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龙居士

《楞严经》好像一条铁链子,一环紧扣一环,每一卷都不是独立的,比如讲十番显见,两番在第一卷,八番在第二卷;第五卷讲二十五圆通,最后耳根圆通又别起一卷,其他亦然。卷卷都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随便拿起一环,即可以拿起全部,一即是多,多即是一,结构严谨,巧夺天工,其雄文如此,不亦妙哉!

前面第一卷,我们已经知道,七处征心是破妄有以显真空,破除内外两边,中间等也不可得,所谓“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一切皆不可得,是空如来藏。接下来是十番显见,主体在第二卷,是说妙有,叫我们不要执在空的一边,因为真空中有我们的能见之性,有我们的灵明妙体,不是破完了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因为我们的真如佛性既是真空,也是妙有,所以是不空如来藏。这是第二卷的主要内容。后面第三卷,是空不空如来藏。讲空是非空非有,讲有是即空即有,既不能偏真,也不能偏假。首先片面执着空不对,片面执着有也不对,要把有与空都放弃,因为这两边都不可得,真如法性才能圆满无缺,才能周遍法界。

达摩祖师到中国来的时候,在少林寺面壁九年等不到一个可传衣钵的人。慧可(神光)禅师去向他请教。冬天下雪,他跪在雪地里求达摩指教,达摩原先不理会他。神光将自己的一条手臂砍了下来,供养达摩祖师。达摩感叹道:“你何苦来呢?”他说:“弟子心不安,求大师为我安心。”达摩伸手,说:“你把心拿来,我替你安。”神光觅心,了不可得。达摩说:“与汝安心竟!”我替你把心安好了。神光终于开悟。

二祖神光大师得法之后,达摩祖师对他讲:“你今生要还一个命债,要被杀头。(祖师证道以后有宿命通,知道过去世做过之事以及将来的果报。)但因主持正法之故,避免别人由此而诽谤正法,就不要还这个报了。”二祖心真空了,人也不可得,法也不可得,这个身报就可以免掉了。比如,如果没有打开电视机、收音机的开关,电磁波虽在空中传播着,但却收不进来。这都是同样的道理。虽然我们过去世做了一些错误的事情,业力在寻你。但若你心空了,影子也没有,它就找不着你了,也没法找。从根本上讲,根本就没有人我相,没有法相,什么受报、不受报都不可得。但是,功夫要做得究竟才能这样。功夫做得不究竟,心一动就有了影子,那还是会受报的。

我们修法,首先要空诸所有,一切事物、一切法都没有自体;然后还要懂得真性不空,我们的真性能生万法,能起妙用,一切形象、一切色尘,都是我们真心所生的妙用。有人说《金刚经》同《弥陀经》很矛盾,《金刚经》讲一切都空,《弥陀经》讲一切都有,这是因为你不知道真空就是妙有。《金刚经》讲的空是真空,是妙明真心的体。《弥陀经》讲的有是妙有,是妙明真心的用。由真空之故,因而能显妙用;由妙用之故,所以能显真空。没有事即无以显其理,没有理也不能成其事,即事即理,即理即事,才能理事圆融。所以《金刚经》就是《弥陀经》,由真空而生妙有;《弥陀经》就是《金刚经》,假妙有以显真空。由于我们时时处处都不能离相,所以修行不一定在深山里,躲在山林里修。没有各种环境的磨练,你就不能离开相。表面看起来很自在洒脱,其实遇事还是过不去。在闹市里修行成就,才是真成道。只有对着各种顺逆的环境都不动心了,才能真了。但是话又说回来,能够不为外境所移,能够不为这个花花世界所动摇,这是大力量、大定力。我们开始的时候没有这个力量,先找个安静的地方修会比较好一些,但是不能老躲在清静处。如果有个境界来了,你的心还在动,这就不行。仅仅在清净处透得过还不行,要在闹市里透得过,才是真了。

在《楞严经》上,佛慈悲地直接指示我们:你们每个人都有灵明真心,不要去执着外相,外面的一切相都是妄相,你执着相就不能见性。但是要见性也不能离开这些妄相。离开妄,真也就没有了。我们要离开的是妄心。离开了分别心,你的心自然就清净,这个相就转了。所以真见性人看见一切都是佛,不但桌子是佛、杯子是佛,山河大地、草木丛林,一切的一切都是佛。假设我们明白这个道理之后,一下子彻底放下,囫地脱落,那么你还修个什么行?因为你已经证到了妙明真心。假如不能顿然放下,那就应该回过头来找个当机的法门好好去修,这件事光靠嘴说是不行的,一定要在境界上透得过才行。如果嘴上说一套,碰到境界仍然透不过,在那里烦恼依旧,那你学佛就不得受用。我们学佛是要得真正解脱,得真实受用,不要只是糊里糊涂地求神拜佛,烧烧香,求佛赐给我点什么好处,达到个什么目的,而是要真正了脱生死。

我们要知道,着相是这样的愚痴。我们从今以后放下万尘,随其环境,晓得这些都是客尘烦恼。我们认得真主人是不生不灭的。着相的习气生起也不怕,惟一的办法是保任,要与习气斗争。修行实际上是闹革命,不是革他人的命,是革自己的命。我们要先革凡夫的命,凡夫是执着有的,先革掉;再革二乘的命,因落空、偏空也是不对的,空也得革掉;再革菩萨的命,因菩萨还有法见。法见是什么呀?如:度众生有功德了,我能离开生死轮回了,我能成道了等等,这些都是法见。功夫就是这样做的,勇猛前进,直取上乘,久久行去,就成道了。

《楞严经》第二卷说:“晦昧为空,空晦暗中,结暗为色;色杂妄想,想相为身。聚缘内摇,趣外奔逸,昏扰扰相,以为心性。一迷为心,决定惑为色身之内。不知色身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妙明真心中物。譬如澄清百千大海,弃之,唯认一浮沤体,目为全潮,穷尽瀛渤。汝等即是迷中倍人,如我垂手,等无差别,如来说为可怜悯者。”

我们凡夫最严重的恶见就是“执身为我,想相为身”。因为执着这个色身为我,所以为了养身,要吃好、穿好、住好、行好,要享乐,要色欲,各种欲望来了,贪嗔痴就来了,于是就造业受报,轮回生死,不得解脱。老子《道德经》说:“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人之大患若身。我们之所以身心有忧患,最主要的原因是怕死。如果死都不怕,世间还有什么东西可怕?世人都执着这个五尺之身是自己,想不到这个躯壳只是“真我”所住的房子而已。我们一口气不来,这个躯壳不能用了,就像衣服穿破了,扔掉,再换一件。我们的神识(真我所化)又到别的地方投胎去了。所以,真我不生不死。既然我们不会死,那怎么还会怕死呢?所有的害怕,归根到底就是怕死,因为妄心推论这个肉身最终变灭。这一卷开头“观河章”,佛跟波斯匿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凡夫执着那一点点的地水火风构成之“小我”,而忘却了色身外及山河大地,世界上万事万物都是“大我”。就像丢弃了整个大海,而只认那一丁点的小水泡。这是多么愚痴啊!这都是因为无明之故,没有明心见性,不知道自己的本来面目啊。

什么是“我”?“我”是谁?真我者谁?这是学佛者首先要清楚了解的,我们在这里要详细说一说。所谓“我”,是人对自身的称谓。执我愈坚固,我爱愈深切,什么都是我的我的,所以人最难破的是“我见、我是、我相”;这些坚固的执着,久久成为习惯,定为成法,故曰“我法”。世人大多不知道佛教有“真我和假我”之分。要明白我为何物,应先明我之三身,即色身、法身和化身。先说我之色身,是指现在肉眼能看得见的有皮毛骨肉、有相有色之躯体。我们的身体由地、水、火、风四大组成:骨肉为地,血液汗汁为水,体温暖气为火,呼吸为风。这是父母所生身,又名果报身:自作之因,自结之果,以夙世因地不同,遂有贤愚、美丑、夭寿不齐之果。我之色身,由幼而壮,由壮而老,由老而死;不必死时为死,乃未死时,全身细胞时刻都在新陈代谢,时时幻化不停,故如阳焰、如芭蕉、如梦幻泡影。我之色身好比电灯泡,虽非实在,电却借以放光,故是“假我”。二我之法身,此乃人之性灵,不动者曰“性”,见境而动念者曰“心”。我之法身永久不变,三岁时如此,至三十岁或一百岁时亦如此,其性终无变灭。如见红色,或尝美味等,则老幼一如,不因此性而有二别;若或有别,一定是眼昏诸病之故,非是里面体性之病,所以此物灵妙不可思议。世间一切法,皆由是而生,故曰“法身”。我之法身非有非无,谓之有,不可取以示人;谓之无,则人非木石,离此假名曰“死”,得此则生生不已。世人通常不知我之法身本无生灭,恒常不变,此乃“真我”。只由爱根贪执,入于母胎,分母之色体而生,遂成为人,动物类亦复如是。我之法身比如电,电离灯泡,无以发光,灯泡可能坏灭而电终不坏灭,是曰“真我”。三我之化身,化身是色身与法身相合,而起种种妙用,变化不测。我之化身比如灯光,因灯泡与电相合而有光。我的三身:色身为相,如灯;法身为体,如电;化身为用,如光。三者分而不分,故曰“三身不二”,假名曰“生”曰“死”。再者,人由“我见”而立名。我之色体,因缘而假合为我,散之即微尘,又从何处执之为我?所谓“真我”者,亦属性空,心本无生,依境假有,故名“幻心”。我人所作诸恶,所受诸苦,所染诸习,无不由此幻心作祟,故擒贼擒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修行人当以无限量之勇猛精进心,从明心下手,方有出路,否则永堕沉沦。又我有“人我、法我”二种,人我是“我执”,法我是“法执”。我执是粗分之我,法执是细分之我。破我执尚易,破法执非金刚般若之大智慧不可。金刚般若,人人具足,本来自有,只是宝箱未启,有财而不能用。故赖佛法僧三宝以启之,启发其机,机有大小利钝之别。凡小根人,先使信佛,然后引之信己。大根人直接使之信己,彼亦决然承当不疑,然后督之实修,自然心佛合一。以小根人肯修而难化,大根人易悟而懒修。小根人谨守太过,是其习气;大根人放逸骄纵,是其习气。然治小根病,其难在病;治大根病,其难在师。为大根人至中途生疑时,若不为决定,彼信心即不清净,从此退而不修,或据以为是,转误他人,外道流毒。初意亦是发心作功德,奈自力不充,一盲引众盲,其弊不可胜道矣。故法以当机为上,时时精察而转变之,断无一法而可普遍也。佛说八万四千法,正对治各各病根,以机有不同耳。
世人从无始以来,专执一个我字,自私自利,所以一切苦因苦果,完全自作自受。世人不知此是“假我”,迷失了真我,所以佛谓我们是“可怜悯者”。人是万物之灵,一切众生,皆属含灵,皆有佛性,其体平等。然人身难得,人之贵在乎智慧,又非禽兽可及。虽然人与众生皆有佛性,而人独可修成佛,因不同则果有异也。人生之贵如是,又岂可以无我?人既为万物之灵,心又为万物之圣,此即是圣灵。佛法是要起大妙用的,己欲达而达人,己欲立而立人。既已为人,则必须荷担如来的家业,自觉觉他,普度众生,方是不辜负大丈夫之事业,此是真佛子也。
我们明白了“我”之真义之后又当何如呢?明白真我之后,人就不再有人我彼此的分别了。人人与我,是一不是二,通达人我不二者曰“能仁”。仁是两个人,彼此相通,推己及人也。明白真我之后,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了。此是本觉,亦是正觉,是真正的明白人矣。此曰“入道”。

我们很多人都读过《道德经》。老子是开悟之人,《道德经》一开始就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所言道,乃真常之道,本无相无名,不可言说。说是一物即不中,所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无以言之,今强名为“道”,只是假名,非是恒常的。比如末学,今名莲龙居士,明天写另一篇文章,又有可能改名海云居士,就是父母给我起的乳名,也是个虚名而已,不可执常。又比如电脑,以前叫计算机,都不是其本来面目。道的本体是什么呢?虽然不可以名状,我们也不妨作些比喻,帮助理解。道就是宇宙本体、事实真相、大自然规律、真心、真如、诸法实相、一真法界等。它没有形相,但是我们可以从其作用上去认知它。比如电,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是我们拉好电线,接上电源,灯泡就亮了,我们就知道电的存在。所以,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道呢?就是从日用生活、穿衣吃饭、待人接物中见,从相上见,从作用上见。故庄子说,道在稊稗,道在屎尿。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世界是从无生有,从有归无,循环轮回而不止的。现代科学有个“大爆炸”理论,说明宇宙是从一个小原点爆炸膨胀而来的,这个理论并不究竟。其实,一切唯心造。心是从哪里来的呢?心没有来去,也没有始终。心是有吗?如果指肉团心,是有形相的,但那是妄心,真心是非有非无,是无相的,但天地万物(包括肉团心)无不是真心创造的。所以说,“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非有非无,非无非有,无即是有,有即是无,这才是事实真相。

上面说的这个道理很深,一般人不容易理解。所以,老子叫我们“观”,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观就是观照,做工夫啊!一方面,我们打坐深入甚深禅定,什么欲望都没有了,最后身心世界化为一体,什么都没有了,但我们了了灵知,感到快乐无穷,美妙无比,就是“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另一方面,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也时时不忘观照,欲望来了,我们就把它观空,认识到一切都不可得,不执着它,而于事无心,于心无事,有事也当无事,时时身心自在轻快,“常有欲以观其徼”,这就是修道。徼,边际也。如此深观,深达边际,才体悟见道之妙处。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通过做功夫,观照“有无”本来是一体,同是一心所造,故“同出而异名”,深观至此,功夫十分娴熟了,得到大自在了,岂不玄妙哉。所以,老子说“同谓之玄”。但是,老子怕我们就此止步了,而不达道本,故说“玄之又玄”,再接再厉,把功夫再深入下去,保持下去啊,只有这样才能成大道,才能入门而登堂入室啊,故说“众妙之门”。

《楞严经》中,佛陀为我们开示的,就是“众妙之门”。本卷中,佛对阿难说:“汝等尙以缘心听法,此法亦缘,非得法性。汝人以手指月示人,彼人因指,应当看月。若复观指以为月体,此人岂唯亡失月轮,亦亡其指。何以故?以所标指,为明月故。”

我们探索宇宙人生之真相,就是明白法性和佛性。法性是宇宙万事万物的根本,佛性是我们人成佛的根本。法性和佛性,都是我们本有的灵明真性,是我们的真心。此地,佛借说法比喻手指,用月亮比喻我们的灵明真性。佛说:“你们用手指着月亮示人,那人应当顺着手指看月亮才行。如果把手指当成月亮之体,这个人不是既亡失了月亮,又亡失了手指吗?为什么呢?因为,以手指月,是要人看看那明灿灿的月亮。如果不是这样,这个人岂只是亡失手指,他连什么是明、什么是暗都分别不出来了。为什么呢?这个人将手指之体当作月亮之性体了。”

《论语》我们都很熟悉。孔子和弟子们在《论语》里探讨的都是人生之真相。孔子的一生,为探索人生真理,为救天下黎民,不耽劳苦,孜孜以求,其功至伟。司马迁说:“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折中于孔子,可谓至圣矣!”中国历代君王贤人,往往只显赫于一时,而孔子则不然,他虽然坎坷一生,死后却十分尊荣,成为至圣大成先师,万世师表,并且福泽子孙,使孔家成为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家族,其为人至此,可谓极矣!

孔子能“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是人中之伟丈夫。虽然他把自己比喻成“丧家狗”,似乎狼狈得很,那只是圣人孔子自谦之辞而已。这正是圣人孔子的伟大之处,这说明他已经真正觉醒了,他圆满了自己的人格,在六道轮回中真正潇洒了一回。只有具备圆满人格的人,才能成圣作佛。孔子就是佛陀在中国的示现,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他用自己坎坷而光辉的一生,警示着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努力探索宇宙人生真相,破迷开悟,离苦得乐。

我们感恩孔子,在《论语》里面为我们世人留下了光辉的思想,那就像黑夜里的明灯,照耀我们觉醒的道路。且看《论语》中的第一句话。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这是孔子总结人生最精辟的语言,这是整部《论语》的纲领,是整个儒家思想的核心内容。在此,末学先把这句话为大家讲解清楚,大家才不会依文解义,将大好之《论语》囫囵吞枣过去。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悦)乎?”这句话表面上看很简单,就是学习并经常复习,这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嘛!我看,更多人觉得这件事情是很枯燥的,哪里是什么高兴的事呢?其实,孔子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这句话很重要,它概括了每个人的一生,说出了每个人成长的过程,是人生真相。婴儿从一生下来那天,就开始了学习。他通过多次聆听和模仿大人讲话,而学会了讲话;他通过多次的尝试和跌倒,学会了爬行、站立和走路。他每天都“学而时习之”,渐渐眼、耳、鼻、舌、身、意学会了见色、闻声、嗅香、尝味、触摸和思考。长大读书,从小学到大学,甚至博士,哪一样知识不是通过“学而时习之”获得的。出来社会工作了,从小职员到企业总裁,从公务员到国家领导,哪一样事情不是从“学而时习之”开始的。学而时习之,概括了我们每个人成长的道路;我们每个人都是通过不断的重复,不断的跌倒和爬起来,而成就了自己。所以,学有所成,这不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吗?还有我们学习的对象、我们所掌握的知识都是圣人的道理、是宇宙人生之真相、是正知正见,这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吗?这里,孔子还教导了我们学习一切知识和技能的方法,那就是一门深入,一次又一次,学而时习之,即所谓至心一处,无事不办。还有,古语“悦”“说”相通,而为什么孔子不用“悦”字,而用“说”字呢?因为我们人之成长,是先从学习说话开始的啊!这个“言语”、“说话”第一重要啊!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难道从远方来了个好朋友,大家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就是天大的快乐吗?不是的。孔子的话语很深啊!这是承接上一句说的。什么人才会有很多朋友呢?什么人才会有真正的朋友?一般来说,越是学问高深、功成名就的人,社会知名度就越高;平民百姓,朋友圈子通常比较窄,远方的朋友就更少了。这里孔子是想要告诉我们,只有“学而时习之”的人,才会有朋自远方来啊!诸葛亮虽然隐居山野,却早已名扬四海,才有刘备三顾茅庐的故事。另外,什么是“朋友”呢?所谓志同道合者是也。我们看这个“朋”字,两个“月”,这两个人一模一样的。世界上要找这样的朋友,很难啊!孔子的意思是不是就停留在这里?非也。“学而时习之”,进而干什么呢?探索宇宙人生的真相啊,找回自己的本来面目啊!“朋”是两个月亮,一个是天上的月亮,一个是水中的月亮。就像参禅的人问:“我是谁呢?这个身体是我吗?这个会参禅、会说话走路的人是我吗?”这个臭皮囊不是真我,是假我,是真我所住的房子而已。这个身体是水中的月亮而已,是假的,幻化的,不可得。只有真我,才是真实的,永远不死的的,就像天上的月亮,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增不减。这才是事实真相,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所以,“有朋自远方来”,我找到真我了,我找到自己的本来面目、人生真相了,我找到了跟我一模一样的月亮了。欢欣鼓舞!他就像离开我多年的朋友,志同道合的朋友,他经过长途跋涉,经历无数坎坷,终于回到我的身边了。这不是很快乐的事情吗?所以,“不亦乐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别人不知我,而我脸上也没有不高兴的神情,不也是君子的形象吗?这是字面的意思。做学问的人,“学而时习之”,进而“有朋自远方来”,对名誉看得很重,就像觉悟前之孔子,总是有怀才不遇的感觉。对一般人而言,别人知不知道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每天吃得好,穿得好,玩得好,有钞票,能享受,管他别人认不认识,何来之愠呢。探索宇宙人生真理的人,所谓格物致知,要格杀物欲,要远离一切名利的诱惑,知幻即觉,一切都不可得。因为人人本具如来智慧德相,每个人本来就是一面闪闪发光的镜子,智慧光明与圣人无二无别,只不过被各种烦恼之尘埃盖覆罢了。因此,世间所谓的学问、聪明智慧皆是妄心所成,有什么值得沾沾自喜的呢?就算一个人证得了如来智慧德相,那也是他本具的,不来不去,不增不减。退一步讲,学由自己,用由天命,学成而人不知,不得其用,这是天命。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愠”与“不愠”?还有什么怀才不遇的怨气呢?更说不上什么“人不知而愠”了。人到了这个境界,才是人格的最高层次啊!所以,“不亦君子乎?”

总之,《论语》开篇的这段话,总结了人生成长的全过程,指出了做人的最高目标。孔子在探索宇宙人生真相方面,更注重对人生的探索。当然,孔子深刻地明白,人与天地是共一体的,人与宇宙万物是一,这是我们很容易就能得出的结论。孔子之所以能成为圣人,成为万世师表,不是徒有其名的。

元音老人言。讲到悟道,首先要悟到一切相皆是我真心的显现,皆是自性所起的妙用,皆是虚妄不可得的,否则就不是真正见性。因为只有不著相才能见性,如果明白相就是性,无相可得就是性,就可以时时处处见性。所以开悟之前讲修行,都是盲修瞎练,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是妙明真心,不管怎样修也不能成道。开悟以后由于已经知道什么是真如佛性,已经识得根本了,修行才能上路,所以说悟后修方是真修。见性以后不是马上即可了手,还要锻炼身心,勤除习气,因为众生多生历劫以来著相惯了,习气一下子扭转不过来,需反复清理打磨才能消除净尽。这部《楞严经》上就说:理属顿悟,乘悟并销;事须渐除,因次第尽。开悟之后见惑当下就断了,但是思惑不能一下子断尽,还要有一个渐渐除灭的过程。有人问什么是悟后的真修呢?所谓悟后的真修就是要学会观照好自己的心,照顾好自己的念头。倘若心著相了,跟着念头跑了,马上凛觉:著什么相啊!那是妄心,不许著相!就这样与妄念做斗争。经过成千上万次的斗争,由一开始的念起不觉,到念起能觉,由觉而不能转,到一觉即转。这个练心的过程就好比炼钢一样,先用矿石炼出铁水,这好比是见性。但是刚出炉的铁水只是生铁,里面还有许多杂质,还需再经过千锤百炼,才能把顽铁炼成精钢,这好比是悟后保任。顽铁炼成优质钢,就可以收藏起来以便随时使用,比喻功夫纯熟了,就可以随缘自在,随时起用。所以悟道之后只要不放逸、不懈怠,在事境上反复历练身心,久而久之心念自然就扭转过来了。你看从前那些祖师,个个在事境上把得定,脚跟立得稳,他的功夫不是从外面跑到身上的,都是这样练出来的。象刚才说的慧可禅师,他把法传给三祖以后,时常出入酒肆等污秽场所,别人看见就问他:你一个出家人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呢?他说:“我自观心,关汝何事?”象他那样的大祖师还不忘在事境上继续磨练,我们这些后来人就更要好好用功了!做功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是早上打一坐,夜里再打一坐,就万事大吉的;更不是早晚做做功课,唱念敲打一番即算数的。

元音老人说,修道的第一步是先要悟道,首先要知道哪个是你的真心,知道什么是真心以后才好修行。比如你要为国家、为社会培养人才,首先得有个小孩子,如果没有小孩子你培养谁呀?如果你找来的不是小孩子,而是小猫、小狗,培养了半天又有什么用呢?所以第一步先得有个孩子。仅仅有了婴儿还不行,因为他现在太小了,什么都还不能做,还得养育、调教才能长大成人。修行也是如此,初悟道只是素法身,还需长养圣胎才可以起妙用啊!我上次讲过,大鹏金翅鸟一飞九万里,全靠脚下这一点点力,如果没有脚下一踏之力,它就飞不起来。脚下一点地就相当于悟道:哦!自性原来如此啊!见性以后再绵密保任,久而久之自然就成功了。所以说修行要有诀窍,找不到诀窍去盲修瞎炼,譬如煮沙成饭,必然终无所成。

本卷经文说:“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为物,失于本心,为物所转,故于是中,观大观小。若能转物,则同如来。身心圆明,不动道场;于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国土。”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迷己真性为色心之物。于妙圆中粘湛发见,揽色成根,托根奔色。由是内为浮尘所锢,外为器界所局,中为业识所持,不能超越。色心既成,真性即隐,所以失于本有常心。为妄想之物境所转,故于这些前尘大小境界中各分见量,观大观小。其实见性并非有大有小,正如虚空本无方圆,随器现方圆也。如果我辈今日能开悟,则物境成真心也。除器观空,自能转大小之物,入于无碍。智起境亡,则能转身心之物,等同如来清净法身,正遍知心不随物有差别也。内脱身心,外遗世界,转识成智,则得身心圆明。心圆明则能遍照十方如来不动道场;身圆明则于一毛端遍能含受十方国土。若体若用,与如来无差别也。毛端不小,国土不大,十方国土遍能摄入一毛端内。而国土无外,毛孔无内,是为内外平等;毛土相融,即事事无碍。亦首楞严一切事究竟坚固无不可耳。

从前,吕纯阳祖师修道有成后,四方云游。一次,走到了黄龙山,看见山顶上有紫云结盖。这是瑞光,一般人是看不到的,只有修道人才能看得见。他知道山上有得道高人,于是上山参访。到了山上,看见一座寺院。这时,维那师正拈香请黄龙祖师出来说法,吕纯阳赶忙进入殿内。黄龙祖师上了法座之后,厉声说:“座旁有窃法者!”吕纯阳一听,心想:哎呀,这是说我呢,你们都是和尚,只有我是道士,本来想听听你说些什么,既然说我窃法,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不妨和你较量较量。因为吕纯阳已证得阳神了,以道教来看,这是最高境界了。艺高人胆大,吕纯阳毅然从僧群中站出来,问道:“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且道此意如何?”粟是米,一粒米这么小,而世界这么大,如何能藏进去呢?铛是锅,只能煮半升米的锅,一升米都煮不下,怎么能把大山大河放在里面煮呢?因为道教注重神通变化,他可以把一粒米放大笼罩着这个世界,也可以把山水缩小,把锅放大,在锅内煮山川。吕纯阳就拿这个偈子来试探黄龙祖师。

祖师一听,知道吕纯阳还没有证到根本,却落到枝末神通上了,至此还痴迷不悟。于是,指着吕纯阳说:“这守尸鬼!”吕纯阳一听,哈哈大笑说:“争奈囊中有长生不死药!”这句话含有两种意思。一是道家炼外丹(采药,采丹砂,即朱砂这类东西。立炉鼎,炼出外丹),吃下去,可长生不老,肉身不坏。所谓囊中就是口袋里面。另一种是内丹成就,炼精气神,采大药炼成大丹,即所谓金丹,化成婴儿,为金刚不坏的阳神。这个囊就是臭皮囊,即我们的肉身。吕纯阳认为自己已阳神成就,是金刚不坏身,已不是守尸鬼了。岂不知阳神并不究竟。阳神是什么?阳神就是佛教里所说的意生身,即第七识(末那识)所生起之身,还是虚幻的识神。我们凡夫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总要对外面环境的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生起色受想行识五蕴,这五蕴烦恼就把第七识盖覆住,不得自由,出不来。烦恼越多,压得越深,封得越死。这个第七识,它是染净依。意思是你染它跟着你染,你净它跟着你净。前面六根受外面六尘所染,着相了,五蕴烦恼纷纷扬扬,分别作用,第七识就不得自由,不得清净。倘若我们能明悟一切事物皆如空花水月,虚幻而不可得,一放一切放,空净无染,将覆盖在第七识上面的污染销光,第七识就获得自由了。你不要它出来,它也自然而然地出来了。而道教不明白这个根本原理,用强制的观想功夫在定中生出这个意造的阳神,所以它并不究竟。《金刚经》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凡有相者,有生必有灭,有成必有坏,决不会永远不坏,这是最辩证的。

所以,黄龙祖师指着吕纯阳祖师说:“饶经八万劫,终是落空亡。”意思是,你纵然活得比世人长寿得多,能活八万个大劫,最后还是要毁灭,不可能永远不坏。因为你还没有见到阳神的本体——佛性,还在弄识神啊!玄沙大师说过:“修道之人不识真,只为从来认识神。无始劫来生死本,痴人唤作本来人!”这个“真”就是指佛性。意思是修道之人没见到自己的根本,没见到性这个万能体,而着相于些小神通上,玩弄识神,误以为已得根本,以致步入歧途,生死不了。前面我们讲过,性喻水,识神喻水起的波浪。水是根本,波浪是枝末。修道人没有认清水的湿性,而只认得波浪的动态,即只知波浪而不识生起波浪之水,所以错了。纯阳祖师一听,怎么终是落空亡啊?心里很不痛快,我明明阳神已成就了,已成金刚不坏身了,怎么还说我落空亡呢?纯阳祖师身后背着一把宝剑,他突然拔出宝剑,飞剑斩黄龙。黄龙祖师哈哈大笑,顺手拿起佛台上的拂尘,轻轻一扬,“啪!”剑落地了。这是什么含义呢?“剑”、“见”谐音,表示见堕。意思是纯阳祖师的知见落于下风,打了败仗。纯阳祖师赶忙跪下来,给黄龙祖师顶礼,并请开示。

黄龙祖师看他趾高气扬的神气终于变了,能虚心下气,能放下来了。于是,拿他的问题反问道:“‘半升铛内煮山川’即不问,如何是‘一粒粟中藏世界’?”经此一点,纯阳祖师当下就开悟了。

纯阳祖师过去修道执着追求的是神通、出阳神。现在“见堕”心空之后,听黄龙祖师一开示,啊!他悟到了一切法都不可得,一切都是无相的性的显现,都是性的作用,唯有性是真,其它皆假。纯阳祖师到这里才真悟道,所以他作偈云:“弃却瓢囊摵碎琴,如今不恋汞中金,自从一见黄龙后,始觉从前错用心。”从此以后,什么水中金、汞中金都不要了,这些都是枝末,他要从根本心地上成就才可以啊。

修道人须知性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不来不去的,是永恒的。其体是非大非小、非方非圆、非长非短,而又能大能小、能方能圆、能长能短。“大而无外,小而无内”、“放之则弥于六合,收之则退藏于密”,变化莫测,妙用无边。小就是大,大就是小;一就是多,多就是一。再没有别的东西能和它相比。《法华经》云:“唯有一乘法,无二亦无三”,其它所有的东西都不是真的,唯有这个性是真的,一毛头能转大法轮。纯阳祖师悟到了这个性,当体是空。因空之故,则无大无小,整个世界又何尝不在里面呢?这里所说的世界,不是只指地球上的几大洲,而是指三千大千世界,指我们前面已讲过的无量无边的世界。“一切唯心造”、“三界唯心”,任何事物都在我们的心里,不在心外,故云:“一粒粟中藏世界”。纯阳祖师被黄龙祖师一点,怎么能不见自己本来具有的真性,怎么能不开悟呢?

我们知道,《心经》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所谓色空,都是不离一心也。元音老人为我们举过生公的例子。佛门有“生公说法,顽石点头”的故事。

秦跋陀禅师问:“请问什么叫色呢?”生公答:“众微聚集叫色”。众微就是《金刚经》里佛问须菩提时所说的“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这个大世界都是微尘聚集而成的。现在我们看到的房子等也是微尘聚集的。为什么呢?砖瓦、木料、钢筋、水泥都是微尘。砖瓦不就是泥土吗?用泥做成坯子,放到窑里去烧制成。木头呢?是大树。大树是什么地方来的呢?大树是树种子从泥土里面吸取养份,日光照晒,慢慢长大,聚起来的。都是合起来的,众微相聚的。并不是“某某样的东西”本身就有的,本来都没有自体,都是“众微聚集”的。

秦跋陀禅师又问:“那么,什么叫空呢?”生公答:“众微无自性叫空。”即微尘本身是没有的,是别的东西合成的。现在科学家说,一切物质都是由化学元素合成的(比如水就是由氧、氢两种元素合成的),化学元素是由原子组成的,原子是由原子核和电子组成的,原子核和电子是由更微小的基本粒子合成的。基本粒子也不“基本”,它是由更微细的东西合成的,一直分析到“波粒二象性”——既象波,又象粒子;既不是波,又不是粒子。其实佛经里早就说过“邻虚尘”——邻近虚空的微尘。说到这里大家可能这样理解:没有合成东西之前,什么都没有就是空,即“众微聚集是色,众微未聚是空”。其实佛教里讲的“空”并不是这个意思。生公不说“众微聚集是色,众微未聚是空”,他说得很好:“众微无自性是空”。众微也没有本体——无自性。色就是空,空就是色,不是“空无所有”的空。“空无所有”的空就是“断灭空”啊。生公所说的“空”是自性空,就是我们的本性。一切色相都是我们的本性显现的。我们的本性就是佛性,就是一切色相的根本。佛性、法性都是指“一真法界”,就是我们的灵明真性。所以这个灵明真性是诸佛之本、万法之源。

“色”就是“空”,一切色都是我们的灵明真心所显现的,一切色相就是我们的灵明真心,灵明真心就是一切色相。而不是离开一切色相来找空,那是空无所有的空,那就不对了。所以,生公说“众微聚集是色,众微无自性是空”而不说“众微未聚是空”。

这时,秦跋陀进一步问他:“众微未聚时如何呢?”因为生公说众微聚集是色,这是色吗?他没说到根本去。其实这色就是我们的自性,因为没有自性是无能显色的。生公说“众微聚集是色”。那么众微未聚呢?还未聚集的时候是什么东西呢?生公罔措——生公到这里就答不出来了。可见,生公对色空之义未能究竟。其实这句话要答他也便当得很,问众微未聚时如何?答他午夜日正红!午夜就是夜里的三更天。三更天的夜里太阳正通红地照着——午夜日正红。还有另一种答法,比如《楞严经》里就有现成的:“性色真空”。性色就是我们真心之色,是妙有真空,这个真空就不是顽空。“性色”,性有色吗?恐怕说错了吧?我们知道显教说:我们这“妙有真心”——佛性,是丝毫的相都没有的——无相。但是,密教讲有微细之相,有精微之色。就象我们说“四空天”(无色界)一点色相都没有也不对,精微之色还是有的。所以,密教和显教讲的稍微有点差别。但这色不是粗的,而是精细、微细、极微细之色。“性色真空”,为什么真空呢?它尽虚空遍法界,到处都是。所以,虚空就是它,它就是虚空,不是两回事。

生公没有真正理解色空义,但他说“众微聚集叫色,众微无自性叫空”,比我们所理解的“离开色相而空”更进一步了。他不说空无所有,他说众微没有自性,就象房子没有自体,本身并没有,是钢筋、水泥、砖瓦和合成功的;沙发椅,本身也没有,是由弹簧、木板、皮革等,配合成功的。任何事物本身都没有本体,所以,无自性叫空,不是无相叫空。有人说空就不应该有相,有相就不是空。那是会错意了,我们说的空,是“妙有真空”。就是说,一切色相都是我们自性所显现,若没有这个性(就是若没有我们这个灵明真心),就不会有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男女老少了;今天之所以有,就是这个灵明真心所显现的。

为什么要讲这个道理啊?目的是让大家明白这个色相本来就是我们的真心。不要离开相去找真心,离相找真心,是找不到的。之所以说佛性妙用无边,是因为它所显的相是千差万别、妙用无边的。认识了这个真理之后,就不取相不着相,任它一切相现前而无碍,就易于见到真心,圆证佛果了。若不知道心在何处,修行就没有着落处。比如你念佛,不知道佛号的落处,念“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是求心外的佛,就是求离娑婆世界十万亿佛土之外的极乐净土的佛,而不晓得你的心就是佛,佛就是你的心。佛不在别处,就在你心头,不必到别处去求。所以,秦跋陀问生公色空义,生公的答法不对。

秦跋陀禅师又进一步问生公:“除此《般若经》之外,您还讲什么经呢?”生公答:“还讲《涅槃经》。”秦问:“请问涅槃之义是什么呢?”公答:“涅者不生,槃者不灭。”秦问:“不生不灭是涅槃吗?”公答:“是的!”秦曰:“这是佛的果上涅槃。什么地方是因上的涅槃呢?”公答不出来,公问道:“涅槃还有二义吗?”涅槃都是一样的嘛,还有二义吗?秦跋陀见生公不领会意思,就拿起如意问生公道:“你见么?”公答:“见。”秦问:“你见什么?”公答:“我见禅师手上拿着如意”。秦跋陀把如意“啪”地丢到地上,问:“你还见吗?”公答:“见。”秦问:“见什么?”公答:“见禅师手中如意堕地。”秦跋陀哈哈一笑:“观公见解,未出常流,何得名喧宇宙?”意即你的见解不出常流,如普通人一样着在相上,跟着我手中的东西转。嗯,把这东西掼在地下,还跟着境界转。你不知道色就是空,空就是色。为什么名气还这么大啊?这真冤哉枉也!掉头就走。

生公的弟子很多,他们迷惑了:哎呀,这是什么缘故啊?难道我师父讲错了?于是追上去问秦跋陀:“法师,法师,你怎么解释这色和空啊?”秦跋陀答曰:“你师父讲的也不能说是错的,只是他不会因中的色空义,只会果上的色空义。”弟子问:“如何是因中色空?”秦跋陀禅师说:“一微空故众微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一微空中无众微,众微空中无一微。”一微空,一个微尘根本是空,没有自体,就是无自性。一个微尘空,其它的微尘当然也是空的了。依次类推,众微都空。众微空故一微空——众微都是空的,就是一切微尘都空,那么一个微尘也是空的了。一微空故无众微——连一个微尘都是空的,还有什么众微呢?众微空故无一微——既然众微都空,还能找得到一个微尘吗?他所讲的“众微空,一微空;一微空,众微空”是说一切事物统统不可得。

本卷经文中说:“离一切相,即一切法。”一切色相都是我们真心的妙用,所以要明白这个色空之义,我们能真正明白了,就在境界上见性,不须离开境界见性。如指树问:这是什么?说是树,着在上面了;说不是树,又违背、离境了。这到底是什么呀?换句话讲:“难瞒和尚”,一句话二面不着而显示这不能瞒的灵知就脱卸掉了。禅宗用的是脱卸法,不被彼色境捆住。他问你,就是看你是著有还是著空。你两面都不着,一句话就脱卸了。但又不能说“我不是空,也不是有”,那还是说道理,还是不行。须说一句字面上不着空有,而暗含空有的妙语,方合道妙。要证到这种境界,须时时刻刻观照,明白一切相都是自性所显现,不着相,也不离相。这即是宗下所谓的“不即不离”,明乎此,方能妙用圆融。世间法也不离事理,所谓事因理成——依空理做成功事;理因事显——事成功了,才把理显出来。无理不能成事,无事不能显理,故谓理事圆融。

本经中佛对阿难说:“汝复应知!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性在什么地方显现呢?就是在事物上显现。见到事物,就是见到了“性”这个理体。体、相、用三样东西是一而三、三而一,三位一体的。对于初见性者,性非眼可见。因为性是无形无相、一丝不挂、一尘不染,不能见,无所见的。一有所见,就非真见了。“见见之时,见非是见。”其意是说,当你见性的时候,不是用眼晴见的。因为性是无形无相的,你怎么可能用眼睛见到呢?有能见、有所见的时候,这个见就不是真见,而是妄见。有能见之心,有所见之相。能所相对,都是虚妄的,所以不是真见。真见是无所见,一有所见就不是自性。《金刚经》说:“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但是,彻见自性者,肉眼也能见性。为什么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不是。前面我们已经讲了,一切色相都是自性的显现。离开性就没有相,没有理体,哪里会有事物的成就呢?既然一切色相都是自性的显现,相就是性,那么见相就是见性了。所以,见相时不被色相所迷,不把相当成真的,而是透过色相见本质,见其理体,就是见到自性。这才是真正彻底见到自性的人。譬如天上的白云,尤其是秋天的白云,变化无穷。一会儿形似苍狗,一会儿又变成了狮子,一会儿变为山川大海。尽管其相变化多端,但本体——白云还是一直没变。我们识得它是白云,而不为其变化的假相所迷惑,不着在变化的狮子、狗等假相上面,这就是见性。识得自性是自己,这就是醒悟。反之,不识自性,只认外界的假相,并以此为真,犹如不识白云,只认苍狗,那就错了!我们这个娑婆世界,之所以称为五浊恶世,就是因为一切众生都执着外境、外相,而不知这些境界、现象都是自性的显现。忘失本来,迷于外相,这就叫作抛家离舍,在外面流浪生死。根本原因是自己不认识自性,此乃人生的一个大过错!

本卷经文,佛对我们说:“一切浮尘,诸幻化相,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幻妄称相,其性真为妙觉明体。如是乃至五阴六入,从十二处,至十八界,因缘和合,虚妄有生,因缘别离,虚妄名灭。殊不能知,生灭去来,本如来藏,常住妙明,不动周圆,妙真如性。性真常中,求于去来,迷悟生死,了无可得。”

佛教之宗旨以无所得为宗。《心经》中说:“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心经》以“无所得”为宗旨。“无所得”不仅是《心经》的宗旨,乃是整个佛教的宗旨。也正因为如此,佛教才是最彻底、最究竟的。

佛教一法不立,无法可得。法也不可得,心也不可得,一无所得,一丝不挂,一尘不染。倘若有丝毫东西,它就不究竟。因为这个无相的实相,它是容不得一点点东西存在的。犹如我们的眼睛,任何极微细的东西都容不下,否则就会感到非常难受。即使一粒金屑,一粒钻石,再好、再贵重的东西,放到眼睛里,这眼睛也受不了,非要排斥出去不可。我们要真正证得这个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不增不减的佛性,就要一切放下,无所得、无所证,才与妙体相应。而且,只有无所得,才是大大的真得。因为心清净了,彻底空了,真性方能显露,才能显发广大妙用。故说佛力无边、妙用无穷。相反,若有所得,真性就被乌云遮盖住,而不能显现神通妙用了。

有得与无得正是外道与佛教的根本区别。佛教一无所得,不于心外取法,无修、无得、无证,一法不立。外道有法可修,有神通可得,心外取法,终不究竟。比如,道教以出阳神为成就,有阳神可得,有个物在,终不究竟。

本卷经文最后讲“五阴虚妄”和《心经》讲“照见五蕴皆空”,都是一个道理。色、受、想、行、识五蕴,就是五阴。“照”,即无上般若妙智之观照。此能照之智,并非肉眼的观察能力,也非六识起用之妄照。“见”,即真心朗然之悟见,而非意识思维之妄见。这里的“照见”是般若妙智无分别、无所得之照见。因无分别故,则生实相。而实相非相,诸法皆空,故无一可见之相,而见其相。以无所得故,能照之般若真智是空,所照之五蕴妄境亦空,能照、所照皆空,故曰“照见五蕴皆空”。但不能执着在空上,也不能执着在照上。也就是说,空也不可得,照见也不可得,谓之“皆空”。这个“皆”字很有份量,就是都不执着。所谓照破、照空五蕴,是说五蕴根本不可得,我们不要执着它为实有,不要执着在这个色相上。但是并不偏空,执着了空,那就是小乘圣人了。认为五蕴是坏东西,全要空掉,那就起不了妙用了。反过来,我们还要利用五蕴为我们服务,五蕴又是好东西了。我们无论是做事,还是修道成佛,以致度生,都要利用五蕴。因为佛法是非空而非有,非有而非空的圆教,而不是偏面教。

但是,世上的凡夫迷染很深,他们不明白这个道理,往往执着五蕴色身为真我,误认为所见、所闻、所嗅、所尝、所动、所思的色、声、香、味、触、法一切尘境为实有,因而产生了受、想、行、识的错误心法,以致被境粘着了,迷到境界上,领受境界,从而胡思乱想,并付诸于行为,产生了知识分别。前面已讲了,这些心法看来是心行的,但所谓心者,是没有的,是根对境所产生的幻影。就这个影子来说是心法,但还是不离色法。而世上的人往往执着这个色法为实有,就要追逐,就要贪取。人的欲望是贪得无厌,无穷无尽的。为满足自己的欲望,达到自己的目的,往往不择手段,行贿受贿,坑蒙拐骗,乃至谋财害命,杀人放火,贪赃枉法,种种颠倒不法的罪恶行为,都一一施展出来,使原本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来不去、不增不减的佛性陷入重重的业障包围之中,从而因造业受报,冤冤枉枉地去受生死轮回之苦。所以,五蕴就是六道轮回的孽障。

我们要成就佛事,就必须要照破五蕴,明识自性,明白这些境界都是我们自性的显现,都是自性的妙用。如果我们利用它,而不执着它,那么五蕴即是妙有,是好东西,是修行的工具、成佛的资粮。说到这里,有人提问了:五蕴既然是妙有,是好东西,为什么还要把它观破、照空呢?这个问题提得很好。不要说我们凡夫不理解,就是小乘圣人也不理解。他们认为五蕴是坏东西,是苦的根源,什么都没有就好了。这是偏空。那么,佛法讲的妙有真空是怎样认识和照破五蕴的呢?

首先是色蕴,就是所有一切色法,即外面境界的有相相。接下来是心法,就是我们的颠倒妄念,即内在的无相相。这些都是空花水月不可得。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这一切有相相和无相相均无自性,均无自体。就是说根本没有这个东西。譬如,我们穿的衣服是布做的,通过裁剪、缝制而成。布呢?是把棉花种子埋在泥土里,经水分、阳光、空气、肥料等等作用,生长起来,开花结果,然后再把摘收的棉花纺纱,织成布。如果是化纤产品,则是利用各种原料,在一定的条件下,经过各种化学反应合成,再经喷塑制成丝线,制出各种化纤料子。由此可见,衣服本身没有自体,没有自性,而是别的一些因缘汇合而成就的。布或化纤产品是“因”,裁缝、缝纫机、剪刀、尺子等是“缘”,有因有缘则成就了衣服。衣服如此,其它一切东西无不如此。我们这个肉体就是父精母血汇合而成就的。世上的任何事物都没有自体、没有自性,佛教谓之“缘起性空”。一切事物今天以因缘汇合而生,以后也一定会随因缘分散而灭。有生必有灭,有合必有分,这是辩证的,是不以人的主观愿望而转移的,任何人对此都是无可奈何的。古代诗人曾有过美好的愿望:但愿花常好,月常圆,人长寿。但经过人类长期的实践,才发现这不过是个空愿。花毕竟不能常好,开得再鲜艳夺目,也终究会凋谢的。月也不能常圆,终是有阴晴圆缺。人也不会长生不老,即使活了一百多岁,也还是要死的。所以,古人感叹道:“此事古难全!”因为这是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人类和事物的发展都遵循着生住异灭、成住坏空的规律。愚痴者不明白这个真理,误认色境为实,以假为真,而执着贪取,追逐不舍;智者一眼就观破这个真理,晓得世上一切事物、色相都是空花水月,都是假相,而无实体,根本不可得,就不执着在色相上而贪取不舍。不去执着、追取,就是照破。佛法讲的照破,就是认识了宇宙人生真理,使自己的身、口、意均符合于客观事物生生不已的进化规律,而不要以主观的盲动,违背和阻碍事物的进化。所以,佛法是科学的,完全是正信!但是,世人不理解,误认为是迷信,实在是莫大的遗憾!

照破了色蕴,进而就照破了其余四蕴。为什么呢?因为既然知道一切色相都是虚妄不实的、不可得的,就不会被境粘住,而去刻意领受了,从而破了受蕴。既然不领纳这些境界,也就没有妄想轮转了。《圆觉经》说:“知是空华,即无轮转。”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是叫我们醒悟,晓得一切事物都象空中之花、水中之月,是根本没有的,都是自己妄想执着而生起的假相。我们只要一觉,知道它是空花水月而不可得,心自然就不动了,也就一切都放下了,不去胡思乱想了,想蕴也就破了。既然没有妄想,没有迁流不息的妄念,哪里还会付诸实行呢?行,本来就是我们的计划、行动,现在既然不想,不追求现境,哪里还会去妄动、盲动呢?既然不去行动,那么这个行蕴也就破了。识蕴是因妄心分别而形成的迷妄知识。既然一切事物本来都是假相,那还去分别什么呢?本没有东西,你却去分别,岂不是妄想、妄心吗?所以,这个识蕴是妄识,就是我们所说的识神。识神本来就是真如佛性,只因为真如不守自性,对前境妄起分别,动乱不已,才转为识神的。就象水,因风的鼓荡而起了波浪,波浪是因动而起,但它的本体仍然是水。所以说,息下狂心就是菩提。菩提就是正觉。现在,我们既然照破识蕴,知道这个识蕴本非实有,只因妄动而起,这个识蕴不过是个假相,只要我们一觉,就把它照破,转过来了。一转之后,识蕴就变成我们的本来面目了,犹如波浪停下来就是水了。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一觉悟,就能照破无明,就能彻见我们本来的天真佛性了。

永嘉禅师云:“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大千。”梦者以梦为真,并不知自身在梦中。一旦梦醒,方恍然大悟,知梦中之境皆是虚幻、假相。一宿只是一小梦,人生实乃一大梦。醒则梦灭。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若人觉悟了,证得实相之境,当即显现人生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之佛理。故开悟则无明灭,即彻见自己的本来面目。破无明就是见性!

前面我们讲了为什么要把五蕴观破、照空以及怎样把五蕴观破、照空。那么,五蕴被观破、照空之后,就回复了自性,就不会为外境所迷,而被五蕴所使唤。这样,就可以反过来利用五蕴,得其效用。有些人就不理解,五蕴被照空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利用它呢?这就是佛法讲的真空妙有。真空者,空而不空,不空而空;妙有者,有而不有,不有而有。这里既不能着实,又不能偏空。因不有而有、空而不空之故,所以不无假相,诸如男女老少、飞禽走兽、山河大地、草木森林、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等事事物物、自然现象,宛然现前,还是有的。但是,这些有呢,均无自体,皆是自性显现,所以是妙有。又因有而不有,不空而空之故,虽有假相,但无实体,所以不可执取。因为都是因缘所生法,没有自体,故谓之真空。真空不同于顽空,顽空是不能应缘显相起用的。譬如虚空,它能起什么作用呢?它根本没有觉性。而我们的佛性不同于顽空,虽然其本体是无形无相的,但它是个灵性,是个万能体,能够随缘显相,能够生起万法,能够起种种妙用。正因为如此,它才是妙体。假如它不能生起万法,也不能起用,那还称什么妙体呢?正因为这个无形无相的本体能够显相、能够起用,方谓之妙。也正因为它能够显相起用之故,才能从相上明悟其妙体。

同理,如果我们能清醒地认识到:五蕴就是自性的显现,本非实有,均是假相,真正实有的是我们的自性。那么,我们就不会被五蕴所迷,反过来,却能自如地利用它。这样,五蕴就是好东西,就是自性的妙用,而成为我们修证成佛的工具和资粮。反之,本末倒置,被五蕴所迷,而错用它,乱用它。那么,五蕴就是个坏东西,成为我们堕入六道轮回的毒素和孽障。这就好象是一个国家的皇帝或者一个家庭的主人。如果他们精明强干,文武大臣或家里的仆人就会服从指挥,听从调遣,各负其责,把工作做好,使得国家稳定、繁荣富强,或者家庭安宁、和睦幸福。相反,如果皇帝或者主人昏庸无能,非但指挥不了文武大臣或仆人,反而常被大臣或仆人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这就是主弱被欺,以致使国家沦亡,家庭破散。

前面我们曾谈过真心和妄心的主仆关系,现在我们讲的是自性和五蕴、真心和识神的主仆关系。首先要清醒地认识到,佛性是主人,主人做得了主,就可以利用识神,利用色受想行识五蕴。识神和五蕴也就派上用场了。我们要想成就任何事业,都要利用五蕴。我们要领受客观的规律,要认识掌握客观规律,然后按照客观规律去做。如果我们的思想和行动符合客观规律,我们所做的事业就会成就。无论我们是研究科学、医学或具体地生产制造某种产品等,就会取得成功。我们的科学技术水平、生活水平、人的素质也就会不断提高,蒸蒸日上,国泰民安。世界也不会发生战争,和和平平地过日子。这样,五蕴给人类带来的是美好光明、吉祥安宁。所以说,在世间办任何事、成就任何事业,都离不开五蕴的妙用。

我们修行也离不开五蕴,五蕴是修行成佛的工具和资粮,离开五蕴怎么修呢?在修行过程中,时时处处都在利用五蕴。我们修行,首先要通过看经书,听讲经说法,来了解佛教。我们所看经书的文字,听讲经说法的声音,都是色相,这是色蕴。我们看经、听经后,接受了佛经的妙理,就信受奉行,这是受蕴。接受之后,经过大脑的思考、分析、研究,从理上明白了佛教的教义教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我们为什么要修行?怎样修行?这是想蕴。然后付诸于实行,这就是“闻、思、修”的修,修就是修行,这是行蕴。经过修行、修证,打开了智慧,转识成智,触及了识蕴。知识是有分别、有执着的,而智慧是无分别、无执着的。所以,我们修行非但离不开五蕴,而且还要利用五蕴起作用。

打开智慧、修行成道之后,并不是死守住这个般若、真如,而是要起妙用的。死守着真如,不起用,那就象泥塑木雕一样无用。但是真如要起用,就离不开五蕴、识神。因为自性、真如是性体,它不会动。它要动、要起妙用,就需要很多人帮忙,仆人、佣人、客人都要来帮忙。五蕴就是仆人,识神就是佣人,一切外境都是客人。如果真如离开了五蕴、识神,也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也就无用了。因此,我们要度众生,摄引众生,成就佛事,还是要利用五蕴。而且,这时因已照破五蕴,明识自性,五蕴就尽显妙用了。我们要度众生,就要接触到各种不同根基的人,领受到他们各种各样的习气和烦恼,然后就要想种种方法,立种种法门,善巧方便地引导和启迪众生的智慧。这一切无不都是色受想行识五蕴的妙用。

另外,我们欲要修行成佛,也不能离开众生。如果没有众生,是根本不能成佛的。为什么这样说呢?前面已讲述过,修道成就,须破三惑。宗下是先破无明,即明心见性,而后再破尘沙惑;教下则是先破见思惑,然后破除尘沙惑。要破除尘沙惑,就必须靠救度众生。所谓尘沙者,就是我们的迷情、迷误,多得就象泥沙一样。如果不度众生,我们是除不掉这些迷惑的。因为众生的根基不同,知见也不同,烦恼和习气更不同。我们要救度众生,就要恒顺众生。若不能恒顺众生,就不能救度众生。

其一,要恒顺众生,就要有大智慧,善用五蕴。在了解众生各种不同的根基、习气、烦恼后,才能通达如尘如沙的无量法门,才能圆融无碍地教化众生,同时也就能破除你的尘沙惑了。

其二,由于众生的习气、烦恼分门别类太多了,在你度生时,使你潜伏的种种烦恼、习气也暴露出来了。由于你跟着众生转,你才知道:“哎呀!我还有这么许多的恶习和烦恼!”从而才会把你的习气和烦恼除光,把你的迷惑除尽。也只有这样,尘沙惑才能消尽。

其三,福(福德)慧(智慧)俱足,才能成佛。度生是福德的积累。如果你什么事都不做,一点事也没有成就,那你的功德在什么地方呢?譬如说立功受奖,那是要在做事中做出了成绩才得到的。同样,度生也是积累福德,是成佛的资粮。

“照见五蕴皆空”,既不要执着在“照”上,也不要执着在“空”上,照也不可得,空也不可得。“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你不执着它,而且能透过现象见本质,见到自己的佛性,那么就能够善用五蕴而起妙用,就能成佛度众生。此乃真空妙有之故。倘若不明白上述道理,执迷不悟,迷真认假,执妄为真,以致错用、乱用五蕴,造业受报,就会在六道轮回中流转生死,无有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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