塘月影,

鸟过长空。

心随万物转,转处却能幽。

此是心落——

人到无求品自高,心到无求天地宽。

古诗人感叹道: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月真的有阴晴圆缺吗?

唯心所现,唯识所变。

 

下午时

有人辛辛苦苦赚了一大笔钱——却存在了银行;

死水不藏龙,枯木倚寒岩。

为何不化光了这些钱——为利益众生故?

禅非禅,钱非钱,枯木龙唅照大千。

从前,有一个婆子供养一个出家人二十年,让他一个人在小庵里好好修行。一天,婆子想检验出家人的功力如何,便叫一位年轻的女子为他送饭,并嘱咐说:“你送饭给他时,有意抱一抱他,问他什么感觉?”

年轻女子依婆子所说,送饭,拥抱并问出家人:“你感觉怎么样?”

出家人说:“枯木倚寒岩,三冬无暖气。”

回来后,年轻女子告诉婆子这句话。

婆子说:“我二十年只养了一个俗汉!”

于是,婆子一把火便烧了小庵。

 

日面佛,月面佛;三皇五帝是何物?

二十年来曾辛苦,为君几下苍龙窟。

屈!堪述。

明眼衲僧莫轻忽。

真心难觅,却无时不在脸面逢,如十字路口遇亲爹。

谁是心中主人?

朗日当头如何?

月落相见!

 

晚睡时

明眼衲僧问:“日间能作得主吗?”

弟子答:“能作主。”

问:“睡着了能作得主吗?”

弟子答:“能作主。”

问:“无睡无梦时,能作得主吗?”

弟子无言。

 

一日又过。流水行云。

逝者如斯。

四祖道信说:“夫百千法门,同归方寸;河沙妙德,总在心源。一切戒定慧门,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不离汝心。一切烦恼业障,本来空寂。一切因果,皆如梦幻。无三界可出,无菩提可求,人与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虚旷,绝思绝虑。汝今已得,更无阙少,与佛何殊,更无别法。”

又说:“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观行,亦莫澄心,莫起贪嗔,莫怀愁虑;荡荡无碍,任意纵横;不作诸善,不作诸恶;行住坐卧,触目遇缘,总是佛之妙用,快乐无忧,故名为佛”。

我名为佛。

我今作佛。

 

一觉醒来,仍是世间。

世间即梦幻。

《红楼梦》歌:

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寄言众儿女,何必觅闲愁。

贾宝玉随着警幻仙姑到了一个所在,忽见前面有一座石牌横建,上书“太虚幻境”四大字,两边一副对联,乃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处有还无。

真心亦是假心,

无心即是有心。

通达心者,世间法亦是佛法;心不通达者,佛法亦成世间法。

懂了吗?

醒了未?

留言

Please enter your comment!
Please enter your name he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