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摸象记(下册) 

上册我们已经讲完见道位,佛开示我们如何明心见性,这是成佛的第一步,非常重要,修行人务必要做到。行者看了经文中佛的开示,并通过末学的讲解了解了很多祖师的开示,如果能顿悟一心,见自本性,则成佛有份了;就算渐渐有所醒悟,终于撼动了八识田中佛性的种子,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

万法因缘生。行者能读到这本书,也是多生累劫所结的善缘。世间一切事,必有一个因缘。行者是何因缘得闻楞严大法?在展开本书之前,行者问一问自己,为什么因缘?且静默一分钟。只此一分钟,行者的意境进步,已是超登彼岸了,这是自性反问。因为一个反问,即是反观自性,回头是岸,即是一念之转。由凡入圣,只此一转。佛说无量妙法四十九年,亦只是教众生一转。惟佛苦于不能替人代转,要人自己反问自己,反观自性,自己去转苦为乐,转迷为觉,人非不能也,是不为也。所以佛不度人,是人自度。智者求心不求佛,愚人求佛不求心。千百年来,行人苦修数十年,走错路头,不得究竟者,关系在此一点。这一点是修行人最初因地。因地不正,越修越糊涂。行者各自考问,把根本弄明白。因地正,日后果地亦正,万勿轻忽过去。

我们为什么学佛?因为我们有病有烦恼。我们的病是贪嗔痴、杀盗淫,我们的烦恼是八苦煎熬、流浪生死。佛是大医王,是来为我们看病、解脱烦恼的。佛法就是佛开出的药方。法无定法,皆可活人,故名法乳。众生死执于法,不明变化,其苦万倍,名曰法执,又曰法见法缚。佛以种种方便法门,开我之妙法莲华,法以救人慧命,故曰法药。医王用之以救世,能入此曼荼罗者,名曰法缘。然而一切皆空,法亦暂时借用,如病愈即不可再用药,否则便成法病。今日正用药之时,必修至证到诸法空相,方可舍法。人寿无常,机缘难再,时哉不可失。我们今天信佛,承认自己有病,这个病关系生死,何等重大,所以我们老老实实接受治疗,老老实实吃药,按照佛指示的方法,“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勤苦修行,一路超出妙庄严路,出离生死海,离苦得乐。

生死事大。我心密二祖说,学佛人往往不明生死为何事,总以未死前尚是生,已死了始是死,并且死了再不来,便是真了生死,如此说法,真是盲人说瞎话,连因果轮回的道理亦不明白。要明白生死的理,先要明白是用什么东西来生死,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道理,明白了生与死,方才可以讲到了生死之法。报身是肉身,本是生灭无常,虽有亦属暂有,毕竟幻化不实,故名曰空。如到变灭时,在凡夫视之,自然是死,在慧眼视之,未死之前,早已是死,未变灭时,亦早已变变灭灭,更谈不到奇怪。至于不生不灭之性,永远存在,凡夫不能见,遂执为非有,慧眼人了了见性,见其恒常不变,更谈不到生死,故云涅槃生死等空华。盖已明白生死流转,即是幻心流转。幻心流转如轮,在六道尘海中,忽上忽下,曰生死海,轮转不已,曰生死轮。此幻心作茧自缚,越缠越缚,曰生死缚,如梦之不醒,曰生死长夜。佛出世度众,只度这幻心,使其由迷转觉,曰了生死。了者,了解也,证于理也,又了脱也,使其不造因受果,证于事也。此为人生唯一大事,故曰生死事大。然则肉报身,谈不到生死;法性常存,亦谈不到生死。只有幻心作怪,因迷而认妄为真,遂有轮转生死,如知是空华,不去当真,即无轮转,亦无身心受彼生死。不是造作出来的无生死,因本性原来是无生死,但凡夫不解生死之理,圣人只好依幻说幻,假定一个生死,下根人不明生死,只是怕死。小根人但求了生死,以为确有个生死可了。大根人知生死不在肉报身,只是幻心轮转,幻心才是生死。上上根人,却认识心不可得,本来无生死,亦无有涅槃,第为众生故,不偏于空,不废于有,要对之说了生死,使其自悟,知生死是我的迷惑幻心,要了生死,先了幻心,心知为幻。幻灭即了,是真了生死者。

成佛就是了生死,修行的目的就是了生死。世上修行人,多不明因何而修,修为何事,行为何义。人本来不必修行,正因所行不合,于是乎要修。法亦本无邪正,以合于所行者为正。修法亦本无是非,以当机合缘者为正。法如药,法之当机,乃名正修。修行法门,不外修以开悟,悟后正修二门。修以开悟者,悟此心地,认识本来,先破无明也。悟后正修者,明心见性后,起般若妙用,扫荡习气也。前为明体,后为启用,定慧交资,体用合一。

世间人怕穷,贪得财产,不知无道才是真穷,才是世世贫穷,况今生财产福禄,亦是夙世修来,惜乎不彻底,遂得小报,不得大受。是以得闻正法而修行者,是真大富大贵之人,世人不辨真伪,可叹也。行者已经闻法,当然了知修行是修个心,但心不可得,又将什么来修?此告行者!正要以心修心,修证到心不可得,真证到无智亦无得时,才是正得,经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证得无生,知一切不可得耳。

下面继续看修道位。

 

贰、修道位

楞严经》卷第五 二十四圆通章

 

本经开卷,阿难见佛,顶礼悲泣,殷勤恭敬地启请说:“十方如来怎样修持,才能成正果、证菩提?妙奢摩他、三摩和禅那,这三种方法之中,哪一种才是初学者最易修持的方便法门呢?”妙奢摩他就是止,空诸一切;三摩是观,观照真空妙有;禅那是静虑,禅定之中身心世界融为一体,入不二法门。

当时,佛没有直接开示何为妙奢摩他、三摩、禅那,以及三者之中,何为最初方便?佛想直指阿难见性,故告示阿难:“有三摩提,名大佛顶首楞严王,具足万行,十方如来,一门超出妙庄严路。”佛性天真事,人人本具,时时在我们面门放光;佛的本意是直接指示,让阿难当下悟去,一悟便休。可惜阿难不识,当面错过。阿难顿悟不成,佛只好慢慢开导,引其渐悟。

佛先引导阿难观空,七处征心是观空,破妄是观空,因为见与见缘,见闻觉知,一切所想,皆如虚空花,是空如来藏。十番显见是显真,显真是说真有,因为见与见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是不空如来藏。四科七大,收归为一,则清净本然;放之逐物,则循业发现,是空不空如来藏。总括而言,诸佛如来同证无上菩提,不外乎五阴六根;阿难与众生同居有漏生死,亦在五阴六根。所以,一切修证,本是恢复,五阴六根不用剿灭,歇即菩提;如水与波,本是一体,妄动起波,歇即复原。

经佛反复开示之后,我们终于明白:奢摩他由止修入,即修空观,是空如来藏;三摩(或三摩钵提),由观修入,即修假观,是不空如来藏;禅那,由禅定修入,即修中观,是空不空如来藏。根据《圆觉经》说,若众生修三摩他者,先安居取至静室,不起思念,至静极时,便圆觉显现,由一身觉,通至一世界,其中有一众生,起一念者,无不悉知,如是通至百千世界,无不遍知。若众生修观者,从幻观入,忆念十方如来,十方世界,一切菩萨,皆以大悲为本,种种法门,勤苦渐修,证得三昧,即起度生大用,前为证体,此为功用,自能熏习成种,广发大愿。若众生修禅定者,从中观入,先取数门,此即数息六妙门等,调息静心,了了觉知,心中生住异灭等相,头头是道,由宴坐照觉起,乃至四威仪中,无不分明了知,渐进而通于百千世界,即以滴之雨,犹如目睹,其得受用如是。若众生能一一遍修,勤行精进,是人即是现世如来。若末世钝根,所修不成,则由往昔业障所覆。当勤忏悔,于此三种净观,随学一事,只要心不放逸,渐次深入,自得印证,待诸障消灭,佛境现前矣。

由于佛的开示,阿难终于圆悟一真法界,喜获华屋。阿难已知衣怀如意宝珠,本是富贵,乞食冤枉;自己之所以流浪在外,皆因六为贼媒,自劫家宝。

阿难见道,但未证入,故请华屋之门。这样,又回复到一开始阿难请佛开示最初方便之处。佛要将前面的“有三摩提”,开演在十八界之中,则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这就是本卷的机缘。因为阿难已经知道六贼为媒,自劫家宝。因六根是结,特请结元。前一卷说,颠倒之处,轮回生死,唯是六根,六根造业,六根受报。发明六根之始,即俱生无明;无明是无相的,不可见,因六根妄动而显现。若欲除结,当于结心。此卷因此开篇。

 

(结元章)佛开示六根是众生轮转生死的结元,如今若要解结,就是要解脱六根的束缚,由此直入选圆通、破无明、除灭阿赖耶识的微细惑。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来虽说第二义门,今观世间解结之人,若不知其所结之元,我信是人,终不能解。世尊!我及会中,有学声闻,亦复如是。从无始际,与诸无明,俱灭俱生,虽得如是多闻善根,名为出家,犹隔日疟。惟愿大慈,哀愍沦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亦令未来苦难众生,得免轮回,不落三有!作是语已,普及大众,五体投地,雨泪翘诚,伫佛如来无上开示。

 

此章承接上一卷,佛已经开示二决定义,其中第二义门就是审详烦恼根本。佛问阿难,无始以来,发业润生,谁作谁受?又问阿难,解结之人,不见所结,云何知解?这里顺着上文,而说:“今观世间解结之人,若不知其所结之元,我信是人,终不能解”。这里,参加楞严会的“有学声闻”,即一切有漏的小果罗汉,虽灭分段生死,尙不究竟,还有俱生无明未破,不出变异生死,他们同样也无法解结。前面说过,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无明与自性就同时存在,所以叫俱生无明。并不是说先有我们的佛性,后来才生出无明。就象牛的两支角,生出来就同时存在,而不是一支一支先后长出来的。无始就是指没有开始,一直如此。因为俱生无明未破,所以犹如日疟,日指自性,疟指无明,即有光明也有冷热,安危相伴。

讲到“出家”,有身心俱出,有身不出心出。佛说,末法时期,佛法在在家居士手上。现在佛门的很多出家人,虽名为出家,亦有多闻善根,但往往贡高我慢,得少为足,所以很难成道。曹洞宗五位君臣之修道位中说:“好手犹如火里莲,宛然自有冲天志。”真正的好手就是功夫作得上去的人,不是池塘中开的白莲花,而是火里开的红莲花。所以,大慧宗杲禅师说在家居士比出家人力量大二十倍。

大慧宗杲禅师是一位了不起的禅宗大祖师,他说:“如杨文公、李文和、张无尽三大老,打得透,其力胜我出家儿二十倍。”这三个人都是当时悟道的在家居士。大慧禅师为什么这样讲呢?因为我们习气重,既有分别我执与分别法执,更有俱生我、法二执,纵然一旦打开本来、亲证佛性,还有俱生二执未脱。法相意识颂三云:发起初心欢喜地,俱生犹自现缠眠。悟后不经一番艰苦锻炼,不在事境上将俱生二执磨尽,是不能轻易到达究竟地的。出家人是“一瓶一钵,日用应缘处,无许多障道底冤家。一心一意体究此事。”而在家人“开眼合眼处,无非障道底冤魂。”出家人“在外打入”,在家人“在内打出”。这里的内、外是指什么?在什么内、在什么外呀?这是指“世俗尘劳”,世俗尘劳如“大火聚”,是障道的因缘。出家人处于不受家庭、亲属拖累的清净之地,好比在大火的外面,就象池塘里的白莲花;在家人处于世俗尘劳里,好比在大火的里面,若能成道,就象火里红莲一样。大慧禅师说:“在外打入者,其力弱;在内打出者,其力强。”古来所有成道的圣贤,都是历尽艰辛,吃大苦耐大劳,经受了种种磨练,才成道的。如果怕苦怕累,经不起逆境的磨练、考验,就不能成道了。

这里阿难问佛:“惟愿大慈,哀愍沦溺!”阿难恳请世尊发大慈悲心,可怜我们这些流浪生死苦海的人,让我们不再在六道之中沉沦,头出头没,提出这样的问题:“今日身心,云何是结?从何名解?”如何是结之根源?解结要从何处下手呢?

“亦令未来苦难众生,得免轮回,不落三有!”三有就是欲界、色界、无色界众生。说完这个话之后,阿难以及在会大众,五体投地,向佛作礼,雨泪翘诚,泪如雨下,伸长脖子,诚意恭敬地等待佛的开示。

 

尔时世尊,怜悯阿难,及诸会中诸有学者,亦为未来一切众生,为出世因,作将来眼。以阎浮檀紫金光手,摩阿难顶。即时,十方普佛世界,六种震动。微尘如来,住世界者,各有宝光,从其顶出。其光同时,于彼世界,来祗陀林,灌如来定。是诸大众,得未曾有。

 

这个时候,佛怜悯阿难以及参加法会的未尽无漏的修行者,也为未来一切众生,作开示,目的是帮助他们超出凡世轮回,作为将来入道之正法眼藏。佛以他的阎浮檀紫金光手,来摩阿难的头顶。佛身清净光明,就象阎浮檀金一样。阎浮檀,梵语,译为胜金。须弥山南有洲,多此檀树,其果汁入水,沙石成金,叫阎浮檀金。以此金一粒置一般金子中,悉皆失色。佛摩顶的意思是,以权智之手开示实相定法,诸根总聚于顶,用手摩顶,一是安慰,二是解结于根聚之处。即时,有佛光普照的十方世界,六种震动(动、涌、起、震、吼、击),宣示佛之威力。现在、过去、未来无量无数的十方诸佛如来,顶上都放射宝光,互相映照。这些光明也照耀到祗陀林,灌如来顶。因为佛要开演十方如来,一门超出之妙庄严路,所以十方如来,住于本国,也同样放光,互相灌顶,此表一多无碍、自他平等也。所以下面偈颂说“十方薄伽梵,一路涅磐门”。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所以会中大众都非常赞叹。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俱闻十方微尘如来,异口同音,告阿难言:善哉,阿难!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唯汝六根,更无他物。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所以,十方无量无边的诸佛如来,都异口同声地告示阿难。因为诸佛如来成就菩提正觉,走的都是一样的修行道路,佛佛道同,所以异口同音。为什么说善哉?因为阿难终于问到根子上了,这个众生烦恼生死的根本很快就要拔掉了,多么值得庆贺,所以善哉。诸佛如来对阿难等说什么呢?“汝欲识知俱生无明,使汝轮转生死结根,唯汝六根”,上面我们已经讲过什么是俱生无明,无明是生起烦恼的根本,烦恼的根本就是轮转生死的结根,就是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不是其他的东西。诸佛又说:“汝复欲知无上菩提,令汝速证安乐、解脱、寂静、妙常,亦汝六根”,诸佛如来如何修证无上菩提、达到常乐我净的涅磐境呢?用的也是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也不是其他的东西。

 

阿难虽闻如是法音,心犹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轮回,安乐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佛告阿难: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虚妄,犹如空华。阿难!由尘发知,因根有相,相见无性,同于交芦。是故汝今知见立知,即无明本,知见无见,斯即涅磐无漏真净,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阿难听佛这么说,心里还是不明白,翘首问佛:“为什么使得我轮回生死,或者让我修证如来涅磐正觉的,同样是这六根呢?”我们看佛是如何开示的。“根尘同源,缚脱无二,识性虚妄,犹如空华”,六根和六尘同出一源,都是妄想所生,束缚和解脱是一不是二,自性是空,本无所有,就好像眼睛有翳病的人看到空中狂花一样。

六根对六尘,称为十二处;根对尘生识,称为十八界。前面我们反复讲过,十二处、十八界都是虚妄的,如空花水月,都不可得。“根尘同源,缚脱无二”。《六祖坛经》中,印宗法师问慧能大师:“黄梅付嘱,如何指授?”慧能大师说:“指授即无,唯论见性,不论禅定解脱。因为佛法是不二之法,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蕴之与界,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其性无二;无二之性,即是佛性”。

为什么凡夫会着相、有缚脱二见呢?佛说,“由尘发知,因根有相”,根对境的时候,吸收了尘境,这就是入,六根成六入。尘境全是虚妄,它并不是实有。比如白云生出的苍狗相其实是假的,但云是真的。可是白云也未离开苍狗相。所以这种相本来就是真如佛性。众生由于着相之故,忘记了真如佛性;佛菩萨不着相之故,明了即相是性,明白什么是如来藏妙真如性,就会知道这一切相都是我们的本来面目。所以“相见无性,同于交芦”,交芦粗大,外实内空,根部盘结而连生,二茎必交抱而立,单生则仆地,不能自立。就像根尘各无自性,同源一体。

所以你现在是在知见上再立一个知见,本来知见已是错了,现在再立一个知见,岂不是错上加错,妄上加妄?这就是无明的根本。如果你能修到,知而无知,见而无见,这个无知之知,无见之见,一念不生,不尘不染,才是不生不灭,究竟涅槃,无漏无妄之真净境界。怎可以在其中,猜说还有别的东西呢?这是证明十方诸佛,异口同声宣说缚结和解结,都是由你的六根,更无他物之意。

到此,佛还有未尽之义,也为利益后来听众之故,重新以偈颂的形式把这一层含义重说一遍。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真性有为空 缘生故如幻 无为无起灭 不实如空华

(初显一心,立三观之相)

言妄显诸真 妄真同二妄 犹非真非真 云何见所见

中间无实性 是故若交芦 结解同所因 圣凡无二路

汝观交中性 空有二俱非 迷晦即无明 发明便解脱

  (二即一心为所观之境)

解结因次第 六解一亦亡 根选择圆通 入流成正觉

(三依圆根为入理之门)

陀那微细识 习气成暴流 真非真恐迷 我常不开演

(四指生相无明为所断之惑)

自心取自心 非幻成幻法 不取无非幻 非幻尙不生

(五顿证一心显三观之用)

幻法云何立 是名妙莲华 金刚王宝觉 如幻三摩提

弹指超无学 此阿毗达磨 十方薄伽梵 一路涅磐门

(六诸佛同证结三观之名)

 

一心三观是天台宗智者大师创立的观心法要。一心,即能观之心。三观,即上面所说的空、假、中三种观法。《摩诃止观》上说:“若一法一切法,即是因缘所生法,是为假名假观;若一切法即一法,此法即是空,是为空观;若非一非一切者,即是中道观”。空者,离性离相之义。谓观一念之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间,称之为空。假者,无法不备之义。谓观一念之心,具足一切诸法,称之为假。不执空观,不执假观,空假圆融之大悲菩萨行,是为中道观。

所谓一心三观者,即于一念心中而能圆观三谛,谓观一念心毕竟无有,净若虚空,称为空观;能观之心,所观之境皆幻化,历历分明,称为假观;虽历历分明,然性常自空,空不定于空,假不定于假,称为中观。即三而一,即一而三,是为一心三观。《法华经》寿量品说佛知见的三谛三观为:“如来如实知见三界之相,无有生死若退若出,亦无在世及灭度者,非实非虚,非如非异,不如三界见于三界。”

有禅师开示这样讲:“有佛处莫停留,无佛处急走过。”这是说,既不能着有,也不可偏空,有无两边都不立,中间亦无有,那就是中道义。所以,相不是没有,而是幻显起用的。假如真性不能显示幻相而起用,那是一潭死水,佛性还有什么价值?我们用功修行,就是为了除尽执着幻相的妄习,而不是死坐在那里不动。若能觉醒,时时不住于相,也不执于法修行,就走上正路,入于无修之正修了。下面我们看经文的偈颂。

“真性有为空,缘生故如幻;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华”。初显一心,即真性,真性乃万法生起的根本,所以是宗本。立三观之相,有为空是空相,是奢摩他空如来藏;缘生故如幻是假相,是三摩不空如来藏;无为无起灭、不实如空花是中观,是禅那空不空如来藏。这四句总说,一心三观之相,就是首楞严大定。下面说一心三观之境。

“言妄显诸真,妄真同二妄;犹非真非真,云何见所见”,为什么要说妄呢?因为无妄不能显真,故此要把妄说出来烘托起真。但有真,哪里还有妄呢?一真法界,一法不立,是什么都没有的。况且真和妄是对待法,不是究竟法。而佛法是没有对待的,所以一说出妄来,真也变成妄了。一有言说都非实义,即落第二义谛。

真妄之本源是唯一寂灭真心,说真说妄,都是相对而生,真心无真亦无妄,真妄双绝,何来真与非真?本来无所有,知能、所皆因无明而立,若了达无明体空,则根尘自泯,能所双忘,如何有能见、所见?

“中间无实性,是故若交芦;结解同所因,圣凡无二路”,见分之六根和相分之六尘,中间都没有实性,只不过是相依而立已。就像二根交芦一样,互相依赖,不能独立,如果一根倒了,其他的一根也同样倒下来。既然结缚和解结都因于六根,六根结缚,便是凡夫,六根解脱便是圣人,所以圣人和凡夫,并不是两条不同的路。只是圣人有大智慧,明白天地间万事万物,故能背尘合觉而得解脱。凡夫不明白背觉合尘,故有结缚不得解脱。一旦觉悟得解脱,亦是圣人。

“汝观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无明,发明便解脱”。众生迷一心而为无明,妄立能所对待,根尘因此而结,亦因此而解,以无明妄立故非空,虽有而无自性故非有,言空、言有皆依无明,而湛寂一心,空有两绝,故二俱非;但观此交中之性,迷晦即是无明,若发明即成解脱,何难之有。迷时便依真空生出晦暗,有晦暗就生出无明。这就是知见立知,是无明本,就有结缚,就是凡夫。如果能发挥本有觉性,明白非有非空,即知见无见,便是圣人,便能解脱。

“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既有六结,须次第解之,故曰因次第。若六结解而一亦不存,故曰六解一亦亡。以此故须选择圆根即可入流成正觉也!

“陀那微细识,习气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开演”,阿陀那识,即阿赖耶识,译作“执持”,能执持一切染净种子,和根身器界,令不散失。所以此识亦即如来藏,因受无明薰染,就成为藏识。这阿陀那识是最微细难知,因受无明薰染,无明即习气,是故妄上加妄,引生诸趣,成为生死暴流,什么都挡不住。这阿陀那识是真妄和合在一起。其体本来是全真,因参杂无明习气,故变成有妄。如果我说是真,恐怕人就迷妄为真,变成迷中更迷。如果说是妄,又恐怕人迷真为妄,反致向外驰求。所以对于小乘权教,我都不敢轻易开演这种真正大乘法。

我们大乘人修行的出发点是为了利他,而不是为了自利,就象游泳场里的救生员。为了救落水者,救生员自己先要学会游泳、掌握救生术。不先学会救人的本领,跳下水去,非但不能救人,自己先被淹死了。所以,我们学佛须学大乘,为了救度众生而学佛,不要只为了自己。只为自己出生死、生西方享福,不是我们的目的。求生西方净土的人,亦须到西方净土修成大道,而后回来救度众生,才符合佛、菩萨的胸怀。所以,学佛须时时刻刻不能离开众生啊!

我们如果离开众生,就不能成佛。为什么?因为离开众生,你的智慧、福德也不能圆满。我们不是说要破见、思、尘沙和无明等四种惑吗?尘沙惑,是见、思二惑后的微细惑,就是说我们的微细烦恼习气种子,多得象泥沙一样,细微如灰尘一般,要破它,将它扫净,就要在度众生份上磨练。为什么?因为众生的习惯、习气各各不同,你要度他就须舍己从人,随顺他、接近他,才能引他入门。要做到这一点,你自己先要把习气扫光。否则,你自己的习气还在,贡高我慢,怎么能随顺他人?所以菩萨四摄中之一为同事摄——随顺他人。你和众生一起干事,才能把他拉过来。每个众生的性格、脾气都不同,你都能适应,都能对机,你的主观微细习气才消尽,你的心量才广阔,尘沙惑才能断,智慧才能圆满。

“自心取自心”,取就是着相。一切众生,不明白见分和相分,都是唯心所现,故执着在见相二分上,以能见之见分,来妄取所见之相分。“非幻成幻法”,不能回光返照,只知向外驰求,遂将本来不是幻法的,都妄成虚幻法了。“不取无非幻”,如果明白见相二分,皆是虚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就不会去取着。那就非特没有虚幻法,就连非幻的真法也没有了。“非幻尙不生,幻法云何立”,非幻之真法尚且不生,那么妄之幻法更没有立足之余地了。

“是名妙莲华,金刚王宝觉”,宝觉,表示我们的真心。如能不取见相二分,而能返本还原,转识成智,那就是妙莲花。莲花是出于污泥而不染,又是花果同时,金刚表示我们之真正智慧坚固。这就是“如幻三摩提”,即正受。

我们的微细惑,又叫微细流注,就是极微细的妄念不停地在动。最根本的妄心是意、触、受、想、思五个遍行心所,这遍行五法其实是心里起的或善或恶的一念,它存在于八识当中,并且不断地鼓动八识中的一切善恶种子,它非常非常之微细,所以叫流注生灭。所谓流注,就象无休止的流水一样,而这水流不像大海中的惊涛骇浪,也不像江河的滚滚波涛,而像静静的小溪微微细细地流。其实它流得很快,快到了极点,反而不显其动,平时你看不见,以为它是不动的,这就是微细、极微细的妄念。我们曾讲到粗妄,那是对境生心的妄念。若晓得境就是我们的心,心就是境,那么,我们就不执着。不执着,粗妄念就不起。可这个细妄种子还在。它微细极微细,你看它似不动了,其实还动得很快。怎样才能把微细流注斩断呢?只有深入金刚萨埵定才能见到而消灭它,不是金刚萨埵定不顶用。所以,要深入禅定。念佛人一定要得念佛三昧,不得念佛三昧是不行的。

“弹指超无学,此阿毗达磨”,阿毗达磨,译作无比法。是一种从根解结、高得无法比得上的法门,是十方三世诸佛,一同依照这条妙修行路,一弹指之间就能证入无余大涅槃的,所以“十方薄伽梵,一路涅磐门”。

 

(舒结伦次章)本章大意,绾巾示结,令悟当心。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是佛扫一之极谈。

 

于是阿难,及诸大众,闻佛如来无上慈诲,祗夜伽陀,杂糅精瑩,妙理清澈,心目开明,叹未曾有。阿难合掌,顶礼白佛:我今闻佛无遮大悲,性净妙常,真实法句,心犹未达,六解一亡,舒结伦次。惟垂大慈,再悯斯会,及与将来,施以法音,洗涤尘垢。

 

阿难和大会诸众,听见佛说这无上的慈悲教诲,祇夜伽陀,是“重颂”和“孤起”两种说法,这里指上面的偈颂,都认为佛说法,义于理中,精彩而莹明,清楚而透彻。大家都能得到心眼洞开,比以前更明白如来藏修证之法门。大家都感叹听到以前未曾听过的法音。阿难合掌向佛顶礼说:“我现在听见佛所说这种没有一点遮盖,没有保留的法,和盘托出,从大悲心所发之根性清净而微妙真常的理论,句句是真语实语。”

佛所说究竟之法,都是不兜圈子,不隐藏什么的,是无遮大悲,所以是直指见性,见性成佛,然而众生迷惑,故而有这么多的善巧方便。从前,黄山谷是和苏东坡同时代的大文豪。他参拜禅宗的晦堂禅师,晦堂禅师就教他参孔子的这句话:“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孔子说:”你们这些弟子啊!我有没有对你们隐藏些什么?我一点也没有隐藏啊。我孔丘所有的行为都坦坦白白地告诉你们了。”黄山谷参了多年,没有悟出什么道理来。一次,他跟着晦堂禅师去游山,前面一片木樨林,传来阵阵花香。黄山谷说:“好一阵木樨香啊!”晦堂禅师见状,喝他一声说:“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黄山谷犹如被当头一棒,顿时开悟了。为什么呢?就是师父问他:“这个能闻花香的是谁呢?是不是你黄山谷的鼻子?”当然不是!并不是有木樨花香的时候,黄山谷才能闻,没有木樨花香他就不能闻了。没有木樨花香的时候,黄山谷的“能闻之性”并没有失掉啊。所以,那个会变灭的(鼻子或身体)不是真我,那个不生不灭的(闻性或佛性)才是真我啊。所以,黄山谷悟道了。

可是阿难听了佛的开示,心里还未十分明白,因而问佛:“六结若得解脱,一亡之明亦不存在,和解结的次第,还望世尊,垂下大慈大悲的心,再怜悯会中大众,及后世的众生,布施甘露的法音,来洗涤我们多劫以来在根中所积之深沉细垢。”

 

即时如来,于狮子座,整涅磐僧,歛僧伽梨,揽七宝几,引手于几,取劫波罗天所奉华巾,于大众前,绾(wǎn)成一结,示阿难言: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俱白佛言:此名为结。于是如来,绾叠华巾,又成一结,重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又白佛言:此亦名结。如是伦次,绾叠华巾,总成六结,一一结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结,持问阿难:此名何等?阿难大众,亦复如是,次第酬佛,此名为结。

 

即时如来在法座上,整理涅槃僧(即内衣),敛收僧伽黎(即大衣),凭着七宝几(几是用金、银、琉璃、玻璃、赤珠、砗磲和玛瑙七宝所嵌成),伸手到几上拈起劫波罗天(即夜摩天)所奉献的华巾,是宝叠华所织成的名贵丝巾。佛在大众前,用华巾打成一个结,问阿难说:“这叫什么?”阿难和大众,异口同声说“这个叫结”。佛又再打一结问阿难:“这个又叫什么?”阿难及大众答“这亦是结”。如是一样轮下去,共打成六个结。每打一结,就问阿难“这是什么?”阿难和大众,都次第答复佛所问:“都叫做结。”

 

佛告阿难:我初绾巾,汝名为结。此叠华巾,先实一条,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复名为结?阿难白佛言:世尊!此宝叠华,缉绩成巾,虽本一体,如我思惟:如来一绾,得一结名,若百绾成,终名百结。何况此巾,只有六结,终不成七,亦不停五。云何如来只许初时,第二、第三,不名为结?

 

佛对阿难说:“我打第一个结时,你说是结,但这华巾只是一条。当打第二和第三结时,为何你们又说是结?”阿难说:“世尊,这条华巾,当编织成巾的时候,虽然本是一体,但如来打一结,就有一结之名,若是打一百个结,就叫做百结。何况这条巾,现在只有六结,不是七结,亦不停在五结,为何如来只许可第一个是结,而不许可第二和第三,也叫做结呢?”

 

佛告阿难:此宝华巾,汝如此巾,元只一条,我六绾时,名有六结。汝审观察,巾体是同,因结有异。于意云何?初绾结成,名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结生。吾今欲将第六结名,成第一不?不也,世尊!六结若存,斯第六名,终非第一。纵我历生,尽其明辨,如何令是六结乱名?佛言:如是!六结不同,循顾本因,一巾所造,令其杂乱,终不得成。则汝六根,亦复如是!毕竟同中,生毕竟异。

 

佛对阿难说:“这宝华巾,你已知道原本只是一条。我打六个结时,就有六结之名。你再详细观察,巾体是同相,打了六结,就变成异相了。你的意思怎么样呢?我初打头一个结时,就叫做第一结。像这样打至第六结时,就叫第六结。但我现在想首尾相换,把第六个结,净它叫做第一个结,可以吗?”阿难答:“不可以的,世尊!因为第六结打成,就叫做第六结,怎可以叫做第一呢?纵使我经历生生世世,尽我的聪明辩才,也不能把六结的名次,颠倒改换”。佛说:“对的。六个结确实不同,但是你要回想,六结的本因,都是由一条巾所造成的。若把它的名目杂乱倒置,当然是不可以的。那么你的六根根性,也是一样的道理,本来是相同的,可以互用,但因有了六结,变成六用,不能互用而成异用了。”

 

佛告阿难:汝必嫌此六结不成,愿乐一成,复云何得?阿难言:此结若存,是非锋起。于中自生,此结非彼,彼结非此。如来今日,若总解除,结若不生,则无彼此。尙不名一,六云何成?

 

佛对阿难说:“你现在一定不喜欢这六个结,希望它成为一巾,但怎样才能恢复一的本体呢?”阿难说:“是的,我是愿意解除这六个结。因六结如果存在的话,则是非蜂起,互相起了斗争。为什么会斗争呢?就是因为有了彼此,有了一和六。这结不是那结,那结不是这结,遂生种种的分别执着。世尊!今日如果能把六结总的解除,就没有彼此,没有一和六。连一结都没有,六结又怎能存在呢?”

 

佛言:六解一亡,亦复如是。由汝无始心性狂乱,知见妄发,发妄不息,劳见发尘;如劳目睛,则有狂华,于湛精明,无因乱起。一切世间,山河大地,生死涅磐,皆即狂劳,颠倒华相。

 

佛说:你说得不错,因有六,才有一,如果没有六,根本一也不存在。心是清净本心,性是妙真如性。前面说:“一念不觉生三细,境界为缘长六粗”。三细即:一业相;二能见相;三境界相。有了这三种极微细的相分,就扰乱你的清净真心使它不得安宁。有了三细之境界相为缘,就生出六粗相:一智相;二相续相;三执取相;四计名字相;五起业相;六业系苦相。

“知见妄发”,这是第一个结,智相。即世智辩聪,以为自己聪明,什么都知道,就发生种种妄知妄见。“发妄不息”,这是第二个结,相续相。既有妄见,就生妄执,妄执身外实有,妄上加妄,念念相续不停。“劳见发尘”,这是第三结和第四结,劳虑转深,就生执取相,和计名字相。妄见我及我所,就发现有世间相、众生相。由颠倒妄想,起惑造业,随有起业相,这是第五结。造业受苦,这是业系苦相,即第六结。这六个结就把你的妙明真心,结得实实地,不得摆脱。

犹如把眼睛直视虚空,直视太久就发生疲劳,看见虚空中有狂华乱飞。在你湛澄精明的如来藏性里,因一念无明妄动,就无端端而乱生出种种妄见。三细六粗,能见所见等等,有如狂华乱舞一样。其实一切世间所有,尽虚空遍法界,山河大地,房廊屋舍,甚至连生死涅槃,都像用眼直视虚空,直视太久,发生劳相,狂妄乱成之颠倒华相一样。

 

阿难言:此劳同结,云何解除?如来以手,将所结巾,偏挚其左,问阿难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复以手,偏牵右边,又问阿难:如是解不?不也,世尊!佛告阿难:吾今以手,左右各牵,竟不能解,汝设方便,云何解成?阿难白佛言:世尊!当于结心,解即分散。

 

阿难言:“这个瞪发劳相和六结,怎样才能解除呢?”如来用手将所结华巾,牵到左边,问阿难:“这样可以解吗?”阿难答:“不可以。”佛又用手将华巾拉向右边,问阿难:“这样可以解吗?”阿难答:“不可以的,世尊。”佛对阿难说:“我现在向左右边拉,都不能解结。你可试想办法,怎样才能解开?”阿难对佛说:“当从结心先解,结便可以分散。”

 

佛告阿难:如是!如是!若欲除结,当于结心。阿难!我说佛法,从因缘生,非取世间和合粗相。如来发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随所缘出。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头数;现前种种,松直棘曲,鹄(hú)白乌玄,皆了元由。是故阿难!随汝心中,选择六根,根结若除,尘相自灭,诸妄销亡,不真何待?

 

佛告阿难:“你说得对,如果要解结,一定要从结心先下手。”佛继续说:“阿难!我所说的佛法,从因缘生,但不是取世间的和合粗相因缘,而是说微细的因缘,不从外境,是要回光返照,反求诸己。我明白,凡是世间六凡的染法,和出世的四圣净法,实在是离不开因缘的。”

佛说,诸法因缘生。世间和合而生的粗相,不外乎胎卵湿化四众,四缘和合而生识,三缘和合而生人,二缘和合而生物等。如来今说因缘,是拣选圆根一门,深入发明大事之因缘者也。然今日如来发明世出世法各各知其本因,皆随所缘出。比如发明世间六凡以善恶不动业为因,以趣生时所见憎爱二境为缘;发明出世四圣以多闻法界等流法雨为因,即是多生积熏诸乘教理为因所缘,善知识开导为缘;如以念佛为因,必感弥陀亲垂接引为缘;如世人有怕生死怕造孽要受戒,前一念为因,就有三衣一钵、遇善知识说戒为缘。等等。

因此佛说“不但十法界的总相,就是远至恒河沙世界外,就算空中落下一滴滴的雨点,也能知道它有多少滴;近在眼前的动植物,松树为什么是直的,荆棘为什么会曲的,鹄为何一生出就是白的,乌鸦为何是黑的,我都知道它们的根由。所以阿难,你要随自己心意,在这六根中,选择一根最圆通的,最契合的来修。如果一根之结解除的话,那么六粗三细的尘相,一切妄想生灭心,分别识心都会自然消灭。一真一切真,无妄可对,怎么不能恢复自己的真心呢?”

 

吾今问汝,此劫波罗巾,六结现前,同时结萦,得同除不?不也,世尊!是结本以次第绾生,今日当须次第而解。六结同体,结不同时,则结解时,云何同除?佛言:六根解除,亦复如是。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圆明,成法解脱。解脱法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萨,从三摩地,得无生忍。

 

“阿难!,我再问你,这条华巾已打了六个结,是否可以同时解开呢?”阿难答:“不可以的,因这些结本来是次第打成,现在还要按照次第来解开。虽然六结是同体,但打的时候不是同时,所以解的时候,也是不能同时解开的。”佛说:“解开六根之结亦是一样,不能同时,要逐一来解。先解第一结,分别我执,离开尘相,再解二结和三结,俱生我执,除尽根结,既能尘消根尽,就得人空之理,便能超出分段生死。既得人空,还要得法空,才能得空性圆明。故须解去分别法执,再解除俱生法执。分别和俱生法执都解除,才能得空性圆明,亦就是得到法解脱。既解法执,不为法缚,还要再回光返照,俱空之境都不生,即解除最后一结,就能得生灭既灭,寂灭现前。这就是菩萨,从三摩地正定中,得入无生法忍的境界。”

什么是无生法忍?真智安住于实相理体而不动,叫无生法忍。我们的佛性根本是不生不灭的。没有生哪有死?忍是安住不动,就是定力。最大的苦,他也不觉得苦了。无生法忍要有力量才能证到。尽管在六道走,也是无生,不是坐在界外净土才是无生。我们现在说,一念断处,能起了了分明的大功用是我们的佛性。你认可它,不动摇,叫无生法。更进一步,这无生法也不可得。才叫无生法忍,就是成道了。

 

(启请圆通章)前面偈颂云:“解结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选择圆通,入流成正觉”。我们由此得知,圆通根本是诸佛所证。如何证得?因而有此启请。

 

阿难及诸大众,蒙佛开示,慧觉圆通,得无疑惑。一时合掌,顶礼双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无碍。虽复悟知一六亡义,然犹未达圆通本根。世尊!我辈飘零,积劫孤露,何心何虑,预佛天伦,如失乳儿,忽遇慈母。若复因此,际会道成,所得密言,还同本悟,则与未闻,无有差别。惟垂大悲,惠我秘严,成就如来,最后开示。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退藏密机,冀佛冥授。

 

阿难和在会大众,得到佛的明白开示,大家都得到智慧圆满,大开圆通,对于从根解结的道理,也都完全明白,没有疑惑了。于是,同时合掌,顶礼佛之双足,对佛说:“我们今日,身和心都得到舒畅,快乐而无挂碍。虽然明白六解一亡的道理,但还未了达圆通的本根,故不知怎样选择。世尊!我辈有学声闻,在生死苦海中,飘流无定,脱不出轮回;所以很多劫来都如孤儿一样,无人照顾,露宿路边,我不敢说跟佛有天伦之分,就如失乳的孤儿,忽然遇到慈母,再得沾法乳,使慧命可以延存。如果能藉此机会,再能依教奉行,道业自然可以成就。如果只是听佛的微妙密法,而不去躬行实践,反认为自己本来可以开悟,那就不但徒闻无功,亦和未闻之前,没有什么差别了。希望再发慈悲,赐给我秘严佛法,完成如来给我们最后的开示。”说完后再五体投地,顶礼佛足,然后退回自己的座位,心里祈求佛能于冥冥中授以心传心的密法。

 

尔时世尊,普告众中诸大菩萨,及诸漏尽大阿罗汉:汝等菩萨,及阿罗汉,生我法中,得成无学。吾今问汝,最初发心,悟十八界,谁为圆通?从何方便,入三摩地?

 

这时佛对会中诸大菩萨及诸无漏大阿罗汉说:“你们各位菩萨及大阿罗汉,生我法中,从佛口生,从法化生,即在我佛法中,已经证得无学之位。我现在问你们最初发心,依因地修心而悟十八界本来虚妄。究竟以哪一个法门,最为圆通?从哪一法门下手最为方便,最易证入三昧正定?”

 

(六尘章)上面佛问各位圣人,悟十八界,不说七大(十八加七为二十五),其实已经包括七大,将七大摄入六根六尘六识了。这一章先讲六尘:六位圣人先陈述从六尘界悟入的成道因缘。预通之初,憍陈那等以声尘悟入,为二十五圣之先声,为什么这样安排呢?一者因为我们这个世间的人机合以音声为佛事。二者,如来初转法轮时,是先度脱憍陈那等五比丘的,也以闻声最先悟故。三者耳根圆通,合此方机而闻非自然生,因声有名字故。是故声尘居首,耳根居终,令阿难自多闻之法尘而取耳中之闻性,为入华屋之门。我们修行人亦应当以此方法为修学之垂范。然而,请读者注意,这里二十四位圣人所述圆通,实是方便圆通,不是究竟圆通,待最后观世音菩萨之耳根圆通才是究竟圆通。

 

(1)声尘悟入

 

憍陈那五比丘,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在鹿苑及于鸡园,观见如来最初成道,于佛音声,悟明四谛。佛问比丘,我初称解,如来印我,名阿诺多。妙音密圆,我于音声,得阿罗汉。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音声为上。

 

憍陈那,姓云火器,先世为事火外道。译为“最初解”,因为他是最初开悟的人。憍陈那是摩耶夫人的兄弟。佛出家时,他的父王命三人、母亲摩耶夫人命二人随侍,这五个人后来弃佛入鹿苑鸡园中,各修异道。佛初成道为佛宝,先为他们说四谛法为法宝,度五比丘为僧宝。这是三宝之始。

“鸡园”:据说因野火烧林,当时有很多雉鸡,以羽翅渍水而扑灭野火故得名,该地方又有灵气,故修道者多喜居之。佛三转四谛而说:“此是苦,逼迫性;此是集,招感性;此是灭,可证性;此是道,可修性。”这是第一转。“此是苦,汝应知;此是集,汝应断;此是灭,汝应证;此是道,汝应修。”这是第二转。“此是苦,我已知;此是集,我已断;此是灭,我已证;此是道,我已修。”这是第三转。苦是苦果,集是集因,以无无始积集业行故,因业因而招苦果,是世问因果。灭是寂灭,谓灭前苦集而证涅槃,道是五根五力等三十七品助道法,修此为因得涅槃果故,是出世因果。谛者实义,四义皆实,故名四谛。

我们看经文。憍陈那五比丘,即从座位起立,顶礼佛足对佛说:“我等在鹿苑和鸡园修道时,观见如来最初在菩提树下,夜睹明星而悟道,就到鹿苑来教化我们五位比丘。我们是听佛的音声,对我们说:三转四谛法门,而明白开悟的。”当时佛问我们比丘了解没有?我们都答:已完全了解。所以佛就印证我们,叫做阿若多,即最初解。音声之相虽妄,但其性则真。音声之体虽无形无相,但其音则微妙而周遍法界,所以我以声音为本修因,得证阿罗汉果。佛问哪个法门最为圆通?照我们所证的,以声尘为最上。

 

  • 色尘悟入

 

优波尼沙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亦观佛最初成道。观不净相,生大厌离,悟诸色性,以从不净,白骨微尘,归于虚空,空色无二,成无学道。如来印我,名尼沙陀,尘色既尽,妙色密圆。我从色相,得阿罗汉。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色因为上。

 

优波尼沙陀,此云“尘性空”或“色性空”。亦云近少。近少即极微,以尘微细近于空故。优波尼沙陀贪心很重,佛说观法,以对治其贪欲。观身受心法: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观相有九对治想:一肿胀想;二青瘀想;三坏想;四血涂想;五脓烂想;六虫啖想;七分散想;八白骨想;九烧想。人身是由四大和合而成。当人快死的时候,四大解体,非常痛苦。四大解体,有一定的先后次序:首先地大融为水大,其次,水大融为火大,火大融为风大,最后风大消失,融入“空大”。当风大分散时,人只有出气没有入气。向外呼出长息三次,第一次出气距离约有一肘远,第二次约二肘远,最后一次约四肘远,这时外气才断尽而融入“空大”。

优波尼沙陀,即从座位起,顶礼佛足,对佛说:“我也是看见佛最初成道,但我的烦恼障很重,贪欲心尤强,所以佛教我修不净观,观身不净,我观这个色身,从种子父精母血已经是不清净,死后更加可怕。故此,我就生起厌离之心。觉悟到一切色性,生时虽是美丽可爱,但死后非常可怕。如果再将白骨烧了,化为微尘,还归于空,岂不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空和色是无二无别,因此,得到无学阿罗汉的果位。佛印证我名尼沙陀,(译作“色性空”)。我的虚妄色尘既然消尽,自性的妙色便现前。自性的妙色虽是微密难知,但它是圆融而周遍法界的。我是从观想色相,而证得阿罗汉果。佛问哪一根最圆通,如我所证,则以色因为最上”。

 

  • 香尘悟入

 

香严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闻如来,教我谛观诸有为相。我时辞佛,宴晦清斋。见诸比丘,烧沉水香,香气寂然,来入鼻中。我观此气,非木非空,非烟非水,去无所着,来无所从。由是意销,发明无漏。如来印我,得香严号,尘气俟灭,妙香密严。我从香严,得阿罗汉。佛问圆通?如我所证,香严为上。

 

沉水香,即斫香树,倒地日久,树皮朽蚀,但树心坚实,置水不沉,若燃烧少许,香气四溢,遍数百里。

香光庄严童子,他是童贞入道,童贞出家,虽已证道,但依然叫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对佛说:“自从如来教我审谛观察一切有为相之法。那时,我就辞别如来,住在一间清净静室里韬光养晦来自修。后来看见众比丘,燃烧沉水香。香气本来是寂然不动的,但居然来到我鼻里,我就静静地观察它的来源。当然不是从木来。如果从木,应该不必燃烧才有香。也不是从空来,空是永恒的,但香气不常有。也不是从烟来,因我的鼻并没有蒙烟。更不是从火来,因世间的火哪里有香气。既然来无所从,去无所着,当体即空!因此我的身和意都消亡,根和尘亦消灭,就成就无漏果位。如来印证我,得香光庄严名号。我的虚妄香尘既然即刻消灭,自性的妙香便现前。它虽是微密难知,但是圆融而周遍法界。所以我是从观想香气,而证得阿罗汉果。佛问圆通,照我所证,是以香严为最上”。

 

  • 味尘悟入

 

药王药上,二法王子,并在会中五百梵天,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无始劫为世良医,口中尝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数凡有十万八千;如是悉知苦酢咸淡,甘辛等味,并诸和合,俱生变异,是冷是热,有毒无毒,悉能徧知。承事如来,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离身心。分别味因,从是开悟。蒙佛如来,印我昆季,药王药上二菩萨名。今于会中为法王子,因味觉明,位登菩萨。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味因为上。

 

药王药上,二法王子,能绍隆佛种,堪承法王家业,故称法王子。过去久远劫前,当琉璃光佛在世的时候,他的名字是星宿光,他的弟弟叫电光明。两兄弟一同在佛前发愿,要世世为良医,能医治众生身心两病。他俩和同来的眷属五百梵天,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对佛说:‘我们从无数劫以来,常在世上做良医。口中时常遍尝这娑婆世界种种药性,它们的种类虽然多达十万八千种,但都不出草、木、金、石这四类。所以都知道它们的药性,哪一种是苦的、酸的、咸的、甘的。哪些可以和合在一起,配为药丸,配为药方来治病。哪些是俱生的,如甘草生来是甘的,黄连生来是苦的。哪里是变异的,要经过煎或煮,或泡,或灸,才有功效。哪些是冷性,可以治热病;哪些是熟性,可以治寒病;哪些有毒,哪些无毒,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自从跟随如来学佛法之后,更知道药性之味。”

“非空非有”:即需用舌尝,才知道有味,所以不是空。非有,味性实在无体性,所以不是有。“非即身心”:身指舌根,心指舌识。没有药的时候,舌和识是没有味的,所以不是身心。“非离身心”:离开舌和识,又不知药味,所以又不是离开身心。再详细观察,味尘之因,既无一定的体性,又无所从来,都是虚妄名相。不过,它的相虽然虚妄,但它的性又是真,因此就明白味尘,本来亦是属于如来藏,妙真如性。承蒙如来印证我们兄弟二人,为药王药上二菩萨名。现在这个大会中为法王子。因观味尘而悟本觉妙明之真性,故登上菩萨果位。佛问哪一根最圆通,照我所证,味因为最上。

 

  • 触尘悟入

 

跋陀婆罗,并其同伴十六开士,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等先于威音王佛,闻法出家。于欲僧时,随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尘,亦不洗体,中间安然,得无所有。宿习无忘,乃至今时,从佛出家,今得无学。彼佛名我跋陀婆罗,妙触宣明,成佛子住。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触因为上。

 

跋陀婆罗,此云贤守,亦云贤护。谓自守贤德,亦守护众生。他本来生性最贡高傲慢,和他同时有位常不轻菩萨,则专修敬人法门,遇人使叩头说:“我不敢轻视汝等,汝等皆堪作佛”。跋陀婆罗骂他下流坯,为何这样贱要向人叩头。但常不轻菩萨不管,依然逢人便叩头。跋陀便会合一班人来踢打他,跋陀终于堕地狱,经过很长时间才恢复人身。当时常不轻菩萨,后来即是释迦佛。会同一班人来骂常不轻菩萨者,即跋陀和他的同伴十六开士(即菩萨别名)。

跋陀婆罗和他的同伴从座起立,顶礼佛足,向佛说:“我等最先是跟从威音王佛出家学佛法。当时律仪是僧人每半月沐浴一次,我也随例入浴室沐浴。正在用水洗身时,忽然觉有冷暖湿滑之触。因此,就推究此水,是因洗尘有触?还是因洗体有触?如果是因洗尘,但尘是无知,怎会有触?如果因洗体,体是四大假合,亦属无情,哪会有触?忽然觉悟水因,既不是洗尘也不是洗体,根和尘都消灭,能触与所触都忘掉,中间能分别之识心,亦就安然没有存在的地方。这是我过去世的宿习种子,藏在八识田中,历劫以来并没有忘记。故虽然中间因骂常不轻菩萨而致千劫堕无间地狱,但还能不忘宿习,守护善根,直到现在才能跟佛再出家,修成无学的果位。佛为我取名字叫做跋陀婆罗,即坚守的意思。妄触既然消除,妙触就现前,既然不是有又不是空,只是如来藏性,随心现量,循业发现而已,因此得成佛子位,即菩萨位,是佛真子了。佛现在问哪一法门最圆通,照我所证的认为触尘最上”。

 

  • 法尘悟入

 

摩诃迦叶,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于往劫,于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我等亲近,闻法修学。佛灭度后,供养舍利,然灯续明,以紫光金,涂佛形像。自尔已来,世世生生,身常圆满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属,同时发心。我观世间,六尘变坏,唯以空寂修与灭尽,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犹如弹指。我以空法,成阿罗汉。世尊说我头陀为最,妙法开明,销灭诸漏。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法因为上。

 

  摩诃是大,迦叶是姓,译作“大龟氏”,因彼先祖见乌龟背图,故以为姓。又译“大饮光”,因尊者身光炽盛,能映蔽其他的光故。本名华钵罗,是树名,父母无子,后祷此树而生,故以为名。摩诃迦叶现在还在摩竭陀国鸡足山中入定,等待弥勒下生为佛。紫金光比丘尼是他的妻子,为佛装金而得紫金光。两人一同从座位起立,顶礼佛足。

摩诃迦叶尊者说:“我于过去劫中,在这娑婆世界,当时有佛,名日月灯明佛。日能照昼,月能照夜,灯能尽夜俱照,不着空有。我就天天亲近他,跟随他学佛法。佛灭度后,感佛深恩,我又供养他的舍利,并点灯使它日夜继续光明;又用紫金光来涂佛形象。当时又有毗婆尸佛,日久失修,金箔金坏,有一贫女见状感伤,就发愿重修佛像。可惜身无分文,便到处乞钱,凑足金费,即请金匠来为佛铺金。我那时是个金匠,感她诚恳,故和她合作,把佛身铺好金箔,并重修庙供养。因大家志同道合,故发誓生生世世结为夫妇。又因修佛像功德,故生生世世,相貌非常圆满,身体常有紫金光聚集一样。当时发心和我一同学佛修道之贫女,现成为紫金光比丘尼,是我多生积来的眷属。我观察世间的六尘。念念变迁,时时坏灭,没有本性,只是空寂。因此就修灭尽定,不起分别心,而能空法尘;连那半分染法的末那识,亦能灭尽,只存下半分净法的末那识,来维持这个定。因入了这个灭尽定,故身心都觉得很自在,又能度过百千劫,好像一弹指间一样快。我用空观的方法,灭尽法尘,得证阿罗汉果。世尊说我是头陀第一。(头陀意抖擞,能抖擞法尘至干干净净。)妄法既消除,微妙法性就现前,故能明了本有如来藏心,而灭尽虚妄诸漏。现在佛问哪一种法门最圆通,如我所亲证,则认为用法尘为本修因,最为圆通第一。”

我们讲一讲什么是舍利子。舍利子也叫灵骨,是一个人往生、经过火葬后所留下的结晶体。它的形状千变万化,有圆形、椭圆形,有成莲花形,有的成佛或菩萨状;它的颜色有白、黑、绿、红的,也有各种颜色;舍利子有的像珍珠、有的像玛瑙、水晶;有的透明,有的光明照人,就像钻石一般。一般来说,人只要连续十六年以上不泄精,就可能有舍利子。修行有成就的高僧及在家信徒,往生后也都能得到舍利。

文中说“我观世间,六尘变坏”。有僧人问沩山灵佑禅师的法嗣大随禅师:“大千坏时,法身坏不坏?”大随法师说:“法身也坏。”此语疑煞天下人。但投子青禅师闻之,便装香作礼,称大随乃古佛出世。法身真如妙体乃不生不灭,不来不去,不动不摇,不变不易,亘古常青之妙体,如何随大千世间坏时而毁灭?此语与佛所说大相径庭,莫非错下名言,淆惑世人,要落金刚地狱么?但如真错了,投子青是大禅德,为什么要装香作礼,赞他是古佛再世呢?原来所谓世间者,不论什么事物,都是我们广大众生的佛性——法身——所变化显现,离开法身,什么也没有。《法华经》说:“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就是说世间的一切事物无一不是依法身显现而建立的。以“是法”就是不论什么事物,而“法位”就是一真法界,也就是说世间相就是法身,法身就是世间相。我们知道,理以事显,事以理成,理和事是分不开的。理事既无可分,故经云:“性相不二、心境一体。”既然心——法身常住不坏,那么世间相也就自然常住了。
从世间相的表面上看,似乎是沧海桑田,瞬息万变不久长的,但事物的本体实无坏灭,不过在这边坏了,到那边又生了,搬了一个场而已。事物之所以不变迁,不消灭,究其实际,就在显现、建立这些事物的根本,即法身,是法尔不生不灭,亘古常存的。今僧问:“大千坏时法身也坏了吗?”大千若真个坏了,法身岂不也坏了吗?问话之僧因不明物我不二之理而有此问。大随乃大手笔宗师,不和你说长道短,大谈佛理,只顺其语脉上下搭,叫你知痛觉痒,于心念不行处,蓦然回首,瞥见本性。

 

(五根章)本章大意,进一步陈五根性见觉明,实无优劣,门门方便,皆得入三摩地也。

 

  • 眼根悟入

 

阿那律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乐睡眠,如来诃我,为畜生类。我闻佛诃,啼泣自责,七日不眠,失其双目。世尊示我,乐见照明金刚三昧。我不因眼,观见十方,精真洞然,如观掌果。如来印我,成阿罗汉。佛问圆通?如我所证,旋见循元,斯为第一。

 

阿那律陀,此云无贫,是佛堂弟,白饭王之子。因过去劫曾供养辟支佛,故得九十一劫不受贫穷果报。

阿那律陀,即从座位起立,顶礼佛足向佛说:“当我初出家时,每次听佛说法,就打起瞌睡来,佛就诃责我说:咄咄何为睡,螺蛳蚌蛤类,一睡一千年,不闻佛名字。我听后便痛哭自责,怪自己业障深重,不长进,有负佛恩。因此便发奋,七日七夜不敢睡眠,终至双目失明。世尊就可怜我,遂教我修乐见照明金刚三昧法,这法是不要看外尘,外尘是出流,出流便会循流轮转;不如扭转眼根来看本有的心光,观照能见之自性。如是观之又观,照之又照,便发现自己的自性,是不动不坏,突然间就开了金刚正眼,由是就证得天眼,不必依靠眼根,只靠自性的见精,就能看见十方世界,犹如看掌上之庵摩罗果,一样清楚。还得到佛的印证,说我得成阿罗汉果位。佛问哪一法门最圆通,循元明之真见,脱离根尘之黏缚,最为第一”。

贪睡是五盖之一,即:财、色、名、食、睡。见性以后的修行主要是除习气,所谓习气主要是五盖,五种遮盖自性光明的乌云。

财,就是要发财,要钞票,贪得无厌。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色,就是一切色相,不仅是男女之色,其他一切饮食起居,乃至声色犬马之好、穿着打扮等等,都包括在内了。名,就是喜好名誉。人家拍你的马屁,给你说好听顺耳的话,你心里就美滋滋的,高兴欢喜,哈哈而笑。如若指出你某种缺点过错,说你某些做法不对,说法不妥,影响不好等等,你就不乐意了,就坐不住了,就光火、发脾气。有很多已成名的人,还是这个样子。更有沽名钓誉,假作伪善的恶劣行为,这都是习气。食,就是饮食。嘴巴馋,贪求美味佳肴。猪、牛、羊肉吃够了,还要吃海鲜;家禽味吃腻了,还要吃野味。为了满足自己的口味食欲,不惜杀生害命,造业受报。

睡,就是睡眠,其实这是昏迷。一个人如果每天睡眠八小时,一天时间就睡去了三分之一。有人还午睡,又睡去了两小时,合起来是十小时。若一个人能活一百岁,四、五十年就被睡过去了。所以说,睡眠也是一道障碍。但我们做功夫的人,要想除去睡眠这个障碍,是不能蛮干硬来的。如果你功夫还没到,定功还不深邃,若不睡眠,身体就会吃不消、支持不住的。我们做功夫,要随着定功的增长,于无形之中将睡眠逐渐抵消,这叫做此长彼消。随着定功的增长,精神逐渐充足,睡眠自然就减少了。慢慢地,定功越来越深,睡眠则会越来越少,乃至睡着的时候也是入定。

我们举一个例子:禅宗四祖道信禅师度懒融禅师。懒融禅师是练“不倒单”的,夜里在石凳上打座,不睡眠。而道信禅师是睡觉的。天亮后,懒融对道信禅师说:“昨夜你睡得很好,呼呼酣声大震,吵得我坐也坐不稳。”道信禅师说:“你还说我睡得好呢,我一夜都没睡着。”“啊!你打妄语。酣声那么大,呼呼响,怎么说没睡着呢?”“假如我睡着了,我怎么会听到你身上有两个跳蚤打架呢?其中一个跌在地上,大腿都断了,喊‘痛呀!痛呀!’吵得我睡不成觉。”懒融禅师说:“哪里有这种事!我坐在这里一点都没听到,你睡得呼呼响还听到了?”“不信你看嘛!”果然,懒融禅师在石凳下面捡起一只跳蚤,大腿也果真是断的。你们看,一个是坐着不睡,一个是躺在那里呼呼大睡。可是,睡着的竟听到了跳蚤打架,跳蚤大腿跌断,跳蚤喊痛,而没睡觉的却什么也没听到。所以定功和睡眠并不在外相上。有些人执着在外相上,通夜打坐,不睡觉,不倒单。实际上,他并不是没睡觉,他坐着睡,还是睡着了。有的人功夫很好,虽然睡在那儿,外相上是睡眠,但是深入禅定了,了了分明,清楚得很,连跳蚤打架都能听得见。真功夫并不是在外相上好看,而在于心地上是否清净。

 

  • 鼻根悟入

 

周利槃特伽,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阙诵持,无多闻性,闻法出家,忆持如来一句伽陀,于一百日,得前遗后,得后遗前。佛悯我愚,教我安居,调出人息。我时观息,微细穷尽,生住异灭,诸行刹那。其心豁然,得大无碍,乃至漏尽,成阿罗汉。住佛座下,印成无学。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反息循空,斯为第一。

 

周利,译作“道生”。槃特迦,译作“继道”。西域风俗,女人要生产,当回母家。其母第一次要生产时,争速回家,但行至半路,就在道旁生子,故名道生。第二次要分娩,本应早归,但又仓促不及,又在道旁生子,他是跟着哥哥,在道旁生,故名继道。

周利槃特伽,即从座起,向佛作礼后说:我的记忆力不好,故没有博学多闻。当我最初遇佛,听佛说法,就跟佛出家。佛制出家,一定要先学四句伽陀(即这四句偈语:身语意业不作恶,莫恼世间诸有请,正念观知欲境空,无益之苦当远离。)我念诵如来所教的这首偈,在一百天内记得前三字,又遗忘后四字。记得前四字,而忘记后三字。再由五百罗汉轮流教我,亦不能成诵。我哥道生看见我这样愚蠢,说我出家亦无用,要我还俗。我想还俗亦无意思,不如死了更好,就拿绳子到后园树下寻短见。这时佛化身树神问我做什么?我说自己太愚蠢,不想活,只想死。树神说:“你之愚蠢是有因缘的,你不忏悔,反想死,死后不但更蠢,还要堕落受痛苦的”。我问是什么因缘?树神答:“过去世在迦叶佛的时候,你曾为三藏法师,有五百弟子跪在你面前求法,你都不肯说,因吝法故得愚蠢之报,今生什么都忘记了。现在要痛责自己,悔改前非,怎可自残?”说后又现佛身,指着园子一扫帚问我:“这是什么?”我答:“扫帚。”佛就说:“这二字你不会忘记吧!”我答:“不会的。”佛说:“那就日夜念扫帚吧!”我就一心依教奉行。过了数月,佛又教我改念除垢,我心里想:“我日夜不停地用一把无相扫帚,扫来扫去,原来就是扫尽我吝法的尘垢!”我心里有点明白了。

周利槃特伽说:“佛怜悯我的愚蠢,便教我再修简单的数息来调摄身心。一呼一吸叫一息。数息从一至十,再十至一。我就慢慢地观察出入息,到最微细的时候,还有生、住、异、灭不同之相。气初起叫生,气不断叫住,气渐微叫异,气已断叫灭。这四种相,在一刹那间,还是迁流不住。我既然能穷尽鼻息,觉得诸行都在刹那间,而刹那又无实体,只在一念,念性又是空的,就豁然开悟,贯通诸法,得成大无碍及漏尽通,而成阿罗汉。我常在佛座下听法,佛亦印证我已得无学位。佛现在问圆通,如我所证,调出入息,鼻根不攀外尘,只是循气息的生灭空理,就能背尘合觉,以鼻根为本修因最为第一”。

有些人做功夫时,偶尔得了一点定境,例如:色身长大、飞空,呼吸中断,进入胎息状态,或是发了某种神通,便认为已经证道成圣了。其实这仅是禅定中显现的一些幻境,离证道还远在。在禅定中任何境界都不能着,一着便停滞不前,尤其是发了某些神通,更不能沾沾自喜,以为有得;一有得意,非但不能证道,入魔大有份在!《楞严经》说的五十种阴魔,就是说这种虚幻过程,是障道的阴魔,修道人千万不能着,以免误入歧途而堕魔道。

 

  • 舌根悟入

 

憍梵钵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业,于过去劫,轻弄沙门,世世生生,有牛司病。如来示我,一味清净心地法门。我得灭心,入三摩地,观味之知,非体非物,应念得超世间诸漏。内脱身心,外遗世界,远离三有,如鸟出笼,离垢销尘,法眼清净,成阿罗汉。如来亲印,登无学道。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还味旋知,斯为第一。

 

憍梵钵提,意为牛司。牛食后,时常虚嚼,口则磨来磨去,这叫牛司。他从座起顶礼佛足,对佛说:“我于过去劫,常犯口业,时常嘲笑出家人。有一次我为沙弥时,看见一位老比丘,牙齿已脱掉,吃东西很慢。我就笑他好像牛吃草一样。老比丘说:我已证果,这样说即是毁谤圣人,是犯口业的,赶快忏悔吧!我虽即刻忏悔,但生生世世,还要受牛司之果报。”

“佛就教我修一味清净法门,即没有分别甜苦之味,亦即是修无分别定。本元心地,一味清净,灭除攀缘识心而入正定。我又观察尝味之知性,不生于舌根自体,因为若是无外物,舌不成味;又不生于甜淡等物,因若无舌去尝试,又怎会知味?因此在一念之间就能脱根离尘,超出世间的欲漏、有漏、无明漏等。内则好像脱离身心,外则好像遗忘世界,远离三界之缠缚,犹如小鸟出笼一样,自由自在,扫除一切粗细尘垢,即想相识情尘垢,遂得清净法眼,成就阿罗汉果。如来亲自印证我,登大乘无学之道,现在佛问哪一法门最圆通,照我所证,返转舌之知性,不被味尘所胶着,回光返照自性,不起分别识心,最为第一”。

 

  • 身根悟入

 

毕陵伽婆磋,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发心,从佛入道,数闻如来,说诸世间不可乐事。乞食城中,心思法门,不觉路中毒刺伤足,举身疼痛。我念有知,知此深痛,虽觉觉痛,觉清净心,无痛痛觉。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宁有双觉?摄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诸漏虚尽,成阿罗汉。得亲印记,发明无学。佛问圆通?如我所证,纯觉遗身,斯为第一。

 

毕陵伽婆蹉,意为“除习”,于过去五百世常为婆罗门种,性情骄慢。每逢过河,必叫“河神小婢,快快断流,让我过河。”因他已证阿罗汉果,故河神不得不听命。便太多次了,河神亦不高兴,便将经过向佛诉说。佛就叫他向河神道歉,他合掌对河神说:“小婢勿怪。”在会大众,都笑起来。佛便解说:“这是他的余习。因过去劫前,河神曾为他的婢女,叫惯了故今尚存这种习气。”

毕陵伽婆蹉,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向佛说:“当我初次发心,跟随佛出家修道,我常听如来说:世间诸事,都是苦、空、无常,没有真乐的。有一天,入城乞食的时候,心中正在思想苦谛的法门,不知不觉中,一脚便踩中一根毒刺,当下就肿痛起来,牵连到全身都觉得疼痛。我想:这个痛亦是苦谛,但我身中能知道痛的又是谁呢?能觉知痛的可能是妄知妄觉吧!因我本来清净寂然的觉性,实在没有觉到痛,亦不会有痛觉的。我又再继续思惟,一人一身,只有一觉,为何现在我身有知痛之觉,及清净觉心之觉,难道我一身有二个知觉?因此我就收摄我的知痛妄念,而随顺无痛之真觉。不多久,感到身心忽空,就明白身是疼痛之身根,心是觉痛的身识。疑团打破,妄除真存。故在二十一天中,灭尽诸漏,永离虚妄,成阿罗汉果。得到如来亲自印证我,已明白无学之道。现在佛问圆通,照我所证,忘掉识身妄心,纯一观注本觉真心,最为第一”。

例如我们在睡梦当中被人打,或者头被杀了,但一醒之后,自己却没有被打,也没有被杀,头还是好好的。你耳朵被打聋了,其实这耳聋是个虚幻的假象,就如同在梦中被打被杀一样不可得,所以你不要着梦境,赶快空啊!赶快醒悟啊!醒之后什么都没有了!如关公被吕蒙杀头之后,痛得大叫大喊:“还我头来、还我头来。”智者大师得知后就去度他,大师盘腿而坐挡住关公的去路,关公一看心想:这个和尚胆子真大,竟敢挡我的去路,给他点厉害看看。于是,呼——刮起一阵狂风,飞砂走石迎面打来,但是智者大师纹丝不动。关公心想:狂风飞砂你不怕,那我搬座大山来吓吓你。于是,一座大山铺天盖地压过来,智者大师还是纹丝不动。这下关公佩服了:这和尚是真功夫啊!赶快上前顶礼。智者大师就给关公说法:“你在这里喊还我头来、还我头来。你被人砍一个头,就要人家还你,你一生砍杀了多少人头?你能还给人家吗?再说你头虽没了,但是你一点也不缺少啊!为什么?因为你只不过丢失这虚幻的色身,但是你的灵知、真心一点也不缺少。”我们讲以空寂为体,莫认色身为体;虚空才是我真正的身体,躯壳不是真体,只是作为房子而已。以灵知为心,莫认妄想妄念为心,妄念、妄想不是真实的,是对境着相攀缘的东西。灵知之性,就是知冷知热知痛知痒的知觉性,是不住相的,这东西无头无尾亦无名无字。过去六祖慧能大师问大众:“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神会出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六祖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更唤作本源佛性,汝向后去把茅盖头,也只成个知解宗徒。”灵知之性是无相的、无有名字的,说似一物即不中,神会给它加个名字上去,早是妄念了。所以,六祖大师打他,问他痛不痛?神会说“亦痛亦不痛”。我们莫认妄念为心,要认灵知之性。智者大师给关公就是说这个法:你觉得头痛,就是妄想心执着,你躯壳已坏掉了,已经没有了,还有什么痛啊?心一空,你就大放光明,佛性朗然,还有什么痛不痛的!关公被智者指点后明悟了,于是发心做佛法的护法神。所以,众生只要梦醒,荐取不生不灭的本性,那就超凡入圣,就不是众生了。

 

  • 意根悟入

 

须菩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心得无碍,自忆受生如恒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众生,证得空性。蒙如来发性觉真空,空性圆明,得阿罗汉。顿入如来宝明空海,同佛知见,印成无学,解脱性空,我为无上。佛问圆通?如我所证,诸相入非,非所非尽,旋法无归,斯为第一。

 

须菩提,译作“空生”,他出世时,家里库藏财宝,同时变空了,所以叫空生。但过七天后,财宝复现,故又叫善现。

须菩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向佛说:“我从久远劫以来,意根清净,心身亦很自在,无障无碍。又有宿命通,没有隔胎之迷,所以从无量生以来,初在母胎,就已经知道四大本空,五蕴非有。出胎以后,因为既知人空,亦就悟入法空,十方世界,森罗万象,无不是空寂。出家以后,又为一切众生,宣说人法二空的真理,亦使众生证得空性。我虽悟人法二空,但还未了达,还有空性存在。蒙如来启发后,才悟空性即如来藏性,觉性才是真空,真空妙性是圆融灵明的,因此就证阿罗汉果,得入真空性海,证得和佛一样的知见。佛之知见是无知而无不知,无见而无不见。佛就印证我已成无学道。我虽然证得空性,但不住于空,不为空所缚,所以得到彻底的解脱,佛称赞我为解空第一。佛现在问哪法门最圆通?照我所亲证的人相法相,尽入于空。能空之智及所空之境,尽行空掉,即人法双空,能所俱泯。旋转虚妄生灭诸法,复归本元觉性,故以空却意根的法门,最为第一”。

《金刚经》说空,就是须菩提当机。从前,须菩提尊者在山洞里静坐。诸天雨花供养,赞叹须菩提善说般若。须菩提说:“我于般若未尝说一字,云何赞叹?”天帝说:“如是。尊者无说,我乃无闻。无说无闻,是真说般若。”可见真正说法是“大音希声”的,顶大的声音是无声之声,是一般人听不到的。

《金刚经》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凡有相显示,都不是真实的,都是虚假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既然都是梦幻泡影不可得,你还执着地追求什么呢?现在世人大都贪得无厌,争权势地位,争名誉财物,无休止地索求,无止境地占有,甚至为达到私人目的,不择手段,干出伤天害理的勾当。其实任你费尽毕生精力,要这要那,争这争那,到头来还不是两手空空而去,一样东西都带不走。反而因造业而受报,在六道轮回中受苦。

讲到了空,何谓空呢?可分为下面五种空。一顽虚空:就是我们平常人所说的有、无之空。东西来了就是有,东西没有了就是空。这个空是相对的空。二断灭空:有些人误会了,以为佛法是消极的,把一切东西都空掉了,都没有了。这是外道和世上某些人的一种狭见。他们认为人活着还是有的,人一死就没有了,只有把色相消灭之后才谓之空。三析法真空:是小乘圣人所修。就是把一切事事物物分析到最后,全没有了,空了。比如,五蕴分析到最后没有了,空了。这是偏空,不能起任何妙用。他们认为色是色,空是空,色和空是两回事。四体法真空:是大乘初门菩萨所修。他们虽然知道色相当体即空,但却不知色相就是自性的显现,把性、相分离了,所以,仍是偏空。五妙有真空:是大乘佛法所主张的。即认为空虽空,但是妙用不无,故曰:有而不有,空而不空,妙有非有,真空非空,谓之妙有真空。

 

(六识章)本章大意显十八界,性识明知心心实相,入三摩地。经文里讲到界,就是界限的意思,因六根加六尘之后生出六种识,根、尘、识一共就是十八界。界等于一片田地,里边有许多田埂,每一个田埂就是条界限。我们的六根对着六尘,以之为界限生出来六识,比如眼根遇色尘生出来的叫眼识,耳根遇声尘生出来的叫耳识。其实根与尘生出来的识本来是第八识,它原本是一精明,本来是一个,不是六个,就如同一片大地,若没有田埂,它就是一片土地,没有界限。现在因为被前面的眼、耳、鼻、舌、身这五根罩牢了,识就被相互隔绝,所以不能互用。前五根对外五尘起分别,就有了差别相和差别心,将彼此互相隔离开,成为界。执着眼根只能见色、鼻根只能嗅味,六根的作用各有其分类和界限。根尘一接触,即因为六种和合而分为六个识。这是我们在见道位讲过的道理。

 

  • 眼识悟入

 

舍利弗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心见清净,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间,种种变化,一见则通,获无障碍。我于路中,逢迦叶波,兄弟相逐,宣说因缘,悟心无际;从佛出家,见觉明圆,得大无畏,成阿罗汉。为佛长子,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佛问圆通?如我所证,心见发光,光极知见,斯为第一。

 

很多人认为,我们做人只是一生,死后就什么也没有了,这是断灭见。其实,我们每个人,在六道轮回不知道有多少次了,“我旷劫来,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不知道多少世了,这才是事实真相。道教的文昌帝君都说,他为士大夫身已经十七世了。帝君曰:“吾十七世为士大夫身,未尝虐民酷吏,救人之难,济人之急,悯人之孤,容人之过,广行阴鸷,上格苍穹,人能如我存心,天必赐汝以福。于是劝人作种种阴功,利物利人,修善修福,拜佛念经。做事循天理,出言顺人心。近报则在自己,远报则在儿孙,百福降临,千祥云集。”这篇阴鸷文讲因果报应十分详尽,确实是救世之宝典。

舍利弗,意鹙子,有大智慧,住胎时已能代母和舅舅辩论,每论必胜,舅知其非常人。舍利弗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对佛说:“我从久远劫以来,心见已得清净,心见即眼识,不染色尘叫清净。心见既已清净,所以经过多生以来的事情,无论世间或出世间,凡圣权实,大小善恶,种种变化,种种事相,一经看见,即能通达了悟,没有障碍不明白处。”

最初舍利弗是跟沙然梵志学外道,后来沙然死了,就无师可事。有一日在路途中,遇见迦叶波兄弟及马胜比丘,大家在谈因缘法。他见马胜比丘,威仪端严,令人敬仰,就问:“你师是谁,授你何法?”马胜答:“我师是佛陀。”“诸法从缘生,诸法从缘灭。我佛大沙门,当作如是说。”又听迦叶波兄弟说因缘深义:“一切诸法本,因缘无生主,若能解此者,则得真实道。”迦叶波兄弟有三:一优楼频螺迦叶,二伽耶迦叶,三那提迦叶。下面讲目犍连时还要讲他们。

舍利弗听后顿然开悟,明白因缘道理,如来藏心,是周遍法界,没有边际的。舍利弗说在途中闻佛弟子说因缘法后,顿然开悟,回去便将经过告诉目犍连。目连亦赞为胜法,便一起率领二百徒众来皈依佛陀。他说:“自从我跟佛出家后,又得佛的慈悲教诲,使我的心见更加圆明,得到大无畏,成就阿罗汉,为佛的首座弟子。我的成就,是听佛亲口说出来的道理,和从佛法中滋养而长成。就好像从佛口生,从法化生一样。现在佛问哪一法门最圆通,照我所证,用心见来谛观一切,心见就发出无碍智光,智光到极点处,就和佛的知见一样,最为第一”。

 

  • 耳识悟入

 

普贤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与曾与恒沙如来,为法王子。十方如来,教其弟子菩萨根者,修普贤行,从我立名。世尊!我用心闻,分别众生所有知见;若于他方恒沙界外,有一众生,心中发明普贤行者,我于尔时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处。纵彼障深未得见我,我与其人暗中摩顶,拥护安慰,令其成就。佛问圆通?我说本因,心闻发明,分别自在,斯为第一。

 

大行普贤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对佛说:“我已经跟从无量无数如来,弘扬佛法,为法王子,十方如来都教导有大乘根器的弟子们,来修我所立之十大愿王:一者礼敬诸佛;二者称赞如来;三者广修供养;四者忏悔业障;五者随喜功德;六者请转法轮;七者请佛住世;八者常随佛学;九者恒顺众生;十者普皆回向。世尊!我用心闻就能分别每个众生,所有的知见,不只这个世界,就是远在他方恒河沙界之外,如有一个众生,心中发起修普贤行者,我就即刻乘六牙白象(“白”表示清净梵行,“六牙”代表六度)到他面前来保护他。假使有百千亿众生,同时发心修普贤行,我亦化百千亿身,骑百千亿六牙白象,到他们的地方。纵使他们业障深重,看不见我,我亦会暗中为他们摩顶,拥护和安慰,令他们早日得到成就。佛现在问哪法门最圆通,照我的本因地,是以心闻来分别一切,发出自性智慧光明,普照群机,得到大自在,最为第一”。

上面普贤菩萨说:“如有一个众生,心中发起修普贤行者,我就即刻乘六牙白象到他面前来摩顶保护他”。此话不虚。据元音老人介绍,我心中心法初祖大愚阿阇黎,曾任国民党政府省众议长,弃官出走,至庐山东林寺出家。初修净土法门,后拜经,大病几死,继遇盗又几死,虽屡遭厄难,曾不稍懈。嗣感人生苦短,佛法难遇,乃发奋修“般舟三昧”,即“佛立三昧”,日夜经行,不坐不卧,三、五日后,双腿浮肿,寸步难移,咬紧牙关,用手爬行。二日后,两手也相继浮肿,每进一步,须付莫大艰巨的努力,个中苦难实非常人所堪忍受。于力尽爬不动时,立誓除死方休,以身滚动前进,经此一番艰苦卓绝的奋斗,偷心死尽,泯然深入大定,感普贤菩萨现身,为之灌顶,授以心中心密法。并谓《大藏经》中原有此法,甚为善巧,可检而参学。师检之果然,乃按菩萨所授与《大藏经秘密仪轨佛心经品亦通大随求陀罗尼》所说之六印一咒修持。经七年苦行,成就下山,开印心法门,为印心宗之初祖。大愚阿阇黎下山后,为使世知有此善巧方便法门,所到之处,略显神通,大江南北无不为之轰动,当时求法者不下五、六万人,入室弟子近二百人。王骧陆老居士嗣法后,大愚阿阇黎易装归隐四川成都,临走前在其成都弟子刘氏家留诗一首:拈花怎么传,不妨密且禅;归隐扬眉际,相逢瞬目边。一期从古棹,三界任横眠;临行无剩语,珍重一声○。置于砚间,不辞而别,不知所终。

 

  • 鼻识悟入

 

孙陀罗难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从佛入道,虽具戒律,于三摩地,心常散动,未获无漏。世尊教我及俱罗,观鼻端白。我初谛观,经三七日,见鼻中气,出入如烟,身心内明,圆洞世界,徧成虚净,犹如琉璃,烟相渐销,鼻息成白。心开漏尽,诸出入息,化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罗汉。世尊记我,当得菩提。佛问圆通?我以销息,息久发明,明圆灭漏,斯为第一。

 

孙陀罗是妻名,译作“好爱”;难陀,译作“欢喜”。他本是佛的亲弟弟,娶了个很漂亮的妻子,欲爱偏多。佛观其行果将熟,就命令阿难同往王宫度化他。佛把他们两夫妻都带回祗园,并让优波离为他们剃发。一天,孙陀罗难陀跟从阿难等人赴斋,斋会还没有结束,他便要还家。回家途中,有一颗大树,佛藏在树的背后,树即起空。佛现身来见孙陀罗难陀,并问他到哪里去?他回答说想回家。佛问他什么事要提前回家?他说想妻子。佛就唤之同归精舍,让他禅坐修生天因,但是孙陀罗难陀在禅堂画出了妻子的画像,终日观想。有比丘把这件事情告诉佛,佛恐怕他的淫火烧坏菩提种子,就让他穿着袈裟同往天宫去见波罗奈天仙。佛问他说:“这些仙女比你的妻子谁更漂亮?”孙陀罗难陀说:“仙女漂亮。”佛又让他到处游观,只见处处都是仙女,但是整个天宫却没有主人。孙陀罗难陀回来问于佛为什么?佛反令他去问天女。天女都说佛有一个弟弟叫难陀的修因已满,当生此天宫为主。他回到祗园后,佛知道他淫火未息,又令他游历十八地狱。孙陀罗难陀见到地狱里一只镬汤空沸。佛亦令他问问是怎么回事,那些狱卒回答他说:“阳间有一位叫难陀的,受完天福后,来这个地狱里受滚烫之罪”。孙陀罗难陀听到这个话,欲火方歇下了。

孙陀罗难陀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对佛说:“我初入道,从佛出家,虽能严守戒律,但对于禅定,全无把握,因心常散乱,不得定力。无定就不能发慧,无慧不能断惑。惑不断就不能得无漏果位。佛乃教我及拘絺罗(舍利弗母舅,专修鼻端白)两目注视鼻端有白相,来收摄散乱心。我观想了二十一天,感觉到鼻中出入气息,好像烟一样,从此就得到定力,身心都能圆明洞彻,遍观一切世界,清净无染,全无障碍。好像看琉璃一样,内外透明。烟相渐渐消灭,出入鼻息,竟变成白色。这时我的真心开朗,诸漏尽除,所有出入气息,都化作智慧光明,遍照十方世界,成阿罗汉道。佛为我授记,说我很快就得到菩提佛道。现在佛问,哪一法门最圆通?我认为观想气息,至息清成白,发出智慧光明,遍照十方,灭尽诸漏,故观息摄心,为第一法门”。

小乘圣人在修四念处之前,先要修五停心观,这是能使五种过失停止于心的观法,能停止行人的乱心,叫做“三摩地”,即止、定的意思。此乃声闻乘人入道之初,小乘三贤之第一。其中“数息观”:是观察呼吸出入之相,计呼吸数,把心摄到呼吸上,心息相依,以此而停止散乱之心,散心多者可修之。

其他四种观:一不净观:观察一切根身器界都不清净。看一切境界、一切事物皆属不净之相,看男女都是白骨、骷髅,所以停止贪欲之心。贪心重者可修之。二慈悲观:观察一切众生痛苦可怜之相,以停止嗔恚。嗔恚多者可修之。三因缘观:观察一切法皆从因缘生,十二因缘三世相续,前因后果,历历分明,以停止愚痴。愚痴深者可修之。四界分别观:把诸法分别为六界或十八界,是停止我见之法,我见多者可修之。

 

(4)舌识悟入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旷劫来,辩才无碍,宣说苦空,深达实相,如是乃至恒沙如来秘密法门,我于众中,微妙开示,得无所畏。世尊知我有大辩才,以音声轮教我发扬。我于佛前,助佛转轮,因狮子吼,成阿罗汉。世尊印我说法无上。佛问圆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销灭诸漏,斯为第一。

 

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即满慈子,从座起立,顶礼佛足,向佛说:“我从久远劫以来,就具有无碍辩才。故常为众生宣说无常、苦、空、不净之道理,及令他们明白真如实相的妙义。实相即无相,而无所不相,甚至对于恒河沙数如来,所有秘密法门,深奥义理,我亦于大众前,用巧妙的言词来开示给他们听,所以我得到一切无所畏的力量。佛知道我有大辩才,可以用声音来转法轮,就教我要观机来发扬我的辩才,对机说法。我现在就时常随佛左右,助佛弘扬佛法,转大法轮。因我说法无畏,有如师子吼,就得成阿罗汉果。佛已印证我,说法第一。佛现在问哪一法门最圆通,我是以说法的无畏声音,来降伏三界诸魔,及五阴怨贼,消灭诸漏。故用舌根来说法,最为第一”。

我心密二祖王镶陆居士最重视观机说法。二祖说:“学人根器,是为最要,如应授其何种法门,是为当机,考察其人之环境如何,及其相貌福泽等等,考察其昔时所修何法,何以不相契应,及受病之缘,去其夙病,警告其人,修至何时,必起何病,或生何疑而退转等病,察其人之习性而方便解释之,察其人对我之信仰心如何,来人求法之因缘,是否正当痛切等等,皆应一一注意,能如是者,方堪为师。”二祖说:“非其人而传之,非其根器而妄授之,最是两误”。又说:“修禅净密,三者无难易之分,当随根器而转,因缘而定。近代众生,于何类中根器比较为利?此有五种,一外道中人,二青年学子,三政客,四摩登女子,五优伶界中人,此中根器好者居多。因外道中人肯吃苦勤修;青年学子好奇,而有勇气;政客多思想;摩登女子,男女之见不坚;优伶时时逢场作戏,易悟入于幻,皆可造者也。惜调伏之不易,彼不信则已,一信则精进甚速耳”。

 

(5)身识悟入

 

优波离,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亲随佛,逾城出家,亲观如来,六年勤苦,亲见如来,降伏诸魔,制诸外道,解脱世间,贪欲诸漏。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仪,八万微细,性业遮业,悉皆清净。身心寂灭,成阿罗汉。我是如来,众中纲纪。亲印我心,持戒修身,众推为上。佛问圆通?我以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然后身心,一切通利,斯为第一。

 

优婆离,译作“上首”,原名车匿。当初佛为太子时,是佛侍从。太子出家时,车匿牵白马健陟来,一齐腾空,逾城而出。到达静修林后,太子就用宝剑,剃除须发和宝冠宝衣等,交车匿持回,禀告父王,不必忧念。净饭王即派五臣同车匿来劝太子回国。太子决意不回本国,车匿等见太子意决,就伴太子一起修行。经六年苦修,太子已是骨瘦如柴,牧羊女就来献乳粥。太子接受其供养,其他侍从恐太子不能修苦行,不得成就,先后离去,只有车匿始终跟随着。所以优婆离说:“亲见如来,六年勤苦,亲见如来降伏诸魔,制诸外道,解脱世间的贪欲以及各种漏习。”

行住坐卧律仪各二百五十,对三聚成三千故曰三千威仪;复以三千配身口七支成二万一千,贪嗔痴等各二万一千。共八万四千。优婆离说:“佛教我专修戒律。再加四大威仪:行如风,立如松,坐如钟,卧如弓。再加身口意三聚净戒,就成三千威仪。以及八万四千细行。所以我对于杀盗淫妄,四种性业,和酒荤垦土三种遮业,都能受持,清净无犯,身和心都入于寂灭境界。因戒生定,由定发慧。慧光现前,故得成阿罗汉道。”

什么是性业?是体性已恶,不得制止,一犯就成业,如犯杀盗淫妄等根本戒。

什么是遮业?是体性非恶,而能引导作恶,故要遮止,不可令犯。比如《楞严经》上说,修行人要戒五辛。这个五辛是什么?大蒜、荞头、葱、韭菜、洋葱。这五种东西,佛为什么不准初学人吃?因为吃这些东西会影响生理,生吃、熟吃都有影响。生吃容易动肝火、发脾气,这个对于修行有妨碍;熟吃,这个东西产生荷尔蒙,容易引起性冲动。对于修行人真的是妨碍,所以佛禁止。但是它有开缘,你必须晓得,开缘是药用,你生病的时候需要这些东西做药引,这是开缘。

酒是五戒之一。酒是遮戒,不是性罪,它本身没有过失,酒醉之后乱性,所以酒醉了就有过失。酒不喝醉,不会发生过失。但是为了防止,所以戒律禁止,不让你喝酒。现在做素菜里面有用酒做佐料行不行?行!为什么?不会醉。

学佛法,对于戒条,一定要清楚明析。戒有五戒、八戒,是在家居士受的。出家便要受沙弥十戒、比丘二百五十戒,再受十重四十八轻菩萨戒。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戒,绝对不能说不受戒,便可成为僧伽。每一条戒,佛制定的因缘一定要懂。为什么制定这一条戒?这一条戒我们要怎样受持?要了解开遮持犯。当我们身体需要的时候,都是开缘,用量你捏住分寸,决定不能超过;超过它就起副作用,不超过它的作用是正常的。所以懂得戒条,每一条戒都是活的,不是死的,在不同场合当中,我们要懂得怎么样去做,自他两利。佛法自始至终活活泼泼,不是死呆板的。我们回讲经文。

优婆离说:“我既然专修戒律,所以如来要我成为大众之纲纪,专管僧众中持戒或犯戒,予以奖励或处罚,整纲肃纪,统领僧众,维持戒律。蒙如来亲印我身心清净,持戒第一,现在佛问得证圆通的原因,我认为先执持小乘身戒,使身识不起,身得自在;再执持大乘心戒,能所皆忘,不持自持。心身就得圆通畅利,得入圆通,故以身识为修因,最为第一”。

 

(6)意识悟入

 

大目犍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初于路乞食,逢遇优楼频螺、伽耶、那提三迦叶波,宣说如来因缘深浅,我顿发心,得大通达。如来惠我,袈裟着身,鬚发自落。我游十方,得无挂碍,神通发明,推为无上,成阿罗汉。宁唯世尊,十方如来,叹我神力,圆明清净,自在无畏。佛问圆通?我以旋湛,心光发宣,如澄浊流,久成清瑩,斯为第一。

 

大目犍连,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对佛说:“从前虽得舍利弗告诉我,因缘胜法,便和他同皈依佛陀。有一天,我在路旁乞食,又遇着优楼频螺(译作木瓜林)、伽耶、那提(意象头山),和迦叶波兄弟三人,再对我说佛陀所教之因缘深义。我听了后即发心跟佛出家,同时并明白意识心即如来藏性,因此得到大通达。我到如来处求出家时,蒙如来慈悲,我不必披剃,就成比丘相。我有神通,可以游行十方世界,来往自由,无挂无碍。由神通而发明意识即如来藏性,不变随缘,自在圆融。故佛称我,于众阿罗汉中,神通第一。不单独如来赞我,连十方世界的佛都叹我神力最为第一。可以遍游十方,做诸佛事;一真不动,清净不染;任运自在,无碍解脱;无畏神力,无魔不降。现在佛问圆通,我认为旋转虚妄分别之意识,还归于湛然不动之心性,心性发出智慧之光明,好像将浊水澄清,澄之既久,就成为莹净皎洁之如来藏性。故以意识法门,最为第一”。

讲到神通,今日之学佛者,很多是不重道,只重神通,误以为明心见性就应该发大神通,如未发神通即非明心见性。此种邪见,非唯自误,兼亦误他。他们讲到密宗,似乎就是神变,以是唐武宗皇帝深恐密宗行人搞神通,把他的江山搞掉,把帝位搞垮了,乃下令取缔密宗。至明朝朱元璋皇帝更忌密宗,严加禁止,密宗因之绝迹于中国。

庞蕴居士说“神通与妙用,运水与搬柴”。很多修行人轻视日常运用不是神通,于是着相求神奇,不求见性,心不空,还是着相以求,这样下去,即便发了神通,亦成魔道。可惜的是,持这种邪见。我们在见道位讲过一个故事。麻谷等五位大德悟道后,行脚参方,以资增益。时天热口渴,见路旁有一婆婆卖茶,乃唤婆云:请来五杯茶。婆见来五位和尚,乃问云:大德何往?曰:参善知识。婆送上茶后曰:我这里茶要有神通才能喝,无神通不能喝!五位大师虽已开悟,但神通未发,面面相觑,不敢举杯饮茶。婆见状哈哈大笑云:五个呆鸟看老婆子逞神通喝茶!举起杯来,一一饮尽。五人看罢恍然大悟,齐声道:今日才是我等真正悟道时!我等时时在神通中,不知是神通,还向外驰求。

《大日经·住心品疏》云:“菩萨初发明道,即生获除盖障三昧,即与佛菩萨同住,发五神通,获知一切众生语言陀罗尼,能知一切众生心行,作诸佛事而广度之云云。明道者,见性成佛也;除盖障者,除习气也。习气何时净,五神通何时开发,非可先求也。得神通后,以他心通方便度脱众生。此为证体起用之过程,不依此道而入者,是为外道。”

元音老人说,发通与否,不足说明是否悟道。一者,通有多端,有藉密法修得者,有依神鬼附身告知者,有靠夙世薰修报得者,等等不一,不可谓是等人均已悟道。因此等神通,或有所依,不是真通,或仅相似通,一旦色身败坏,失其所依,即消灭无有。二者,古德谓有先悟后通和先通后悟之别,不可谓一经发通,即系悟道。如明破山禅师在天童修道时,未发悟前,即能出神偷乡人之鸭,作游戏三昧。后事发,被密云悟禅师诃曰:“子游戏神通虽不无,但佛法未梦见在!”破山跪请开示,再经力参,方始开悟。降及近代,众生根器更劣,习障更重,欲先通后悟,千万人中不得一人。故我人须于悟后,依悟而修,渐除习气,渐发神通。以上先圣历代祖师,无不如是。

 

(七大章)本章大意,世尊首唱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者,包括七大。今特开陈火大居首者,以断贪欲为急务也。

 

  • 火大悟入

 

乌刍(chú)瑟摩,于如来前,合掌顶礼佛之双足,而白佛言:我常先忆,久远劫前,性多贪欲。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说多淫人,成猛火聚。教我徧观百骸四肢,诸冷暖气。神光内凝,化多淫心,成智慧火。从是诸佛,皆呼召我,名为火头。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罗汉。心发大愿:诸佛成道,我为力士,亲伏魔怨。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心暖触,无碍流通。诸漏既销,生大宝焰,登无上觉,斯为第一。

 

乌刍瑟摩,译为“火头”,即火头金刚。他是护法神,佛说法时,护法神只能立,不能坐,所以他没有从座而起。他于佛前,拿掌顶礼佛足,对佛说:我回忆久远劫以前,性多贪欲,当时有空王佛出世,他告诉我:“多淫之人,生时为欲火所烧,死后再被业火所焚,故成为大猛火聚,不但烧去善根,并且烧灭智种。”又教我要遍观全身骨节及两手两足,在欲心未动前,是清凉的。欲念一动,就浑身发热。这证明欲念确实有如大猛火聚。我心生恐怖,就精进修观。我就依教专心修观,觉得全身暖气炽盛,更增加我厌畏之心。厌畏心生,淫心顿灭,就成为正定。这一段神光,在内凝聚,把多淫之欲火,化成智慧之光,就得火光三昧。从此之后,十方诸佛,都叫我做火头金刚。我用火光三昧之力来消灭诸漏,断除结缚,得入圆通而成大阿罗汉。我遂发大愿,所有诸佛成道,我做大力士,拥护佛法,亲自为诸佛制伏魔怨。佛问哪一法门最圆通,我以观察身心的暖触,成为智慧光,烧尽惑业,故得无碍。再以神光智火,流贯十方,融通如来藏性,成就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故能消灭诸漏,而得大宝炎的智光,即火光三昧,转凡成圣,登无上觉位。故认为专心一意来观察火大,最为第一。

 

  • 地大悟入

 

持地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普光如来,出现于世,我为比丘,常于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险隘,有不如法,妨损车马,我皆平填,或作桥梁,或负沙土。如是勤苦,经无量佛,出现于世。或有众生,于阛阓(huì)处,要人擎物,我先为擎,至其所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毗舍浮佛现在世时,世多饥荒,我为负人,无问远近,唯取一钱。或有车牛,被于泥溺,我有神力,为其推轮,拔其苦恼。

 

持地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对佛说:“我回忆过去劫,当普光佛住世时,我发心跟他出家,勤修苦行。常于一切往来必经之要路,和水陆交通之津口,田地险窄的地方,凡有不合理想,或妨碍损坏车马之处,我都把它填平。或者筑一条桥梁,或者背负沙土,来修补要道,让来往的人都得到方便。我这样勤苦工作,经过无量佛出现于世,都不生退心。有时遇着老弱众生,在热闹市场中,正需要人来代搬东西,我会自动替他搬运,送至其家,放下东西便离开,而不要他的分文。毗舍浮佛(遍一切处之意),是庄严劫之末,最后一位佛。彼佛住世的时候,世多饥荒,饥民要移地逃荒。我为他们,背负人或背负物,无论远近,我只取一钱,作为代价。有时看见牛车,陷入泥泞中,不能移动。我有神力,乃为他们推动车轮,拔去他们的苦恼。”

 

时国大王,延佛设斋,我于尔时,平地待佛。毗舍如来,摩顶谓我:当平心地,则世界地,一切皆平。我即心开,见身微尘,与造世界,所有微尘,等无差别。

 

有一次,因王设斋请佛,我就站在路旁平坦之处,等候佛来。毗舍佛见到我,便为我摩顶,对我说:“当平心地。心地平,则世界一切地皆平。”我听后即心眼开明,看见自身的大微尘和能造世界所有的微尘,并没有差别。

所谓心地法门,就是认识到我们的身心与外面世界是共一体的,本无差别。心即土、土即心,心外无土、土外无心,故经云:“欲净其土,先净其心;随其心净,即佛土净”。土即是心,而心又是宇宙间最大的能量,大而无外,小而无内的,无有一物超越心量之外,故也无有一宗能超乎净土之外了。有宗师云:“若人识得心,大地寸土无。”无论何宗修法,到最后无不归于净土。我们的心是土,土就是心,心清净了,才是真正的净土,心上还有一点东西,就不是净土了。

 

微尘自性,不相触摩,乃至刀兵,亦无所触。我于法性,悟无生忍,成阿罗汉,迴心今入菩萨位中。闻诸如来宣妙莲华,佛知见地,我先证明,而为上首。

 

微尘自性,性色真空,不相抵触,不相摩擦;如空合空,似水投水,两不相碍。乃至外地大之刀枪,和内地大之肉身,亦不会抵触损害。我因明白内外二尘,都同一自性,并没有能生和所生,因此就悟入无生法忍,成就阿罗汉果位。现在再回小乘心,入大乘菩萨位了。假如我知道有佛,要宣讲妙莲花,既是《法华经》,也指《楞严经》,为一切众生,开示佛之知见地,即根中不生灭性,一乘寂灭场地,为诸佛之因地心,依此进修,可得果地觉。我就会先为证明,和大众来修,作为他们的首座。

《法华经》里讲,无论哪一尊佛出世都要说《法华经》。佛是应众生之机来说法的,对大根人说大乘法,对中、下根人说小乘法,随着众生不同的根器、机缘而方便应病与药。契理意指契合诸佛成道度生之理。佛是称性极谈,所讲的教义教理契合诸佛度生之心理。也就是说,现在佛所说的法和从前诸佛所说的法是一样的。

法性是生起万法的根本。《法华经》说:“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说的就是世间一切相皆性所显现,性真实故,相也不虚而常住。佛法亘古至今,始终不离当念,本无所住。心动时,因分别所致,有了前时、后时。心若不动,则时时刻刻都一样,无有分别,还有什么过去、现在、未来呢?还有什么时间的分界线呢?科学家曾提出,如果我们能够发明一种超光速飞船(现在我们只能达到超音速的水平),那么,好几万年前的事情,均能够显现在眼前。但这仅仅是个理论而已,科学界对此还是望洋兴叹、望尘莫及的。因为现在的科学技术水平还远远做不到这一步。然而,我们人的自性却能够起到这样的妙用。假如我们一念不动,妄想不生,那几千年、几万年前发生的事,乃至还未发生的将来的事,都会映现在眼前。天台宗的开山祖师智者大师读《法华经》,当读到药王品时,入于法华三昧,昔时释迦佛祖灵山说法胜会的情景,象电影、电视一样一一显现在眼前。所以说,如果我们果真能彻见自己的佛性、法性,那就不会着在所见一切事物的相上,而只见自性。真见性者,是没有时间分别的。

《法华经》所尊贵的就是毫无隐秘地直示我们:一切众生本具与佛同样灵明、微妙、圆满、廓彻的寂灭心体。以之修行,无不成就。故而该经最关紧要的精髓,即在开示悟入佛知见。心地法门是佛法的根本法门。一切宗派修法内容有所不同,但皆离不开心法。离心说法,皆同魔说。修道是修心,经云“是心是佛,是心作佛”,不是神通作佛,但能抓住根本,在心地上用功,除尽妄习,不愁不发神通。所以我们修道要认识正路,在心地上修,不要在相上修,心地法门实诞生王子,如皇帝的太子,将来一定成佛。其他法门都是外围功勋,顶多封王封侯,不能做皇帝,即不能成佛。不要执着神通,听从邪法,要知道成道的正因,掌握原则而奋力前进。

 

佛问圆通?我以谛观身界二尘,等无差别,本如来藏;虚妄发尘,尘销智通,成无上道,斯为第一。

 

佛问修证圆通原因,我是以观察内身和外界二尘,平等没有差别,都是属于如来藏性,全相即性。万法唯心,只因有妄相,才发为微尘。现既悟相妄性真,则尘相消除,真性显现,智光亦能圆明,而成无上觉道。故认为专心观察地大,最为第一。

 

  • 水大悟入

 

月光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为水天。教诸菩萨修习水观,入三摩地。观于身中,水性无夺,初从涕唾,如是穷尽,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复,水性一同。见水身中,与世界外,浮幢王刹,诸香水海,等无差别。我于是时,初成此观,但见其水,未得无身。当为比丘,室中安禅,我有弟子,窥窗观室,唯见清水徧在室中,了无所见。童稚无知,取一瓦砾,投于水内,激水作声,顾盼而去。我出定后,顿觉心痛,如舍利弗,遭违害鬼。我自思惟:今我已得阿罗汉道,久离病缘,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将无退失?尔时童子捷来我前,说如上事。我则告言:汝更见水,可即开门,入此水中,除去瓦砾。童子奉教,后入定时,还复见水,瓦砾宛然,开门除出。我后出定,身质如初。逢无量佛,如是至于山海自在通王如来,方得亡身,与十方界,诸香水海,性合真空,无二无别。今于如来,得童真名,预菩萨会。佛问圆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无生忍,圆满菩提,斯为第一。

 

月光童子,童贞入道,故叫童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对佛说:“我记得过去无量劫以前,有佛出世,名叫水天佛。他教诸位菩萨,修习水观定,观想水大而入正定。首先观想我身中的水性,并无相克相冲之处。再观想鼻涕、口水,乃至咽下的津,喉外的液,骨髓里的精,筋肉里的血,一直到大便小便的水分,在身中旋转往复,不管它是清是浊,但水的湿性是一样的。同时身中的水和世界外的水,甚至浮幢王刹所有的香水海,亦是一样,没有什么差别。浮幢王刹,在普光摩尼香水海中,有一大莲花,名种种光明蕊香幢。华中有十佛刹及无量数香水海,一一海中各有一刹种,每一刹种,皆有二十重佛刹,垒垒高如法幢一样。这就是佛刹之王,故名浮幢王刹。”

我在那时,修习水观,已有点相应,明白能观之智和所观之境,故入观之时,不见有人,只见有水,以水为身。但还未能得到无相,未能得到无身。当时我已出家,故常在静室里坐禅,修习水观。某次,我有一小徒弟,见我很久没出去来,便走去看看。从窗外瞻望,只见满室都是清水,没有其他的东西。童子无知识,又找不到师父,怀疑室中的水,是不是真的。就拿一小块瓦砾,投入水中,激水有声,知道是真水,便前后观望,然后走回去。我出定后,忽然觉得心痛,犹如舍利弗遭遇违害鬼伤害一样。我心里想,我已得到阿罗汉果,亦很久离开病痛了,为什么今天会生心痛呢?难道我已退了道心,失去果位?

这时童子,很快又走到我面前,把刚才他所见所做的事告诉我。我就对童子说:“你再看见水时,可开门把那块瓦砾捡出。”童子依教,等到我再次入定时,亦是满室清水,他便开门拿出瓦砾。我出定后,身体复元,不再觉心痛。我继续修水观,经过无量劫,亦亲近无量数佛,一直到山海自在通王如来时,我方能证到亡身,能和十方世界所有的香水海,合而为一。真心和水性相合;真心就是水性,水性就是真心,无二无别。现在佛的座下,得到童贞之名,参预菩萨之位。

佛问圆通,我以水性,不论内水外水,都是一味流通,并没有差别。我亦明白水性空寂,本自无生,亦无有灭,就得无生法忍,证入圆满无上菩提。故水观的法门,最为第一。

 

(4)风大悟入

 

琉璃光法王子,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经恒沙劫,有佛出世,名无量声,开示菩萨本觉妙明。观此世界,及众生身,皆是妄缘,风力所转。我于尔时,观界安立,观世动时,观身动止,观心动念,诸动无二,等无差别。我时觉了,此群动性,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十方微尘,颠倒众生,同一虚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内所有众生,如一器中,贮百蚊蚋,啾啾乱鸣,于分寸中,鼓发狂闹。逢佛未几,得无生忍。尔时心开,乃见东方不动佛国,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发光,洞彻无碍。佛问圆通?我以观察风力无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传一妙心,斯为第一。

 

琉璃光,梵语“吠琉璃”,意是青色宝。法王子即菩萨,从座而起,顶礼佛足,对佛说:我回忆过去无量劫以前,有佛出世,名无量声。他对菩萨开示大乘之理说:“本觉妙明,即是天然本具灵觉之性,是寂然不动,有感遂通;妙是体而不变,明是用而随缘。故它是不变随缘,随缘不变。而风性亦是不变,只有随缘而吹动。所以要观想,这个世界以及一切万法万物,皆是由无明妄缘,风力所转动而有的。本觉即真如,本是不立一尘,哪有众生和世界?只因一念无明妄动,动则有风。风大就是一念心中的动相。世间一切诸风,亦是从这动相而来。”

这时候我就依教奉行,观察十方世界之安立,实在是由风力所执持。观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迁流,亦是由风力所密移。就是身体之行、住、坐、卧,亦是风力所役使。甚至心之动念,生、住、异、灭,亦是风力所推引。再仔细观察下去,内而身心,外而世界,动相虽有多种,但其体是无二的。我即时明白,这一切动相都是由风性所转,但风性是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当体全空,没有实体。那么十方微尘世界,以及一切颠倒众生,都是虚妄,都被妄缘风力所转了。像这样推广至三千大千世界,每一世界,所有的众生,犹如在一个瓶里装着百千支蚊子,啾啾乱叫,于一分一寸的空间,鼓着翅膀,狂叫乱闹!我得到无量声佛的教示,勤修不久,就得开悟,得到无生法忍,而获圆通。佛问圆通,我因观察风力无依无体,当体即空。风大既空,则由妄缘风力所转之身心世界,岂不亦空!因此悟入菩提真心,得到正定,契合十方诸佛所传心印法门,故认为观察妄缘风力,而证妙明真体,最为第一。

 

  • 空大悟入

 

虚空藏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与如来,定光佛所,得无边身。尔时手执四大宝珠,照明十方,微尘佛刹,化成虚空。又于自心,现大圆镜,内放十种微妙宝光,流灌十方,尽虚空际。诸幢王刹,来入镜内,涉入我身。身同虚空,不相妨碍,身能善入微尘国土,广行佛事,得大随顺。此大神力,由我谛观四大无依,妄想生灭,虚空无二,佛国本同,于同发明,得无生忍。佛问圆通?我以观察虚空无边,入三摩地,妙力圆明,斯为第一。

 

虚空藏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对佛说:“我和佛在过去无量劫前,是同事然灯佛,我那时就已经得到无边身,犹如虚空一样,没有边际,又能含藏十方世界所有一切珍宝,所以又叫无尽藏。我手持四大智慧宝珠,照明十方世界,微尘数佛刹,使所有外四大都化为虚空。又从自心中,现出大圆镜智。内放十种微妙宝光,流灌十方尽虚空界,无一不在宝光所照之中。所有浮幢王刹,亦摄入大圆镜里,涉入我身。身如虚空一样,不相妨碍,这是身和虚空,事事无碍,广狭自在。我以正报之身,善能遍入依报的微尘国土,广做佛事。这是巧把尘劳为佛事,得到最大恒顺众生的力量。这种大威神力,是由我观察四大是无依无体,只是唯心所现,随着妄想,心生法生,心灭法灭。所以虚空和四大,在相上虽是二,在性上则无二,而诸佛国土,亦是由四大所成,故和虚空一样。因此明白如来藏性,性空即是真觉,性觉即是真空,清净本然,而能周遍法界,空性圆明,生即无生。四大亦一样,看不见有少法生灭之相,故即悟入无生法忍。佛问圆通,我以观察虚空无边际,而得入正定,得到色空无碍,依正互融之妙力。空性圆明,获大自在。故以观空,最为第一。”

我们在上一卷讲过,“性觉必明,妄为明觉”也。我们众生由于无明之故,迷本圆明,将本有无相之真如,转为阿赖耶识,如正常人吃醉了老酒相似。于是灵明真空变为顽空,复于顽空中,无明妄动,凝结成四大妄色。如来藏性本具之性能地、水、火、风四大种因,因妄动而显相,世界即此四大所凝成。就是前面讲的“迷妄有虚空,依空立世界”。由有四大妄色,则本有之智光转为妄见,复以彼妄色为所见之境。妄见既久,更抟取少分四大为我,于是妄见托彼四大以为我身——即无明裹定八识潜入身根,四大本是无知,因妄见执受而有知。真心无量,今被无明封固,潜入四大以为心。即所谓色杂妄想,想相为身,是为五蕴之众生。所以这里说“四大无依,妄想生灭,虚空无二,佛国本同”。

元音老人开示说,当我人修法修至能所双忘,心法双泯时,不管修什么宗,都是卒地折、爆地断,有如爆炸物,忽然爆破,内而身心,外而世界,乃至虚空,一时脱落、粉碎,化为乌有,连乌有也乌有。所谓大地平沉,虚空粉碎,当斯时也,虽一无所有,但虚明凝寂、一灵不昧,了了常知非如木石。虽了了而无能知与所知,以此了了全体是一片虚明灵知,不能再有能知与所知,再有知,便是头上加头,即非是了。我人证此真境后,回过头来,方才识知这个“灵知”不在别处,整日在六根门头上放光,与我人无丝毫离异、无些许间隔,一切言行动作,无不是“它”的灵妙神用。从前为它千辛万苦,百般追求探索,原来只在目前不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也。

 

  • 识大悟入

 

弥勒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经微尘劫,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明。我从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游族姓。尔时世尊,教我修习唯心识定,入三摩地。历劫以来,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灭无有。至燃灯佛出现于世,我乃得成无上妙圆识心三昧。乃至尽空如来国土,净秽有无,皆是我心,变化所现。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识故,识性流出无量如来。今得授记,次补佛处。佛问圆通?我以谛观十方唯识,唯心圆明,入圆成实,远离依他即徧计执,得无生忍,斯为第一。

 

弥勒菩萨,“弥勒”是姓,译“慈”。名叫“阿逸多”,译“无能胜”。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对佛说:“我回想过去无量劫前,有佛出世,名日月灯明。我跟他出家。但我的名利心太重,喜欢攀缘,喜欢和富贵人家交游。因我重名利,心常驰散,故佛教我专修唯心识定。观想三界唯心所生,万法唯识所变。我就专心修这个定,觉得攀缘心不生,亦不再向外驰求,就得正定。从此之后,经历无数劫,都是以唯识三昧,来奉事恒河沙诸佛。对于世间名利心,已完全停歇消灭。

直至然灯佛出世,我才得成就无上妙圆的唯心识定。乃至尽虚空诸佛国土,如有净有秽的凡圣同居土,无净无秽的常寂光土,有净无秽的实报庄严土,都是由我识心变化出来的。我既然明白一切都是唯心识所现,亦知道从识性流出无量诸佛。我虽未成佛,但已能现土现佛,广做佛事。佛亦知道我已证无上妙圆,识心三昧,故我已蒙佛授记,候补佛位,将来释迦佛退教主位后,我就补上,作贤劫中第五尊佛,来娑婆世界说法教化众生。佛问圆通,我以谛观十方一切依正染净,皆是识心所变现。识心既具足一切法,故能圆明而入圆成实性。远离妄缘所生之依他起性,遍计执性,便得无生法忍,故以观察唯识法门,最为第一。”

唯识宗是中国佛教十大宗派之一。其依据的经典主要有《解深密经》、《华严经》等六经和《瑜伽师地论》等十一论。《华严经》所说的“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是其宗旨。

弥勒菩萨是唯识宗(相宗)的始祖。佛陀灭度后九百年,无着菩萨出家后证入初地,禅定中升入兜率天,聆听弥勒菩萨说法,悟得缘生无性的大乘空义。祈请弥勒菩萨于中夜神降于印度阿逾陀国的禅堂,宣说《瑜伽师地论》等五论。无着菩萨后来作《摄大乘论》等,阐述万法唯识和性相的整体思想,由此创立瑜伽学派,弘扬弥勒净土。他的弟弟天亲菩萨先学小乘,说法时诽谤大乘,无着听了不高兴,就现了病相给弟弟天亲看,说:“业障深重,就是这个病。”天亲说:“那就是舌头的过错了,应当断舌谢罪。”无着说:“你既然可以用舌头诽谤大乘,也就可以用舌头来赞美大乘嘛。”于是,天亲就写出了《唯识论》、《百法明门论》等大乘经典,做出巨大贡献。唐朝玄奘法师入印度,师从护法之门人戒贤,具禀本宗的奥秘,返唐后,专心传译本宗经典,广弘法相唯识的玄旨。明朝的憨山大师入定到兜率内院问弥勒菩萨:“什么是识?什么是智?”弥勒菩萨说:“分别是识,无分别是智;依识染,依智净;染有生死,净无诸佛。”我们人总在分别这个好那个坏,好的就喜欢,不好的就憎恶,这个爱憎取舍,就是识。如果我们不再分别什么美丑了,就能转识成智。即把我们的八识转成四智:转第八识为大圆镜智,转第七识为平等性智,转第六识为妙观察智,转前五识为成所作智。只要能转识成智,就能恢复我们的本来面目,重现我们的妙明真心。这个妙明真心不是我们身体内的肉团心,而是我们能起见闻觉知的性能,即佛性。所以,“是心是佛,是心作佛”,“三界唯心,万法唯识”,一切事事物物和思想都是我们的识心所变现的。

依相宗说来,要证这个真如妙体,须修三观:一是凡夫的遍计所执性。凡夫执着、追逐外境,昧却本来,认假作真,无所不要,无所不着,故为遍计所执。二是依他起性。因修观而明一切事物皆无自体,全是因缘合成,依靠他物而有。如草绳无有本体,依草而有,绳不可得,故空却诸相而证入本性。三是圆成实性,即真如佛性。这三观是相宗的实修方法。从“依他起”观空,了却“遍计所执”,即证入“圆成实性”。这一心三观也是很妙的方法。宗下是从八识起修,直截指示你认识真如本体,即八识之中本有之觉性,就是本觉,即《起信论》所说的真如门。认识了真如本体,还没有证到一心——清净法身。所以,还需绵密保任、除尽妄习,才能圆证菩提。

 

(7)见大悟入

 

大势至法王子,与其同伦五十二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而白佛言:我忆往昔,有佛出世,名无量光;十二如来,相继一劫,其最后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譬如有人,一专为忆,一人专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见非见。二人相忆,二忆念深,如是乃至从生至生,同于形影,不相乖异。十方如来怜悯众生,如母忆子,若子逃逝,虽忆何为?子若忆母,母子历生,不相违远。若众生心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去佛不远,自得心开,如染香人,身有香气,此则名曰:香光庄严。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无生忍,今于此界,摄念佛人,归于净土。佛问圆通?我无选择,都摄六根,静念相继,得三摩地,斯为第一。

 

这段经文很短,才二百四十四字,却是念佛法门中非常重要的开示。“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应该是六根圆通之根大圆通。一般经典将宇宙万有分为地、水、火、风、空、识六大,没有根大,《楞严经》讲七大,“根”或说“见”。地、水、火、风、空、见、识。见大,本是眼根对色尘,看见的见。为什么六根圆通称见大呢?因六根所对的境界,各各有见闻觉知,在眼曰见,在耳曰闻,在鼻、舌、身曰觉,在意曰知。六根对六尘,各有其见分,念佛就是从收摄六根的见分下手,因此,见大不单指眼根的见,而是六根对六尘,发生作用时,都有见闻觉知的见分,也是唯识家所说之四分,外境为相分,能照境起分别的是见分,见分后有自证分、证自证分。见分对相分,即心对境,六根对六尘时,不生妄念,完全将见分归趣于佛号中,称为见大,约六根言,则属根大。

大势至是菩萨名,是西方三圣之一。西方三圣,中间为阿弥陀佛,左边是观世音菩萨,右边大势至菩萨。何以名为大势至呢?《思益梵天所问经》大势至云:“我投足之处,震动三千大千世界及魔宫殿,故名大势至。”显其威德神力不可思议!《观无量寿佛经》云:“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离三途得无上力,名大势至”。法王子是通号,凡等觉菩萨,荷担如来家业,皆可称作法王子。大势至法王子,和他的同伦,五十二位菩萨,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对佛说他证圆通之法门。五十二为菩萨,指念佛至成道有五十二个阶段:即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及等觉、妙觉。

大势至菩萨说:“我回想无量数劫前,有佛出世,名无量光。又有无边光佛、无碍光佛、无对光佛、炎王光佛、清净光佛、欢喜光佛、智慧光佛、不断光佛、难思光佛、无称光佛、超日月光佛。在一劫内,总共有十二位佛,相继出世。最后这位超日月光佛,他教我念佛法门,我遂得入正定,所以叫做念佛三昧。比方有二个人,一人专忆念,一人专忘记。这里一人专念指佛,一人专妄指众生。佛时刻念众生,众生则时时把佛忘记。所以,这二个人是会若逢等于不逢,相见成为不见。如果二人互相忆念,大家忆念深切,不相舍离,就会生生世世,如影随形,不再相离。十方如来,怜悯护念众生,有如母亲忆念儿子一样。如果子女不听教,逃走不回,做母亲的虽日夜忆念,亦是无用的。如果子女能忆念母亲,好像母亲忆念子女一样恳切,那么大家就会生生世世,不相违背远离。如果众生的心,能够时时念佛,时时忆佛,纵然现在不能见到佛,将来必定会见到佛,因为离开佛已经不太远了。这个念佛法门,不假借其他方便方法,或者什么秘诀,只要一心专念,就会得到心佛相应,心眼开明。如薰染香气的人,身上就有香气,念佛的人就会染着佛之香气。以佛的法身和智慧光来庄严自己的本觉心佛,这叫香光庄严。我的本修因地心,是以念佛之心,心心相继,没有间断,而得入无生法忍。现在我还在这个世界,专门摄受念佛之人,往生极乐净土。现在佛问圆通法门,我不必诸多选择其他之根。都摄六根,静念相继,得三摩地。故我认为念佛法门最为第一。”

憨山大师说,这是由见大而入的修法,唯此见大乃八识之见分也。以迷大圆镜智而为无明,成阿赖耶识,发起妄见,故为见分。以妄见根身器界,一切众生执取染污故成秽土;今将返妄归真,故以念佛摄归净土,则妄见一破,诸秽顿除,故以念佛为破妄见之要术也。若有返妄归真之志,则如子忆母也。如染香人者:以由熏变之力也。故大势至菩萨依此见大,摄念佛人皆归于净土。

元音老人为我们开示说,我们的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其中的意根好比猴子一样乱动惯了,你要它安静不动不起妄念很难,但不把它摄住不动就不能入定、开智慧成道。因此大势至菩萨教导我们念佛须“都摄六根,净念相继”。就是念佛时要至诚恳切地以“阿弥陀佛”这句圣号把眼耳鼻舌身意都抓住,叫它不要动,才能安然入定。这六根当中,以意、耳二根为难摄。眼睛闭上不看东西就能摄住眼根;嘴持咒就能摄住舌根;鼻子不闻异味就能摄住鼻根;身体不接触外境就能摄住身根。但是人的耳朵最灵敏,很远很远的声音都能听见,隔着一座大山的声音也听得见,外面噪音会吵得你心烦。至于意根,更难摄住,不要它动,意念会不由自主地从心里跳出来。为什么呢?这是多生历劫的习气,它动惯了,不动不行。这在佛经中叫做“作意”。也是法相宗所说的五个遍行心所,意、触、受、想、思的第一个心所,它存在于八识当中,时时刻刻在蠢动,像流水一样不停地流,所以叫“流注生灭”,微细得很,只是我们平时看不见。
有人说:“我们不修法不打坐没有念头,一修法打坐倒有念头了。是不是修法修坏了,有念头了?”不是。这是因为平时心乱,看不见念头在乱动,等到你心里稍微静下来后,就看见念头在动了。这怎么办呢?怎么将妄念息下来呢?唯一的办法就是用耳根来摄意根。用耳根静听念佛的声音把妄念摄住,因为心无二用,一心听念佛,专注在佛号上,妄念就自然不动了。所以念佛要专注在“南无阿弥陀佛”六字或“阿弥陀佛”四字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听得清清楚楚,才能把妄念摄住不动。同样,持咒也需要一字一字从心里过,耳朵听得清清楚楚,才能如法。所以打坐的要旨就是“心念耳闻”,摄住妄念不动而入定。不然你坐在这里,嘴里念咒或佛号,脑子里面却七想八想,那就不能入定。一定要心念耳闻,死心塌地地打坐。
但是,最重要的还是在心空。修行为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所以一切都要放下,才能入道。在家人比出家人多一重障碍,有家庭,烦恼多,驴事未去,马事又来,事情多得不得了。所以,我们时时要警惕,看破这些事相,都是假的,不可得,心里不恋着它,粗妄才可不起。接下来精勤用功打坐持咒,细妄又不免来侵袭,这是多生历劫的串习,动惯了,一下子停不下来,但不要怕它。念头跳出来你能看见,不理睬它,妄念自然化去。念头来了你看不见,那你就跟着念头跑了,这就不能入定了。打坐的时候最要紧的就是一切放下,心里要清清楚楚,念头一来就看到它,不睬它,也不要讨厌它、压制它。讨厌的本身就是一种妄心。压制也不行,压是压不死的,比如搬石头压草,石头拿掉之后,草又生起来了,这是不行的。纵或压死了,倒变成土木金石,不能起用了。所以要用活泼泼的转化法,不能用压制法。念头来了,只不睬它,把咒提起来,妄念自然转化掉。
如此精进修法打坐,修到一心不乱的时候,咒也就自然化脱提不起来了。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我们持咒的心还是妄心,有能有所,即有能念之心与所念之咒(念佛也是如此,有能念之心与所念之佛),能所相对,都是妄心。相对的都是虚假的,不是真实的;真实之心是绝对待而无相的,凡是有相的东西都是虚幻的。假如我们真的持到一心不乱的时候,一切相对的虚幻的东西就都脱落化为乌有了。这时身、心和世界就统统空掉了,虚空也粉碎了,而真实不虚的天真本性才会全体显露出来。

大势至菩萨根大的这种圆通,若是对十方众生来说,他是第一。那么,在这二十五圆通之中,文殊菩萨选到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那为什么不选择大势至菩萨这念佛法门做为圆通呢?就因为我们娑婆世界一切众生的耳根很利,容易入道,容易成就三昧的这种功夫。所以文殊菩萨为娑婆世界选这个圆通,以观世音菩萨这耳根圆通是最为第一。

佛说法四十九年,种种方便,无非使众生摄心归一,做到一不可得,方是究竟。佛说法如大夫诊病,应病与药,随机应化,非有定法。念佛法门,亦是方便法门之一。

《楞严经》里,佛开示二十五圆通,这是修行入道的二十五种法门。佛在《圆觉经》里,也开示了二十五种定轮修法,此二十五种,任修何种,皆可究竟,故曰定;轮替而修,故曰轮。此二十五种,也是从奢摩他、三摩和禅那开出的,所以两经是一非二,佛说无数经典,都是归一。若人通达此义,一即是多,多即是一,则入道矣。佛谓一切法,同体平等,不论凡圣,修行法门,无非悲智双运,离相除见,实无有二。若言方便,种种随顺,其数无量,然必先悟明圆觉本性而后可修,即悟后正修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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