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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 8月 2, 2021

生死之间——武汉新冠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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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离过年还有一个星期,工厂被政府强令关停,这样也好,不像往年,家里不停地电话催,啥时候回家呀?过年怎么安排呀?

今天是2020年1月22日,大年28,平时玩得好的几家朋友相约晚上过来喝酒,也算是拜年。快到晚餐时间的时候接到消息,因为武汉新冠肺炎,武汉市将于23日上午10点开始封城,禁止所有车辆和人员离开武汉。因为以前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虽然经历过03年的SARS疫情,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想著也就是几天的事情。下午五点左右接到2个电话,朋友们都以这个肺炎疫情为理由,要求取消了这个聚会。家庭晚餐喝得挺开心,老婆准备了许多好吃的,80多岁的老奶奶、儿子以及他的女朋友,都喝了不少酒,热烈地讨论年前年后各自的安排。

晚上八点左右接到叔叔电话,告诉我们第二天不要去他们家里拜年了,堂妹当天晚上要回澳大利亚。堂妹刚刚几天前从澳大利亚带孩子一起回的武汉,计划过年后初十才回澳洲的。叔叔说怕第二天离不了武汉,当天晚上她弟弟连夜开车到南昌,堂妹第二天从南昌飞香港,然后直接飞回澳洲。

收拾完残羹回到房间,我和老婆相对无语,这是怎么了?叔叔是省里的高级领导,得到封城消息并做出这样的反应,说明了问题很严重。

老婆的表情很忧郁,她说:看样子你在1月1日发在群里关于武汉肺炎的消息并非是空穴来风(我是听了路德12.31日直播以后发的警告信息),但是没有想到会在临近年关的时候封城,这将给普通百姓的正常生活带来极大的不便,令人恐慌的是不知道要封多少时间。

(二)

晚上11点多,阳光老师突然来电话,问我们医院有没有熟人?他爱人小星发热,看第二天能不能找熟人看看,做一个核酸测试。挂了电话,心里一片恐慌,马上给人民医院的姐姐打电话,问她能不能帮忙以最快的速度做一个核酸检测,电话里的回复比现实还要冰冷:所有科室全部不接本科室病人,住院的限时出院,现在医院到处都是人,没有人能够特殊,没有任何机会特殊,没有足够的医生,没有足够的医疗资源。

心凉了半截,忐忑地过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起得比较早,其实一个晚上也没有这么睡著,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想办法尽快地可以做核算测试,咨询政府的朋友回复是:首先去社区医院初诊,首要和必须条件是37.3左右发低热多天,肺部CT检查诊断明显病变,然后由社区安排车辆送往定点医院(那个时间点武汉市大概就三家医院)做核酸测试。后来才知道,其实这是伪命题,社区医院(其实就是像早些时候的卫生室)没有足够的医生,没有足够的诊断设备,也没有足够的相关护理人员,更没有足够的车辆,而恐慌的病人已经塞满每一个可以立足的角落,也许是应对准备不充分,其实就是把几乎所有的病人拒之于这道门槛之外。

心情特别沉重,尽量用平和的口气和阳光老师通了电话,安慰他应该不会有事,更大的可能只是普通感冒,为了安心建议送小星去就近的医院先做一个肺部CT,看看是什么情况?!

女人就是心细,老婆问我20日晚上我们一起聚餐、一起看演出的人不会有事吧?心里一咯噔,是啊,20日中午我邀请阳光老师夫妻去我朋友闫总公司聚餐,然后小星开车送我们去另外一个酒店,因为晚上我要为一个朋友的女儿接风,参加这个晚宴的将近有二十个朋友,然后又一起去看了汇报演出。

中午时分,阳光老师电话告知小星的肺部CT诊断:肺部发白,严重病变!小星继续发烧,浑身无力,呼吸困难。

想办法赶紧进医院吧,打遍了所有可能的电话,回答都是没有核酸结果,医院不会接受住院或者其他进一步治疗。

又过了一个不眠之夜。大年三十的天气依旧寒冷,没有烟花,也没有对联,内心恐慌不安,连基本的拜年电话也没有心情打。让人高兴的是小星可以在三医院做核酸测试了,但是检验结果要2~3天才出来,当时所有人以为得到确诊住进医院就有希望、有救了。

记得小时候的正月初一,穿上妈妈亲手缝制的新衣服,口袋里装著自制的糖果,怀里揣著几毛压岁钱,就找小伙伴疯去了。每个大人们的脸上都挂满笑容,美好的生活仿佛明天就要开始。

今年的正月初一屋外一片沉寂,在老婆不停的催促下,才懒洋洋地起床,心里面一片迷茫、没有方向,喝了咖啡以后,勉强打起精神给长辈们电话拜年,除了往年的新年套话,今年多加了一句:没有事不要出门。

中午时分给阳光老师打电话,问小星核酸做了没有,回复是医院里里外外都是人,还在排队等。

接下来群里互相发祝福信息,发红包,没有一个人提到关于新冠肺炎的事情,大家似乎都在刻意在回避这个话题。

天快黑的时候,阳光老师来了信息,核酸已做,结果要等二天以后出来,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现在就等第二只了…

(三)

2个月多后一个阳光明媚的中午,阳光老师坐在我对面,一脸的疲惫,抽了2支烟以后他才打开话题:那几天找遍了各种可能帮上忙的人,每一个回答都是失望,这要是在平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最后是同单位一个领导的女婿在三医院工作,做了大量工作,破例直接做核酸检测,绕过了社区医院这道门槛,当天做完核酸检测已经天黑了,也不敢回家,觉得在医院里心里安心一些。回家拿了一床棉被,铺在离门诊大门4~5米的右边的墙边,小星就躺在那里,持续发烧,身体像棉花一样软,讲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始终眯著眼睛。门诊大厅和所有的走道里都是人,有站著的,有躺著的,有坐著的,没有平时的吵闹声,也看不到有医生出来走动,相对出奇的安静使人感到特别恐怖,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脸焦急而无奈的神态。

大概晚上11点左右的时候,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著一种尽量克制的哭声,有一个病人去世了,正在往外抬,死之前没有任何喊叫的声音,无声无息。

半夜里特别冷,因为要保持通风,所有的门都是敞开的,小星冷得发抖,我只能尽可能地坐在风口的位置。当凌晨二点多,第三个死亡的病人抬出去的时候,我没有前面的恐慌和寒怕了,反而有一点麻木了,到早上八点医生换班的时候,这个晚上总共抬出去8个,这个三医院在武汉也就是三流水平,挂靠一个大医院,平时就医的病人并不多。

正月初二是儿子的生日,我和小星商量中午回家去陪一下儿子,然后把儿子送到姥姥家,让她在医院等。街上空无一人,冷冷清清,像是世界的末日。中午之前又回到医院,小星依然发低热,闭著眼睛不想说话,我内心万分著急,握著她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个大男人就这样的无助,无法为自己的女人做一些什么……。就这样在医院大厅的地上,又过了一个不安之夜。

这个晚上抬出去7个病人,比昨天少一个,病人在去世之前基本没有接受任何治疗和抢救。

按政府的规定,在确诊病人是新冠肺炎之前,医生是没有权利开处方的,更没有资格安排病人住院,和医院、社区多次协调,还有朋友的从中斡旋,政府方面终于同意可以先去隔离点隔离观察。

(四)

正月初三,天气晴朗,有一点微冷,头一天晚上和老婆尽自己掌握的、道听途说的知识,讨论了小星的各种可能性,也分别打电话通知了20日一起聚会的朋友关于小星的近况,互致问候,互祝平安。凌晨的时候就醒来了,我把2019.12.29和2020.1.19路先生的直播复习了一遍,感觉事情不像我们平时想象得简单,9点多了,老婆还在梦中,我赶紧起来,开车出去跑了六家药店,都没有硫酸羟氯喹,到超市买了一点蔬菜就回家了,到淘宝上买羟氯喹要450十盒,运费900,还必须提供处方,一咬牙:买!为了保险起见,同时拍了二家药店,第二天收到退款通知,所有发往武汉的快递都停运了。

中午时分阳光老师来电话告知,小星已经到隔离点观察,核酸测试结果是阴性,准备做第二次核酸测试,这个时候确诊新冠肺炎必须二次测试。

正月初六的样子,小区、楼道、门洞彻底封闭,只能待在家里,公共消息除了严厉警告、必须严格遵守政府的通告以外,没有任何关于新冠的最新情况。每天除了用酒精麻醉自己的尚想顽强清醒的神经以外,就是等待北美教练的直播,从大头那里得到一点国内国外的消息。

不好的消息通过电话、信息不停地传递过来,同事小微的哥哥呼吸困难、神志模糊、住进了ICU病房抢救,她哥哥年前17个同事聚餐,14个感染……;好朋友丹丹的爸爸妈妈确诊感染新冠病毒,必须马上住院隔离,老人家催促他们带一双儿女随美国撤侨飞机赶紧离开武汉……;堂哥所在的xx楼学校的同事一家七口人走了四个……;公司刘总他爸爸胃癌吐血,由于到处道路封闭,无法及时送往医院救治……

恐怖就像远处过来的洪水,慢慢的淹上胸口浸透全身。

(五)

阳光老师喝了一点水,又从包里拿出一包香烟,然后点上了一支:隔离点是一家被政府征用的连锁酒店,五层楼高,一楼是经营的门面,符合条件的病人由社区派车送往隔离点,由于是疑似病人,一台车只送一个病人,小星到隔离点安顿好已经快晚餐时分,由于不让开空调,房间气温还是很低,一直发热,身体还是柔软无力,也没有一点食欲,倒在床上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隔离点的门口有6个人守著,有穿制服的,有戴红袖章的,任何外人不能靠近他们2米之内,不停地有车送病人过来,然后由专人送进隔离房间,隔离间和在医院的区别就是一个人、一个卫生间和一张床,没有任何医护人员,没有任何药物,就像在等待上帝的宣判,而你却无能为力。

回家洗了一个大澡,喝了一点小酒,和小星用信息道晚安,这个晚上居然睡得死沉沉的。第二天早上起来以后想办法去旁边的医院做了一个肺部CT,结果正常。

不能进去隔离点,只能通过信息来了解小星的病情,发过去几个信息,才会回一个信息,一个字二个字的,快到中午的时候,心里面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怖的感觉,说不出来,也道不明白,毅然决定无论如何,想尽一切办法要进去隔离点去见一下小星。

平时开车到单位上班得花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今天只用了15分钟左右,路上偶遇几辆救护车和有特殊标志的抗疫车辆,几乎没有看到一个行人。学院负责疫情期间保安执勤的小张原来是我的手下,也没有问什么,赶紧给我了一套防护服穿上,又塞给我一叠口罩,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一副电影上才能够看到的样子,感觉挺怪的,心里苦笑了一下,怎么会有今天这个地步?!

赶到隔离点后,执勤人员看到我这个样子,对我的态度明显得比对一般人态度要好很多,但是说什么都不让我进去,他们在严格执行上级的命令。再给小星发信息过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我。我看到有一个人背后写著刘队字样,估摸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了,缠著他不停地说好话,套近乎,1~2个小时过去了,毫无进展,急得我像热锅上的蚂蚁围著那大门团团转。打电话给小星没有接,发信息不回……,最后我以哀求夹带著一丝威胁的口气对刘队说:我老婆现在的情况可能很危险,如果今天你不让我进去看一下,出了三长两短的事情,我一定会找你,另外你们社区的张书记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我也会向他反映情况,你让我进去看一下,你现在就是我的恩人,我记恩你一辈子。效果挺好,刘队终于同意我进去了,并且给我全身消了毒。

奔上三楼,打开房间,小星侧头微微的睁开眼睛看了一下门口,问了一句谁啊又昏过去了,我说我是你老公啊,她居然没有回答我,过去摸一下她的脑门,烫得厉害,我说赶紧离开这里去医院,小星摇摇头,我感觉事态很严重了,下楼找到刘队,把小星的病情描述了一遍,希望能够立即送医院救治。

从隔离点送去医院必须先申报,然后经过市抗疫指挥部同意,由指挥部派专车送往指定医院。按当时的时间和情况,当天要申报再批准,希望极其渺茫,刘队是一个好人,亲自打电话给指挥部并极力解释,最后指挥部同意送往医院救治,小星排在送往医院的第二个名单,一台车只能送一个病人,第二台车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到隔离点。

飞速回房间,扶起小星,几乎是连拖带拉地把小星弄到了一楼酒店大厅,房间里的私人物品一件都没有拿,坐在一楼等抗疫车辆到达。过了二十分钟大概下午五点左右的样子,接第一个病人的车来了,下来3~4个护理人员,带著一副担架,往酒店楼上去接病人,大概过了5~6分钟的样子,这帮人空手下来了,排在第一的病人已经去世了,经过市抗疫指挥部同意,小星就上了这台车送往三医院。这个悲催的上帝概率居然给了小星,她的生命第一次出现了拐点。

医院里人山人海,按照规定只能看发热门诊,相当于原来的看病程序重新走一遍,挂号在400多号了,我想办法找来了一个破方凳子,小星就坐在凳子上,上半身靠在我的的身上,浑身无力。一个好心的护士看到这个情况后对我说,你们这个状况,排队到一半人就可能没有了,赶紧想办法去抢救室抢救吧。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抢救室的医生经过简单的问诊,立即决定马上吸氧,整个医院都已经没有氧气插口了,后来硬是找来了一个氧气枕,总算是吸上氧气了,我的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恨不得给现场的医生跪下致恩。事后知道吸氧这个措施是挽救小星生命的一个重要决定。到后半夜的时候,小星精神好起来了,居然提出想回家。第二天早上,核酸检测依然是阴性,抗疫指挥部发布了关于武汉肺炎确诊收治的第六号令,不再以二次核酸检测为阳性作为必须条件,医生可以根据病人的CT检查、发热史、门诊情况确定是否收治。小星作为病危重症病人,被送往刚刚建立的火神山医院隔离治疗。

(六)

封闭的日子过得百无聊赖,老婆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喝高度白酒可以预防新冠肺炎,每餐陪我喝二两,话题除了给我们家未来画蓝图以外,就是我们2个天南地北的怎么会从相识、相知、相爱到现在厮守几十年,把有情人终成眷属再一次验证一遍!

华中科技大学附属同济医院的肾移植专家在病床上拉著钟南山手恳求说:救救我!这位专家几天以后就因为新冠肺炎去世了。回忆起这个镜头,除了悲悯居然感觉有一点滑稽。这个医院因为新冠肺炎去世了四位有名的专家(教授)。

其实我一直在关注武汉中心医院李文亮医生的命运,他是第一个向社会公开武汉肺炎人传人危害性的人之一,后来被中南路派出所迅速逮捕并训诫,到封城结束,这个医院共200多个医护人员感染新冠肺炎,李文亮所在的眼科全军覆没。二月初,政府宣布李文亮病危,二月七日凌晨死亡,他老婆当时五个多月身孕。政府开动所有的宣传机器,竭力把他宣传成抗疫英雄,其实谁都知道他是为什么死的!

李文亮医生去世时才34岁,时值人生正当年,他的死,不仅让人扼腕叹息,同时也使人产生很多的疑问,当时美国生产的瑞德西韦已经在武汉的一家医院进行临床治疗,基本上所有医院都知道除了瑞德西韦没有其他有效药物,但是上呼吸机吸氧是唯一有效的紧急救治措施,也是这个救治措施在后期挽救了许多人的生命,那么这些救治手段有没有用在李文亮医生身上呢?从不同渠道获得的信息显示,早期因新冠死亡的绝大部分是上了年纪的人,黄石市退休了的副市长、华科的四位专家、农科院整个疫情期间死亡的8个人……,都是六十多岁以上,大部分七十多了。政府永远不会让人民知道真相,他们解决问题的方法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最后获得无法证实的消息:李文亮医生在临死前才经领导同意用上的呼吸机,这无疑是谋杀。

疫情封闭70多天的时间里,唯一的收获是和老婆可以在餐桌上讨论美国了,她同意我的观点:关于独立思考和真相的重要性。

(七)

9月10日,是大陆的第36个教师节,按惯例我都要在这一天请一些老婆单位的老师们一起聚餐庆祝。上午约了小星,在她办公室见面。小星看起来恢复得还可以,平时她就比较瘦弱,皮肤比较白皙,只是精神状态没有病之前好,对于我的到访,她有一点激动,我对她和死神擦肩而过,能够平安回到我们身边表示祝贺,面对死亡而表现出的顽强意志表示钦佩,有一位不离不弃的丈夫感到欣慰,她能够有今天,都是平时积善成德的结果,都是上天的眷顾。看得出来眼泪在欣的眼眶里打转。

小星说:火神山医院是一个用7~8天时间迅速建立起来的隔离医院,主要是收治新冠确诊且比较严重的病人,二到三个人一间病房,平时也就是发几颗说不出来名字的药片,说是增强抵抗力的。关在病房里哪都不能去,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不知道是哪一天,旁边病床的病人去世了,没有工作人员来移走,所有在这里去世的病人,亲人都见不了最后一面的,直接运去火葬场火化。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来人把已经去世的病人抬走,我就这样在旁边陪了她一个晚上,居然一点也没有害怕,也许是经历了生死之劫,看淡了?

3月2日火神山医院通知我做一次核算和双抗测试合格后可以出院了。这个消息足以令人兴奋。3月4日拿到了合格的测试结果后,被送到作为隔离点的一家酒店进行为期14天的隔离观察。

经历过前面的生死搏斗,14天的隔离过得很快,在再一次核算测试阴性后终于可以彻底告别死神回家了,老公帮忙收拾行李的时候,接到社区打来的电话,告诉我们不能回家,必须另外找地方住,无论老公怎么解释都没有用,诺大的武汉市现在还封闭著,能够去哪里安身?无奈之下,不停地打12345市长热线,经过差不多一天的调停,社区终于同意我们回家。回到家的欢迎仪式可不是大家电视上看到的那样,载歌载舞,有人送鲜花。社区组织了几个人,在宿舍楼梯口守著,看到我们到来,就开始大喊大叫,说我是得了新冠的,刚刚从医院回来,会传染其他人的,他们坚决不同意我们回家的,是政府压著他们允许我们回家。怂恿住在我们旁边的居民把我们赶走。又是通过市长热线,几番折腾,最后终于跨进了自家的大门,还没有收拾停当,门外就响起了敲锣的声音,一个女人扯著嗓子喊:住在xxx的是得了武汉肺炎,治疗后刚刚回家的,邻居们要注意了,现在社区为了大家的安全,免费发放口罩和消毒液,大家快来领,同时在我家门口贴了二个封条,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有十几天,直到居家隔离观察14天结束。那个时候我真怕老公一怒之下有什么过激行为,他不停地抽烟,一个人可以喝二个小时的酒,一言不发,令人恐惧。

小星最后弱弱地问我,为什么这次前前后后的11次核算测试都是阴性?人都快不见了。我回答她:Made in china。她居然开心地笑了。

午餐进行得特别欢快,大家又是喝酒又是唱歌的,把所有的痛苦不安暂时抛在了脑后。回到家,我跟老婆说,记得按路大脑袋说的方法按时服用硫酸羟氯喹、硫酸锌,保持社交距离,勤洗手,冬天要来了,我得进山准备一些物资,准备迎接春天的到来。

(完)

作者:纽约香草山 顽童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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