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龙居士

《楞严经》由阿难尊者误堕淫室开卷,指示修行人等,如果一味广学多闻,不下苦功夫修行,终不成道。阿难尊者,渴望极果,问世尊修行方便,佛为他开示:有三摩提,一门超出妙庄严路。佛并没有明确的告诉我们什么是三摩提。为什么呢?因为三摩提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真如佛性,本身是无可言说的,无法用语言表达。说出来的就不是了,都是在敲边鼓,所以说:“言语道断、心行路绝”,“说是一物即不中”。佛无法直说,但是佛一直在破除阿难的妄计。

世尊如何破除阿难的妄计呢?佛连作三番开示,先为阿难斥破妄心,以开圣路。先是七处征心:一执心在内,二执心在外,三是妄计潜根,四是开合明暗。这四处都是阿难从世法上想出来的,已被佛一一否定。但是阿难一向多闻,他听过很多佛菩萨讲经,道理研究得很细。后三处征心(合处随有、计在中间、一切无著)就是从出世法上来讲的。假如不是阿难多闻,让一般人来讲,还讲不出这些道理。经过第一七番破处,第二咄破推者非心,第三破妄无体。阿难这才始信缘心是妄,进而问世尊寂常心性,妙心道眼之所在。

到此,佛还没有说出三摩提是什么,而是讲了“二种根本”,众生生死和烦恼的根本。为什么讲到这里呢?这就是佛的慈悲。佛没有让阿难去修净土宗念佛法门,也没有让他去修禅宗的参禅法门或密宗的其他法门,因为这些法门都是绕弯路。在这里佛是直接指示阿难,因为三摩提无法用语言表达,那么如何指示呢?只有破妄显真!妄念破除之后,真心就会自然显露。佛悲心痛切,为我们开示了使人们堕落的原因,其目的就是为了破除人们的妄念。

因此,佛接着为阿难开示十番显见,都是带妄显真之说。一者引述盲人认瞩明暗,显见非眼,会见归心,见性脱根脱尘,迥然而灵光独耀;二者世尊屈指飞光,显见性离身离境,凝然而本不动摇;三者波斯匿王童耄观河,显见性尽未来际,究竟不灭;四世尊垂手颠倒,显见性从无始来本有不遗;五者八种物象八还本因,显见性无往无还,真性常住;六者说五见量周徧圆融,显见性不杂不乱,超象外以孤标;七者开示心能转物,见无舒缩,显见性元来自在,转万物而大小何拘;八者心物一如,显见性体本混融,并无是文珠非文殊,譬如一月而已,是非莫辨;九者因自本无是非,显见性超情,不堕远越乎外计权宗;十者说见见非见,本非因缘,显见性自相亦离。这十番显见,破妄归真。再转入于纯真无妄,以别业妄见和同分妄见二种妄见,剖妄出真,使悟得圆满菩提,不生灭性。再说和合非合,直显见真心非和合者。最后会通四科,即真性常住,先标色、受、想、行、识五阴本如来藏。第二卷到此即毕。

本第三卷,上接五阴一科,再开三科,辨六入、十二处、十八界,各各虚妄,本非因缘,非自然性,然各各本如来藏真如妙性,性真圆融。佛说的破五蕴、破六入、破十二处、破十八界,就是破妄心啊,妄心破了,真心就现前了,我们就能得道。破妄正是显真。反过来说,这些五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都是我们的如来藏妙真如性。如来藏是真,真如佛性是真,那么这五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也是真了,因为这是我们的妙用啊。有了心王之后,这些伙伴、伙计,就不会乱来,就能够起妙用,岂不是很好吗?看你识得不识得,这个最关键,识得真心,在一转之间就是了。妄想也不要去,妄想本身就是真如啊,是水起的波浪。波浪本身就是水,波浪去掉之后,水也就没有了。所以,五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也不要去掉,只要我们知道是妄心,不去执着它就是了。只要去掉我们的妄执,那就一真一切真了。你要是执着它,那就一假一切假,全都是假的了。你要是起了妄想执着,就又六道轮回中去了,又要受辛苦去了,多冤枉啊!所以我们要明白这个道理。

《楞严经》就有这个好处,它说,五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法法全真,都是我们的妙真如性,用不着去掉它。一真一切真,认可了之后,法法都得真实受用。我们平时修行,要晓得一个“觉”字,要晓得道属于悟,不属于修。修是什么?说成修复就对了,就是回复我们的本来面目。假如本来没有,无中生有,把他修得生出来了,那就错了,那是“因缘性”,是因缘所生法。所以道是妙悟,悟得以后,要承受得起,承当得起,承当得起。然后时时刻刻做功夫保护它。保护一个阶段以后,再放任它,放手空心,就得真实受用了。参禅、念佛、修密都是祖师设立的方便门庭,是修行用功的方法,使众生能够进入般若之门所用的手段。各种方法都有不同,并非只有一个固定的方法。不是一定要参个啥东西出来,不是一定要念多少多少佛号,不是一定要秘密地修个啥神秘的东西出来。都是为的当下得悟,离开执着,得真实受用,不是一定要到啥地方去。

五阴之色、受、想、行、识倒过来说,就是识、行、想、受、色,这是我们众生生起之缘,众生就是从这里生起的,所以我们说能够破五蕴就能成佛。我们修行也要倒过来修,比如说在五蕴之后有六入,六入之后有十二处,十二处之后有十八界,那么破的时候也倒过来破。就是先破十八界,次破十二处,再破六入,再破五蕴。这就象穿衣裳,穿的时候都是先穿里面,再穿外面,一件件穿上去。脱的时候也一定是从外向里,先脱最外面一件,再脱外面第二件,最后才脱到里面贴身的布衫。贴身的布衫好比是五蕴,最外面的衣裳好比是十八界,所以破的时候也要先从外面的十八界破起。

讲这个十八界是为了破界,要破界就得破识,因为有识之故才有界。识就是妄心,因为妄心一来之后,六根就不能互用,所以有了界限。比如眼睛只能看,不能听;耳朵只能听,不能看。假如把界限打破,六根就能互用,因为这六根本来是一精明,都是同一真心所起的作用。

下面接着要讲七大了,七大是什么东西呢?就是地、水、火、风、空、见、识这七大种性,种性又称为大种。我们前面讲过五根都是大种,就是由这几大种性生起我们眼、耳、鼻、舌、身等外五根。

阿难听了关于四科的介绍之后,心想:佛常常说,一切世间的种种变化,都是四大和合发明的,今天为什么却说既非因缘、也非自然,要把两边都排除掉呢?因为他实在不明白究竟是什么道理,所以要请佛垂哀愍,为大众开示这个中道了义,无戏论的妙法。

七大与四科讲的是不一样的,四科讲的是因缘性,是和合相;七大讲的是自然性,是不和合相。和合是因缘的现象,因为和合之故,就显出相来;因缘是和合的种性,没有因缘,哪里能显出相来?所以和合是因缘的相,因缘是和合的性,也就是体。自然是不和合的种性,因为自然它是有自体的,它不需要因缘和合,不和合是自然的现象。比如水稻和小麦,你把它们的种子拿来,如果有水分、有土地做外缘,就可以生根发芽。在这里种子是自然性,是不和合相,而发出的芽就是因缘性,是和合相,因为它是由和合以后生出来的。

阿难因为一向听佛说和合因缘,所以认为和合因缘是真有的,比如我们穿的衣裳,和我们人本身,不都是因缘生的吗?人是以自己的心为因,父母为缘生出来的,这难道不是因缘生吗?衣裳也是先用棉花或羊毛纺成线,再织纱成布,最后由布裁剪缝纫而成的,不也都是因缘所生吗?在这里因是能生义,缘是助生义,和合就是因缘,不和合就是自然。因与缘和合起来,就可以生出一切世间种种变化。

为什么说是“本非因缘,非自然性”?因缘二字中的因是自生,缘是助生(他生),因与缘合起来就是共生。自然性就是无因而生之意,既然五阴根本就是虚妄的,所以也不是无因生。真如佛性本来如此,既没有生,也没有灭,若有所生,那就是因缘性或自然性了。由于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不无因生,所以说本非因缘、非自然性。从真如的本体来看,它是生无所生、无生而生的。比如云不管怎样变化,它的本体没有变,它还是一片云,这就是无所生。虽然本来不生,但它不无变化,它能够变成猫、狗、狮子等等形象,这就是无生而生。我们的真如佛性能够随缘起一切妙用,所以叫无生而生。这个无生而生就是虚妄之相,它是由众生的执着而生出来的。假若众生不去执着,那么虚妄之相就变为真如妙性,就是真如随缘起的妙用,我们所现的一切形相,都是真如的妙用。众生之所以在六道里沉沦,坏就坏在执着,如果能够打破这个执着心,那么一切业缘当下就了啦。

所以说,真生西方极乐世界者,当下即生。这里的娑婆,就是西方的极乐。这句话,人家容易误会,这就是西方极乐世界?西方极乐世界没有啦?不是这样说,是我们把西方极乐世界的范围扩大了。净土本来就是我们心啊,我们心包太虚,十方世界都在我们心里呀,西方极乐世界为啥不能扩大呢?当下即生,因为你不受一切受,你没有什么痛苦,没有什么烦恼,你时时空、时时刻刻都是常乐我净,你不是佛是什么?那还不是生西,又会是什么?所以不要迷执,一定要在西方,一定要是极乐世界,一定要念多少佛的名号才能生西方,修其它净业就不能生西方,这是错误的。西方极乐世界是净土,心净即佛土净,随便你修什么法门,只要你修得心清净,不粘污,你发愿生西方净土,就一定能生。不仅生西方净土,乃至于其它九方净土,亦复能生。只要你发愿往生,佛是不会拒绝的。“唉,你不是念佛的,你没有念我的名字,不许来,不许来。”不是这个样子。

本卷经文说,“随众生心,应所知量”。有一天,佛印禅师与苏东坡在禅堂打坐时,对苏东坡说:“你看我像什么?”苏东坡想作弄一下佛印,就说:“你像一团牛粪。”还反问说:“你看我像什么?”佛印禅师说:“我看你像一尊佛。”苏东坡洋洋得意,回家就跟苏小妹讲这个故事。苏小妹对哥哥说:“佛印禅师说你像一尊佛,说明他心净如佛;可你看他像牛粪,说明你的心污浊得很,像牛粪一样,你得意什么?”这就是“随众生心,应所知量。”这句话的意境就好像苏东坡的游庐山诗:“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苏东坡为五祖戒禅师后身,乃悟道之人。苏东坡在庐山听到流水声音,在另一首诗句中说:“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众生不同的心量,所以感得的世界各不一样。比如我们人看见水是水,鱼虾看见水是房子,恶鬼看见水是火,菩萨看见水是琉璃。同样,如果我们心里所想只是一家一户,我们每天的忙碌一定是为了柴米油盐;如果我们心里所想是一国一天下,那我们的事业一定是治国平天下。

我们地球所在的阎浮提亦如十方诸佛国土不可思议的清净庄严,为什么我们看到的却是一个五浊恶世的世界呢?这就是因为“随众生心,应所知量”的道理。对此,《维摩诘所说经》有详细的解释。经文言:尔时,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萨心净,则佛土净者,我世尊本为菩萨时,意岂不净,而是佛土不净若此?佛知其念,即告之言:“于意云何?日月岂不净耶!而盲者不见。”对曰:“不也!世尊!是盲者过,非日月咎。”“舍利弗!众生罪故,不见如来国土严净,非如来咎;舍利弗!我此土净,而汝不见。”尔时,螺髻梵王语舍利弗:“勿作是念,谓此佛土以为不净,所以者何?我见释迦牟尼佛土清净,譬如自在天宫。”舍利弗言:“我见此土丘陵坑坎,荆棘沙砾,土石诸山,秽恶充满。”螺髻梵王言:“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故见此土为不净耳!舍利弗!菩萨于一切众生,悉皆平等,深心清净,依佛智慧,则能见此佛土清净。”于是佛以足指按地,即时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宝严饰,譬如宝庄严佛,无量功德宝庄严土,一切大众叹未曾有!而皆自见坐宝莲华。佛告舍利弗:“汝且观是佛土严净?”舍利弗言:“唯然,世尊!本所不见,本所不闻,今佛国土严净悉现。”佛语舍利弗:“我佛国土,常净若此,为欲度斯下劣人故,示是众恶不净土耳!譬如诸天,共宝器食,随其福德,饭色有异;如是舍利弗,若人心净,便见此土功德庄严。”

老子说,天人合一,大地万物共一体。这是什么意思呢?世界上有相的东西,山河大地,万事万物,都是由地、水、火、风四大组成的。我们人也是一样,我们的皮肤、肌肉、骨头都属于地大;血液、唾液等流动的属于水大,我们全身都是水;体温属火大,我们每个人都有三十六、七度的温度;气息就是我们的呼吸,属于风大。再比如一棵树,枝叶花果属于地大;枝叶花果里面都有水,水大;树干了当柴很容易生火,火大;树的光合作用是其呼吸,属于风大。或有人问:为什么地水火风四大构成的人有情感,而四大合成的事物无有情感?答曰:如果一口气不来,这身臭皮囊内还有情感吗?其实,当一个人断气后,这个肉体岂不是也跟木头石头一样,哪里有什么情感呢?所以,我们不要迷了自我,而只认那一丁点的四大为自身相了。还有,我们建造房子,先打图样,搞设计,建筑工人用水泥钢筋搭建起来。房子建好了,就是我们的心性变现的,因为设计、建设房子的全部过程都是我们思维才有的啊。房子就是我们自己的化身。那么,房子就是我啊!世间万物也一样,都是我们的化身。那么,什么化胡论、破邪论,还争个什么呢?其实,日月星辰、山河大地、人鬼神佛,那个不是我们的化身,那个不是我自己。

我们每个人之所以相貌不一,境况不同,都是因为过去的业缘不一样。有财富地位的,上辈子做的善事多,积福厚;贫穷下贱的,过去贪嗔痴太重。只要我们这辈子多做好事,命运就会改过来了。所以,明白这些道理,我们的心就平了,理得心就安了,知道都是自作自受。明白了这些道理,我们人与人之间,就会平等相待了;各种族和宗教之间就会和平相处了;儒释道就不会有纷争了。所以,我们心量大了,一即是多,多即是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世间万物共一体,我们就可以心包太虚,量周沙界了。

世界上各种哲学和宗教,都是在探索宇宙人生的真相。我们前面谈过世界上三大宗教、主要哲学理论和儒释道。这里再简单谈一谈《易经》。《易经》是中国文化最古老的典籍,是儒家十三经之首。易,是简易、不易、变异的意思,所讲的就是宇宙的真理。三易之连山、归藏已失传,所留《周易》从乾坤两卦开始,探究天地人的关系。易字本身,就是由日月组成的。从伏羲画八卦,到文王、周公、孔子之演绎,形成了中国现代的易学思想。所谓易学思想,还是不出“阴阳”二字,后人发展之“理、象、数”都是循复这个道理。《易经》讲金木水火土,五行相克相生。阴、阳两种势力的相互作用是产生万物的根源;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八种自然现象,可以推测自然和社会的变化。万物资生,乃顺承天;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童蒙养正;君子以厚德载物;君子以俭德辟难等,说的都是宇宙人生之真相。

《朱子易论》说:“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所以顺性命之理,尽变化之道也。散之在理,则有万殊;统之在道,则无二致。所以,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太极者,道也;两仪者,阴阳也。”易者,简易、不易、变易,是阴阳之道;卦者,阴阳之物也,六十四卦为其体;爻者,阴阳之动也,三百八十四爻,互为其用。《易经》所讲的宇宙人生之真理,也就是道,同样不离体、相、用。所谓天尊地卑,乾坤定矣。阴阳之道,刚柔相摩,相克相生。古人参天地而倚数,观阴阳而立卦,发挥刚柔而生爻。所以,立天之道,曰阴阳;立地之道,曰刚柔;立人之道,曰仁义。天地人三才,道德、性命、吉凶、祸福,义理备矣。

《易经》本来是探索和研究宇宙人生真相很好的教科书,是指导我们认识真理、完善人格、改造命运的经典,但可惜的是,现代人都是利用《易经》来占卦算命,看风水,看相谋财的工具,把大好的经典当作迷信的东西,岂不悲哉!

佛经讲地、水、火、风四大种性,如果再加上空大,有五大种。而《易经》讲金木水火土这五行,包括道教里也是讲这个五行,五行顺则相生、逆则相克。四大与五行有相似的地方,五行中的金摄在四大的地大里面,四大中虽然没有木大,但是也说木是由水土互相资助而成。所以有的人讲《楞严经》的时候,就配合我们中国人的金、木、水、火、土这五行来解释,其实这样讲也不是不可以,只要能够帮助我们理解经上的意思,都可以拿来借用。比如释迦佛在世时也常借用外道的东西,佛有许多咒是外道和魔王供养的,外道魔王因为著相之故,这些咒在他那里就是邪法,而佛空一切相,随取何物皆是称性而用,那么邪咒也可变为正法。法本身并无邪正之分,要看是谁在用,魔王献给佛的咒,佛用起来就是佛咒,就不能再说是魔咒。佛讲法的时候,总是在随顺众生的习惯,四大是古印度人对物质本源理解的产物,和我们中国人所说的五行是一样的道理,在佛降生以前就有了。释迦佛讲四大种性是在随顺众生的机宜,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我们可以利用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来帮助理解《楞严经》,但是不能够说《楞严经》就是讲五行的。假如说《楞严经》是讲五行生克,那么法相宗的人就要发难了,因为印度人不讲五行,这个五行是中国人讲的。如果这个《楞严经》真是佛说的,是从印度翻译来的,应当没有五行相生相克,你现在讲了五行,那么显然是中国人伪造的。自从《楞严经》传到中土,怀疑否定的声音就从来没有断过,法相宗就有不少这样的人,日本也有很多这样的人。

到现在为止,四科七大已经全部讲过了,我们从中得到了些什么启发呢?首先它使我们懂得,世间的一切法都如梦幻泡影,皆是虚幻不实的。我们众生因为妄想执着,把一切幻象执为实有,所以造业受报,沉沦六道。但是返过来说,这个事事物物又是法法皆真。因为一切法、一切物,都是如来藏性的映现,当体就是我们的真如佛性。只要不粘著色相,心空无住,当下就可全幻即真;如果粘著尘境,迷相逐物,那么就是全真即幻。迷与悟其实就差这么一点,所以修行修行,就修这么一点东西,不是另外再修一个别的什么东西。在心地上用功夫,保养这个真性,这就是佛法。如果离开这个性体,以有所得之心去修法,都是外道。

一切东西都是众生的业,连这个地、水、火、风、空、见也是业。因为众生的业不同,所现出来的境相、所受的遭遇也不同。假如我们的心彻底放下,完全空净了,那么不但地、水、火、风、空可以改变,连根大也会转变。比如在欲界里,我们需要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到色界就不同了,他不需要吃东西,鼻、舌两根就没有了,这就是循业发现。因为心空之故,淫欲心没有了,就升到色界,那么再往上去会更加清爽,六根就都没有了。没有六根并不是瞎子、聋子,并不是不见,他有妙根,不同于我们的六根。所以这个根,乃至于所现的一切色尘,都是随我们的业转,我们只有放下一切,真正修行才能成就。假设我们还挂着名利得失,一边修行心里还在那里思来想去,计算怎样才能多挣点钞票,我的家庭怎样才能发达,自己儿孙怎样才能前途光明,这是在做大梦。

一切相都是循业发现的,以前由于无明遮障,不知道所有色相皆为妙明真心中物,见什么东西都执为实有,在那里分好分坏,分东分西。而今一旦觉悟,当下无明打破,业识冰消,心中所见与以往自然不同。见性的人看十方虚空都是妙明真心中物,一切色相和空相都是如来藏性的灵明妙用,真空不碍妙有,妙有不妨真空,心量自然就广大了。因为他看这些东西都不可得,尽虚空大地无一物可取,亦无一物可舍,所以不象我们凡夫心量狭劣,迷情逐物,遇事粘滞。一个人当他体证到自心本具的真如佛性后,明了一切欲望和贪念都不可得,心量广大可以包容太虚,连十方虚空都在我的心里,看太虚就象看手中的一片树叶。现在我们的眼睛只能看到面前几丈远,就是因为心量不大,心有执着之故。心量大了,以后可以证得天眼通,看再远的地方也只如近在目前。

释迦佛具大慈悲心,他看阿难过去总是只重多闻,不务实修,未能体解大道,于是想尽办法逼拶他悟道,就象禅宗的大祖师,逼着自己的徒弟:“速道!速道!” 《楞严经》好就好在这里,释迦佛在这里为我们层层剖析,微妙开示,不象其他的经那样,笼统地说上一句,大家不容易懂。你看这个经说得有多么详细:从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到地、水、火、风、空、根、识七大,一桩桩、一件件,从内到外、由表及里、深入浅出,把我们无始以来的生死根由,讲得一清二楚。

修行就应该从性起修,从我们的真性上用功夫,才是真正修行,离开性不论怎样去修都不对。我们必须时时刻刻明白什么是性,什么是相,对一切相都了了分明,知道一切男女老少、山河大地、日月星辰,都是我们性体所生,都是我们自性的妙用。要透过相来见性,识得这个性以后,就不要再从相上去分别,那么这样就叫真修行。你见性之后,才知道怎样去真正用功,如果不见性,任修何法都是盲修瞎练。因为你不知道什么为性,为什么会显现出这个相,那就免不了要跟着相跑。真正用功必须明心见性,就是这个道理。佛再三对大家讲,这个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乃至这个七大种性,都是我们的如来藏性,就是叫我们识得这个本性,不要再去着相。但是人们著相惯了,性与相的道理虽然懂一些,可遇到事情还是透不过,只要一开口就着相。比如有的人讲:哎呀!我这个业重啊!我这个业还没有消啊!这就是着相。什么地方来的业呢?根本就是你的妄念嘛。一切有为法皆不可得,既没有我这个人,也没有身,更没有物,那么这个业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呢?你执着业是由于不肯空这个相,因为着相的念头太坚固了,空不掉,所以时时处处固执有这个业,这也是业障,那也是业障,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业,一切都没有啊。我们反复说不要执着那个业,你只管随缘应用,一切业障自然消陨。既然讲到缘,那么每个人的缘都不同,既有爱恨情仇,也有聚散离别,你如果把它执为实有,那么这里就有业,这个彼此互相牵绕的网就叫业缘。只要你万事随缘,无心于事,无事于心,不但这个缘不可得,连这个业也根本不可得。如果你一切不著,那么这个心就真空净了,它一尘不染,光明透脱,灵光独耀,迥脱根尘,虽不求神通,而神通自现。

我们现在之所以生不出神通,是因为无明遮住了妙明真心,错认这个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为实有,把本来无拘无束,神用无边的性体,封固在这么狭小的范围里。前面我们讲过这个十八界,所谓界限都是我们的妄想执着出来的,其实这个界限根本就不可得。只要你把妄想拿掉,界限拆除了,那么神通自然就来了,就象一望无际的旷野,本来没有什么界限,你树起篱笆墙才有长短方圆的界限,如果把篱笆墙撤掉,界限就没有了。神通也是这个道理,它本来是一精明,具足一切神用,你被妄想障住了,它就不能发通,你把这个妄想打破之后,封固它的界限没有了,这个神通不用求它自己就来了。所以只要时时心空,自然就会有神通,但是虽然有而亦无可住、亦无可执,因为我本来就是如此,那些神用都是我本有的家珍,不是从外面得来的,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呢?

阿难他见虽然是见到了,但心里面还有余惑未解,还有习气未除。我们做功夫也是这样子,经过念佛、参禅或者修密,有这个境界现前,啪的一下脱开,妄想执着刹那之间消于无形。假如只是偶尔一次,以后又不行了,那就不是真功夫。所以我们见到以后,还要好好做功夫,要真正打成一片,做到行住坐卧、顺逆动静都是一如。不管环境顺也好逆也好,不管是在动中或者是静中,都是如此。要做到如此境地,才是真了。现在有些人很狂妄,不过是偶尔碰到一次,就认为自己已经到家了,在那里骄傲得不得了,旧的习气还没了,又加上新的习气。不是说你一点没见到,那不过是偶尔碰到一次,因为习气还没有除掉,境界来了仍旧摇摆不定,在事上还是透不过。你不知道一切事情都是虚假的,境界来了你还是在那里著相,当做实有其事,那么这个功夫就不到家,怎么能得受用呢?我们的妙明真体不来不去,不动不摇,一切境界尽管来,我只是随缘应对,无一物可取,亦无一物可舍,什么都不可得,自然不会再着相,能这样活泼自在,即是妙用当前。阿难及大众虽然已经开悟,但是多生历劫以来熏染的习气还没有消除。现在虽能见道,但只是始觉光明,还差得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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