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论语广义

莲龙居士讲述

 

人身难得。人生在世,一死一生,是何等重大的事情!大抵人有此身,其生也甚难,其死也甚易。在一次法会中,释迦牟尼佛用手抓起一把泥土对弟子们说:“得人身者如我手中之土,失人身者如大地之土。”是啊!人之一生,往往是为善之时少,为恶之时多,所以得人身时少,失人身时多。这样看来,其生也岂不甚难哉?人生七十古来稀。就算给你一百岁,不也是一眨眼工夫就过去了吗?这样说,其死也岂不甚易哉?愚者庸碌一生,从梦中来,到梦中去,糊里糊涂就混过这一辈子了。世间哲人觉悟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无不深刻警醒,进而放下一切,走上探索宇宙人生真相的道路,以求解决“生从何来,死到何去”的问题。

距今两千五百多年前,华夏大地上诞生了老子和孔子,在马拉雅山南麓(现今印度北部尼泊尔境内)又诞生了释迦牟尼。这三位圣哲,几乎在同一时候示现于世,为我们揭示宇宙人生之真相,告诉我们“生从何来,死到何去”,指示我们明心见性、立身行道,帮助我们破迷开悟、解脱轮回,使得我们最终离开世间苦、获得究竟乐,这是我中华民族千秋万代何等之福报!

中国自古以来,儒道佛三教鼎立,并行于世,如三光丽天,亙古长耀。伏羲画八卦,儒教始于此;老子著道德,道教始于此;明帝梦金人,佛教始于此。儒家以正设教;道家以尊设教;佛家以大设教。傅大士云:道冠儒履佛袈裟。无尽居士云:儒疗皮肤,道疗血脉,佛疗骨髓。孝宗皇帝曰:以佛治心,以道治身,以儒治世。不管何种比喻,以儒修身也好,以道养性也好,以佛治心也好;学儒入世也罢,学道忘世也罢,学佛出世也罢,儒道佛就像一个人的身体,眼耳鼻舌,五脏六腑,相互依存,不可或缺。

中华民族的人文始祖伏羲,仰观星象,俯察万物,根据天地阴阳变化之理,创造了八卦,成了中国古文字的开端,他又结绳为网,教会了人们渔猎的方法,这是中华文明的起始。春秋战国时期,华夏大地百家争鸣,以孔子思想为主体的儒家,逐步成为各族人民的核心思想。儒家以纲常正人伦,重礼乐,施仁政,教人修身、齐家,以致治国平天下,其功也伟哉!伏羲是中华民族的共同祖先,也是道家思想真正的创始人。中华神话中伏羲人首兽身的形象,正是道字的原型。后来以老子思想为主体的道家,使人清静无为以自持,淡泊名利,清心寡欲,过自在逍遥、潇洒飘逸的生活;世间果然是一片田园牧歌、世外桃源的景象,不也是人生之一大快事?其功也大哉!佛教在中国,教人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弃华而就实,背伪而归真,由自利而利他,自觉而觉他,同出苦海,同生极乐,其功也极哉!故儒佛道如日月星辰,三光在天,缺一不可。三者之间,并无优劣高低,不容偏废,然而认为互相排斥者,皆是人有异心,心有异见,其是非纷争皆是心量狭隘之故。

我们不妨细细观摩,儒家之教,自一身而一家,自一家而一国,自一国而天下,上可以致君,下可以泽民,可以立国安民,可以扶世教而致太平,功成名就,留名青史。这是教我们一生,至于死则极矣。道家之教,自己身而通幽冥,自人间而超天上,乃至神气合一,婴儿姹女,阳神飞升,长生不老,快乐无穷。佛家之教,佛陀为一大事因缘出现于世,即是生死大事也,故舍己身而出家,既出家证无上涅磐,继而普令一切众生同出轮回,同成佛道。如此说来,儒教之所行也,是在中国,在地球,学儒者死而后已,盖百年间事矣;道教之所行处,天上人间也,修道者慕求长生,证得阳神,寿命最长八万大劫,可谓长久矣;佛教之所行处,尽虚空遍法界,成佛者了生死,出轮回,湛然常住,历经尘沙劫无有穷尽,无量寿矣。如此细细观摩,儒佛道之所说所证,皆是我们一身也,说的都是我们自己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啊!大家说,知道这个真相,重要不重要?

汉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那时有个叫牟子的大儒,通达儒家《五经》之文,以为天下之理尽在于此。后来,有缘接触佛经,乃回视《五经》说:少见多怪矣!我真是坐井观天,临天井而窥溪谷啊!发出这样的感叹。有人说,儒道是中国本土之教,适合中国之土壤是理所当然;而佛家乃外夷之说,虽是圣教,恐怕是水土不服。其实,中国刚刚统一之时,是称大秦。而三位圣人诞生时,华夏民族乃是周朝。而佛经说,五天竺为南阎浮提之正中。《汉书》以身毒为中国,乃九州之外另有中国也。按明清版图看来,喜马拉雅山南北麓均属中国。中国之概念何其广阔也,井底之蛙见如何为凭?中国自古以来,上至皇帝,下至文人学士,很多是由儒至佛,再由佛返儒,而融会贯通的。如唐玄宗学佛注解《孝经》,梁武帝讲解《金刚经》,雍正皇帝参禅而通儒,司马光是虔诚的佛教徒,范仲淹从小在佛寺苦读而立志,苏东坡三世佛缘后身是憨山大师等等,可以举出无数个例子来。

孔子耗其一生,苦苦追求宇宙人生的真相,到了晚年还感叹自己没有真正得道,也认为自己孤陋寡闻。“丘则陋矣!”“朝闻道,夕可死矣!”发出这样的感叹。他五十一岁时,南至沛地,向老子请教。老子问他:“子亦得道乎?”孔子说:“吾求之于度数,五年而未得也。吾求之于阴阳,十有二年而未得。”看来,孔子用了十七年来研究《易经》和道家的理论,也还没有摸清楚事实真相。老子说“掊击尔智!”把你的知见打破吧!就是让孔子把那些世间的所谓聪明智慧抛弃掉。现在是旧瓶子要装新酒,必须把老酒倒掉,清洗干净,才能装得下新酒。只要舍弃世间之世智辩聪,才能入道。老子跟他讲了如此之类的道理后,孔子觉得老子高不可攀。他回来后不想见人,三天都不说一句话。弟子们觉得奇怪,乃问老师对老子的看法。孔子说:“吾乃今于是乎见龙!”他把老子比作龙。后来,孔子又去见老子,对老子说,他修订了《六经》(诗、书、礼、乐、易、春秋),论先王之道,但是没有一个国君肯采用他的建议,自己感觉到很委屈,说:“甚矣夫!人之难说也!道之难明耶?”老子开导他说:“你那《六经》,说的都是先王之陈迹也。你现在所说的,也是陈迹。鞋子走过的路,留下脚印,怎么可以说脚印就是鞋子呢?性不可易,命不可变,时不可止,道不可壅。苟得于道,无自而不可;失焉者,无自而可。”孔子听了,顿时明白了许多。这次回去,孔子三个月都不见人,闭门思过。三个月后,孔子再一次去见老子,说了自己的感悟。老子高兴地说:“可。丘得之矣!”你孔丘终于明白了人生真相了。

为了觉悟宇宙人生之真相,孔子苦苦探求了六十多年啊!他六十二岁时这样说:“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矣!”孔子出身于一个小诸侯国的没落贵族家庭,时逢乱世,他忧国忧民,希望以他的思想来影响国君进而救国救民,虽然他历尽千辛万苦,其政治理想终归破灭。随后在长达十四年的奔波后,六十八岁的孔子终于失望而归。这时,他猛然而醒,看破放下,归隐田园,教书育人,成为万世师表。下面再简单说说孔子的一生。

孔子出生在公元前551年,今天山东省曲阜人。曲阜自古就是中华民族的发祥地之一,是春秋战国时期鲁国的国都。孔子的父亲叔梁紇是鲁国出名的勇士。叔梁紇三娶,生九女二子。施氏生九女,妾某生一子孟皮,有足疾。叔梁紇晚年与颜徵在结婚,生下孔子。孔子三岁时,父亡,之后家境相当贫寒。

孔子幼时聪敏,十五而志于学,二十岁时,就非常博学,广受赞誉。孔子身材高大,有两米多高,并且臂力过人,酒量也很大。他二十多岁就想走向仕途,复兴先祖的荣耀。到三十岁时,他在鲁国已经很有名气了,连国君鲁昭公也很敬重他。

孔子三十五岁第一次出国,去齐国,齐景公很赏识他,向他问政,想厚赏他,被大夫制止。后来,齐国的大夫想加害孔子,孔子才逃回鲁国。一直到五十岁,孔子都没有当什么大官。这个时候,他开始研究《易经》。

孔子五十一岁才当了鲁国的一个小市长(中都宰),不久升官,当了三年司法部长(大司寇),摄相事,鲁国大治。孔子为削弱三桓(季孙氏、叔孙氏、孟孙氏),得罪了权贵。后来,齐国送八十名美女到鲁国,国君终日迷恋女色,不理朝政,孔子非常失望。不久,鲁国举行郊祭,祭祀后按礼送祭肉给大夫时,并没有送给孔子,这表明国君不再重用他了。孔子不得已才离开鲁国,开始了周游列国的旅程。这一年,孔子五十六岁。

孔子带领弟子先到了卫国,卫灵公开始很尊重他,按照鲁国的薪俸标准发给孔子俸禄,但是没有让他参政。住了不到一年,孔子打算去陈国,但是路过匡城时,因误会被围困了五日,逃脱后又返回了卫国。三年后,孔子到了陈国,在那里也住了三年,但是陈国和吴国交战,兵荒马乱,孔子便离开了。楚国派人去迎接孔子,但陈国等怕孔子为楚国重用而对他们不利,于是派人将孔子围困在半道。孔子师徒绝粮七日,才被楚国派兵救回。五年后,孔子六十四岁又回到卫国。到六十八岁时,孔子被迎回鲁国,但同样不被国君重用。孔子乃归家办学,培养弟子,并修订《春秋》等,一直到七十三岁,患病而卒。

孔子的一生,为探索人生真理,为救天下黎民,不耽劳苦,孜孜以求,其功至伟。司马迁说:“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折中于孔子,可谓至圣矣!”中国历代君王贤人,往往只显赫于一时,而孔子则不然,他虽然坎坷一生,死后却十分尊荣,成为至圣大成先师,万世师表,并且福泽子孙,使孔家成为中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家族,其为人至此,可谓极矣!

孔子能“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是人中之伟丈夫。虽然他把自己比喻成“丧家狗”,似乎狼狈得很,那只是圣人孔子自谦之辞而已。这正是圣人孔子的伟大之处,这说明他已经真正觉醒了,他圆满了自己的人格,在六道轮回中真正潇洒了一回。只有具备圆满人格的人,才能成圣作佛。孔子就是佛陀在中国的示现,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他用自己坎坷而光辉的一生,警示着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努力探索宇宙人生真相,破迷开悟,离苦得乐。

我们感恩孔子,在《论语》里面为我们世人留下了光辉的思想,那就像黑夜里的明灯,照耀我们觉醒的道路。且看《论语》中的第一句话。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这是孔子总结人生最精辟的语言,这是整部《论语》的纲领,是整个儒家思想的核心内容。在此,末学先把这句话为大家讲解清楚,大家才不会依文解义,将大好之《论语》囫囵吞枣过去。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悦)乎?”这句话表面上看很简单,就是学习并经常复习,这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嘛!我看,更多人觉得这件事情是很枯燥的,哪里是什么高兴的事呢?其实,孔子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这句话很重要,它概括了每个人的一生,说出了每个人成长的过程,是人生真相。婴儿从一生下来那天,就开始了学习。他通过多次聆听和模仿大人讲话,而学会了讲话;他通过多次的尝试和跌倒,学会了爬行、站立和走路。他每天都“学而时习之”,渐渐眼、耳、鼻、舌、身、意学会了见色、闻声、嗅香、尝味、触摸和思考。长大读书,从小学到大学,甚至博士,哪一样知识不是通过“学而时习之”获得的。出来社会工作了,从小职员到企业总裁,从公务员到国家领导,哪一样事情不是从“学而时习之”开始的。学而时习之,概括了我们每个人成长的道路;我们每个人都是通过不断的重复,不断的跌倒和爬起来,而成就了自己。所以,学有所成,这不是令人高兴的事情吗?这不是令人愉快的事情吗?这里,孔子还教导了我们学习一切知识和技能的方法,那就是一门深入,一次又一次,学而时习之,即所谓至心一处,无事不办。还有,古语“悦”“说”相通,而为什么孔子不用“悦”字,而用“说”字呢?因为我们人之成长,是先从学习说话开始的啊!这个“言语”、“说话”第一重要啊!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难道从远方来了个好朋友,大家坐在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就是天大的快乐吗?不是的。孔子的话语很深啊!这是承接上一句说的。什么人才会有很多朋友呢?什么人才会有真正的朋友?一般来说,越是学问高深、功成名就的人,社会知名度就越高;平民百姓,朋友圈子通常比较窄,远方的朋友就更少了。这里孔子是想要告诉我们,只有“学而时习之”的人,才会有朋自远方来啊!诸葛亮虽然隐居山野,却早已名扬四海,才有刘备三顾茅庐的故事。另外,什么是“朋友”呢?所谓志同道合者是也。我们看这个“朋”字,两个“月”,这两个人一模一样的。世界上要找这样的朋友,很难啊!孔子的意思是不是就停留在这里?非也。“学而时习之”,进而干什么呢?探索宇宙人生的真相啊,找回自己的本来面目啊!“朋”是两个月亮,一个是天上的月亮,一个是水中的月亮。就像参禅的人问:“我是谁呢?这个身体是我吗?这个会参禅、会说话走路的人是我吗?”这个臭皮囊不是真我,是假我,是真我所住的房子而已。这个身体是水中的月亮而已,是假的,幻化的,不可得。只有真我,才是真实的,永远不死的的,就像天上的月亮,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增不减。这才是事实真相,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所以,“有朋自远方来”,我找到真我了,我找到自己的本来面目、人生真相了,我找到了跟我一模一样的月亮了。欢欣鼓舞!他就像离开我多年的朋友,志同道合的朋友,他经过长途跋涉,经历无数坎坷,终于回到我的身边了。这不是很快乐的事情吗?所以,“不亦乐乎?”

“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别人不知我,而我脸上也没有不高兴的神情,不也是君子的形象吗?这是字面的意思。做学问的人,“学而时习之”,进而“有朋自远方来”,对名誉看得很重,就像觉悟前之孔子,总是有怀才不遇的感觉。对一般人而言,别人知不知道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每天吃得好,穿得好,玩得好,有钞票,能享受,管他别人认不认识,何来之愠呢。探索宇宙人生真理的人,所谓格物致知,要格杀物欲,要远离一切名利的诱惑,知幻即觉,一切都不可得。因为人人本具如来智慧德相,每个人本来就是一面闪闪发光的镜子,智慧光明与圣人无二无别,只不过被各种烦恼之尘埃盖覆罢了。因此,世间所谓的学问、聪明智慧皆是妄心所成,有什么值得沾沾自喜的呢?就算一个人证得了如来智慧德相,那也是他本具的,不来不去,不增不减。退一步讲,学由自己,用由天命,学成而人不知,不得其用,这是天命。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愠”与“不愠”?还有什么怀才不遇的怨气呢?更说不上什么“人不知而愠”了。人到了这个境界,才是人格的最高层次啊!所以,“不亦君子乎?”

总之,《论语》开篇的这段话,总结了人生成长的全过程,指出了做人的最高目标。孔子在探索宇宙人生真相方面,更注重对人生的探索。当然,孔子深刻地明白,人与天地是共一体的,人与宇宙万物是一,这是我们很容易就能得出的结论。孔子之所以能成为圣人,成为万世师表,不是徒有其名的。孔子不是什么唐吉珂德,更不是什么流浪狗。一般人懂了些义理,就以为入道了,就以为比孔子高明了;他们只读懂了《论语》字面上的意思,就以为通达了。其实,还差得远呢。末学不才,同样惭愧!要不怎么还会在这里说一大堆废话呢。但是,我们要清楚,我们不能既踩在圣人的头上讨饭吃,回归头来又在那里胡说八道,那是忘恩负义、数典忘祖的勾当。《论语》不是拿来理解的,也不是拿来衬托谁的学术头衔的。《论语》是拿来行的,实践的,只要你做到了,敢在世人面前证明,你已经解脱了,不为世间名利所累了,你才是入道了,才有资格给广大人民谈《论语》。只要在自己人生的实践中证明了,那才是真实的,才能带给你真实受用,才能利益众生。

孔子是我国古代伟大的思想家和教育家,孔子的人道主义精神是中国社会政治思想的精华。以孔子为创始人的儒家,自汉代以来,一直被中国各朝代政府当作正统,作为国家选拔人才、治国平天下的标准,其影响延绵至今。

孔子是中国的,也是世界的,孔子是全世界各民族的光荣。当今社会,人类面临种种危机,不管是人类道德精神还是地球自然生态,都正在经受严峻的挑战。孔子的智慧,孔子关于“建国军民,教育为先”等理念,是化解世界各种矛盾的关钥。上世纪七十年代,日本创介学会主席、中日和平使者池田大作先生,与英国伦敦大学教授、著名历史学家汤恩比先生,就人类社会和当今世界等问题,进行对话,出版了《展望二十一世纪》这本书,特别谈了中国在未来世界中的作用,指出:人类要想在二十一世纪拯救世界,必须借鉴中国儒家思想和大乘佛法。一九八八年,七十五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在巴黎发表联合宣言,呼吁全世界:二十一世纪人类要生存,就必须汲取两千年前孔子的智慧。

自古以来,中国有无数著名学者注解或讲述过《论语》,其中有历史学家、考古学家、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以及皇帝、官员、商人等,著作无量无边,末学如何也来凑个热闹呢?末学惭愧!不敢与他们比肩。孔子说:“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连老子、孔子都说“述而不作”,末学对儒学只是一知半解,如何敢说半个“作”字?只是学着儒佛双行,扮作个儒僧做些行脚工夫罢了。

为什么圣人都是“述而不作”呢?因为圣人告诉我们的都是宇宙人生之真相,是我们人人本具,个个本有的。就像我们每个人身上本来就藏有一颗稀世珍宝,而自己不知道,所以每天要到外面讨饭。其实,我们身上的宝珠并不曾丢失,只是我们不觉而已。所以,圣人如孔子、老子等出现于世,指示我们,告诉我们怀里有宝珠,本来是个富贵人,何必向外乞讨!大凡圣人应世,都是利益众生的,他们指示送还我们宝珠,是不求回报的。难道老子著《道德经》、孔子著《春秋》目的是要点稿费?世人往往是自己创作,创造发明,所以才要版权,要稿费的。释迦牟尼佛说法四十九年,他说自己未曾说一个字。何也?因为佛陀说法,都是应病与药,我们众生有什么病,佛陀就给什么药,没有一定的,所以法无定法。如果我们的病好了,药也就没有用了。这就好比过河,人渡到达对岸了,船也就应该舍弃了,难道还要把船也拉上岸,背在肩上走?佛陀说法,本来无话可说,因为所说的都是我们众生本有的,所以佛法非法,非非法。佛陀真的是没有说一个字啊!故曰“述而不作”。

作即是不作,不作即是作,非即非是,即是即非,这才是事实真相。既然如此,为利益众生故,不妨多作。那如何述而作之?末学不作历史考证之事,也不为立德立言之行,只是践行佛陀自觉觉他、自利利他之遗训,希望读者得真实受用而已。我们知道,《论语》是孔子与弟子讲学之语录,何人记录,不能确定。汉代刘向说,是孔门群弟子所记;宋代程子认为是有子和曾子门人所记。自古以来,逐字逐句注解《论语》的著作已经很多了,末学再照样画葫芦也没有任何意义了。末学乃拣要紧的、结合现实的讲一讲,也学着凑个满数,故说十章:论孝;学而知;知天命;论人性;论做人;论修行;论仁义礼智信和温良恭俭让;论历史与政治;论财富;孔门弟子等。因为不单是以儒讲儒,而是加入道家和佛家的见解,以帮助读者向上一着,故说《论语》广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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