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龙居士

人生以何事为最痛苦?答言:以心不安为最痛苦。心不安都由心不空,心不空则不知足。凡有所求者,必因缺乏而起,如是,求富者必是贫相,求贵者必是贱相,人以无求品才高。佛以一切不求,而福德尊贵,不可比拟矣。读《楞严经》,可见明心之重要。

本经开始,阿难七处征心,明心之所在;佛为之十番显见,令阿难彻见佛性。此明心见性之开示,乃佛教一切法门之中心思想,是世人超生脱死的关键。接着四科七大,会归如来藏,无不是让我们认识真心,去妄还真,就路归家。到第三卷结束,佛旁敲侧击,已经把三摩提,大佛顶如来密因,全盘托出,展示在阿难面前。

第四卷开始,富楼那当机说疑,如来藏清净本然,如何忽生山河大地?众生本具如来智慧,为什么轮回生死苦海呢?佛为我们开示说,“性觉妙明,本觉明妙”,无始以来,众生无明妄动之故,故有世界相续、众生相续、业果相续;若杀盗淫三缘断故,贪嗔痴三因不生,则我们心中狂性自歇,歇即菩提。我们凡夫自身衣中本来藏有如意珠,不自觉知,故外驰乞食,流浪苦海。若悟神珠本有,不从人得,即成富翁也。何不快快觉悟,歇即菩提!如何能于菩提心得自在呢?佛乃开示断生死烦恼的根本方法,以此进入修道位。此为本卷脉络。

前面说,《楞严经》分为见道位、修道位和证道位。到第四卷末,阿难说自己已经获得华屋,要佛指示入屋之门,见道位就讲完了。修行人以什么为见道呢?一句话,四个字,就是明心见性。明心见性的意义前面已经讲过,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修习佛法分三步走,这是方便说,究竟而言,修法并没有任何次第。心密二祖王镶陆居士说,此三步细分,还可以分为见道、修道、明道、证道、运道、空道、忘道七个层次,修行人刻刻不离于道而并无道见,才能得大自在。

心密三祖元音老人说,明心见性就是初地菩萨,自古以来,大多数祖师都是证到二地、三地的多,很少人能证到七地、八地,八地是修道位,到十地才是证道位。

法相宗说,“发起初心欢喜地,俱生犹自现缠眠,远行地后纯无漏,观察圆明照大千。”发起是开发,如生意人开发事业,科学家开发新科技,修佛法的人打开了自己的秘密宝藏见到本性,见到登地菩萨。初地是欢喜地。“俱生”是俱生的法执及我执还跟着你,缠住你的本性,使你遇境生心,昏昏昧昧,如同睡觉一样。“远行地后纯无漏”就是作功夫,由初地上升到二地、三地、四地、五地、六地、七地,到了七地菩萨是远行地,八地是不动地,到了第八地才进入无漏,漏尽通之后才真正进入道通。到了这里才不退转,否则还是会退转的。也就是到了这里,第八识的种子消了,才转成第九识庵摩罗识。庵摩罗识译成中文叫白净识,证到白净识也还没有到家,俱生我执虽然消了,但俱生法执的种子还在,也就是分别我执与法执消掉了,还要在事上锻炼,要把无始无明的尘沙惑除了,才能从九识转十识。这才是真正的见性成佛。所以禅宗的功夫要作得很长,不是一下子就能消掉的,这要看我们用功的程度,要三大阿僧祗劫,三大即见道位、修道位、证道位三个阶段。三个阶段时间的长久要看用功程度。

第三卷结束时的偈颂说,“不历僧祗获法身”。阿僧祗,是一个大得无法计数的数字,用来表示从最初发心到最后成佛,所要经历的漫长时间。上面说,三大阿僧祗劫,是指修行过程中所经过的三个阶段,第一大劫证初地,是为见道位;第二大劫证八地,是为修道位;第三大劫证佛果,是为证道位。所以说成佛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漫长劫数。三大劫不是固定死的时间,比如说释迦佛因地上发心比弥勒菩萨晚,因为他精进不懈,反而比弥勒菩萨早成佛。“不历僧祗”,不是一定要经过一个阿僧祗劫,才能获得法身,而是马上就获得法身。法身就是自性,就是我们的如来藏性,所谓获法身,就是开悟了,见到了我们自己的心性。

《华严经》说:“不了于自心,云何知正道”。《大日经》说:“云何菩提,谓如实知自心”。本《楞严经》说:“了然自知,获本妙心,常住不灭”。故说,明心见性,明自本心,见自本性,实是佛法之精髓,成道之关键。

达摩祖师西来,传佛心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达摩祖师会梁武帝不契,到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把法传给神光慧可大师,禅宗开始在中国发扬光大。到了六祖慧能大师,一花开五叶,宗下儿孙浩浩来。前面我们讲过神光大师“觅心了不可得”的悟道因缘,这里再简单讲一讲六祖慧能大师和其他祖师悟道的故事。

六祖慧能大师生于唐朝贞观十二年二月初八,广东新兴县人。三岁时父亲过世,家境清寒,没有机会读书,是个不识字的人。后与老母迁居到南海,靠卖柴为生。有一天,有位顾客要买柴,要他把柴送到客店。他临走时听到客店里有人念经,听到经中所讲“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心中豁然开悟。《六祖坛经》说慧能于此“心即开悟”,是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开悟呢?我们知道不是,是慧能由此因缘,使得他八识里面的佛性种子动了,所以就觉醒了。待他就问客人诵念什么经?客人说是《金刚经》。再问他从那里来?客人说从湖北黄梅县东禅寺来。于是他就到那里去见五祖忍和尚。在黄梅,五祖安排他在槽厂干破柴、踏碓舂米,他一干就是八个月。一天,五祖叫弟子们做偈应试。大弟子神秀在走廊墙壁上写下“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这首偈。五祖看了以后说“并未见性”。慧能听了之后,让人帮忙书写,也在墙壁上和了一首“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六祖见了,怕有人伤害他,用鞋子擦掉这首偈,并说“也没有见性”。为什么五祖还是说慧能并没有“明心见性”呢?因为慧能是偏空了,仍不究竟;但境界是比神秀高很多。五祖认定慧能是法器,但是还需要逼迫他向上一着,所以第二天,五祖到碓房来,让慧能“三鼓入室,以袈裟遮围,不令人见,为说《金刚经》”,传给他顿教心法和衣钵,为六祖。

我们怎么看得出慧能真正明心见性呢?因为他向五祖汇报了他的心得:“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其自性本不生灭,何其自性本自具足,何其自性本无动摇,何其自性能生万法”。慧能于此真正明心见性了,是见道位,所以可以承继祖师衣钵,虽然仍是居士身份。六祖到了曹溪,又被恶人追逐,乃于四会县猎人队中避难十五年,期间为猎人做饭。这十五年之中,慧能真的只是在为猎人做饭吗?当然不是,慧能是刻苦修行,勤除习气啊。慧能自黄梅得法后,回到韶关曹侯村,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当然他的见识和神通是异于常人的,有识之士还是识得他,所以有儒士刘志略,对他礼遇甚厚。作为刘志略姑姑的无尽藏比丘尼才有机会听慧能大师讲解《大涅磐经》。

慧能大师之后,禅宗一花开五叶,其中南粤怀让禅师一支最为兴盛。说到怀让禅师的悟道因缘。怀让禅师原来在嵩山安国师门下,安国师派他到曹溪参访六祖,礼拜后,六祖问:“你从什么地方来?”怀让答:“嵩山。”六祖问:“什么物让你来?”怀让答:“说似一物即不中。”六祖问:“还可修证否?”怀让答:“修证即不无,污染即不得。”六祖说:“只此不污染,诸佛之所护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此。西天般若多罗籤,汝足下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六祖慧能不但印可了怀让“明心见性”悟道,并且还预测了怀让门下会有一位姓马的弟子,就是马祖大师,大弘禅宗。

江西马祖道一禅师,早年修行非常用功,每天打坐。怀让法师知他是法器,问他坐禅图个什么?马祖说:“图作佛。”怀让禅师就拿一块砖头在他坐禅的地方磨,吵得马祖很不耐烦。马祖起坐问道:“你磨砖头做什么?”怀让禅师说:“我要把它磨成镜子。”马祖反问砖头如何能磨成镜子。怀让禅师说:“砖头既然磨不成镜子,坐禅怎么能成佛?”马祖被惊醒了,进而问怀让禅师如何做才对?怀让禅师反问他:“如牛驾车,车若不行,是打车还是打牛?”马祖言下大悟,随侍怀让禅师九年之久,以后说法度众,座下出了八十多位善知识,遍布各地。

百丈禅师是马祖道一其中一位著名弟子。百丈禅师又是如何开悟的呢?一日,百丈随马祖游山,见一群大雁飞来,马祖问:“那是什么?”百丈答:“大雁啊。”待雁群飞过了,马祖又问:“甚处去也?”百丈说:“飞过去了。”马祖一边痛捏百丈的鼻子,一边斥道:“你还说飞过去!”原来马祖大师指东问西,本来是想问他举手指陈的是谁?可惜百丈当面错过。马祖再在痛处逼他“什么地方去了?”是问他这个知痛知痒的是什么?百丈不悟。

后来一日,百丈侍立在马祖一旁。马祖眼睛见着床角上挂的拂子,百丈试探师父说:“即此用离此用?”马祖知道百丈尙留尾巴,还有“即”字在,就痛斥他:“你往后怎么开口说法,接引后人?”一般人听到师父这样教训都会很不高兴的。百丈却取下拂子,呈示给师父。马祖一边将拂子挂回床角上,一边说:“即此用离此用!”还大喝一声,让百丈耳聋三天。百丈真个聋了三天什么也听不见吗?不是的。百丈经师父这么一喝!剿杀了“即”和“离”之见,因为有“即”有“离”仍是执着,是著相了,还没有赤裸裸、净洒洒的,一丝不染。百丈大师因此开悟,他是三天来,欲进不得,欲放不能,如痴如呆的被师父镇住了,所以“不经三日聋,怎能悟道”?

同一法脉的禅宗祖师,宋朝的圆悟勤禅师说:“道个佛字,拖泥带水;道个禅字,满面惭惶”。佛教三藏十二部经文,三世诸佛之所说,都是标月之指,都是言语道尽、心行处灭,无法让人开口的。开口即错,动念即乖。释迦佛拈花,迦叶微笑印心,乃开雄迈之教外别传,不立文字,见性成佛。临济祖师开示学人说: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你识得否?直至唐宋以来的历代祖师,无不是赤裸裸地直示学人,但以真心,直了成佛。如梁朝宝志公言:“斯道本来现成,不用求,不用学,无你用心处,只当下一息便是。”《金刚经》云:“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我人果能彻究斯理,于日常生活中,即相而见性,任何尘缘境相,不作尘缘境相会,则当下超越诸有,逍遥于三界外矣!生公说法,顽石点头,情与无情,同圆种智。目之所及,耳之所闻,无一非佛也。此在宗下谓之直指心性。如大梅问马祖:“如何是佛?”马祖曰:“即心即佛!”大梅于言下大悟。又如灵训问归宗和尚:“如何是佛?”归宗云:“我今向汝道,恐汝不信!”灵训云:“和尚诚言,某焉敢不信!”归宗云:“即汝便是!”训于言下有省。请看,何等果断!何等便捷!何等庆快!

我们前面说过,在佛法极盛的唐宋时代,我国佛法有十大宗。宗门专指禅宗,教下有九个宗派,分别是成实宗、俱舍宗、三论宗、天台宗、法相唯识宗、华严宗、律宗、净土宗和密宗。后来因时节因缘之不同,社会风俗之变迁,人民生活之艰辛,佛法渐渐衰颓,现仅存禅、净、密三大宗。在此三大宗中,修证最迅速、便捷者莫过于禅宗。但末法时代众生根器陋劣,障重慧浅,直指其见性既不投契,即或有点解悟,但未深信,站不稳脚跟,又不能在事上磨练、保任、除习成道。至于参话头,则疑情不起,妄想割不断,根尘不易脱落,能所更不能双亡,何能明心见性!因而宗下后继乏人,大有消亡断绝之势,良可悲也!

密宗,我国原有之唐密,因后来历代帝王之恐惧、反对,至明朝朱元璋时灭尽。现行之密宗,除西藏之密法外,还有日本之东密。此法分九乘次第,高下、深浅完备,恰是末法时代修行之妙法。密宗经典《大日经》说:“菩萨住此(见道位),勤除五盖(财色名食睡),不久即五通齐发”。可惜众多学佛之人不明此理,但务神通,或将密法辟为鬼神法,或将其当作获得名闻利养的工具,十分可叹!确实密法修行,尤其在西藏,仪轨烦琐,初修都很执相,又不无接近鬼神教之嫌,不大适合国人爱简捷便当之修法。而且有西藏言语之隔阂,因之密宗在汉地不大能广弘。

此三宗在现阶段说来,最适合国人修持者莫过于净土宗。净土宗只要一心专念弥陀圣号,别的什么也不用修,真是最适合国人之契理契机之教。一句圣号看来简单,含义实在深广。它是在切近处下手——在心中密密提持一句圣号,令人在不知不觉中将凡心转成圣心,犹如人的头发与指甲不见其长而自然长出来一样。所谓“花开见佛悟无生”,正是禅宗“明心见性”的境界。净土宗既包涵三藏十二部经文之精义,也可统括一切宗派之力用,我们再不专心致志的念佛,修净土,实在太可惜了!

一切众生,皆本具如来智慧德相。念佛成佛,只要深信切愿,一心念佛,凭着佛力加被,阿弥陀佛的慈悲接引,一句万德洪名,与你作为依持,因持名故,弥陀因心之庄严与果地之智光加被与你;临命终时,因感应道交故,佛现心中,又有西方极乐世界作为依止,必生西方净土。

净土者,禅之净土也;禅者,净土之禅也。净土就是禅,禅就是净土,不能分成两个。同样,念佛就是念(密)咒,这六字洪名,就是无上上咒,无等等咒。他力就是自力,自力就是他力,有自力方有他力,不能看成两回事。更进一步说,有自力的人,不求他力,而他力自来。相反,竭力希求他力,毫无自力的人,绝对得不着他力,纵有他力,亦无能为力。因为用功人真能至诚恳切,精进不懈,无形中感诸佛菩萨加被摄护,及至功夫得力,妄念打脱,才与佛心心相印,自他一体,生佛不二,更得十方诸佛护念,垂手摩顶授记。故说,净土宗就是密宗,就是禅宗。

佛法修证,先正因地。修行正义,念佛打坐,只是助修;下座后,行住坐卧,一切人事,种种行为,方是正修。故知修行是修于行,在平日起用,处处观照,时时觉察,方是第一重要事业。修是复义,即回到本来面目。一切众生本来是佛,修重在悟,不是真有个佛可修。修行法门,有修以开悟、悟后起修二门。修以开悟者,悟此心地,认识本来,先破无明也。悟后起修者,明心见性后,起般若妙用,扫荡习气也。但必悟后起修,方为正修,方得实用。修法岂有一定,验证也没层次。若有定法,即非佛法;因次第尽,只是方便。

在禅宗以外的其他教派,都说成佛需要历经三大阿僧祗劫,在断尽了见、思、尘沙、无明等惑业之后,才能成就。而达摩祖师却说成佛没有那么麻烦,只在一问一答之际,一棒一喝之下,可以让人立即成佛。难道成佛真的这么容易吗?他讲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呢?教下都对这个道理一直弄不明白。在北宋徽宗皇帝年间,有一次当朝太尉请诸山长老来家开无遮大会,与会的不但有各门各派的尊宿大德,连徽宗皇帝也身着青衣小帽亲预其会。

会上有华严座主出来问道:“以我们教下讲来,要成佛须经三大阿僧祗劫,你们宗下却讲一棒一喝即能证道,这和佛所说的大相径庭,不能使人无疑。今宗下大德在此,如一喝能透得过贤首五教,则能使大家信服棒喝确有此功效。如透不过五教,则所谓棒喝能使人成道者,便同魔说。敬请宗下大德来开示愚蒙。”

当时临济宗大德圆悟勤禅师也在座,他听到华严座主提出的问题,即以目视净因成禅师,净因成会意(净因成禅师因为年轻,在诸位长老面前不好自己出来,现在得到圆悟勤的授意,这才站了出来),于是对大众说:此问题很简单,不值得前辈长老解答,就由我少长老来试答吧。要透贤首五教,须先将五教教义立明,以免下喝时混淆不清。所谓五教者:一小乘教:小乘著有,以有法可修,有道可成,有生死可了,有涅磐可证为义;二大乘始教:破小乘的有,乃真空绝相之理法界,以一法不立、一尘不染为尚;三大乘终教:以非空非有为义,空有双非,乃空有皆不住之事法界;四大乘顿教:以即空即有为义,空不碍有,有不碍空,乃空有双运之理事无碍法界;五大乘圆教:以非空而非有,非有而非空,圆融无碍为旨,乃佛祖心髓之事事无碍法界。

净因成禅师举罢问座主:“这五教宗旨是否如此?”座主曰:“如是,如是。”净因成曰:“既如此就听好了,我这一喝要透过五教。”于是大喝一声,问大众:“听到了吗?”大众说:“听到了。”净因成曰:“那么是有了,可以透过小乘。”过一会儿声音没有了,净因成又问大众:“你们现在还听见这一声喝吗?”大家说:“听不见了。”净因成曰:“那么是空了,可以透得过大乘始教。”净因成又曰:“现在没有声,而刚刚是有的,这是非空;刚刚是有,而现在没有了,这是非有。现在无声是非有,刚才有声是非空,非有和非空都是因为我这一喝之后,才能这样讲,如果没有这一喝,又怎么能这样讲非空非有呢?所以这一喝能透过大乘终教。”

接下来是顿教的即空即有。所谓空是在我喝了一声之后,喝没有了,没有即是空。这个没有不是凭空没有的,是因刚刚有过这一喝,现在才能说没有,倘若没有这一喝,现在又怎么能说没有呢?这个“没有”是因为“有”才说没有的,这样一来“没有”不就是“有”吗?所以说空就是有,有就是空。空和有是相对而有的,不是绝对的,一就是二,二就是一。说有之时,有非是有,因空而有。同样,说空之时,空非是空,因有而空。离空即无所谓有,离有亦无所谓空,这就是即有即空。那么这一喝,又可以透过大乘顿教了。

最后说大乘圆教非空而非有、非有而非空。“我一喝不作一喝用,做一切事毫无去留、粘染。终日吃饭,未曾咬着一粒米,终日穿衣,未曾挂着一丝纱。不动身心而日应万缘,端拱无为而妙用恒沙。说无之时,周遍法界,说有之时,纤毫不立。诸子百家,百工技艺,莫不如此。此大乘圆教圆融无碍之旨也。”大众闻后,莫不信服赞叹,在座的徽宗皇帝也点头不止。

这里最要紧的就是一喝不作一喝用,你不要执着在这一喝上,喝就是没喝。同样的,我们吃饭就是没有吃饭,穿衣就是没有穿衣,做事就是没有做事。所以,吃饭的时候不要百种计较,穿衣的时候不要万般挑剔。不管做什么事情,做了即同于没做,不要执着在上面。众生就坏在执着上,见什么都执着为实有,那就上当了,就要造业受报。一喝不作一喝用,不是没有喝,而是不执着喝、不留碍喝,喝了还同未喝。如此即可周遍法界,你融摄我,我融摄你,彼此交参无碍。就象屋内的这几盏灯,这个灯的光,和那个灯的光,光光相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无碍,叫周遍法界。《华严经》在讲周遍法界的时候,用镜子做比喻,拿十面镜子互相映照,这个相貌照在这面镜子里,那个相貌照在那面镜子里,镜子再照镜子,象因陀罗网一样,彼此交参,重重无尽。所以说一喝中即有五重玄义,是有而非有,非有而有;空而非空,非空而空;非空而非有,非有而非空,一喝即可透过贤首五教。非但一喝如此,连同法界中的一切现象,连同社会上的一切学说,也都是如此。假如我们懂得了其中的道理,就会发现面前的一切事物,不管是男女老少、饮食起居、山河大地、有情无情,也都是重重无尽,彼此交参无碍。

有人问:开悟之人将如何考测之?我心密二祖王骧陆居士如此开示:“开悟者,悟于心也,此学人自己事,他人何可测度。惟过来人知过来事,不开悟者,不能测他人功行之浅深与所证入之如何程度也。今之妄评某焉开悟,某焉成魔者,必其人先已成佛而可,或其人做过魔子,何也,如考场中之主考,其学识必过人而可,否则妄评颠倒,即成大妄。为一时之快论,其罪小,若由是而阻他人进步,则罪大矣,此口业中之绮语是也。”

所以“有道无道,自己知道”。开悟之后,只是见道位,还要经过修道位,在境上辛勤地锻炼用功,把自己着相粘境的习气完全消光,才可以证成佛果。到那时,才入证道位。见道的时候只等于是小毛头刚刚降生,是个刚刚生下来的婴儿,还不能走路说话做事,须要慢慢成长为大人,才能渐渐讲话、行走、工作、乃至于成为英雄、豪杰与伟大的人物。所以我们于见道后还要经过修道,然后才能证道。但是,第一最重要的是见道。假如不见道,就不知道什么是本来面目,什么是真心,心里总有疑惑,总是向外驰求,心中无主,不免颠倒着相,故终究不能成道。所以修道人先要见到本性,明白了什么是本真,然后才能着手扫除虚幻的妄习,等于房间的电灯开亮了,看清了污秽所在,什么地方脏,什么地方有垃圾,然后才能着手扫除。假如电灯没开亮,房里漆黑一团,非但无从下手,即勉强打扫,也不免东碰西撞,撞得鼻青脸肿,还是不能打扫干净。所以要成道,先要开佛知见,了知这一真法界,是一切众生本具的,不是修成功的!宗下说:“道属悟,不属修”,就是这个道理。我们真明白了这个道理,修法就上路了。

到此,见道位的讲解就结束了。对于所有修行人,见道并不容易,但见道非常重要。孔子耗其一生,苦苦追求宇宙人生的真相,到了晚年还感叹自己没有真正得道,也认为自己孤陋寡闻。“丘则陋矣!”“朝闻道,夕可死矣!”发出这样的感叹。孔子虽然听闻过西方有圣人释迦牟尼,但孔子的春秋时代没有机缘闻到佛法,更没有中国人修学佛法,否则孔子不会有这样的感叹!孔子五十一岁时,南至沛地,向老子请教。老子问他:“子亦得道乎?”孔子说:“吾求之于度数,五年而未得也。吾求之于阴阳,十有二年而未得。”看来,孔子用了十七年来研究《易经》和道家的理论,也还没有摸清楚事实真相。老子说“掊击尔智!”把你的知见打破吧!就是让孔子把那些世间的所谓聪明智慧抛弃掉。现在是旧瓶子要装新酒,必须把老酒倒掉,清洗干净,才能装得下新酒。只要舍弃世间之世智辩聪,才能入道。老子跟他讲了如此之类的道理后,孔子觉得老子高不可攀。他回来后不想见人,三天都不说一句话。弟子们觉得奇怪,乃问老师对老子的看法。孔子说:“吾乃今于是乎见龙!”他把老子比作龙。后来,孔子又去见老子,对老子说,他修订了《六经》(诗、书、礼、乐、易、春秋),论先王之道,但是没有一个国君肯采用他的建议,自己感觉到很委屈,说:“甚矣夫!人之难说也!道之难明耶?”老子开导他说:“你那《六经》,说的都是先王之陈迹也。你现在所说的,也是陈迹。鞋子走过的路,留下脚印,怎么可以说脚印就是鞋子呢?性不可易,命不可变,时不可止,道不可壅。苟得于道,无自而不可;失焉者,无自而可。”孔子听了,顿时明白了许多。这次回去,孔子三个月都不见人,闭门思过。三个月后,孔子再一次去见老子,说了自己的感悟。老子高兴地说:“可。丘得之矣!”你孔丘终于明白了人生真相了。

心密二祖说:“孔子老子,乃东方先来之佛也,在佛门为辟支佛。虽未闻佛法,而意境则与佛相合也,老子告孔子曰,尔斋戒,澡雪而精神,掊击而智。夫道难言矣,古文而与尔同,此真悟道语,尤妙在掊击而智一语。虽然,此尚在功用地,以此智尚属世智,故必加以掊击,若言佛智,则不可得者是,而能掊击者亦是也,佛固不取世智,而亦不废世智,是在明悟,不在掊击耳。至于孔子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之语,亦为妙不可及。”

人生之真正意义,在于通达宇宙人生真理,从而超出生死苦海,离苦得乐。佛光普照。末学明白真相时,当即写下“打破虚空笑满腮,般若之光奔空来;抛却身前身后事,无忧国里莲花开”,喜悦之情非言语可表。随后,末学将在澳洲编译出版的五本市场营销方面的书全部销毁,也将已经翻译了两百多万字的《资治通鉴》文稿从电脑里永久删除,求名利之行断了,心里顿然坦荡自在。佛法的真义是什么?只是要把世事翻个身,将我往日所执持的且放一下,看是如何;我往日所看重的今日且看贱它,看是如何:我所爱的不爱了,想取的舍去了,惊奇的不惊奇了,看是如何?“人到无求品自高”,求之苦断了,其他苦一并断矣!再回到生活中,心清神安了,应人接物,八面玲珑了。再细细体味“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天清日朗,大地茫茫矣!

老子说得好:剖击尔智。末学依教奉行,也要为此做个证明:将世间的聪明智慧打破,才能入道,才能进入首楞严的境界。纵观当下佛门,佛子四众,上焉者,闭门自修,不问社会上的疾苦,中焉者,好出风头,勤作有相功德;下焉者,犯奸作恶,无所不为。一班学佛的,不是死气沉沉,就是妖形怪气,社会上只见其害,不见其利,叫人如何信仰得起。究其所由,皆因大众缺乏明师指引,不解正法,不达佛理,不是我执,就是法缚,故从迷入迷,从冥入冥矣。

《楞严经》之所以重要,正如惟则禅师说:“首楞严经者,诸佛之慧命,众生之达道,教网之宏纲,禅门之要关也。世尊成道以来,五时设化,无非为一大事因缘。求其总摄化机、直指心体,发宣真胜义性、简定真实圆通,使人转物同如来、弹指超无学者,无尚楞严矣。”蕅益大师:“《楞严经》是诚一代时教之精髓,成佛作祖之秘要,无上圆顿之旨归,三根普被之方便,超权小之殊胜法门,摧魔外之实相正印也。”憨山大师说:“《首楞严经》者,诸佛如来大总持门秘密心印,统摄一大藏教五时三乘,圣凡真妄、迷悟因果,摄法无遗,修证邪正之阶差、轮回颠倒之情状,了然目前如观掌果;彻一心之源,该万法之致,无尚此经之广大悉备者;如来以一大事因缘出现世间,舍此别无开导矣!”师父教导说:“轻慢了佛法,是狂妄汉;不靠佛法,欲求修证,是自大汉;依赖了佛法,求有所得,又是个永无出息的不了汉,这三种人,都不能成就。惟有过量大人,得超然之境,不同凡见者,左右不被法缚,得法益而无法害,是真佛子。”今天,末学身体力行,做个真佛子,也为求证《首楞严经》是我们探索和了解宇宙人生真相最好、最真实、最权威的教科书,是每一个修行人最好、最清晰、最圆满的行动指南,是开悟见道的宝镜,是成佛证果的宝典。冀学人珍重!与学人共勉!

 

《楞严经》前四卷见道位讲解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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