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典礼典 通典卷第四十一~四十三

通典卷第四十一 礼一沿革一 礼序 夫礼必本于太一,极大曰太,未分曰一。分而为天地,转而为阴阳,变而为四时,列而为鬼神。鬼者,精魄所归。神者,引物而出。其降曰令,圣人象此下之以为教令。其居人曰义。孝经说曰:“义由人出。”孔子曰:“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理人之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故圣人以礼示之,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人知礼则教易。伏羲以俪皮为礼,作瑟以为乐,可为嘉礼;神农播种,始诸饮食,致敬鬼神,为田祭,可为吉礼;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可为军礼;九牧倡教,可为宾礼;易称古者葬于中野,可为凶礼。又,“修贽类帝”则吉礼也,“釐降嫔虞”则嘉礼也,“群后四朝”则宾礼也,“征于有苗”则军礼也,“遏密八音”则凶礼也。故自伏羲以来,五礼始彰。尧舜之时,五礼咸备,而直云“典朕三礼”者,据事天事地与人为三耳。其实天地唯吉礼也,其馀四礼并人事兼之。夏商二代,散亡多阙。洎周武王既没,成王幼弱,周公摄政,六年致太平,述文武之德,制周官及仪礼,以为后王法。礼序云:“礼也者,体也,履也。统之于心曰体,践而行之曰履。”然则周礼为体,仪礼为履。周衰,诸侯僭忒,自孔子时已不能具。秦平天下,收其仪礼,归之咸阳,但采其尊君抑臣,以为时用。汉兴,天下草创,未遑制立,群臣饮醉争功,高帝患之。叔孙通草绵蕝子悦切之仪,救击柱之弊,蕝谓以茅翦树地,为纂位习肄处。帝说,叹曰:“吾于今日知为天子之贵也。”以通为奉常,遂定仪法,未尽备而通终。高堂生传礼十七篇,而徐生善为颂。但能盘辟为礼容。颂读与容同。孝文帝时,徐生以颂礼官至大夫,而萧奋亦以习礼至淮阳太守。孝武始开献书之路,时有季氏得周官五篇,阙冬官一篇,河间献王千金购之,不能得,遂取考工记以补其阙,奏之。至王莽时,刘歆始置博士,行于代。杜子春受业于歆,能通其读,后汉永平初,郑众、贾逵皆往受业。其后马融作周官传,郑玄为注。初,献王又得仲尼弟子及后学所记百四十一篇,至刘向考校经籍,才获百三十篇,向因第而叙之。而又得明堂阴阳记二十二篇,孔子三朝记七篇,王氏史记二十篇,乐记二十三篇,总二百二篇。戴德删其烦重,合而记之,为八十五篇,谓之大戴记;而戴圣又删大戴之书,为四十七篇,谓之小戴记。马融亦传小戴之学,又定月令、明堂位,合四十九篇。郑玄受业于融,复为之注。今周官六篇,古经十七篇,小戴记四十九篇,凡三种,唯郑玄注立于学官,馀并散落。魏以王粲、卫觊集创朝仪,而鱼豢、王沈、陈寿、孙盛虽缀时礼,不足相变。吴则丁孚拾遗汉事,蜀则孟光、许慈草建时制。晋初以荀𫖮、郑冲典礼,参考今古,更其节文,羊祜、任恺、庾峻、应贞并加删集,成百六十五篇。后摰虞、傅咸缵续未成,属中原覆没,今虞之决疑注,是其遗文也。江左刁协、荀嵩补缉旧文,蔡谟又踵修缀。宋初因循前史,并不重述。齐武帝永明二年,诏尚书令王俭制定五礼。至梁武帝,命群儒又裁成焉。吉礼则明山宾,凶礼则严植之,军礼则陆琏,宾礼则贺玚,嘉礼则司马褧。苦迥切。又命沈约、周舍、徐勉、何佟之等佟音疼参会其事。陈武帝受禅,多准梁旧式,因行事随时笔削。后魏道武帝举其大体,事多阙遗;孝文帝率由旧章,择其令典,朝仪国范,焕乎复振。北齐则阳休之、元循伯、熊安生,后周则苏绰、卢辩、宇文弼,并习于仪礼,以通时用。隋文帝命牛弘、辛彦之等采梁及北齐仪注,以为五礼。国初草昧,未暇详定。及太宗践祚,诏礼官学士修改旧仪,著吉礼六十一篇,宾礼四篇,军礼十二篇,嘉礼四十二篇,凶礼六篇,国恤五篇,总百三十篇,为百卷。贞观七年,始令颁示。高宗初,以贞观礼节文未尽,重加修撰,勒合成百三十卷,至显庆三年奏上。高宗自为之序。时许敬宗、李义府用事,其所取舍,多依违希旨,学者不便,异议纷然。上元三年下诏,命依贞观年礼为定。仪凤二年,诏并依周礼行事。自是礼司益无凭准,每有大事,辄别制一仪,援古附今,临时专定,贞观、显庆二礼,亦皆施行。武太后时,以礼官不甚详明,特诏国子司业韦叔夏、率更令祝钦明每加刊定。叔夏卒后,给事中唐绍专知礼仪,绍博学,详练旧事,议者以为称职。开元十四年,通事舍人王岩上疏,请改撰礼记,削去旧文,编以今事。集贤院学士张说奏曰:“礼记,汉朝所编,遂为历代不刊之典,去圣久远,恐难改易。但今之五礼仪注,已两度增修,颇有不同,或未折衷。请学士等更讨论古今,删改行用。”制从之。于是令徐坚、李锐、施敬本等检撰,历年其功不就。锐卒后,萧嵩代为集贤院学士,始奏起居舍人王仲丘修之。二十年九月,新礼成,凡百五十卷,是为大唐开元礼。於戏!百代之损益,三变而著明,酌乎文质,悬诸日月,可谓盛矣。通典之所纂集,或泛存沿革,或博采异同,将以振端末、备顾问者也,乌礼意之能建乎!但前古以来,凡执礼者,必以吉凶军宾嘉为次;今则以嘉宾次吉,军凶后宾,庶乎义类相从,始终无黩云尔。按秦荡灭遗文,自汉兴以来,收而存之,朝有典制可酌而求者:汉有叔孙通、高堂生、徐生、贾谊、河间献王、董仲舒、萧奋、孟卿、后苍、闻人通汉、夏侯敬、刘向、戴德、戴圣、庆普、刘歆。后汉有曹充、曹褒、郑兴、郑众、贾逵、许慎、杜子春、马融、郑玄、卫宏、何休、卢植、蔡邕。魏有王粲、卫觊、高堂隆、蒋济、王肃、秦静、刘表、刘绍、卢毓、陈群、鱼豢、王沈。蜀有谯周、蒋琬、孟光、许慈。吴则宋敏、丁孚。晋有郑冲、荀𫖮、陈寿、孙盛、羊祜、杜元凯、卫瓘、庾峻、袁准、贺循、任恺、陈铨、孔备、刘逵、挚虞、束皙、傅咸、邹湛、蔡谟、孔衍、庾亮、范宣、范汪、徐邈、范、刁协、荀嵩、卞壸、葛洪、王彪之、司马彪、干宝、徐广、谢沈、王裒、何琦、虞喜、应贞。宋有徐羡之、傅亮、臧焘、徐广、裴松之、何承天、颜延之、雷次宗、徐爰、庾蔚之、崔凯、孔智。齐有王俭、何戢、田僧绍、刘献、王逡。梁有司马褧、陆琏、沈约、周舍、明山宾、裴子野、徐勉、顾协、朱、严植之、贺玚、崔灵恩、皇侃、何佟之、陶弘景、司马宪、丘季彬。陈有谢峤、孔奂。后魏有高允、高闾、王肃。北齐有熊安生、阳休之、元循伯。后周有苏绰、卢辩、宇文弼。隋有牛弘、辛彦之、许善心。皇唐有孔颖达、褚亮、虞世南、陆德明、令狐德棻、朱子奢、颜师古、房玄龄、魏徵、许敬宗、杨师道、贾公彦、杜正伦、李义府、李友益、刘祥道、郝处俊、许圉师、韦琨、范履冰、裴守真、陆遵楷、史玄道、孔志约、萧楚材、孙自觉、王方庆、贺纪、贾大隐、韦万石、贺敳、韦叔夏、祝钦明、许子儒、沈伯仪、元万顷、刘承庆、郭山恽、辟闾仁谞、唐绍、张星、王岩、张说、徐坚、李锐、施敬本、王仲丘、张统师、权无二、孔玄义、贾曾、李行伟、韩抱素、卢履冰、田再思、冯宗、陈贞节、贺知章、元行冲、韦绦等。或历代传习,或因时制作,粗举其名氏,列于此注焉。 第一目录其沿革篇所纂前代典实,应指尊极,不同开元礼,故不悬阙矣。历代沿革礼六十五卷,开元礼三十五卷。 第二吉礼凡十四卷 郊天上 第三郊天下大雩 第四大享明堂明堂制度附朝日夕月禋六宗大灵星风师雨师及诸星等祠 第五方丘神州后土附社稷 第六山川籍田先蚕 第七天子宗庙后妃庙皇太子及皇子宗庙 第八诸侯大夫士宗庙庶人祭寝附天子皇后及诸侯神主卿大夫士神主及题板诸藏神主及题板制追加易主附兄弟相继藏主室移庙主师行奉主车立尸义 第九时享荐新附祫禘上 第十祫禘下功臣配享 第十一天子七祀诸侯附宗室助祭议庶子摄祭庶子在他国不立庙议兄弟不合继位昭穆议兄弟俱封各得立祢庙议遭难未葬入庙议亡失其亲立庙议 第十二丧废祭议旁亲丧不废祭议缌不祭议夺宗议殇及无后庙祭议祭殇未立庙祭议公除祭议上陵拜扫及诸节上食附 第十三大学小学庠序附诸侯立学释奠祀先代帝王名臣附老君祠先贤附孔子祠先儒及弟子附太公庙 第十四巡狩封禅 第十五告礼历代所尚享司寒藏冰开冰附禜禳祈高禖祓禊诸杂祠淫祀兴废 第十六嘉礼凡十八卷 天子加元服皇太子冠皇子皇孙附诸侯大夫士冠大功小功末冠议女笄 第十七君臣冠冕巾帻等制度 冕大裘冕衮冕鷩冕毳冕𫄨冕玄冕通天平冕平天冕苍冕青冕赤冕黄冕素冕黑冕象冕山冕火冕藻冕方冕祀冕缁布冠进贤冠牟追冠章甫冠委貌冠通天冠长冠刘氏冠斋冠远游冠具服远游冠公服远游冠高山冠侧注冠法冠獬豸冠柱后惠文冠建华冠鹬冠赵惠文冠武冠武弁大冠鵔鸃冠鹖冠繁冠建冠笼冠方山冠巧士冠却非冠樊哙冠术氏冠却敌冠进德冠翼善冠皇收冔爵弁广冕皮弁韦弁帻童子帻空顶帻纳言帻赤帻缃帻素帻黑帻绀帻绿帻青帻白乌纱帽皮帽皂帽翠帽黑帽高屋白纱帽高顶帽岑帽突骑帽葛巾角巾幅巾缣巾黄巾巾子 第十八天子纳后册后附天子册妃嫔夫人皇太子纳妃皇子诸王附公侯大夫士婚礼 第十九宗子父殁母命婚父母俱殁自命婚及支子称宗弟称宗兄等婚议舅姑俱殁妇庙见公主出降拜舅姑附不亲迎婿见外舅姑反马送女附婚礼不贺议上礼附婚不举乐议男女婚嫁年几议嫁娶时月议已拜时而后各有周丧迎妇遣女议已拜时婿遭小功丧或妇遭大功丧可迎议拜时妇三日妇轻重议 第二十周丧不可嫁女娶妇议斩缞公除附周服降在小功可嫁女娶妻议大功末可为子娶妇议祖无服父有服可娶妇嫁女议降服大功末可嫁姊妹及女议降服丧已除犹在本服月内可嫁议同姓婚议内表不可婚议外属无服尊卑不通婚议 第二十一君臣服章制度袍附 第二十二后妃命妇首饰制度后妃命妇服章制度 第二十三天子诸侯玉佩剑绶玺印 第二十四天子车辂 五辂副车五牛旗轝附戎车猎车蹋兽车闟戟车附指南车记里鼓车白鹭车鸾旗车辟恶车皮轩车耕根车安车四望车游车羊车画轮车鼓吹车象车黄钺车豹尾车建华车 第二十五皇太后皇后车辂皇太子皇子车辂公侯大夫等车辂主妃命妇等车辂 第二十六辇舆旌旗卤簿属车附 第二十七天子敬父皇后敬父母养老天子拜敬保傅太子及诸王见师礼附诸王公主敬姑叔群臣致敬太后父群臣侍坐太子后来并公卿致敬太子东宫臣上笺疏见公卿仪百官上表不称其名附 第二十八天子诸侯大夫士养子仪君薨后嗣子生附天子诸侯大夫士之子事亲仪妇事舅姑附事先生长者杂仪居官归养父母侨居人桑梓敬夫人不答妾拜僧尼不受父母拜及立位被召未谒称故吏议二嫡妻议甥侄名不可施伯叔从母议二人各是内外兄弟相称议从舅是族外弟相称议 第二十九养兄弟子为后后自生子议异姓为后议 第三十读时令元正冬至受朝贺朔望朝参及常朝日附策拜皇太子皇太子称臣附 第三十一皇太子监国及会宫臣议皇太子监国有司仪注春夏封诸侯议锡命诸王公城国宫室服章车旗议策拜诸王侯拜三公奏乐服冕议附诸王公侯留辅朝政嫡子监国议 第三十二天子追尊祖考妣上尊号同天子崇所生母追崇同诸侯崇所生母议支庶立为天子追尊本亲议追锡命议王侯在丧袭爵议夺情附 第三十三五宗公子二宗继宗子宗子孤为殇事宗礼九族敦疏远外亲乡饮酒 第三十四宾礼凡二卷 天子受诸侯藩国朝宗觐遇时会殷同附天子受诸侯遣使来聘秦汉以降并无其礼今所编纂者三代之仪耳天子遣使迎劳诸侯三恪二王后 第三十五天子朝位诸侯附天子上公及诸侯卿大夫士等贽工商妇人等贽附信节 第三十六军礼凡三卷 天子诸侯将出征类宜造祃并祭所过山川軷祭天子诸侯四时田猎出师仪制扬兵讲武附命将出征宣露布 第三十七天子诸侯大射乡射三月三日九月九日射附 第三十八天子合朔伐鼓诸侯附冬夏至寝鼓兵马政马祭附时傩 第三十九凶礼凡二十七卷 大丧初崩及山陵制并为周以下亲哭及不视事附 第四十总论丧期奔大丧奔山陵附未逾年天子崩诸侯薨议天子为继兄弟统制服议天子不降服及降服议天子为皇后父母服议皇后为父服附 第四十一天子为庶祖母持重服议天子立庶子为太子薨服议天子为母党服议天子吊大臣服议天子为大臣及诸亲举哀议国有大丧使者章服及不爵命议天子诸侯之庶昆弟及妾子为母服议公主服所生议诸王子所生母嫁为慈母服议诸侯及公卿大夫为天子服议诸侯之大夫为天子服议皇太后长公主及三夫人以下为天子服杖议诸王女孙女为天子服议宗室童子为天子服制议童子丧服议皇后降服及不降服议皇后为亲属举哀议为皇后大祥忌日临哭议皇后亲为皇后服议诸侯及公卿妻为皇后服议蕃国臣为皇后服议天子将吏为皇后附 第四十二皇太子降服议皇太子为太后不终三年服议皇太子为所生母服议皇子附诸王传重为所生母服议诸王出后降本父母及所生母服议为皇太子服议为太子妃服议诸王妃附为太子太孙殇服议为诸王殇服议王侯世子殇服议继殇后服议 第四十三丧制之一 初丧终称附复始卒事位及奠讣告等附天子诸侯大夫士吊哭议君遣使吊他国君附三不吊议 第四十四丧制之二 沐浴含袭设冰设铭悬重始死服变始死襚大敛襚附小敛 第四十五丧制之三 既小敛敛发服变小敛奠代哭附棺椁制大敛国君视大夫士丧之大敛大敛奠殡设熬附将葬筮宅卜日附启殡朝庙 第四十六丧制之四 荐车马明器及饰棺祖奠赗赙遣奠器行序挽歌葬仪合葬附 第四十七丧制之五 虞祭既虞饯尸及卒哭祭祔祭小祥变大祥变禫变五服成服及变除五服缞裳制度斩缞丧既葬缉缞议 第四十八五服年月降杀之一 斩缞三年孙为祖持重议孙为庶祖持重议嫡孙亡无后次孙为祖持重议嫡孙持重在丧而亡次孙代之议 第四十九五服年月降杀之二 齐缞三年后妻子为前母服议前母卒在异国前妻被掠没贼后得还后妻之子为服议为高曾祖母及祖母持重服议齐缞杖周父卒母嫁复还及庶子为嫡母继母改嫁服议父在为出母服议父卒为嫁母服 第五十五服年月降杀之三 齐缞不杖周齐缞三月 第五十一五服年月降杀之四 大功殇服九月七月不为殇议附大功成人九月为众子妇 第五十二五服年月降杀之五 小功殇服五月小功成人服五月嫂叔服缌麻殇服三月缌麻成人服三月舅之妻及堂姨舅两妾相为服 第五十三王侯兄弟继统服议未逾年大丧不立庙议未逾年君称议三公诸侯大夫降服议诸侯大夫子降服议诸侯夫人及大夫妻降服议贵不降服议诸侯为所生母服议公子为其母服议为妻附 第五十四奔丧及除丧而后归制士为所生母服议两妾子相为附庶子父在为出嫡母服议为父后出母更还依己为服议为人后为出母及出祖母服议为父后为嫁母及继母嫁服议为出继母不服议继母亡前家子取丧柩去服议出母父遗命令还继母子服议父卒继母还前亲子家继子为服议父卒继母还前继子家后继子为服议大夫士为慈母服议 第五十五前母党为亲及服议亲母无党服继母党议母出有继母非一当服次其母者议从母被出为从母兄弟服议继君母党服议娶同堂姊之女为妻姊亡服议妻已亡为妻父母服议从母适族父服议为内外妹为兄弟妻服议族父是姨弟为服议妾为先女君党服议庶子为人后其妻为本舅姑服议 第五十六总论为人后议夫为祖曾祖高祖父母持重妻从服议出后者却还为本父服及追服所后父议出后者为本父母服议出后子为本亲服议出后子为本庶祖母服议父为高祖持重子当何服议为庶子后为庶祖母服议所后之母见出服议为族曾祖后服议 第五十七并有父母之丧及练日居庐垩室议父未殡而祖亡服议父丧内祖亡作二主立二庐议居重丧遭轻丧易服议变除附长殇中殇变三年之葛议居亲丧既殡遭兄弟丧及闻外丧议居亲丧除旁亲服议妇人有夫丧而母亡服议居所后父丧有本亲丧服议有祖丧而父亡服议祖先亡父后卒而祖母亡服议为祖母持重既葬而母亡服议既练为人后服所后父服议兼亲服议 第五十八生不及祖父母不税服议小功不税服议庶祖母慈祖母服议君父乖离不知死亡服议父母乖离知死亡及不知死亡服议 第五十九为姑姊妹女子子无主后者服议叔母寡姑遣还未嫁而亡为服议寡叔母守志兄迎还密受聘未知而亡服议已拜时而夫死服议夫父母丧附郡县守令迁临未至而亡新旧吏为服议吏受今君使闻旧君薨服议与旧君不通服议秀孝为举将服议郡县吏为守令服议 第六十丧遇闰月议忌日议子卯日附纳后值忌月议 第六十一为废疾子服议罪恶绝服议师弟子相为服议朋友相为服议除心丧议周丧察举议 第六十二改葬服议嫡孙有父丧未练改葬祖服议有小功丧及兄丧在殡改葬父母服议改葬父母出适女服议改葬前母及出母服议母非罪被出父亡后改葬议改葬反虞议父母墓毁服议曾祖从祖墓毁附 第六十三假葬墙壁间三年除服议三年而后葬变除议久丧不葬服议父母死亡失尸柩服议妇丧久不葬服议禁迁葬议招魂葬议疑墓议修墓附 第六十四帝王谥号议皇后谥及夫人谥议国妃命妇附太子无谥议国君嗣子附诸侯卿大夫谥议君臣同谥议单复谥议卒哭后讳及七庙讳字议上书犯帝讳及帝所生讳议山川与庙讳同应改变议已迁主讳议上表称太子名议父讳与府主名同议授官与本名同宜改及官位犯祖讳议内讳及不讳皇后名议 第六十五丧礼杂制礼废 大唐开元礼纂类目录 第六十六开元礼序例上 五礼篇目卜日礼筮日礼神位用乐及笾豆等数附 第六十七序例中 大驾卤簿皇太后皇后卤簿皇太子卤簿皇太子妃卤簿亲王卤簿群官卤簿内命妇四妃九嫔婕妤美人才人卤簿太子良娣以下同外命妇卤簿 第六十八序例下 君臣冕服冠衣制度皇后王妃内外命妇服及首饰制度斋戒祈祷杂制 第六十九吉礼凡十三卷 皇帝冬至祀圆丘正月上辛祈谷孟夏雩祀及摄事并附 斋戒陈设省牲器銮驾出宫奠玉帛进熟銮驾还宫 第七十皇帝季秋大享于明堂摄事附 陈设省牲器銮驾出宫奠玉帛进熟 皇帝立春祀青帝于东郊立夏祀赤帝于南郊季夏土王日祀黄帝于南郊立秋祀白帝于西郊立冬祀黑帝于北郊及摄事并附 斋戒陈设省牲器銮驾出宫奠玉帛进熟 皇帝腊日百神于南郊摄事附 斋戒陈设銮驾出宫奠玉帛进熟銮驾还宫 第七十一皇帝春分朝日于东郊秋分夕月于西郊及摄事附 斋戒陈设銮驾出宫奠玉帛进熟銮驾还宫 立春后丑日祀风师立夏后申日祀雨师立秋后辰日祀灵星立冬后亥日祀司中司命司人司禄 第七十二皇帝夏至祭方丘后土同孟冬祭神州及摄事并附 斋戒陈设省牲器銮驾出宫奠玉帛进熟銮驾还宫祭五岳四镇四海四渎 第七十三皇帝仲春仲秋上戊祭太社摄事附 斋戒陈设銮驾出宫奠玉帛进熟銮驾还宫冬季太社 第七十四皇帝时享于太庙凡一岁五享谓四孟月及腊宗庙三年一祫以孟冬五年一禘以孟夏及诸享摄事并附 斋戒陈设省牲器銮驾出宫晨祼馈食祭七祀祫禘以功臣配享銮驾还宫 第七十五皇帝孟春吉亥享先农摄事附 斋戒陈设銮驾出宫馈享耕籍銮驾还宫劳酒 皇后季春吉巳享先蚕摄事附 斋戒陈设车驾出宫馈享亲桑车驾还宫劳酒 第七十六皇帝拜陵皇后拜陵太常卿行诸陵荐新于太庙荐新物有司享先代帝王季夏祭中溜于太庙孟冬祭司寒纳冰开冰附兴庆宫祭五龙坛 第七十七皇帝皇太子视学 出宫视学车驾还宫 皇太子释奠于孔宣父国学释奠仲春仲秋释奠于齐太公庙并附...

文史通義/卷6

方誌立三書議 凡欲經紀一方之文獻,必立三家之學,而始可以通古人之遺意也。仿紀傳正史之體而作誌,仿律令典例之體而作掌故,仿《文選》、《文苑》之體而作文徵。三書相輔而行,闕一不可;合而為一,尤不可也。懼人以謂有意創奇,因假推或問以盡其義。 或曰:方誌之由來久矣,未有析而為三書者。今忽析而為三,何也?曰:明史學也。賈子嘗言古人治天下,至纖至析。余考之於《周官》,而知古人之於史事,未嘗不至纖析也。外史掌四方之誌,註謂:「若晉《乘》、魯《春秋》、楚《梼杌》之類」,是一國之全史也。而行人又獻五書,太師又陳風詩。(詳見《誌科議》,此但取與三書針對者,)是王朝之取於侯國,其文獻之徵,固不一而足也。茍可闕其一,則古人不當設是官,茍可合而為一,則古人當先有合一之書矣。 或曰:封建罷為郡縣,今之方誌,不得擬於古國史也。曰:今之天下,民彜物則,未嘗稍異於古也。方誌不得擬於國史,以言乎守令之官,皆自吏部遷除,既已不世其家,即不得如侯封之自紀其元於書耳。其文獻之上備朝廷徵取者,豈有異乎?人見春秋列國之自擅,以謂諸侯各自為制度,略如後世割據之國史,不可推行於方誌耳。不知《周官》之法,乃是同文共軌之盛治,侯封之稟王章,不異後世之郡縣也。 古無私門之著述,六經皆史也。後世襲用而莫之或廢者,惟《春秋》、《詩》、《禮》三家之流別耳。紀傳正史,《春秋》之流別也;掌故典要,官《禮》之流別也;文徵諸選,風《詩》之流別也。獲麟絕筆以還,後學鮮能全識古人之大體,必積久而後漸推以著也。馬《史》班《書》以來,已演《春秋》之緒矣。劉氏《政典》,杜氏《通典》,始演官《禮》之緒焉。呂氏《文鑒》,蘇氏《文類》,始演風《詩》之緒焉。並取括代為書,互相資證,無空言也。 或曰:文中子曰:「聖人述史有三,《書》、《詩》與《春秋》也。」今論三史,則去《書》而加《禮》,文中之說,豈異指歟?曰:《書》與《春秋》,本一家之學也。《竹書》雖不可盡信,編年蓋古有之矣。《書》篇乃史文之別具。古人簡質,未嘗合撰紀傳耳。左氏以傳翼經,則合為一矣。其中辭命,即訓誥之遺也;所徵典實,即貢範之類也。故《周書》訖平王,(《秦誓》乃附侯國之書。)而《春秋》讬始於平王,明乎其相繼也。左氏合而馬、班因之,遂為史家一定之科律,殆如江漢分源而合流,不知其然而然也。後人不解,而以《尚書》、《春秋》分別記言記事者,不知六藝之流別者也。若夫官《禮》之不可闕,則前言已備矣。 或曰:樂亡而《書》合於《春秋》,六藝僅存其四矣。既曰六經皆史矣,後史何無演《易》之流別歟?曰:古治詳天道而簡於人事,後世詳人事而簡於天道,時勢使然,聖人有所不能強也。上古雲鳥紀官,命以天時,唐、虞始命以人事;《堯典》詳命羲、和,《周官》保章,僅隸春官之中秩,此可推其詳略之概矣。《易》之為書也,開物成務,聖人神道設教,作為神物,以前民用。羲、農、黃帝不相襲,夏、商、周代不相沿,蓋與治歷明時,同為一朝之創制,作新兆人之耳目者也。後世惟以頒歷授時為政典,而占時卜日為司天之官守焉;所謂天道遠而人事邇,時勢之不得不然。是以後代史家,惟司馬猶掌天官,而班氏以下,不言天事也。 或曰:六經演而為三史,亦一朝典制之鉅也。方州蕞爾之地,一誌足以盡之,何必取於備物歟?曰:類例不容合一也。古者天子之服,十有二章,公侯卿大夫士差降,至於元裳一章,斯為極矣。然以為賤,而使與冠履並合為一物,必不可也。前人於六部卿監,蓋有誌矣。然吏不知兵,而戶不侵禮,雖合天下之大,其實一官之偏,不必責以備物也。方州雖小,其所承奉而施布者,吏、戶、禮、兵、刑、工,無所不備,是則所謂具體而微矣。國史於是取裁,方將如《春秋》之藉資於百國寶書也,又何可忽歟? 或曰:自有方誌以來,未聞國史取以為憑也。今言國史取裁於方誌何也?曰:方誌久失其傳。今之所謂方誌,非方誌也。其古雅者,文人遊戲,小記短書,清言叢說而已耳。其鄙俚者,文移案牘,江湖遊乞,隨俗應酬而已耳。搢紳先生每難言之。國史不得已,而下取於家譜誌狀,文集記述,所謂禮失求諸野也。然而私門撰著,恐有失實,無方誌以為之持證,故不勝其考覈之勞,且誤信之弊,正恐不免也。蓋方誌亡而國史之受病也久矣。方誌既不為國史所憑,則虛設而不得其用,所謂觚不觚也,方誌乎哉! 或曰:今三書並立,將分向來方誌之所有而析之歟?抑增方誌之所無而鼎立歟?曰:有所分,亦有所增。然而其義難以一言盡也。史之為道也,文士雅言,與胥吏薄牘,皆不可用;然舍是二者,則無所以為史矣。孟子曰:其事,其文,其義,《春秋》之所取也。即簿牘之事而潤以爾雅之文,而斷之以義,國史方誌,皆《春秋》之流別也。譬之人身,事者其骨,文者其膚,義者其精神也。斷之以義,而書始成家。書必成家,而後有典有法,可誦可識,乃能傳世而行遠。故曰;誌者誌也,欲其經久而可記也。 或曰:誌既取簿牘以為之骨矣,何又刪簿牘而為掌故乎?曰:說詳《亳州掌故》之例議矣,今復約略言之。馬遷八書,皆綜覈典章,發明大旨者也。其《禮書》例曰:「籩豆之事,則有司存。」此史部書誌之通例也。馬遷所指為有司者,如叔孫朝儀,韓信軍法,蕭何律令,各有官守而存其掌故,史文不能一概而收耳。惜無劉秩、杜佑其人,別刪掌故而裁為典要。故求漢典者,僅有班書,而名數不能如唐代之詳,其效易見也。則別刪掌故以輔誌,猶《唐書》之有《唐會要》,《宋史》之有《宋會要》,《元史》之有《元典章》,《明史》之有《明會典》而已矣。 或曰:今之方誌,所謂藝文,置書目而多選詩文,似取事言互證,得變通之道矣。今必別撰一書為文徵,意豈有異乎?曰:說詳《永清文徵》之序例矣,今復約略言之。誌既仿史體而為之,則詩文有關於史裁者,當入紀傳之中,如班《書》傳誌所載漢廷詔疏諸文,可也。以選文之例而為藝文誌,是《宋文鑒》可合《宋史》為一書,《元文類》可合《元史》為一書矣,與紀傳中所載之文,何以別乎? 或曰:選事仿於蕭梁,繼之《文苑英華》與《唐文粹》,其所由來久矣。今舉《文鑒》、《文類》,始演風詩之緒,何也?曰:《文選》、《文苑》諸家意在文藻,不徵實事也。《文鑒》始有意於政治,《文類》乃有意於故事,是後人相習久,而所見長於古人也。 或曰:方州文字無多,既取經要之篇入經傳矣,又輯詩文與誌可互證者,別為一書,恐篇次寥寥無幾許也。曰:既已別為一書,義例自可稍寬。即《文鑒》《文類》,大旨在於證史,亦不能篇皆繩以一概也。名筆佳章,人所同好,即不盡合於證史,未嘗不可兼收也。蓋一書自有一書之體例,《詩》教自與《春秋》分轍也。近代方誌之藝文,其猥濫者,毋庸議矣。其稍有識者,亦知擇取其有用,而慎選無多也。不知律以史誌之義,即此已為濫收;若欲見一方文物之盛,雖倍增其藝文,猶嫌其隘矣。不為專輯一書,以明三家之學,進退皆失所據也。 或曰:《文選》諸體,無所不備,今乃歸於風詩之流別,何謂也?曰:說詳《詩教》之篇矣,今復約略言之。《書》曰:「詩言誌。」古無私門之著述,經子諸史,皆本古人之官守;詩則可以惟意所欲言。唐、宋以前,文集之中無著述。文之不為義解(經學、)傳記(史學、)論撰(子家)諸品者,古人始稱之為文。其有義解、傳記、論撰諸體者,古人稱書,不稱文也。蕭統《文選》,合詩文而皆稱為文者,見文集之與詩,同一流別也。今仿選例而為文徵,入選之文,雖不一例,要皆自以其意為言者,故附之於風詩也。 或曰:孔衍有《漢魏尚書》,王通亦有《續書》,皆取詔誥章疏,都為一集,亦《文選》之流也。然彼以衍書家,而不以入詩部,何也?曰:《書》學自左氏以後,並入《春秋》。孔衍、王通之徒,不達其義而強為之,故其道亦卒不能行。譬猶後世,濟水已入於河,而泥《禹貢》者,猶欲於滎澤、陶邱濬故道也。 或曰:三書之外,亦有相仍而不廢者,如《通鑒》之編年,本末之紀事,後此相承,當如俎豆之不祧矣。是於六藝,何所演其流別歟?曰:是皆《春秋》之支別也。蓋紀傳之史,本衍《春秋》家學,而《通鑒》即衍本紀之文,而合其誌傳為一也。若夫紀事本末,其源出於《尚書》;而《尚書》中折而入於《春秋》,故亦為《春秋》之別也。馬、班以下,代演《春秋》於紀傳矣,《通鑒》取紀傳之分,而合之以編年,《紀事本末》又取《通鑒》之合,而分之以事類;而因事命篇,不為常例,轉得《尚書》之遺法。所謂事經屢變而反其初,賁飾所為受以剝,剝窮所為受以復也。譬燒丹砂以為水銀,取水銀而燒之,復為丹砂,即其理矣。此說別有專篇討論,不具詳也。(此乃附論,非言方誌。) 或曰:子修方誌,更於三書之外,別有《叢談》一書何為邪?曰:此徵材之所餘也。古人書欲成家,非誇多而求盡也。然不博覽,無以為約取地。既約取矣,博覽所餘,攔入則不倫,棄之則可惜,故附稗野說部之流,而作叢談,猶經之別解,史之外傳,子之外篇也。其不合三書之目而稱四,何邪?三書皆經要,而《叢談》則非必不可闕之書也。前人修誌,則常以此類附誌後,或稱餘編,或稱雜誌。彼於書之例義,未見卓然成家,附於其後,故無傷也。既立三家之學,以著三部之書,則義無可惜,不如別著一編為得所矣。《漢誌》所謂小說家流,出於稗官,街談巷議,亦采風所不廢雲爾。 州縣請立誌科議 鄙人少長貧困,筆墨幹人,屢膺誌乘之聘,閱歷誌事多矣。其間評騭古人是非,斟酌後誌凡例,蓋嘗詳哉其言之矣。要皆披文相質,因體立裁。至於立法開先,善規防後,既非職業所及,嫌為出位之謀,間或清燕談天,輒付泥牛入海。美誌不效,中懷闕如。然定法既不為一時,則立說亦何妨俟後,是以願終言之,以待知者擇焉。 按《周官》宗伯之屬,外史掌四方之誌,註謂若晉《乘》、楚《梼杌》之類,是則諸侯之成書也。成書豈無所藉?蓋嘗考之周制,而知古人之於史事,未嘗不至纖悉也。司會既於郊野縣都掌其書契版圖之貳;黨正「屬民讀法,書其德行道藝」;閭胥比眾,「書其敬敏任恤」;誦訓「掌道方誌,以詔觀事,掌道方慝,以詔避忌,以知地俗」;小史「掌邦國之誌,奠系世,辨昭穆」;訓方「掌導四方之政事,與其上下之誌,誦四方之傳道」;形方「掌邦國之地域,而正其封疆」;山師川師「各掌山林川澤之名,辨物與其利害」;原師「掌四方之地名,辨其邱陵墳衍原隰之名」;是於鄉遂都鄙之間,山川風俗,物產人倫,亦已鉅細無遺矣。至於行人之獻五書,職方之聚圖籍,大師之陳風詩,則其達之於上者也。蓋制度由上而下,采摭由下而上,惟采摭備,斯制度愈精,三代之良法也。後世史事,上詳於下。郡縣異於封建,方誌不復視古國史,而入於地理家言,則其事已偏而不全。且其書無官守制度,而聽人之自為,故其例亦參差而不可為典要,勢使然也。 夫文章視諸政事而已矣。三代以後之文章,可無三代之遺制;三代以後之政事,不能不師三代之遺意也。茍於政法亦存三代文章之遺制,又何患乎文章不得三代之美備哉?天下政事,始於州縣,而達乎朝廷,猶三代比閭族黨,以上於六卿;其在侯國,則由長帥正伯,以通於天子也。朝廷六部尚書之所治,則合天下州縣六科吏典之掌故以立政也。其自下而上,亦猶三代比閭族黨、長帥正伯之遺也。六部必合天下掌故而政存,史官必合天下紀載而籍備也。乃州縣掌故,因事為名,承行典吏,多添註於六科之外。而州縣紀載,並無專人典守,大義闕如。間有好事者流,修輯誌乘,率憑一時采訪,人多庸猥,例罕完善;甚至挾私誣罔,賄賂行文。是以言及方誌,薦紳先生每難言之。史官采風自下,州縣誌乘如是,將憑何者為筆削資也?且有天下之史,有一國之史,有一家之史,有一人之史。傳狀誌述,一人之史也;家乘譜牒,一家之史也;部府縣誌,一國之史也;綜紀一朝,天下之史也。比人而後有家,比家而後有國,比國而後有天下。惟分者極其詳,然後合者能擇善而無憾也。譜牒散而難稽,傳誌私而多諛;朝廷修史,必將於方誌取其裁。而方誌之中,則統部取於諸府,諸府取於州縣,亦自下而上之道也。然則州縣誌書,下為譜牒傳誌持平,上為部府徵信,實朝史之要刪也。期會工程,賦稅獄訟,州縣恃有吏典掌故,能供六部之徵求;至於考獻徵文,州縣僅恃猥濫無法之誌乘,曾何足以當史官之采擇乎?州縣挈要之籍,既不足觀,宜乎朝史寧下求之譜牒傳誌,而不復問之州縣矣。夫期會工程,賦稅獄訟,六部不由州縣,而直問於民間,庸有當歟?則三代以後之史事,不亦難乎?夫文章視諸政事而已矣。無三代之官守典籍,即無三代之文章;茍無三代之文章,雖有三代之事功,不能昭揭如日月也。令史案牘,文學之儒,不屑道也。而經綸政教,未有舍是而別出者也。後世專以史事責之於文學,而官司掌故,不為史氏備其法制焉,斯則三代以後,離質言文,史事所以難言也。今天下大計,既始於州縣,則史事責成,亦當始於州縣之誌。州縣有荒陋無稽之誌,而無荒陋無稽之令史案牘。誌有因人臧否、因人工拙之義例文辭,案牘無因人臧否、因人工拙之義例文辭;蓋以登載有一定之法,典守有一定之人,所謂師三代之遺意也。故州縣之誌,不可取辦於一時,平日當於諸典吏中,特立誌科,僉典吏之稍明於文法者,以充其選。而且立為成法,俾如法以紀載,略如案牘之有公式焉,則無妄作聰明之弊矣。積數十年之久,則訪能文學而通史裁者,筆削以為成書,所謂待其人而後行也。如是又積而又修之,於事不勞,而功效已為文史之儒所不能及,所謂政法亦存三代文章之遺制也。 然則立為成法將奈何?六科案牘,約取大略,而錄藏其副可也。官長師儒,去官之日,取其平日行事善惡有實據者,錄其始末可也。所屬之中,家修其譜,人撰其傳誌狀述,必呈其副;學校師儒,采取公論,覈正而藏於誌科可也。所屬人士,或有經史撰著,詩辭文筆,論定成編,必呈其副,藏於誌科,兼錄部目可也。衙廨城池,學廟祠宇,堤堰橋梁,有所修建,必告於科,而呈其端委可也。銘金刻石,紀事摛辭,必摩其本,而藏之於科可也。賓興鄉飲,讀法講書,凡有舉行,必書一時官秩及諸名姓,錄其所聞所見可也。置藏室焉,水火不可得而侵也。置鎖櫝焉,分科別類,歲月有時,封誌以藏,無故不得而私啟也。仿鄉塾義學之意,四鄉各設采訪一人,遴紳士之公正符人望者為之,俾搜遺文逸事,以時呈納可也。學校師儒,慎選老成,凡有呈納,相與持公覈實可也。夫禮樂與政事,相為表裏者也。學士討論禮樂,必詢器數於宗祝,考音節於工師,乃為文章不讬於空言也。令史案牘,則大臣討論國政之所資,猶禮之有宗祝器數,樂之有工師音節也。茍議政事而鄙令史案牘,定禮樂而不屑宗祝器數,與夫工師音節,則是無質之文,不可用也。獨於史氏之業,不為立法無弊,豈曰委之文學之儒已足辦歟? 或曰:州縣既立誌科,不患文獻之散逸矣。由州縣而達乎史官,其地懸而其勢亦無統要,府與布政使司,可不過而問歟?曰:州縣奉行不實,司府必當以條察也。至於誌科,既約六科案牘之要,以存其籍矣。府吏必約州縣誌科之要,以為府誌取裁;司吏必約府科之要,以為通誌取裁;不特司府之誌,有所取裁,且兼收並蓄,參互考求,可以稽州縣誌科之實否也。至於統部大僚,司科亦於去官之日,如州縣誌科之於其官長師儒,錄其平日行事善惡有實據者,詳其始末,存於科也。諸府官僚,府科亦於去官之日,錄如州縣可也。此則府誌科吏,不特合州縣科冊而存其副,司誌科吏,不特合諸府科而存其副,且有自為其司與府者,不容略也。 或曰:是於史事,誠有裨矣。不識政理亦有賴於是歟?曰:文章政事,未有不相表裏者也。令史案牘,政事之憑藉也。有事出不虞,而失於水火者焉,有收藏不謹,而蝕於濕蠹者焉;有奸吏舞法,而竄竊更改者焉;如皆錄其要,而藏副於誌科,則無數者之患矣。此補於政理者不鮮也。譜牒不掌於官,亦今古異宜,天下門族之繁,不能悉覈於京曹也。然祠襲爭奪,則有訟焉;產業繼嗣,則有訟焉;冒姓占籍,降服歸宗,則有訟焉;昏姻違律,則有訟焉;戶役隱漏,則有訟焉。或譜據遺失,或奸徒偽撰,臨時炫惑,叢弊滋焉。平日凡有譜牒,悉呈其副於誌科,則無數者之患矣。此補於政理者,又不鮮也。古無私門之著述,蓋自戰國以還,未有可以古法拘也。然文字不隸於官守,則人不勝自用之私。聖學衰而橫議亂其教,史官失而野史逞其私;晚近文集傳誌之猥濫,說部是非之混淆,其瀆亂紀載,熒惑清議,蓋有不可得而勝詰者矣。茍於論定成編之業,必呈副於誌科,而學校師儒從公討論,則地近而易於質實,時近而不能讬於傳聞,又不致有數者之患矣。此補於政理者,殆不可以勝計也。故曰文章政事,未有不相表裏者也。 地誌統部 陽湖洪編修亮吉,嘗撰輯《乾隆府廳州縣誌》,其分部乃用《一統誌》例,以布政使司分隸府廳州縣。余於十年前,訪洪君於其家,謂此書於今制當稱部院,不當泥布政使司舊文。因歷言今制分部與初制異者,以明例義。洪君意未然也。近見其所刻《卷施閣文集》,內有《與章進士書》,繁稱博引,痛駁分部之說。余終不敢謂然。又其所辨,多余向所已剖,不當復雲雲者。則余本旨,洪君殆亦不甚憶矣。因疏別其說,存示子弟,明其所見然耳,不敢謂己說之必是也。 統部之制,封建之世,則有方伯。郡縣之世,則自漢分十三部州;六朝州郡,制度叠改,其統部之官,雖有都督總管諸名,而建府無常,故唐人修五代地誌,即《隋誌》。不得統部之說,至以《禹貢》九州,畫分郡縣,其弊然也。唐人分道,宋人分路,雖官制統轄不常,而道路之名不改;故修地誌者,但舉道路而分部明也。元制雖亦分路,而諸路俱以行省平章為主,故又稱行省。而明改行省為十三布政使司,其守土之官,則曰布政使司布政使。布政使司者,分部之名,而布政使者,統部之官,不可混也。然布政使司,連四字為言,而行省則又可單稱為省,人情樂趨簡便,故制度雖改,而當時流俗,止稱為省。沿習既久,往往見於章奏文移,積漸非一日矣。我朝布政使司,仍明舊制;而沿習稱省,亦仍明舊。此如漢制子弟封國,頒爵為王,而詔誥章奏,乃稱為諸侯王;當時本非諸侯,則亦徇古而沿其名也。但初制盡如明舊,故正名自當為布政使司。百餘年來,因時制宜,名稱雖沿明故,而體制與明漸殊。 今洪君書以乾隆為名,則循名責實,必當稱部院而不當稱布政使司矣。蓋初制巡撫無專地,前明兩京無布政使司,而順天、應天間設巡撫;順天之外,又有正定,應天之外,又有鳳陽諸撫。不似今之統轄全部,自有專地。此當稱部院者一也。初制巡撫無專官。故康熙以前,巡撫有二品三品四品之不同,其兼侍郎則二品,副都御史則三品,僉都御史則四品;今則皆兼兵部侍郎、右副都御史矣。其畫一制度,不復如欽差無定之例。此當稱部院者二也。學差關部,皆有京職,去其京職,即無其官矣。今巡撫新除,吏部必請應否兼兵部都察院銜。雖故事相沿,未有不兼銜者;但既有應否之請,則亦有可不兼銜之理矣。按《會典》、《品級考》諸書,已列巡撫為從二品,註雲:「加侍郎銜正二。」則巡撫雖不兼京銜,已有一定階級,正如宋之京朝官,知州軍知縣事,雖有京銜,不得謂州縣非職方也。此當稱部院者三也。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今戎政為總督專司,而巡撫亦有標兵,固無論矣。壇廟祭祀,向由布政使主祭者,而今用巡撫主祭。則當稱部院者四也。賓興大典,向用布政使印鈐榜者,而今用巡撫關防。此當稱部院者五也。初制布政使司有左右,使分理吏戶禮工之事。都司掌兵,按察使司提刑。是布政二使,內比六部;而按察一使,內比都察院也。今裁二使歸一,而分驛傳之責於按察使,裁都司而兵權歸於督撫,其職任與前異。故上自詔旨,下及章奏文移,皆指督撫為封疆,而不曰軺使;皆謂布政之司為錢穀總匯,按察之司為刑名總匯,而不以布政使為封疆。此尤準時立制,必當稱部院者六也。督撫雖同曰封疆,而總督頭銜則稱部堂;蓋兵部堂官,雖兼右都御史,而仍以戎政為主者也。巡撫頭銜則稱部院;蓋都察院堂官,雖兼兵部侍郎,而仍以察吏為主者也。故今制陪京以外,有不隸總督之府州縣,而斷無不隸巡撫之府州縣也。如河南、山東、山西,有巡撫而無總督。巡撫不必兼總督銜。直隸、四川、甘肅,有總督而無巡撫,則總督必兼巡撫銜。督撫事權相等,何以有督無撫,督必兼撫銜哉?正以巡撫部院,畫一職方制度,並非無端多此兼銜。此尤生今之時,宜達今之體制,其必當稱部院者七也。今天下有十九布政使司,而《會典》則例,六部文移,若吏部大計,戶部奏銷,禮部會試,刑部秋勘,皆止知有十八直省,而不知有十九布政使司;蓋巡撫止有十八部院故也。(巡撫實止十五,總督兼缺有三。)故江蘇部院,相沿稱江蘇省久矣。蘇松布政使司,與江淮布政使司,分治八府三州,不聞公私文告,有蘇松直省、江淮直省之分。此尤見分部制度,今日萬萬不當稱使司,必當稱部院者八也。洪君以巡撫印用關防,不如布政使司正印,不得為地方正主,可謂知一十而忘其為二五矣。如洪君說,則其所為府廳州縣之稱,亦不當也。府州縣固自有印,廳乃直隸同知,止有關防而無印也。同知發知府印,而關防可領職方;巡撫分都察院印,而關防不可以領職方,何明於小而暗於大也?此當稱部院者九也。洪君又謂今制督撫,當如漢用丞相長史出刺州事,州雖領郡,而《漢誌》仍以郡國為主,不以刺史列於其間。此比不甚親切。今制惟江蘇一部院,有兩布政使司;此外使司所治,即部院所治,不比漢制之一州必領若干郡也。然即洪君所言,則闞氏《十三州誌》,自有專書,何嘗不以州刺史著職方哉。此當稱部院者十也。 夫制度更改,必有明文。前明初遣巡撫與三使司官,賓主間耳。其稍尊者,不過王臣列於諸侯之上例耳。自後臺權漸重,三司奉行臺旨。然制度未改,一切計典奏銷,賓興祭祀,皆布政使專主,故為統部長官,不得以權輕而改其稱也。我朝百餘年來,職掌制度,逐漸更易。至今日而布政使官與按察使官,分治錢穀刑名,同為部院屬吏,略如元制行省之有參政參議耳。一切大政大典,奪布政使職而歸部院者,歷有明文,此朝野所共知也。而統部之當稱使司,與改稱部院,乃轉無明文,何哉?以官私文告,皆沿習便而稱直省,不特部院無更新之名,即使司亦並未沿舊之名耳。律令典例,詔旨文移,皆有直省之稱;惟《一統誌》尚沿舊例,稱布政使司,偶未改正。洪君既以乾隆名誌,豈可不知乾隆六十年中時事乎? 或曰:《統誌》乃館閣書,洪君遵制度而立例,何可非之?余謂統誌初例已定,其後相沿未及改耳。(初例本當以司為主。)其制度之改使司而為部院者,以漸而更,非有一旦創新之舉,故館閣不及改也。私門自著,例以義起,正為制度雲然。且余所辨,不盡為洪君書也。今之為古文辭者,於統部稱謂,亦曰諸省,或曰某省。棄現行之制度,而借元人之名稱,於古蓋未之聞也。雍正、康熙以前,古文亦無使司之稱;(彼時理必當稱使司。)則明人便省文,而因仍元制,為古文之病也久矣。故余於古文辭,有當稱統部者,流俗或雲某省,余必曰某部院,或節文稱某部;流俗或雲諸省及某某等省,余必曰諸部院或某某等部院,節文則曰諸部某某等部;庶幾名正為言順耳。使非今日制度,則必曰使司,或節文稱司,未為不可,其稱省則不可行也。或雲:詔旨章奏文移,何以皆仍用之?答曰:此用為辭語故無傷,非古文書事例也。且如詔旨章奏文移,稱布政為藩,按察為臬,府州縣長為守牧令,辭語故無害也,史文無此例矣。 和州誌皇言紀序例 《周官》,外史「掌四方之誌」,又「以書使於四方,則書其令。」鄭氏註四方之誌,「若魯之《春秋》,晉之《乘》,楚之《梼杌》」是也。書其令,謂「書王命以授使者」是也。鄉大夫於「正月之吉,受教法於司徒,退而頒之鄉吏。」孔氏疏「謂若大司徒職十二教以下」是也。夫畿內六鄉,天子自治,則受法於司徒,而畿外侯封,各治其國,以其國制自為《春秋》。(列國之史,總名《春秋》。)然而四方之書,必隸外史;書令所出,奉為典章。則古者國別為書,而簡策所昭,首重王命,信可徵也。是以《春秋》歲首必書王正,而韓宣子聘魯,得見《易象》、《春秋》,以謂周禮在是。蓋書在四方,則入而正於外史;而命行王國,亦自外史頒而出之。故事有專官,而書有定制,天下所以協於同文之治也。 竊意《周官》之治,列國史記,必有成法,受於王朝,如鄉大夫之受教法,考察文字,罔有奇訝。至晉楚之史,自以《乘》與《梼杌》名書,乃周衰官失,列國自擅之制歟?司馬遷侯國世家,亦存國別為書之義,而孝武《三王》之篇,詳書詔策,冠於篇首。王言絲綸,史家所重,有由來矣。後代方州之書,編次失倫,體要無當,而朝廷詔誥,或入藝文,篇首標紀,或載沿革。又或以州縣偏隅,未有特布德音,遂使中朝掌故,散見四方之誌者,闕然無所考見。是固編摩之業,世久失傳;然亦外史專官,秦漢以來,未有識職故也。夫封建之世,國別為史,然篇首尚重王正之書。郡縣受治,守令承奉詔條,一如古者畿內鄉黨州閭之法,而外史掌故,未嘗特立專條。宋、元、明州縣誌書,今可見者,迄用一律,亦甚矣其不講於《春秋》之義也!今裒錄州中所有,恭編為《皇言紀》一,以時代相次,蔚光篇首,以誌祇承所自雲爾。 和州誌官師表序例 《周官》,御史「掌贊書,數從政」。鄭氏註謂「凡數及其見在空闕者。」蓋贊太宰建六典而掌邦治之故事也。夫官有先後,政有得失;太宰存其綱紀,而御史指數其人以贊之,則百工敘而庶績熙也。後代官儀之篇,考選之格,(《漢官儀》、《唐六典》、《梁選簿》、《隋官序錄》。)代有成書,而官職姓名,浩繁莫紀,則是有太宰之綱紀,而無御史之數從政者也。班固《百官公卿表》,猶存古意,其篇首敘官,則太宰六典之遺也,其後表職官姓氏,則御史數從政之遺也。範、陳而後,斯風渺矣。至於《唐書》、《宋史》,乃有《宰相年表》,然亦無暇旁及卿尹諸官;非惟史臣思慮有所未周,抑史籍猥繁,其勢亦難概舉也。 至於嗜古之士,掇輯品令,聯綴姓名,職官故事之書,六朝以還,於斯為盛。然而中朝掌故,不及方州,猥瑣之編,難登史誌;則記載無法,而編次失倫,前史不得不職其咎也。夫百職卿尹,中朝敘官;方州守令,外史紀載。《周官》御史數從政之士,則外史所掌四方之誌,不徒山川土俗,凡所謂分職受事,必有其書,以歸柱下之掌,可知也。唐人文集,往往有廳壁題名之記,蓋亦敘官之意也。然文存而名不可考,自非蒐羅金石,詳定碑碣,莫得而知,則未嘗勒為專書之故也。宋、元以來,至於近代方州之書,頗記任人名氏;然猥瑣無文,如閱縣令署役卯簿,則亦非班史年經月緯之遺也。或編次為表者,序錄不詳,品秩無次;或限於尺幅,其有官階稍多,沿革異制,即文武分編,或府州別記,以趨茍簡。是不知班史三十四官,分一十四級之遺法也。又前人姓氏,不可周知,然遺編具存,他說互見,不為博采旁搜,徒讬闕文之義,是又不可語於稽古之功者也。 今折衷諸家,考次前後,上始漢代,迄於今茲,勒為一表,疑者闕之。後之覽者,得以詳焉。 和州誌選舉表序例 《周官》,鄉大夫「三年大比,興一鄉之賢能,獻書於王。王再拜受之,登於天府」,甚盛典也。漢制,孝廉茂才力田賢良之舉,蓋以古者鄉黨州閭之遺,當時賢書典籍,辟舉掌故,未有專書;則以科條為繁,興替人文,散見紀傳;潛心之士,自可考而知也。江左六朝,州郡僑遷,士不土著,學不專業,鄉舉裏選,勢漸難行。至於隋氏,一以文學詞章,創為進士之舉,有唐以來,於斯為盛。選舉既專,資格愈重,科條繁委,故事相傳。於是文學之士,蒐羅典章,采摭聞見,識大識小,並有成書。傳記故事,雜以俳諧,而選舉之書,蓋裒然與柱下所藏等矣。 撰著既繁,條貫義例,未能一轍,就求其指,略有三門:若晁迥《進士編敕》,陸深《科場條貫》之屬,律例功令之書也;姚康、樂史《科第錄》,(姚康十六卷,樂史十卷。)李奕、洪適《登科記》,(李奕二卷亡。洪適十五卷。)題名記傳之類也;王定保《唐摭言》,錢明逸《宋衣冠盛事》,稗野雜記之屬也。史臣采輯掌故,編於書誌,裁擇人事,次入列傳;一代浩繁,義例嚴謹,其筆削之餘,等於棄土之苴,吐果之核。而陳編猥瑣,雜錄無文,小牘短書,不能傳世行遠;遂使甲第人文,《周官》所以拜獻於王而登之天府者,闕焉不備。是以方州之書,不遵鄉大夫慎重賢書之制,記載無法,條貫未明之咎也。 近代頗有考定方州自為一書者,若樂史《江南登科記》,張朝瑞《南國賢書》,陳汝元《皇明浙士登科考》,皆類萃一方掌故,惜未見之天下通行。而州縣誌書,編次科目,表列舉貢,前明以來,頗存其例,較之宋元州郡之書,可謂寸有所長者矣。特其體例未純,紀載無法,不熟年經事緯之例,(亦有用表例者,舉貢掾仕封蔭之條,多所牴牾。)猥雜成書;甚者附載事跡,表傳不分,此則相率成風,未可悉數其謬者也。(論辨詩列傳第一篇總論內。)今摭史誌之文,先詳制度,後列題名,以世相次,起於唐代,讬於今茲,為《選舉表》。其封蔭辟舉,不可紀以年者,附其後雲。 和州誌氏族表序例上 《周官》,小史「奠系世,辨昭穆。」譜牒之掌,古有專官。司馬遷以《五帝系》牒、《尚書》集世記,為《三代世表》,氏族淵源,有自來矣。班固以還,不載譜系。而王符《氏姓》之篇,(《潛夫論》第三十五篇。)杜預《世族》之譜,(《春秋釋例》第二篇。)則治經著論,別有專長,義盡而止,不復更求譜學也。自魏晉以降,迄乎六朝,族望漸崇。學士大夫,輒推太史世家遺意,自為家傳。其命名之別,若《王肅家傳》、虞覽《家記》、範汪《世傳》、明粲《世錄》、陸煦《家史》(陸史十五卷。)之屬,並於譜牒之外,勒為專書,以俟采錄者也。至於摯虞《昭穆記》、王儉《百家譜》、以及何氏《姓苑》、賈氏《要狀》(賈希鑒《氏族要狀》十五卷。)諸編,則總匯群倫,編分類次,上者可裨史乘,下或流入類書,其別甚廣,不可不辨也。族屬既嚴,郡望愈重。若沛國劉氏,隴西李氏,太原王氏,陳郡謝氏,雖子姓散處,或本非同居,然而推言族望,必本所始。後魏遷洛,則有八氏、十姓、三十六族、九十二姓,並居河南、洛陽。而中國人士,各第門閥,有四海大姓、州姓、郡姓、縣姓,撰為譜錄。齊梁之間,斯風益盛,郡譜州牒,並有專書。若王儉、王僧孺之所著錄,(王儉《諸州譜》十二卷。王僧孺《十八州譜》七百卷。)《冀州姓族》、《揚州譜鈔》之屬,不可勝紀,俱以州郡系其世望者也。唐劉知幾討論史誌,以謂族譜之書,允宜入史。其後歐陽《唐書》,撰為宰相世系;顧清門鉅族,但不為宰相者,時有所遺。至鄭樵《通誌》,首著《氏族》之略,其敘例之文,發明譜學所系,推原史學不得師承之故,蓋嘗慨切言之。而後人修史,不師其法,是亦史部之闕典也。 古者,瞽蒙誦詩,並誦世系,以戒勸人君。《國語》所謂「教之世,而為之昭明德」者,是也。然則奠系之屬,掌於小史,誦於瞽蒙,先王所重;蓋以尊人道而追本始也。當時州閭族黨之長,屬民讀法;鄉大夫三年大比,考德藝而獻書於王;則其系世之屬,必有成數,以集上於小史,可知也。夫比人斯有家,比家斯有國,比國斯有天下。家牒不修,則國之掌故,何所資而為之徵信耶?《易》曰:「天與火同人。君子以類族辨物。」物之大者,莫過於人。人之重者,莫重於族。記傳之別,或及蟲魚;地理之書,必徵土產;而於先王錫土分姓,所以重人類而明倫敘者,闕焉無聞,非所以明大通之義也。且譜牒之書,藏之於家,易於散亂;盡入國史,又懼繁多;是則方州之誌,考定成編,可以領諸家之總,而備國史之要刪,亦載筆之不可不知所務者也。 和州誌氏族表序例中 奠系世之掌於小史,與民數之掌於司徒,其義一也。杜子春曰:「奠系世為帝系、諸侯卿大夫世本之屬。」然則比伍小民,其世系之牒,不隸小史可知也。鄉大夫以歲時登夫家之眾寡,三年以大比興一鄉之賢能。夫夫家眾寡,即上大司徒之民數,其賢能為卿大夫之選,又可知也。民賤,故僅登戶口眾寡之數;卿大夫貴,則詳系世之牒,理勢之自然也。後代史誌,詳書戶口,而譜系之作無聞,則是有小民而無卿大夫也。《書》曰:「九族既睦,平章百姓。」鄭氏註:「百姓,為群臣之父子兄弟。」(見司馬遷《五帝本紀》註。)平章,乃辨別而章明之,是即《周官》小史奠系之權輿也。孟子曰:「所謂故國者,非謂有喬木之謂也,有世臣之謂也。」近代州縣之誌,留連故跡,附會桑梓;至於世牒之書,闕而不議,則是重喬木而輕世家也。且夫國史不錄,州誌不載;譜系之法,不掌於官,則家自為書,人自為說,子孫或過譽其祖父,是非或頗謬於國史。其不肖者流,或謬讬賢哲,或私鬻宗譜,以偽亂真,悠謬恍惚,不可勝言。其清門華胄,則門閥相矜,私立名字。若江左王謝諸家,但有官勛,即標列傳,史臣含毫,莫能裁斷。以至李必隴西,劉必沛國,但求資望,不問從來,則有譜之弊,不如無譜。史誌闕略,蓋亦前人之過也。 夫以司府領州縣,以州縣領世族,以世族率齊民,天下大計,可以指掌言也。唐三百年譜系,僅錄宰相,彼一代浩繁,出於計之無如何耳。方州之書,登其科甲仕宦,則固成周鄉大夫之所以書上賢能者也。今仿《周官》遺意,特表氏族,其便蓋有十焉。一則史權不散,私門之書,有所折衷,其便一也。一則譜法畫一;私譜凡例未純,可以參取,其便二也。一則清濁分塗,非其族類,不能依讬,流品攸分,其便三也。一則著籍已定,衡文取士,自有族屬可稽;非其籍者,無難句檢,其便四也。一則昭穆親疏,秩然有敘;或先賢奉祀之生,或絕嗣嗣續之議,爭為人後,其訟易平,其便五也。一則祖系分明;或自他邦遷至,或後遷他邦,世表編於州誌,其他州縣,或有譜牒散亡,可以借此證彼,其便六也。一則改姓易氏,其時世前後及其所改之故,明著於書,庶幾婚姻有辨;且修明譜學者,得以考厥由來,其便七也。一則世系蟬聯,修門望族,或科甲仕宦,系譜有書,而德行道藝,列傳無錄,沒世不稱,誌士所恥;是文無增損,義兼勸懲,其便八也。一則地望著重,坊表都裏,不為虛設,其便九也。一則徵文考獻,館閣檄收,按誌而求,易如指掌,其便十也。然則修而明之,可以推於諸府州縣,不特一州之誌已也。 和州誌氏族表序例下 《易》曰:「物不可窮也,故受之以《未濟》。」夫網羅散失,是先有散失,而後有網羅者也。表章潛隱,是先有潛隱,而後有表章者也。陳壽《蜀誌》列傳,殿以楊戲之贊;常璩《華陽》序誌,概存士女之名。二子知掌故之有時而窮也,故以贊序名字,存其大略,而明著所以不得已而僅存之故,是亦史氏闕文之舊例也。和州在唐宋為望郡,而文獻之徵,不少概見。至於家譜世牒,寥寥無聞。詢之故老,則雲明季乙亥寇變,圖書毀於兵燹。今州境之人士,皆當日僅存幸免者之曾若玄也。所聞所傳,聞者不過五世七世而止,不復能遠溯也。傳世既未久遠,子姓亦無繁多,故譜法大率不修。就求其所有,則出私劄筆記之屬,體例未定,難為典則,甚者至不能溯受姓所由來。余於是為之慨然嘆焉。 夫家譜簡帙,輕於州誌;兵燹之後,家譜無存。而明嘉靖中知州易鸞、與萬歷中知州康誥所修之州誌,為時更久,而其書今日具存;是在官易守,而私門難保之明徵也。及今而不急為之所,則並此區區者,後亦莫之徵矣。且吾觀《唐書·宰相世系》,列其先世,有及梁、陳者矣,有及元魏、後周者矣,不復更溯奕葉而上;則中牒闕文,非一朝一夕之故也。然則錄其所可考,而略其所不可知,乃免不知而作之誚焉。每姓推所自出,備稽古之資也。詳入籍之世代,定州略也。科甲仕宦為目,而貢監生員與封君,及貲授空階皆與焉,從其類也。無科甲仕宦,而僅有生員及貲授空階,不為立表,定主賓輕重之衡也。科甲仕宦之族,旁支皆齊民,則及分支之人而止。不復列其子若孫者,君子之澤,五世而斬。若皆列之,是與版圖之籍無異也。雖有科甲仕宦,而無譜者闕之,嚴訛濫之防也。正貢亦為科甲,微秩亦為仕宦,不復分其資級,以文獻無徵,與其過而廢也,毋寧過而存之,是《未濟》之義也。 和州誌輿地圖序例 圖譜之學,古有專門,鄭氏樵論之詳矣。司馬遷為史,獨取旁行斜上之遺,列為十表;而不取象魏懸法之掌,列為諸圖。於是後史相承,表誌愈繁,圖經浸失。好古之士,載考陳編,口誦其辭,目迷其象,是亦載筆之通弊,斯文之闕典也。鄭樵生千載而後,慨然有誌於三代遺文,而於《圖譜》一篇,既明其用;又推後代失所依據之故,本於班固收書遺圖,亦既感慨言之矣。然鄭氏之意,只為著錄諸家,不立圖譜專門,故欲別為一錄,以輔《七略》四部之不逮耳。其實未嘗深考;圖學失傳,由於司馬遷有表無圖,遂使後人修史,不知采錄;故其自為《通誌》紀傳譜略,諸體具備,而形勢名家,亦未為圖。以此而議班氏,豈所謂楚則失之,而齊亦未為得者非耶?夫圖譜之用,相為表裏。周譜之亡久矣,而三代世次,諸侯年月,今具可考,以司馬遷采摭為表故也。象魏之藏既失,而形名制度,方圓曲直,今不可知,以司馬遷未列為圖故也。然則書之存亡,系於史臣之筆削,明矣。圖之遠者,姑弗具論。自《三輔黃圖》、《洛陽宮殿圖》以來,都邑之簿,代有成書,後代蒐羅,百不存一。鄭氏獨具心裁,立為專錄,以謂有其舉之,莫或廢矣。然今按以鄭氏所收,其遺亡散失,與前代所著,未始逕庭;則書之存亡,系於史臣之筆削者尤重,而系於著錄之部次者猶輕,又明矣。樽罍之微,或資博雅,鹵簿之屬,或著威儀,前人並有圖書,蓋亦繁富。史臣識其經要,未遑悉入編摩;鄭氏列為專錄,使有所考,但求本書可也。至於方州形勢,天下大計,不於表誌之間,列為專部;使讀其書者,乃若冥行擿埴,如之何其可也?治《易》者必明乎象,治《春秋》者必通乎譜;圖象譜牒,《易》與《春秋》之大原也。《易》曰:「系辭焉以盡其言。」《記》曰:「比事屬辭,《春秋》教也。」夫謂之系辭屬辭者,明乎文辭從其後也。然則圖象為無言之史,譜牒為無文之書,相輔而行,雖欲闕一而不可者也。況州郡圖經,尤前人之所重耶? 或曰:學者亦知圖象之用大矣。第辭可傳習,而圖不可以誦讀,故書具存,而圖不可考也,其勢然也。雖然,非知言也。夫圖不可誦,則表亦非有文辭者也。表著於史,而圖不入編,此其所以亡失也。且圖之不可傳者有二:一則爭於繪事之工也。以古人專門藝事,自以名家,實無當於大經大法。若郭璞《山海經圖贊》,贊存圖亡。今觀贊文,自類雕龍之工,則知圖繪,殆亦畫虎之技也。一則同乎髦弁之微也。近代方州之誌,繪為圖象,廁於序例之間,不立專門,但綴名勝,以為一書之檔識,而實無當於古人圖譜之學也。夫爭於繪事,則藝術無當於史裁;而廁於弁髦,則書肆茍為標幟,以為市易之道,皆不可語於史學之精微也。古人有專門之學,即有專門之書;有專門之書,即有專門之體例。旁行斜上,標分子註,譜牒之體例也。開方計裏,推表山川,輿圖之體例也。圖不詳而系之以說,說不顯而實之以圖,互著之義也。文省而事無所晦,形著而言有所歸,述作之則也。亥豕不得淆其傳,筆削無能損其質,久遠之業也。要使不履其地,不深於文者,依檢其圖,洞如觀火,是又通方之道也。夫天官、河渠圖,而八書可以六;地理、溝洫圖,而十誌可以八;然而今日求太初之星象,稽西京之版輿,或不至於若是茫茫也。況夫方州之書,徵名辨物,尤宜詳贍無遺,庶幾一家之作;而乃流連景物,附會名勝,以為丹青末藝之觀耶?其亦不講於古人所以左圖右史之義也夫? 圖不能不系之說,而說之詳者,即同於書,圖之名不亦綴歟?曰:非綴也。體有所專,意亦有所重也。古人書有專名,篇有專義。辭之出入非所計,而名實賓主之際,作者所謂竊取其義焉耳。且吾見前史之文,有表似乎誌者矣,(《漢書.百官公卿表》,篇首歷敘官制。)不必皆旁行斜上之文也。有誌似乎表者矣,(《漢書·律歷誌》,排列三統甲子。)不必皆比事屬辭之例也。《三輔黃圖》,今亡其書矣,其見於他說所稱引,則其辭也。遁甲通統之圖,今存其說,猶《華黍》、《由庚》之有其義耳。雖一尺之圖,系以尋丈之說可也。既曰圖矣,統謂之圖可也。圖又以類相次,不亦繁歟?曰:非繁也。圖之有類別,猶書之有篇名也。以圖附書,則義不顯,分圖而系之以說,義斯顯也。若皇朝《明史·律歷誌》,於儀象推步皆繪為圖,蓋前人所未有矣。當時史臣,未嘗別立為圖,故不列專門,事各有所宜也。今州誌分圖為四:一曰輿地,二曰建置,三曰營汛,四曰水利。皆取其有關經要,而規方形勢所必需者,詳系之說,而次諸紀表之後,用備一家之學,而發其例於首簡雲爾。 和州誌田賦書序例 自畫土制貢,創於夏書,任土授職,(載師物地事及授地職。)詳於《周禮》;而田賦之書,專司之掌,有由來矣。班氏約取《洪範》八政,裁為《食貨》之篇,後史相仍,著為圭臬。然而司農圖籍,會稽簿錄,填委架閣,不可勝窮;於是酌取一代之中,以為定制。其有沿革大凡,盈縮總計,略存史氏要刪,計臣章奏;使讀者觀書可以自得,則亦其勢然也。若李吉甫、韋處厚所為《國計》之簿,(李吉甫《元和國計簿》十卷,韋處厚《太和國計》二十卷。)丁謂、田況所為《會計》之錄,(丁謂《景德會計錄》六卷,田況《皇祐會計錄》六卷。)則仿《周官》司會所貳,書契版圖之制也。杜佑、宋白之《通典》,王溥、章得象之《會要》,則掌故匯編;其中首重食貨,義取綜核,事該古今;至於麻縷之微,銖兩之細,不復委折求盡也。趙過均田之議,李翺《平賦》之書,則公牘私論,各抒所見;惟以一時利病,求所折衷,非復史氏記實之法也。夫令史簿錄,猥瑣無文,不能傳世行遠;文學掌故,博綜大要,莫能深鑒隱微;此田賦之所以難明,而成書之所以難覯者也。古者財賦之事,征於司徒,(載師屬大司徒。)會於太宰。(司會屬太宰。)太宰制三十年為通九式,均節九賦,自祭祀賓客之大,以至芻秣匪頒之細,俱有定數,以其所出,準之以其所入;雖欲於定式之外,多取於民,其道無由。此財賦所以貴簿正之法也。自唐變租庸調而為兩稅,明又變兩稅而為一條鞭法,勢趨簡便,令無苛擾,亦度時揆勢,可謂得所權宜者矣。然而存留供億諸費,土貢方物等目,僉差募運之資,總括畢輸,便於民間,使無紛擾可也。有司文牘,令史簿籍,自當具錄舊有款目,明著功令所以並省之由,然後折以時之法度;庶幾計司職守,與編戶齊民,皆曉然於制有變更,數無增損也。文移日趨簡省,而案牘久遠無徵,但存當時總括之數,不為條列諸科,則遇禁網稍弛,官吏不飭於法,或至增飾名目,抑配均輸,以為合於古者惟正之貢,孰從而議其非制耶? 夫變法所以便民,而吏或緣法以為奸,文案之功,或不能備,圖史所以為經國之典也。然而一代浩繁,史官之籍,有所不勝;獨州縣誌書,方隅有限,可以條別諸目,瑣屑無遺,庶以補國史之力之所不給也。自有明以來,外誌紀載,率皆猥陋無法;至於田賦之事,以謂吏胥簿籍,總無當於文章鉅麗之觀,遂據見行案牘,一例通編,不復考究古今,深求原委;譬彼玉卮無當,誰能賞其華美者乎?明代條鞭之法,定於嘉靖之年,而和州舊誌,今可考者,亦自嘉靖中易鸞《州誌》而止。當時正值初更章程,而州誌即用新法,盡削舊條,遂使唐人兩稅以來沿革莫考,惜哉!又私門論議,官府文移,有關田賦利病,自當采入本書;如班書敘次晁錯《貴粟》之奏入《食貨誌》,賈讓《治河》之策入《溝洫誌》,庶使事顯文明,學歸有用。否則裁入本人列傳,便人參互考求,亦趙充國《屯田》諸議之成法也。近代誌家類皆截去文詞,別編為藝文誌;而本門事實,及本人行業,轉使擴落無材。豈誌目大書專門,特標義例,積成卷軸,乃等於匏瓜之懸,仰而不食者耶?康誥舊誌,略窺此風。後來秉筆諸家,毅然刪去,一而至再,無復挽回,可為太息者也!今自易《誌》以前,其有遺者,不可追已;自易《誌》以後,具錄顛末,編次為書。其康誥《均田》之議,實有當於田賦利病;他若州中有關田賦之文,皆采錄之,次於諸條之後;兼或采入列傳,互相發明,疑者闕之。後之覽者,或有取於斯焉。 和州誌藝文書序例 《易》曰:「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百官以治,萬民以察。」夫文字之原,古人所以為治法也。三代之盛,法具於書,書守之官。天下之術業,皆出於官師之掌故,道藝於此焉齊,德行於此焉通,天下所以以同文為治。而《周官》六篇,皆古人所以即守官而存師法者也。不為官師職業所存,是為非法,雖孔子言禮,必訪柱下之藏是也。三代而後,文字不隸於職司,於是官府章程,師儒習業,分而為二,以致人自為書,家自為說;蓋泛濫而出於百司掌故之外者,遂紛然矣。(六經皆屬掌故,如《易》藏太卜,《詩》在太師之類。)書既散在天下,無所統宗,於是著錄部次之法,出而治之,亦勢之所不容已。然自有著錄以來,學者視為紀數簿籍,求能推究同文為治,而存六典識職之遺者,惟劉向、劉歆所為《七略》、《別錄》之書而已。故其分別九流,論次諸子,必雲出於古者某官之掌,其流而為某家之學,失而為某事之敝,條宣究極,隱括無遺。學者茍能循流而溯源,雖曲藝小數,诐辭邪說,皆可返而通乎大道;而治其說者,亦得以自辨其力之至與不至焉。有其守之,莫或流也;有其趨之,莫或歧也。言語文章,胥歸識職,則師法可復,而古學可興,豈不盛哉?韓氏愈曰:「辨古書之正偽,昭昭然若黑白分。」孟子曰:「诐辭知其所蔽,淫辭知其所陷,邪辭知其所離,遁辭知其所窮。」孔子曰:「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夫欲辨古書正偽,以幾於知言,幾於多聞擇善,則必深明官師之掌,而後悉流別之故,竟末流之失;是劉氏著錄,所以為學術絕續之幾也。不能究官師之掌,將無以條流別之故,而因以不知末流之失;則天下學術,無所宗師。「生心發政,作政害事」,孟子言之,斷斷如也。然而涉獵之士,方且炫博綜之才;索隱之功,方且矜隅墟之見;以為區區著錄之文,校讎之業,可以有裨於文事,噫!其惑也。 六典亡而為《七略》,是官失其守也。《七略》亡而為四部,是師失其傳也。《周官》之籍富矣;保章天文,職方地理,虞衡理物,巫祝交神,各守成書以布治法,即各精其業以傳學術,不特師氏、保氏所謂六藝《詩》、《書》之文也。司空篇亡,劉歆取《考工記》補之。非補之也,考工當為司空官屬,其所謂記,即冬官之典籍;猶《儀禮》十七篇,為春官之典籍;《司馬法》百五十篇,為夏官之典籍,皆幸而獲傳後世者也。當日典籍具存,而三百六十之篇,即以官秩為之部次,文章安得散也?衰周而後,官制不行,而書籍散亡,千百之中,存十一矣。就十一之僅存,而欲復三百六十之部次,非鑿則漏,勢有難行,故不得已而裁為《七略》爾。其雲蓋出古者某官之掌,蓋之為言,猶疑辭也。欲人深思,而曠然自得於官師掌故之原也。故曰六典亡而為《七略》,官失其守也。雖然,官師失業,處士著書,雖曰法無統紀,要其本旨,皆欲推其所學,可以見於當世施行。其文雖連綴,而指趨可約也;其說雖譎詭,而駁雜不出也。故老莊、申韓、名墨、縱橫,漢初諸儒猶有治其業者,是師傳未失之明驗也。師傳未亡,則文字必有所本。凡有所本,無不出於古人官守,劉氏所以易於條其別也。魏晉之間,專門之學漸亡,文章之士,以著作為榮華;詩賦、章表、銘箴、頌誄,因事結構,命意各殊;其旨非儒非墨,其言時離時合,裒而次之,謂之文集。流別之不可分者一也。文章無本,斯求助於詞采;纂組經傳,摘抉子史,譬醫師之聚毒,以待應時取給;選青妃紫,不主一家,謂之類書。流別之不可分者二也。學術既無專門,斯讀書不能精一,刪略諸家,取便省覽;其始不過備一時之捷給,未嘗有意留青,繼乃積漸相沿,後學傳為津逮;分之則其本書具在,合之則非一家之言,紛然雜出,謂之書鈔。流別之不可分者三也。會心不足,求之文貌,指摘句調工拙,品節宮商抑揚;俗師小儒,奉為模楷,裁節經傳,摘比詞章,一例丹鉛,謂之評選。流別之不可分者四也。凡此四者,並由師法不立,學無專門,末俗支離,不知古人大體,下流所趨,實繁且熾;其書既不能悉付丙丁,惟有強編甲乙。而欲執《七略》之舊法,部末世之文章,比於枘鑿方圓,豈能有合?故曰《七略》流而為四部,是師失其傳也。若謂史籍浩繁,《春秋》附庸,蔚成大國;(《七略》以太史公列春秋家,至二十一史,不得不別立史部。)名墨寥落,小宗支別,再世失傳;(名家者流,墨家者流,寥寥數家者,後代不復有其書矣。)以謂《七略》之勢,不得不變而為四部,是又淺之乎論著錄之道者矣。 聞以部次治書籍,未聞以書籍亂部次者也。漢初諸子百家,浩無統攝,官《禮》之意亡矣。劉氏承西京之敝,而能推究古者官師合一之故,著為條貫,以溯其源,則治之未嘗不精也。魏、晉之間,文集類書,無所統系,(魏文帝撰徐、陳、應、劉之文,都為一集,摯虞作《文章流別集》,集之始也,魏文帝作《皇覽》,類書之始也。)專門傳授之業微矣。而荀、李諸家,(荀勖、李充。)不能推究《七略》源流;至於王、阮諸家,(王儉、阮孝緒。)相去逾遠。其後方技兵書,合於子部,而文集自為專門,類書列於諸子,唐人四部之書,(四部創於荀勖,體例與後代四部不同,故雲始於唐人也。)乃為後代著錄不祧之成法,而天下學術,益紛然而無復綱紀矣。蓋《七略》承六典之敝,而知存六典之遺法;四部承《七略》之敝,而不知存《七略》之遺法;是《七略》能以部次治書籍,而四部不能不以書籍亂部次也。且四部之藉口於不能復《七略》者:一曰史籍之繁,不能附《春秋》家學也。夫二十一史,部勒非難;至於職官故事之書,譜牒紀傳之體,或本官禮制作,或涉儒雜家言,不必皆史裁也。今欲括囊諸體,斷史為部,於是儀註不入禮經,職官不通六典,謨誥離絕《尚書》,史評分途諸子;(史評皆諸子之遺,入史部,非也。)變亂古人立言本旨、部次成法以就簡易,如之何其可也?二曰文集日繁,不列專部,無所統攝也。夫諸子百家,非出官守,而劉氏推為官守之流別;則文集非諸子百家,而著錄之書,又何不可治以諸子百家之識職乎?夫集體雖曰繁賾,要當先定作集之人。人之性情必有所近;得其性情本趣,則詩賦之所寄托,論辨之所引喻,紀敘之所宗尚,攝其大旨,略其枝葉,古人所謂一家之言,如儒、墨、名、法之中,必有得其流別者矣。(如韓愈之儒家,柳宗元之名家,蘇軾之縱橫家,王安石之禮家。)存錄其文集本名,論次其源流所自,附其目於劉氏部次之後,而別白其至與不至焉,以為後學辨途之津逮;則卮言無所附麗,文集之弊,可以稍歇。庶幾言有物而行有恒,將由《七略》專家,而窺六典遺則乎?家法既專,其無根駁雜,類鈔評選之屬,可以不煩而自治。是著錄之道,通於教法,何可遽以數紀部目之屬,輕言編次哉?但學者不先有以窺乎天地之純,識古人之大體,而遽欲部次群言,辨章流別,將有希幾於一言之是而不可得者;是以著錄之家,好言四部,而憚聞《七略》也。 史家所謂部次條別之法,備於班固,而實仿於司馬遷。司馬遷未著成法,班固承劉歆之學而未精。則言著錄之精微,亦在乎熟究劉氏之業而已矣。究劉氏之業,將由班固之書,人知之;究劉氏之業,當參以司馬遷之法,人不知也。夫司馬遷所謂序次六家,條辨學術同異,推究利病,本其家學,(司馬談論陰陽、儒、墨、名、法、道德,以為六家。)尚已。紀首推本《尚書》,(《五帝本紀贊》。)表首推本《春秋》,(《三代世表序》。)傳首推本《詩》《書》所闕,至於虞夏之文,(《伯夷列傳》。)皆著錄淵源所自啟也。其於六藝而後,周秦諸子,若孟荀三鄒、老莊申韓、官晏、屈原、虞卿、呂不韋諸傳,論次著述,約其歸趣,詳略其辭,頡頏其品;抑揚詠嘆,義不拘墟,在人即為列傳,在書即為敘錄;古人命意標篇,俗學何可繩尺限也?劉氏之業,其部次之法,本乎官《禮》;至若敘錄之文,則於太史列傳,微得其裁。蓋條別源流,治百家之紛紛,欲通之於大道,此本旨也。至於卷次部目,篇第甲乙,雖按部就班,秩然不亂,實通官聯事,交濟為功。如《管子》列於道家,而敘小學流別,取其《弟子職》篇,附諸《爾雅》之後;則知一家之書,其言可采,例得別出也。《伊尹》、《太公》,道家之祖。(次其書在道家。)《蘇子》、《蒯通》,縱橫家言,以其兵法所宗,遂重錄於兵法權謀之部次,冠冕孫吳諸家,則知道德兵謀,凡宗旨有所統會,例得互見也。夫篇次可以別出,則學術源流,無闕間不全之患也。部目可以互見,則分綱別紀,無兩歧牽掣之患也。學術之源流,無闕間不全;分綱別紀,無兩歧牽掣;則《周官》六卿聯事之意存,而太史列傳互詳之旨見。(如《貨殖》敘子貢,不涉《弟子列傳》。《儒林》敘董仲舒、王吉,別有專傳。)治書之法,古人自有授受,何可忽也?自班固刪《輯略》,而劉氏之緒論不傳;(《輯略》乃總論群書大旨。)省部目,而劉氏之要法不著;(班省劉氏之重見者而歸於一。)於是學者不知著錄之法,所以辨章百家,通於大道,(《莊子·天下》篇亦此意也。)而徒視為甲乙紀數之所需;無惑乎學無專門,書無世守,轉不若巫祝符箓、醫士秘方,猶有師傳不失之道也。鄭樵《校讎》之略,力糾《崇方》部次之失,自班固以下,皆有譏焉。然鄭氏未明著錄源流,當追官《禮》,徒斤斤焉糾其某書當甲而誤乙,某書宜丙而訛丁。夫部次錯亂,雖由家法失傳,然儒雜二家之易混,職官故事之多歧,其書本在兩可之間,初非著錄之誤。如使劉氏別出互見之法,不明於後世,雖使太史復生,揚雄再見,其於部次之法,猶是茫然不可統紀也。鄭氏能譏班《誌》附類之失當,而不能糾其並省之不當,可謂知一十而不知二五者也。且吾觀後人之著錄,有別出《小爾雅》以歸《論語》者,(本《孔叢子》中篇名。《隋·經籍誌》別出歸《論語》。)有別出《夏小正》以入時令者。(本《大戴禮》篇名。《文獻通考》別出歸時令。)是豈足以知古人別出之法耶?特忘其所本之書,附類而失其依據者爾。《嘉瑞記》既入五行,又互見於雜傳;(《隋書·經籍誌》。)《西京雜記》既入故事,又互見於地理;(《唐書·藝文誌》)是豈足以知古人互見之法耶。特忘其已登著錄,重復而至於訛錯者爾。夫末學支離,至附類失據,重復錯訛,可謂極矣。究其所以歧誤之由,則理本有以致疑,勢有所以必至。徒拘甲乙之成法,而不於古人之所以別出、所以互見者,析其精微,其中茫無定識,弊固至乎此也。然校讎之家,茍未能深於學術源流,使之徒事裁篇而別出,斷部而互見,將破碎紛擾,無復規矩章程,斯救弊益以滋弊矣。是以校讎師法,不可不傳,而著錄專家,不可不立也。 州縣誌乘藝文之篇,不可不熟議也。古者行人采書,太史掌典,文章載籍,皆於於上;故官司所守之外,無墳籍也。後世人自為書,家別其說,縱遇右文之代,購典之期,其能入於秘府,領在史官者,十無七八,其勢然也。文章散在天下,史官又無專守,則同文之治,惟學校師儒得而講習,州縣誌乘得而部次,著為成法,守於方州,所以備輶軒之采風,待秘書之論定;其有奇訝不衷之說,亦得就其聞見,校讎是正;庶幾文章典籍,有其統宗,而學術人心,得所規範也。昔蔡邕正定石經,以謂四方之士,至有賄改蘭臺漆書,以合私家文字者,是當時郡國傳習,與中書不合之明徵也。文字點畫,小學之功,猶有四方傳習之異,況紀載傳聞,私書別錄,學校不傳其講習,誌乘不治其部次,則文章散著,疑似兩淆,後世何所依據而為之考定耶?鄭樵論求書之法,以謂因地而求,因人而求,是則方州部錄藝文,固將為因地因人之要刪也。前代搜訪圖書,不懸重賞,則奇書秘策,不能會萃;茍懸重賞,則偽造古逸,妄希詭合;三墳之《易》,古文之《書》,其明徵也。向令方州有部次之書,下正家藏之目,上借中秘之徵,則天下文字,皆著籍錄;雖欲私錮而不得,雖欲偽造而不能,有固然也。夫人口孳生,猶稽版籍;水土所產,猶列職方。況乎典籍文章,為學術源流之所自出,治功事緒之所流傳,不於州縣誌書,為之部次條別,治其要刪,其何以使一方文獻無所闕失耶? 和州誌政略序例 夫州縣誌乘,比於古者列國史書,尚矣。列國諸侯開國家承,體崇勢異;史策編列世家,抗於臣民之上,固其道也。州縣長吏,不過古者大夫邑宰之選,地非久居,官不世祿,其有甘棠留蔭,循跡可風,編次列傳,班於文學政事之間,亦其宜也。往牒所載,今不可知。若梁元帝所為《丹陽尹傳》,(見《隋誌》,凡十卷。)孫仲所為《賢牧傳》,(見《唐誌》,十五卷。)則專門編錄,率由舊章。馬、班《循吏》之篇,要為不易者矣。至於州縣全誌,區分品地,乃用名宦為綱,與鄉賢、列女、仙釋、流寓諸條,均分門類;是乃摘比之類書,詞人之雜纂,雖略仿樂史《太平寰宇記》中所附名目,實兔園捃摭詞藻之先資。欲擬《春秋》家學,外史掌故,人編列傳,事具首尾;茍使官民同錄,體例無殊,未免德操詣龐公之家,一室難分賓主者矣。 竊意蜀郡之慕文翁,南陽之思邵父,取其有以作此一方,為能興利革弊;其人雖去,遺愛在民,職是故也。正使伯夷之清,柳下之惠,不嫌同科。其或未仕之先,鄉評未協;去官之後,晚節不終;茍為一時循良,何害一方善政?夫以治績為重,其餘行業為輕,較之州中人物,要其始末,品其瑕瑜,草木區分,條編類次者,其例本不相侔。於斯分別標題,名為「政略」,不亦宜乎?夫略者,綱紀之鴻裁,編摩之偉號,黃石、淮南之屬抗其題,(《黃石三略》、《淮南子要略》。)張溫、魚豢之徒分其紀,(張溫《三史略》,魚豢《典略》。)蓋有取乎謨略之遺,不獨鄭樵之二十部也。(鄭樵《通誌》二十略。)以之次比政事,編著功猷,足以臨蒞邦人,冠冕列傳,揆諸記載,體例允符,非謂如裴子野之刪《宋略》,但取節文為義者也。 和州誌列傳總論 誌曰:傳誌之文,古無定體。《左氏》所引《軍誌》、《周誌》諸文,即傳也。孟子所對湯武苑囿之問,皆曰「於傳有之」,即誌也。六藝為經,則《論語》、《禮記》之文謂之傳。卦爻為經,則《彖》、《象》、《文言》謂之傳。自《左氏春秋》依經起義,兼史為裁。而司馬遷七十列傳,略參其例;固以十二本紀,竊比《春秋》者矣。夫其人別為篇,類從相次,按諸《左氏》,稍覺方嚴,而別識心裁,略規諸子。揆其命名之初,諸傳之依《春秋》,不過如諸記之因經禮,因名定體,非有深文。即楚之屈原,將漢之賈生合傳;談天鄒衍,綴大儒孟荀之篇;因人徵類,品藻無方,詠嘆激昂,抑亦呂氏六論之遺也。(呂氏十二紀似本紀所宗,八覽似八書所宗,六論似列傳所宗。)班史一卷之中,人分首尾,傳名既定,規制綦密。然逸民四皓之屬,王貢之附庸也。王吉、韋賢諸人,《儒林》之別族也。附庸如顓臾之寄魯,署目無聞;別族如田陳之居齊,重開標額;徵文則相如侈陳詞賦,辨俗則東方不諱諧言;蓋卓識鴻裁,猶未可量以一轍矣。範氏東漢之作,則題目繁碎,有類米鹽;傳中所列姓名,篇首必標子註。於是列傳之體,如註告身,首徵祖系,末綴孫曾,循次編年,惟恐失墜。求如陳壽之述《蜀誌》,旁采《季漢輔臣》,沈約之傳靈運,通論六朝文史者,不為繩墨拘牽,微存作者之意,跫然如空谷之足音矣。然師般不作,規矩猶存。比緝成編,以待能者;和而不倡,宜若可為;第以著述多門,通材達識,不當坐是為詹詹爾。至於正史之外,雜記之書,若《高祖》、《孝文》,論述策詔,皆稱為傳。(《漢·藝文誌》有《高祖傳》十三篇,《孝文傳》十一篇。)則故事之祖也。《穆天子傳》、《漢武內傳》,小說之屬也。劉向《列女傳》,嵇康《高士傳》,專門之紀也。王肅《家傳》,王裒《世傳》,一家之書也。《東方朔傳》、《陸先生傳》,一人之行也。至於郡邑之誌,則自東京以往,訖於六朝而還,若《陳留耆舊傳》,《會稽先賢傳》之類;其不為傳名者,若《襄陽耆舊記》、《豫章誌後撰》之類;載筆繁委,不可勝數。網羅放失,綴輯前聞,譬彼叢流趨壑,細大不捐;五金在冶,利鈍並鑄者矣。司馬遷曰:「百家言不雅馴,搢紳先生難言之。」又曰:「不離古文者近是。」又曰:「擇其言尤雅者。」載籍極博,折衷六藝。《詩》、《書》雖闕,虞夏可知。」然則旁推曲證,聞見相參,顯微闡幽,折衷至當,要使文成法立,安可拘拘為劃地之趨哉? 夫合甘辛而致味,通纂組以成文,低昂時代,衡鑒士風,論世之學也。同時比德,附出均編,類次之法也。情有激而如平,旨似諷而實惜,予奪之權也。或反證若比,或遙引如興;一事互為詳略,異撰忽爾同編,品節之理也。言之不文,行之不遠。聚公私之記載,參百家之短長,不能自具心裁,而斤斤焉徒為文案之孔目,何以使觀者興起,而遽欲刊垂不朽耶。且國史徵於外誌,外誌徵於家牒,所徵者博,然後可以備約取也。今之外誌,紀傳無分,名實多爽,既以人物列女標為專門,又以文苑鄉賢區為定品;裁節史傳,刪略事實,逐條附註,有似類書摘比之規,非復古人傳記之學;擬於國別為書,丘分作誌,不亦難乎?又其甲科仕宦,或詳選舉之條;誌狀碑銘,列入藝文之內。一人之事,復見疊出,或註傳詳某卷,或註事見某條;此殆有類本草註藥,根實異部分收;韻書通音,平仄互標為用者矣。文非雅馴,學者難言。今以正史通裁,特標列傳,旁推互證,勒為專家,上裨古史遺文,下備後人采錄;庶有作者,得以考求。如謂不然,請俟來哲。 和州誌闕訪列傳序例 孔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又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夫網羅散失,繹簡編,所見所聞,時得疑似,非貴闕然不講也。夫郭公夏五,原無深文;耒耜網罟,亦存論說。而《春秋》仍列故題,《尚書》斷自《堯典》;疑者闕而弗竟,闕者存而弗刪,斯其慎也。司馬遷曰:「書闕有間,其軼時時見於他說。」夫疑似之跡,未必無他說可參,而舊簡以古文為宗,百家以雅馴是擇,心知其意,所以慨然於好學深思之士也。班固《東方朔傳》,以謂奇言怪語,附著者多,遂詳錄其諧隱射覆瑣屑之談,以見朔實止此,是史氏釋疑之家法也。陳壽《蜀誌》,以諸葛不立史官,蜀事窮於搜訪,因錄楊戲季漢名臣之贊,略存姓氏,以致其意,是史牒闕文之舊章也。(壽別撰《益部耆舊傳》十卷,是壽未嘗略蜀也。《益部耆舊傳》不入《蜀誌》,體例各有當也。或以譏壽,非也。)自史學失傳,中才史官不得闕文之義,喜繁辭者,或雜奇訝之說;好簡潔者,或刪經要之言;(《晉書》喜采小說,《唐書》每刪章奏。)多聞之旨不遵,慎言之訓誤解。若以形涉傳疑,事通附會,含毫莫斷,故牒難徵,謂當削去篇章,方合闕文之說;是乃所謂疑者滅之而已,更復何闕之有?鄭樵著《校讎略》,以謂館閣徵書,舊有闕書之目;凡考文者,必當錄其部次,購訪天下。其論可謂精矣。 竊謂典籍如此,人文亦然。凡作史者,宜取論次之餘,或有人著而事不詳,若傳歧而論不一者,與夫顯列名品,未徵事實,清標夷齊,而失載西山之薇;學著顏曾,而不傳東國之業,一隅三反,其類實繁。或由載筆誤刪,或是虛聲泛采,難憑臆斷,當付傳疑;列傳將竟,別裁闕訪之篇,以副慎言之訓;後之觀者,得以考求。使若陳壽之季漢名臣,(見上。)常璩之華陽士女,(《華陽國誌》有序錄士女誌,止列姓名,雲其事未詳。)不亦善乎?至於州縣之誌,體宜比史加詳;而向來撰誌,條規人物,限於尺幅,摘比事實,附註略節,與方物土產區門分類,約略相同。至其所註事實,率似計薦考語,案牘讞文,駢偶其詞,斷而不敘。士曰孝友端方,慈祥愷悌;吏稱廉能清慎,忠信仁良;學盡昜儒,貞皆姜女;千篇一律,葭葦茫然,又何觀焉?今用史氏通裁,特標列傳。務取有文可誦,據實堪書;前誌所遺,搜訪略盡。他若標名略註,事實難徵,世遠年湮,不可尋訪,存之則無賴可歸,削之則潛德弗曜;凡若此者,悉編為《闕訪列傳》,以俟後來者之別擇雲爾。 和州誌前誌列傳序例上 《記》曰:「疏通知遠,《書》教也。比事屬辭,《春秋》教也。」言述作殊方,而風教有異也。孟子曰:「頌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言墳籍具存,而作者之旨,不可不辨也。古者史官各有成法,辭文旨遠,存乎其人。孟子所謂其文則史,孔子以謂義則竊取,明乎史官法度不可易,而義意為聖人所獨裁。然則良史善書,亦必有道矣。前古職史之官不可考,《春秋》列國之良史,若董狐、南史之直筆,左史倚相之博雅,其大較也。竊意南、董、左史之流,當時必有師法授受。第以專門之業,事遠失傳,今不得而悉究之也。司馬遷網羅散失,采獲舊聞,撰為百三十篇,以紹《春秋》之業。其於衰周戰國所為《春秋》家言,如晏嬰、虞卿、呂不韋之徒,(《晏子春秋》、《虞氏春秋》、《呂氏春秋》,皆有比事屬辭之體。即當時《春秋》家言,各有派別,不盡春王正月一體也。)皆敘錄其著述之大凡,緝比論次;所以明己之博采諸家,折衷六藝,淵源流別,不得不詳所自也。(司馬遷《自序》紹《春秋》之業,蓋溯其派別有自,非僣妄之言。)司馬氏歿,班固氏作,論次西京史事,全錄《太史自序》,推其義例,殆與相如、揚雄列傳同科。範蔚宗《後漢》之述班固,踵成故事,墨守舊法,繩度不逾;雖無獨斷之才,猶有餼羊告朔,禮廢文存者也。及《宋書》之傳範蔚宗,《晉書》之傳陳壽,或雜次文人之列,或猥編同時之人,而於史學淵源,作述家法,不復致意,是亦史法失傳之積漸也。至於唐修《晉》、《隋》二書,惟資眾力。人才既散,共事之人,不可盡知,或附著他人傳末,或互見一二文人稱說所及,不復別有記載,乃使《春秋》家學,塞絕梯航,史氏師傳,茫如河漢。譬彼收族無人,家牒自亂;淄流驅散,梵剎坐荒;勢有必至,理有固然者也。 夫馬、班著史,等於伏、孔傳經。大義微言,心傳口授;或欲藏之名山,傳之其人;或使大儒伏閣,受業於其女弟。豈若後代紀傳,義盡於簡篇,文同於胥史,拘牽凡例,一覽無遺者耶?然馬、班《儒林》之篇,能以六藝為綱,師儒傳授。繩貫珠聯,自成經緯;所以明師法之相承,溯淵源於不替者也。(《儒林傳》體,以經為綱,以人為緯,非若尋常列傳,詳一人之生平者也。自《後漢書》以下,失其傳矣。)後代史官之傳,茍能熟究古人師法,略仿經師傳例,標史為綱,因以作述流別,互相經緯。試以馬、班而論,其先藉之資,《世本》、《國策》之於遷《史》,揚雄、劉歆之於《漢書》是也。後衍其傳,如楊惲之布遷《史》,馬融之受《漢書》是也。別治疏註,如遷《史》之徐廣、裴骃,《漢書》之服虔、應劭是也。凡若此者,並中依類為編,申明家學,以書為主,不復以一人首尾名篇,則《春秋》經世,雖謂至今存焉可也。至於後漢之史,劉珍、袁宏之作,華嶠、謝承、司馬彪之書,皆與範氏並列賅存。晉氏之史,自王隱、虞預、何法盛、幹寶、陸機、謝靈運之流,作者凡一十八家,亦雲盛矣。而後人修史,不能條別諸家體裁,論次群書得失,萃合一篇之中。比如郢人善斫,質喪何求?夏禮能言,無徵不信者也。他若聚眾修書,立監置紀,尤當考定篇章,覆審文字,其紀某書,編之誰氏,某表某傳,撰自何人。乃使讀者察其臧慝,定其是非;庶幾涇渭雖淆,淄澠可辨;末流之弊,猶恃堤防。而唐、宋諸家,訖無專錄,遂使經生帖括,詞賦雕蟲,並得啁啾班、馬之堂,攘臂汗青之業者矣。 和州誌前誌列傳序例中 晉摯虞創為《文章誌》,敘文士之生平,論辭章之端委;範史《文苑列傳》所由仿也。自是文士記傳,代有綴筆,而文苑入史,亦遂奉為成規。至於史學流別,討論無聞,而史官得失,亦遂置之度量之外。甚矣,世之易言文而憚言史也。夫遷、固之書,不立文苑,非無文也;老莊申韓、管晏、孟荀、相如、揚雄、枚乘鄒陽,所為列傳,皆於著述之業,未嘗不三致意焉。不標文苑,所以論次專家之學也。文苑而有傳,蓋由學無專家,是文章之衰也。然而史臣載筆,侈言文苑,而於《春秋》家學,派別源流,未嘗稍容心焉,不知將自命其史為何如也?《文章誌》傳,摯虞而後,沈約、傅亮、張騭諸人,紛紛撰錄,(傅亮《續文章誌》,沈約《宋世文章誌》,張騭《文士傳》。)指亦不勝屈矣。然而史臣采摭,存其大凡,著錄諸書,今皆亡失。則史氏原委,編摩故跡,當其撰輯成書之際,公縢私楮,未必全無徵考也。乃前史不列專題,後學不知宗要,則雖有蹤跡,要亦亡失無存。遂使古人所謂官守其書,而家世其業者,乃轉不如文采辭章,猶得與於常寶鼎《文選著作人名》之列也。(常書凡三卷。)唐李肇著《經史釋題》,宗諫註《十三代史目》。其書編於目錄部類,則未通乎記傳之宏裁也。趙宋孔平仲,嘗著《良史事跡》,其書今亦不傳,而著錄僅有一卷,則亦猥陋不足觀采也。 夫史臣創例,各有所因;列女本於劉向,孝義本於蕭廣濟,(晉人,作《孝子傳》。)忠義本於梁元帝,(《忠臣傳》三十卷。)隱逸本於皇甫謚,(《逸士傳》、《高士傳》。)皆前史通裁,因時制義者也。馬、班《儒林》之傳,本於博士所業;惜未取史官之掌,勒為專書。後人學識,不逮前人,故使未得所承,無能為役也。漢儒傳經,師法亡矣。後史儒林之篇,不能踵其條貫源流之法,然未嘗不取當代師儒,就其所業,以誌一代之學。則馬、班作史,家法既失,後代史官之事,縱或不能協其義例,何不可就當時纂述大凡,人文上下,論次為傳,以集一史之成乎?夫儒林治經,而文苑談藝,史官之業,介乎其間,亦編摩之不可不知所務者也。或以藝文部次,登其卷帙,敘錄後語,略標作者之旨,以謂史部要旨,已見大凡。則不知經師傳註,文士辭章,藝文未嘗不著其部次;而儒林文苑之篇,詳考生平,別為品藻,參觀互證,胡可忽諸?其或事跡繁多,別標特傳,不能合為一篇,則於史官篇內,亦當存錄姓名,更註別自有傳。董仲舒、王吉、韋賢之例,自有舊章,(仲舒治《春秋》,王吉治《毛詩》,韋賢治《魯詩》,並見《儒林》而別有專傳。)兩無妨害者也。夫荀卿著《禮》、《樂》之論,乃非十二子書,莊周恣荒唐之言,猶敘禽、墨諸子,欲成一家之作,而不於前人論著,條析分明,祖述淵源,折衷至當;雖欲有功前人,嘉惠來學,譬則卻步求前,未有得其至焉者也。 和州誌前誌列傳序例下 州縣誌書,論次前人撰述,特編列傳,蓋創例也。舉此而推之四方,使《春秋》經世,史氏家法,燦然大明於天下,則外誌既治,書有統會,而國史要刪,可以抵掌言也。雖然,有難敘者三,有不可不敘者三,載筆之士,不可不熟察此論也。 何謂難敘者三?一曰書無家法,文不足觀,易於散落也。唐宋以後,史法失傳,特言乎馬、班專門之業,不能復耳。若其紀表成規,誌傳舊例,歷久不渝,等於科舉程式,功令條例,雖中庸史官,皆可勉副繩墨,粗就隱括;故書雖優劣不齊,短長互見,觀者猶得操成格以衡筆削也。外誌規矩蕩然,體裁無準,摘比似類書,註記如簿冊,質言似胥吏,文語若尺牘;觀者茫然,莫能知其宗旨。文學之士,鄙棄不觀;新編告成,舊誌遽沒。比如寒暑之易冠衣,傳舍之留過客,欲求存錄,不亦難乎?二曰纂修諸家,行業不詳,難於立傳也。史館徵儒,類皆文學之士,通籍朝紳,其中且有名公卿焉。著述或見藝文,行業或詳列傳,參伍考求,猶易集也。州縣誌書,不過一時遊宦之士,偶爾過從;啟局殺青,不逾歲月,討論商榷,不出州閭。其人或有潛德莫徵,懿修未顯;所遊不知其常,所習不知其業,等於萍蹤之聚,鴻爪之留;即欲效文苑之聯編,仿儒林之列傳,何可得耶?三曰題序蕪濫,體要久亡,難徵錄例也。馬、班之傳,皆錄自序。蓋其生平行業,與夫筆削大凡,自序已明;據本直書,編入列傳;讀者茍能自得,則於其書思過半矣。原敘錄之所作,雖本《易·系》、《詩》篇,而史氏要刪,實自校讎諸家,特重其體。劉向所謂條其篇目,撮其指意,錄而奏上之文,類皆明白峻潔,於其書與人,確然並有發明。簡首題辭,有裨後學,職是故也。後代文無體要,職非校勘,皆能率爾操觚;凡有簡編,輒題弁語,言出公家,理皆泛指。掩其部次,驟讀序言,不知所指何人,所稱何事。而文人積習相沿,莫能自反,抑亦惑矣。州縣修誌,尤以多序為榮,隸草誇書,風雲競體。棠陰花滿,先為循吏頌辭;水激山峨,又作人文通贊。千書一律,觀者索然;移之甲乙可也,畀之丙丁可也。尚得采其舊誌序言,錄其前書凡例,作列傳之取材,為一書之條貫耶?凡此三者,所為難敘者也。 何謂不可不敘者三?一曰前誌不當,後誌改之,宜存互證也。天下耳目無窮,一人聰明有限,《禹貢》岷山之文尚矣,得《緬誌》,而江源詳於金沙。鄭玄娑尊之說古矣,得王肅,而鑄金鑿其犧背。窮經之業,後或勝前;豈作誌之才,一成不易耶?然後人裁定新編,未必遽存故錄;茍前誌失敘,何由知更定之苦心,識辨裁之至當?是則論次前錄,非特為舊誌存其姓氏,亦可為新誌明其別裁耳。二曰前誌有徵,後誌誤改,當備采擇也。人心不同,如其面也,為文亦復稱是。史家積習,喜改舊文,取其易就凡例,本非有意苛求。然淮陰帶劍,不辨何人;(太史公《韓信傳》雲:淮陰少年辱信雲「若雖長大,中情怯耳」。班固刪去「若」字,文義便晦。)太尉攜頭,誰當假借?(前人議《新唐書·段秀實傳》雲;柳宗元狀稱太尉曰:「吾帶吾頭來矣。」文自明。《新唐書》改雲:「吾帶頭來矣。」是誰之頭耶?)不存當日原文,則三更其手,非特亥豕傳訛,將恐蟲魚易體矣。三曰誌當遞續,不當叠改,宜衷凡例也。遷書采《世本》、《國策》,集《尚書》世紀,《南·北史》集沈、蕭、姚、李八家之書,未聞新編告成,遽將舊書復瓿也。區區州縣誌乘,既無別識心裁,便當述而不作乃近人載筆,務欲炫長,未窺龍門之藩,先習狙公之術,移三易四,輾轉相因,所謂自擾也。夫三十年為一世,可以補輯遺文,蒐羅掌故。更三十年而往,遺待後賢,使甲編乙錄,新新相承,略如班之續馬,範之繼班,不亦善乎?藉使前書義例未全,凡目有闕,後人創起,欲補逸文,亦當如馬無地理,班《誌》直溯《夏書》;梁、陳無誌,《隋書》上通五代;(梁、陳、北齊、後周、隋五代。)例由義制,何在不然?乃竟粗更凡目,全錄舊文;得魚忘筌,有同剽竊,如之何其可也.然琴瑟不調,改而更張。今茲創定一書,不能拘於遞續之例;或且以矛陷盾,我則不辭;後有來者,或當鑒其衷曲耳。歷敘前誌,存其規模,亦見創例新編,初非得已。凡此三者,所謂不得不敘者也。 和州文徵序例 乾隆三十九年,撰《和州誌》四十二篇。編摩既讬,因采州中著述有裨文獻,若文辭典雅有壯觀瞻者,輯為奏議二卷,徵述三卷,論著一卷,詩賦二卷,合為《文徵》八卷,凡若干篇。既條其別,因述所以采輯之故,為之敘錄。 敘曰:古人著述,各自名家,未有采輯諸人,裒合為集者也。自專門之學散,而別集之風日繁,其文既非一律,而其言時有所長,則選輯之事興焉。至於史部所徵,漢代猶為近古。雖相如、揚雄、枚乘、鄒陽,但取辭賦華言,編為列傳;原史臣之意,雖以存錄當時風雅,亦以人類不齊,文章之重,未嘗不可與事業同傳;不盡如後世拘牽文義,列傳止徵行跡也。但西京風氣簡質,而遷、固亦自為一家之書,故得用其義例。後世文字,如濫觴之流為江河,不與分部別收,則紀載充棟,將不可紀極矣。唐劉知幾嘗患史傳載言繁富,欲取朝廷詔令,臣下章奏,仿表誌專門之例,別為一體。類次紀傳之中,其意可為善矣。然紀傳既不能盡削文辭,而文辭特編入史,亦恐浩博難罄,此後世所以存其說,而訖不能行也。 夫史氏之書,義例甚廣;《詩》、《書》之體,有異《春秋》。若《國語》十二,《國風》十五,所謂典訓風謠,各有攸當。是以太師陳詩,外史又掌四方之誌;未聞獨取備於一類之書也。自孔逭《文苑》、蕭統《文選》而後,唐有《文粹》,宋有《文鑒》,皆括代選文,廣搜眾體。然其命意發凡,仍未脫才子論文之習,經生帖括之風,其於史事,未甚親切也。至於元人《文類》,則習久而漸覺其非;故其撰輯文辭,每存史意,序例亦既明言之矣。然條別未分,其於文學源流,鮮所論次。又古人雲:「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作者生平大節,及其所著書名,似宜存李善《文選》註例,稍為疏證。至於建言發論,往往有文采斐然,讀者興起,而終篇扼腕,不知本事始末何如。此殆如夢古人而遽醒,聆妙曲而不終,未免使人難為懷矣。凡若此者,並是論文有餘,證史不足,後來考史諸家,不可不熟議者也。至若方州選文,《國語》、《國風》之說遠矣。若近代《中州》、《河汾》諸集,《梁園》、《金陵》諸篇,皆能畫界論文,略寓徵獻之意,是亦可矣。奈何誌家編次藝文,不明諸史體裁,乃以詩辭歌賦、記傳雜文,全仿選文之例,列於書誌之中,可謂不知倫類者也。是用修誌餘暇,采摭諸體,草創規制,約略以類相從,為敘錄其流別,庶幾踵斯事者,得以增華雲爾。 奏議第一 文徵首奏議,猶誌首編紀也。自蕭統選文,以賦為一書冠冕,論時則班固後於屈原,論體則賦乃詩之流別,此其義例,豈復可為典要?而後代選文之家,奉為百世不祧之祖。亦可怪已。今取奏議冠首,而官府文移附之。奏議擬之於紀,而文移擬之政略,皆掌故之藏也。 徵述第二 徵述者,記傳序述誌狀碑銘諸體也。其文與列傳圖書,互為詳略。蓋史學散而書不專家,文人別集之中,應酬存錄之作,亦往往有記傳諸體,可裨史事者。蕭統選文之時,尚未有此也。後代文集中兼史體,修史傳者往往從而取之,則徵述之文,要為不易者矣。 論著第三 論著者,諸子遺風,所以讬於古之立言垂不朽者,其端於是焉在。劉勰謂論之命名,始於《論語》,其言當矣。晁氏《讀書誌》,授「論道經邦」,出於《尚書》,因詆劉氏之疏略。夫《周官》篇出偽古文,晁氏曾不之察,亦其惑也。諸子風衰,而文士集中乃有論說辨解諸體,若書牘題跋之類,則又因事立言,亦論著之派別也。 詩賦第四 詩賦者,六義之遺。《國風》一體,實於州縣文徵為近。《甘泉》《上林》,班固錄於列傳,行之當世可也。後代文繁,固當別為專書。惟詩賦家流,至於近世,溺於辭采,不得古者國史序《詩》之意;而蚩蚩焉爭於文字工拙之間,皆不可與言文徵者也。茲取前人賦詠,依次編列,以存風雅之遺;同時之人,概從附錄,以俟後來者之別擇焉。

清史稿/卷130~132

清史稿 卷一百三十 志一百五 兵一 有清以武功定天下。太祖高皇帝崛起东方,初定旗兵制,八旗子弟人尽为兵,不啻举国皆兵焉。太宗征籓部,世祖定中原,八旗兵力最强。圣祖平南服,世宗征青海,高宗定西疆,以旗兵为主,而辅之以绿营。仁宗剿教匪,宣宗御外寇,兼用防军,而以乡兵助之。文宗、穆宗先后平粤、捻,湘军初起,淮军继之,而练勇之功始著,至是兵制盖数变矣。道、咸以后,海禁大开,德宗复立海军,内江外海,与水师并行。而练军、陆军又相继以起,扰攘数年,卒酿新军之变。以兵兴者,终以兵败。呜呼,岂非天哉!今作兵志:一曰八旗,二曰绿营,三曰防军,附陆军,四曰乡兵,五曰土兵,六曰水师,七曰海军,八曰边防,九曰海防,十曰训练,十一曰制造,十二曰马政,并分著于篇。 八旗 清初,太祖以遗甲十三副起,归附日众,设四旗,曰正黄、正白、正红、正蓝,复增四旗,曰镶黄、镶白、镶红、镶蓝,统满洲、蒙古、汉军之众,八旗之制自此始。每旗三百人为一牛录,以牛录额真领之。五牛录,领以札兰额真。五札兰,领以固山额真。每固山设左右梅勒额真。天命五年,改牛录额真俱为备御官。天聪八年,定八旗官名,总兵为昂邦章京,副将为梅勒章京,参将为甲喇章京,各分三等。备御为牛录章京。什长为专达。又定固山额真行营马兵为阿礼哈超哈,其后曰骁骑营。巴雅喇营前哨兵为噶布什贤超哈,其后曰护军及前锋营。驻防盛京兵为守兵,预备兵为援兵。各城寨兵为守边兵。旧蒙古左右营为左右翼兵。旧汉兵为乌真超哈。孔有德之天祐兵,尚可喜之天助兵,并入汉军。九年,以所获察哈尔部众及喀喇沁壮丁分为蒙古八旗,制与满洲八旗同。崇德二年,分汉军为二旗,置左右翼。四年,分为四旗,曰纯皂、曰皂镶黄、曰皂镶白、曰皂镶红。七年,设汉军八旗,制与满洲同。世祖定鼎燕京,分置满、蒙、汉八旗于京城。以次釐定兵制。 禁卫兵大类有二:曰郎卫,曰兵卫。郎卫之制,领侍卫内大臣六人,镶黄、正黄、正白旗各二人。内大臣六人。散秩大臣无定员。侍卫分四等。更有蓝翎侍卫。凡御前侍卫、乾清门侍卫由三旗简用,汉侍卫由武进士简用,皆无定员。初,镶黄、正黄、正白三旗,天子自将,选其子弟曰侍卫,凡值殿廷,以领侍卫内大臣统之。宿卫乾清门、内右门、神武门、宁寿门为内班,宿卫太和门为外班。行幸驻跸咸从。其扈从,后扈二人,前引十人,豹尾班侍卫六十人。凡佐领亲军,镶黄旗满洲八十五佐领,蒙古二十八佐领,每佐领亲军二人;正黄旗满洲九十三佐领,蒙古二十四佐领;正白旗满洲八十六佐领,蒙古二十九佐领。三旗亲军选六十人随侍卫行走,馀皆值宿。巡幸则御前大臣侍卫、乾清门侍卫咸从。行营则列两厢,馀于幔城之隅,环拱宿卫。康熙二十九年,以武进士技优者拔置侍卫,偕三旗值宿。雍正十一年,以亲军未满十年者,挑选前锋。满、汉八旗左右翼各设前锋统领一人,备警跸宿卫。侍卫班内有上驷院侍卫,司辔、司鞍。其兼尚虞、鹰鹞房、鹘房、十五善射、射鹄、善扑等侍卫,统在三旗额内,俱无定员。銮仪卫亦侍从武职。设掌卫司内大臣一人,銮仪使三人,冠军使十人,云麾使、治仪正、整仪尉各有差,专司乘舆卤簿。校尉由内府选者为旗尉,由五城选者为民尉。此八旗郎卫制也。 兵卫之制,定鼎初,即以上三旗守卫紫禁宫阙,以护军统领、参领、前锋统领率之。噶布什贤超哈满洲、蒙古八旗分左右翼备宿卫。内务府三旗,各设佐领三人,旗鼓佐领四人,正黄旗设朝鲜佐领一人,每二丁设马甲一,每佐领各设领催六、护军十五,以领侍卫内大臣率之。内务府官兵守护行宫者,分东西北三路,设千总等官、兵额不等。热河行宫亦如之。其守护陵寝者,顺治初,永陵、福陵、昭陵各设云骑尉、骑都尉。嗣后盛京三陵,增设总管、防御、骁骑校。京师东西陵制亦如之。所属各旗骁骑有差。八年,制定亲王至辅国公等,以次设长史、护卫等官。十七年,定八旗汉字官名,固山额真曰都统,梅勒章京曰副都统,甲喇章京曰参领,牛录章京曰佐领,昂邦章京曰总管,乌真超哈曰汉军。凡满、蒙、汉各旗共选四千八百人为养育兵,训练技艺。嗣后兵额屡增。乾隆中,满、蒙养育兵至二万三百馀人。盛京打牲乌拉,设总管、协领、佐领等员,辖打牲兵丁。吉林之参户,蜜户,渔户,猎户,鹰、狐、獭、鹳诸户,咸隶内府三旗。其巡捕营汛守外七城门,上设步兵汛二十五所,城外分中南北三营,马步兵汛额各有差,统以参将、游击等。畅春、圆明、静明等园守兵,统以守备。康熙初,定驻跸之地,八旗护军分左右翼巡宿,启跸则三旗营总、护军参领随行。十三年,定八旗步兵二万一千馀名,鸟枪步兵凡千七百三十七名。又定内九门外七门设城门校,辖十六门门军。其步军营汛守皇城内各汛专用满洲,城外各汛兼用蒙古、汉军。寻定上驻园,则八旗两翼,翼分七汛,更番宿卫。每日当值之前锋、鸟枪护军共七百二十人。二十一年,定田猎每年三举,八旗各简前锋军校以从。二十二年,定车驾巡幸期。八旗骁骑营于内外城并增汛所。二十三年,以黑龙江所进精骑射、善杀虎者编虎枪营。三十年,设火器营。雍正元年,设巡捕营,马兵汛十五,步兵汛五十二。凡朝会期,协尉、副尉率步军巡警。二年,谕各旗共选四千八百教养兵,习长枪挑刀各艺。四年,令八旗前锋习射,月六次。其专司防火者曰防范兵。九年,令五旗门汛护军、马甲均归本营操演。令三旗增训练兵二千,编为二营。十三年,额定马甲五千二百五十,春秋二季合操。乾隆十四年,设云梯兵一营。又于昆明湖设赶缯船,以前锋军习水战。二十五年,令来京回人编一佐领,以和卓为佐领统辖之,后皆准此。三十九年,定大阅头队前锋八旗,分为八队,每队小旗八,海螺四,为殿后兵。四十一年,以来京之番子视回人例,编一佐领,统于内务府正白旗。四十六年,增京师步军左右二营,合南北中为五营,分二十三汛,领兵一万,于八旗汉军鄂尔布、步甲、闲散内择壮丁充补。嘉庆四年,令巡捕五营以中营作提标,管圆明园五汛,参将四人,分管南北左右四营,共十八汛,两翼总兵分辖之。十七年,以增设之健锐营归左翼,外火器营归右翼,合八旗前锋、内火器营、骁骑营凡三十六营。咸丰三年,谕京师各旗营兵十四万九千有奇,统兵大臣分班亲阅,马步火器,务令精整,不得以临时召募滥充。十年,从胜保请,令八旗兵加练枪炮抬枪。同治四年,谕醇亲王训练神机营,旗、绿各营,亦随时校阅。光绪二十四年,选练神机营马步队,以万人为先锋队,习枪炮及行阵战法。此八旗兵卫制也。 八旗驻防之兵,大类有四:曰畿辅驻防兵,其籓部内附之众,及在京内务府、理籓院所辖悉附焉;曰东三省驻防兵;曰各直省驻防兵,新疆驻防兵附焉;曰籓部兵。 畿辅驻防兵制,顺治初,独石口、张家口、山海关、喜峰口、古北口并设防御一人或二人,采育里、固安县设防守尉、防御有差。康熙十四年,察哈尔八旗,每旗设总管一人,副总管一人,参领三人,佐领、骁骑校、护军校各有差。捕盗官每旗二人,亲军、前锋各二,护军十七,领催四,骁骑二十五。在京蒙古都统兼辖之。山海关总管一人,防御八人,满、蒙、汉兵七百有奇。寻设张家口总管一,防御七,兵百三十有奇。独石口、古北口增防御各二,喜峰口防御二,冷口、罗文峪防御各一,兵多则六十八,少则十二人。雍正三年,设天津水师营都统一,协领六,佐领、防御、骁骑校各三十二,旗兵千六百人,蒙古兵四百人,分左右两翼。乾隆三年,增热河驻防兵二千人,委前锋校、前锋、领催、鸟枪领催、马甲、鸟枪马甲、炮甲、弓矢匠各有差,以千四百人驻热河,四百驻喀喇河屯、二百驻桦榆沟。八年,改山海关总管为副都统,增协领、佐领诸属,满、蒙、汉兵共八百人,分左右翼。二十六年,设察哈尔都统一人,驻张家口,理八旗游牧,兼辖防兵,副都统二人,驻左右翼游牧边界。四十五年,设驻防密云满、蒙兵二千。嘉庆三年,增热河围场副都统。九年,改总管。十五年,改设都统一人。以厄鲁特达什达瓦降众徙居科布多,旋分其属为三旗,设总管、副总管、佐领、骁骑校等。寻移至热河,作为官兵。先是康熙中,建避暑山庄于热河,设总管、守备、千总分守各行宫。乾隆间,增建行宫,设千总、委署千总一二人,兵自六人至九十八人不等。木兰围场总管一人。康熙季年,设有防御八及满、蒙兵百馀。迨乾隆中年,增左右翼长二,骁骑校八,驻兵共八百人。每一兵给地一顷二十亩,或地不宜耕种,则改给牛羊。木兰之地,周遭树栅为界,设营房八,卡伦四十,八旗各分五卡伦,各以旗兵守之。道光四年,谕驻京旗兵,遇闰月赏给甲米,他省不得援例。此畿辅驻防制也。 东三省驻防兵制,共驻四十四所,兵三万五千三百馀人。凡前锋、领催、马甲、守门库等兵,步甲、夜捕手、匠役、养育兵、鸟枪马甲、领催、水手之属,或设或否,名额多寡,各视驻地所宜,损益区置之,初无定限。 其在盛京,天聪间始设驻防于牛庄、盖州,兵九十六人。顺治元年,世祖将迁燕京,设盛京八旗驻防兵,以正黄旗内大臣和洛会总统之,以镶黄旗梅勒章京统左翼,正红旗梅勒章京统右翼。每旗设满洲协领一,佐领四,蒙古、汉军佐领各一。设熊岳城守官,其下满洲佐领三,汉军佐领一,锦州、凤凰城、宁远城守官,其下各设满洲佐领各二,汉军佐领一,兴京、辽阳、牛庄、岫岩、义州城守官,满洲佐领各一人,盖州、海州满、汉佐领各一,统驻防兵。康熙元年,改盛京昂邦章京为镇守辽东等处将军,梅勒章京二人为副都统,统辖协领、佐领、骁骑校。四年,改辽东将军为奉天将军。十四年,设锦州、义州城守尉各一,佐领、骁骑校各有差。各边门皆置防御一。寻设开原防御三,金州防御一,兵弁各有差。五十五年,设金州驻防水师营,船十号,兵五百,水手一百。雍正五年,设熊岳副都统一人,广宁、义州、锦州、宁远至山海关设副都统一,复州、南金州、凤凰城、岫岩、旅顺等处设副都统一,分辖旗兵。乾隆十二年,改奉天将军为镇守盛京将军。盛京各额兵都一万五千有奇。 其在吉林,顺治十年,设宁古塔昂邦章京一,梅勒章京二,佐领、骁骑校各八。十八年,设吉林水师营。康熙元年,改宁古塔昂邦章京为将军,梅勒章京为副都统。三年,设水师营总管各员。七年,增宁古塔协领二。十年,以宁古塔副都统一,佐领、骁骑校各十一,兵七百,移驻吉林。又增吉林协领八,佐领、防御、骁骑校各十二,兵六百人。寻增防御十五人。十五年,移宁古塔将军驻吉林,留副都统于宁古塔,增吉林副都统一人。三十一年,设伯都讷协领二人,佐领、骁骑校各三十,防御八。五十三年,设三姓、珲春协领一,佐领、骁骑校、防御有差。雍正三年,设阿勒楚喀协领一人,佐领、骁骑校、防御各五。十年,设三姓副都统一人。寻设吉林鸟枪营参领一人,佐领、骁骑校各八,鸟枪兵千。乾隆十三年,令打牲乌拉兵归吉林将军兼辖。先是顺治时,设打牲乌拉协领二,又设总管一人,统辖珠轩头目,及参、蜜、渔、猎诸户,专司采捕诸役。后递增佐领、防御八,骁骑校十或八,额兵千。至是以在吉林境,命兼统于吉林将军。二十一年,设阿勒楚喀副都统一人。道光六年,以双城堡移驻京旗分左右翼,各设总、副屯达二人。嗣又分一旗五屯,增总、副屯达各六人。 其在黑龙江,当康熙初年,自吉林移水师营来驻齐齐哈尔等处,水手一千有奇。盛京壮丁散处者,随时编入八旗。巴尔呼人、锡伯人居近吉林,卦勒察人居近伯都讷,库尔喀人居近珲春,并设佐领、骁骑校等分驻。其东北最远者,索伦、达呼尔二部,天命、天聪间,相率内附,其后分充各城额兵。至鄂伦春所居益远,使马、使鹿部分处山林,业捕貂,皆审户比丁,列于军伍。二十二年,初置黑龙江将军,原水师营总管等并属之,设副都统二,协领四,佐领、骁骑校各二十四,防御八,满洲兵千,索伦、达呼尔兵五百,驻爱珲城。二十三年,设打牲处总管一,副总管二,以索伦、达呼尔壮丁编设佐领、骁骑校。寻于墨尔根城设驻防兵。二十九年,移将军驻墨尔根,又增协领四,佐领、骁骑校各七,索伦、达呼尔兵四百馀,以副都统一人统兵驻爱珲。寻设兵千馀驻防齐齐哈尔。三十八年,将军复自墨尔根移驻齐齐哈尔。四十九年,设墨尔根副都统一人。雍正六年,增设打牲处总管三,满洲、索伦、达呼尔副总管十六,索伦、达呼尔佐领、骁骑校各六十二。十年,设呼伦贝尔统领一,索伦、巴尔呼总管、副总管各二,佐领、骁骑校各五十,兵三千,寻增兵二千有奇。厄鲁特总管、副总管各一。乾隆八年,改呼伦贝尔统领为副都统。嘉庆九年,以齐齐哈尔等处承种官田马甲归各本旗,所垦新田,改增养育兵耕种。咸丰八年,增黑龙江马甲千。光绪八年,将军文绪请由黑省至茂兴设七站,由茂兴至呼兰设五台,共台站六十人,置掌路记防御一,骁骑校二,领催六,分隶钤束。黑龙江八旗兵约分五类:曰前锋,共百四十六人,佩橐鞬,负旗帜,为先导;曰领催,供会计书写,马甲之长也,共七百四十八人;曰马甲,又称披甲,共九千二百十三人;曰匠役,为鸟枪、弓、铁、鞍诸匠,共一百五十二人;曰养育兵,康熙季年,始以旗兵屯田,至嘉庆中,改屯田马甲为养育兵,共八百人。别有未入伍者曰西丹,译言控马奴,不得预征伐之事。此东三省驻防制也。 各直省驻防制,顺治二年,始设江南江宁左翼四旗,陕西西安右翼四旗,皆置满、蒙兵二千,弓匠二十八,铁匠五十六。六年,于山西太原设正蓝、镶蓝二旗满、蒙驻防兵,暨游牧察哈尔兵。初,太宗亲征察哈尔,降土默特之众,后编为二旗,设左右翼,都统部众得同办事。旋裁都统,以旗务掌之将军、副都统,与内八旗等。至是,游牧察哈尔遂列于山西驻防。十一年,设山东德州镶黄、正黄二旗满、蒙领催、马甲暨弓、铁匠。十五年,增设西安佐领、骁骑校二十八,骁骑一千。设浙江杭州满、蒙八旗马甲、步甲、弓匠,汉军马甲、步甲、铁匠,满、汉棉甲兵,共四千有奇。其后每旗并增佐领、骁骑校、骁骑。十六年,改设京口驻防镇海将军一,副都统二,协领、参领、防御、佐领、骁骑校有差。寻增江宁、西安步甲各一千。 康熙十三年,增西安右翼四旗满、蒙马甲千,弓、铁匠十四,汉军马甲等,江宁马甲千。后又各增兵二千及弓、铁匠等。是年增京口步甲千人。十五年,设陕西宁夏八旗满、蒙领催,马甲,步甲,弓、铁匠。十九年,设福建福州左翼四旗汉军领催、马甲、步甲、铁匠,及满、蒙步甲。二十年,设广东广州镶黄、正黄、正白上三旗汉军领催、马甲、炮甲、弓匠。二十二年,设湖广荆州八旗满、蒙领催,马甲,步甲,弓、铁匠,共二千八百有奇,寻增至四千人。是年又增西安将军,增满洲左右翼副都统各一,汉军左右翼亦如之,八旗满、蒙协领各八,汉协领、佐领、防御、骁骑校不等,满、蒙、汉兵共七千,满、蒙步军七百,暨弓、铁匠等。二十三年,续设广州镶白、正红、镶红、正蓝、镶蓝五旗汉军兵,设将军一人,副都统二,协领、参领各八,防御、骁骑校各四十,八旗鸟枪领催、鸟枪骁骑、领催、骁骑、炮骁骑、弓、铁匠共三千有奇,兼置绿旗左右前后四营,将领八,兵三千四百有奇。寻于福州、荆州、宁夏、江宁、京口、杭州并分设鸟枪领催、鸟枪骁骑、领催、骁骑各有差。京口步军内兼设鸟枪、弓、箭、长枪、藤牌等兵额。是年增设杭州驻防八旗满、蒙、汉兵共三千二百人。三十二年,设山西右卫八旗满、蒙、汉护军、领催、马甲、铁匠共五千六百有奇,以将军统之,设随甲四十八,笔帖式六。三十六年,裁京口绿旗水师总兵,改设京口副将,分左右二营,设游击以下将领八人,兵一千九百人。五十九年,设河南开封满、蒙领催,鸟枪领催,马甲,鸟枪马甲,弓、铁匠。六十年,设四川成都副都统一,协领四,佐领、防御、骁骑校、鸟枪领催、鸟枪骁骑、骁骑暨步军,弓、箭、铁匠。 雍正元年,福州驻防汉军步兵悉改马兵。二年,增太原、德州驻防兵各五百人。六年,设福州驻防水师营协领一人,佐领、防御各二,骁骑校六,水师五百。七年,设驻防浙江乍浦水师营。设青州驻防将军、副都统各一人,协领四,佐领、防御、骁骑校十六,暨八旗满、蒙兵弓、铁匠。设广州驻防水师营协领一人,佐领、防御各二,骁骑校、八旗汉军水师领催有差。八年,以各省驻防汉军营伍废弛,令所在将军训练之。设驻防青州八旗满洲兵二千人。增右卫驻防兵五百人,自将军及两翼副都统以下,设协领,佐领,防御,骁骑校,满、蒙前锋,满、蒙、汉领催等,及骁骑三千有奇。十三年,设甘肃凉州八旗满、蒙、汉兵凡二千人。设驻防庄浪八旗满、蒙、汉兵凡千人。 乾隆二年,设驻防绥远城,以征准噶尔之满、蒙、汉开户家丁二千四百,热河驻防兵千,及右卫蒙古兵五百,凡三千九百人。设凉州将军、副都统各一人,满、蒙、汉佐领、防御、骁骑校、步军尉及八旗骁骑二千人,步军六百人。又设庄浪驻防副都统一人,满、蒙、汉协领、佐领、防御、步军尉及八旗骁骑一千人,步军四百人。四年,改宁夏驻防步甲六百为养育兵。增荆州养育兵四百人。十年,设江宁驻防养育兵。二十一年,定开封城守尉归巡抚统辖。二十二年,裁京口将军,以绿旗左右营改隶江宁将军。二十五年,改绥远城将军驻防兵额,步军、养育兵各四百,共领催、前锋、骁骑实二千四百人。二十八年,以土默特二旗归绥远城将军统辖。设归化城副都统一人。三十九年,改杭州驻防步军一百二十八人为养育兵。四十一年,设成都驻防将军一人。四十九年,增西安副都统一人。嘉庆十二年,饬各将军不得以老弱充兵额。此各直省驻防制也。 新疆驻防兵制,乾隆二十五年,始议于新疆设兵驻守。命阿桂率满洲、索伦骁骑五百,绿营兵百,回人二百,至伊犁搜捕马哈沁,招抚厄鲁特,并筑城屯垦。其后陆续由内地增调屯田兵至二千五百人,五年更替,以五百人差操,二千人屯种,分二十五屯,设屯镇总兵。其明年,阿桂奏定卡伦侍卫十五人,增伊犁驻防马兵千五百,合原额兵凡二千五百人。二十七年,以凉州、庄浪驻防兵五千,并户口移驻伊犁。旋以新疆底定,设驻防兵制。凡卡伦兵以侍卫领之,屯田兵以督屯武职领之,驻防马兵以佐领领之,绿旗兵以营员领之,而特设将军为之总辖。侍卫、章京等皆按年番替。二十九年,调绿营兵千,在伊犁河岸筑惠远城。其管理筑城兵,设副将一,守备二,千总二,把总八。以察哈尔移驻兵一千八百户编两昂吉,领队大臣统之,设十二佐领,分左右二翼,每佐领设兵二百。以黑龙江移驻户千编一昂吉,设六佐领,领队大臣统之。又拨锡伯兵、热河满、蒙兵各一千,及达什达瓦厄鲁特兵五百,俱携眷驻伊犁。定马兵永远驻守,绿旗兵五年番换。三十年,以投出之厄鲁特人编一昂吉,与达什达瓦部众俱为厄鲁特昂吉,以领队大臣统之。原厄鲁特兵作厄鲁特右翼。自领队大臣以下,二三等侍卫、蓝翎侍卫无定员。三十一年,定乌鲁木齐驻办事大臣及协办大臣,统驻防兵及工作官兵,置经理新疆贸易、稽察卡伦台站各官。三十二年,定左翼厄鲁特六佐领为上三旗,右翼厄鲁特共十佐领编为下五旗。三十四年,增惠宁城满兵领队大臣一人。三十七年,以投诚之沙毕纳尔人等归入下五旗厄鲁特,增设四佐领统之。嘉庆二十年,于沙毕纳尔四佐领内增副总管一人。道光十年,以惠远城满兵四千六百有奇,巴燕岱满兵二千一百有奇,谕将军等不得议增兵额。同治六年,以哈萨克人东犯,饬李云麟训练厄鲁特、蒙古兵以防之。增布伦托海办事大臣,督率喇嘛,建署治事,并设帮办一人。此属新疆北路者也。 其在南路防兵,乌什驻总理回务参赞大臣、协办大臣各一人,统辖满洲、绿旗及屯田各官兵,兼辖阿克苏、赛里木、拜城各驻防兵。所属有侍卫、章京等官。满洲营领队侍卫二,驻辖翼长、参领各一,副参领、委署参领各二,前锋校六,绿旗营游击以下、屯田副将以下各十八人。阿克苏驻章京一,绿旗营游击一。赛里木驻翼长一,兼统拜城驻防。叶尔羌驻办事参赞大臣及领队大臣,统辖满洲营领队副都统、侍卫、参领、副参领等,如乌什例。和阗、喀什噶尔并驻办事大臣及领队大臣,统辖满洲营侍卫、章京、领队侍卫、参领、副参领等,暨绿营总兵、参将等官。库车驻办事官,统辖绿营都司以下官,兼辖沙雅尔事。哈喇沙尔驻办事官,统辖绿旗营城守,及屯田驻防兵。辟展驻领队大臣一,统协领、佐领以下暨步兵、绿旗兵。 乾隆二十四年以后,于乌什驻办事大臣,阿克苏驻办事大臣、协办大臣各一人,叶尔羌设办事大臣二人,及章京、卡伦侍卫等。满洲营设副都统一人,统健锐营前锋参领、副参领等,安西满洲营佐领五品官、索伦五品官、察哈尔佐领等,绿营总兵、游击以下各官。又于和阗驻领队总兵官及游击以下。又喀什噶尔驻总兵、理回疆事务大臣、协办大臣各一。满洲营设副都统一,领队侍卫二。领队侍卫兼统索伦兵。索伦设委署副总管及佐领各二,察哈尔总管一,副总管二,及护军校以下。绿营设提督及都司以下官。英阿萨尔驻领队总兵官一,兼统索伦、察哈尔、绿旗兵。又于库车、哈喇沙尔、辟展并驻办事大臣。初台站之改,属辟展者凡六。每台置外委千、把总一人。叶尔羌西路南北路卡伦六,各置坐卡侍卫一人,东西南三路凡二十一台,各置笔帖式一人。沙雅尔南路卡伦一。库车东路至哈喇沙尔西凡十台。台置笔帖式一人。每台、卡俱置防守兵,多至十人,少或一人,俱有供役回人十户。寻各官兵归并乌什、阿克苏,止驻一章京及游击以下,旋改驻协办大臣及领队侍卫等。喀什噶尔之总理大臣移驻乌什之永宁,寻改设办事大臣二人。三十一年,撤回索伦兵,改遣健锐营兵九百人换防,并令健锐营翼领一人,正副委署参领十八人,护军校二十四人,统兵分驻各回城。四十四年,裁辟展办事大臣,改设领队大臣。旋设吐鲁番屯田都司以下官。 道光八年,以阿克苏为南路适中之地,增兵一千,移柯尔坪防兵五百归阿克苏,裁拜城参将以下弁兵,共新旧防兵二千二百人,守卡借差兵外,得练兵一千三百人,控制各路。九年,于喀什噶尔边增八卡伦弁兵。寻以八卡伦内喀浪圭、图舒克塔、乌拍拉特三处通霍罕要路,于明约洛建堡,设都司一人,绿营兵二百人驻守。阿尔瑚马厂三处建堡,置兵二百或六十人。叶尔羌属卡伦七,以亮葛尔、库库雅尔为通夷要隘,英吉沙尔属卡伦五,惟乌鲁克为要路,皆建土堡兵房,设千总官,其次设把总、外委,驻守兵多者六十人,少者十五或十人。 咸丰三年,以新疆南北两路驻兵四万馀人,岁饷一百四十五万,军兴后馈饣军艰难,谕陕、甘赴口外驻防官自是年始,即行停止。其喀什噶尔、英吉沙尔、叶尔羌、和阗八城防兵,由乌鲁木齐驻防满洲兵、绿旗兵酌拨。四年,改定新疆南路换防兵制。增伊犁满洲兵二百人,乌鲁木齐绿营兵千二百人,满洲兵三百人。裁叶尔羌、喀什噶尔、乌什、阿克苏四城防兵一千人。七年,以喀城肃清,撤回土尔扈特蒙兵,留伊犁官兵防守。八年,令南路换防官兵自是年始,分六年抽换,以节繁费。天山以南,为回部所居,自设台站、卡伦,无俟重兵防守。乌什、叶尔羌、喀什噶尔、英阿萨尔咸以满、汉兵协力守边。他如和阗、阿克苏、库车、哈喇沙尔、辟展则守以绿旗兵。凡满洲营驻防兵,以三年更换,绿旗营驻防兵,以五年更换。此南路之制也。 同治以来,回疆不靖,钦差大臣左宗棠次第殄平之,新疆渐归版籍。光绪初年,改省议起。左宗棠拟令将军率旗营驻伊犁,塔尔巴哈台改设都统,并统绿、旗各营。迨八年收复伊犁,从谭锺麟、刘锦棠言,于南北两路增设额兵,其旧有参赞、办事、领队各大臣悉予裁汰。即自哈密至伊犁都统暨诸大臣名额亦酌撤之。巴里坤、古城、乌鲁木齐、库尔喀拉乌苏等处所馀旗丁,归并伊犁满营,均改从各省驻防将军营制。十一年,行省制成。伊犁旗营实存勇七千,留其精壮,改马队九旗,步队十三旗,以提督、总兵分领之。伊犁开屯由此始,而旗屯居其一焉。盖新疆自籓部迄于设行省,综其驻防旗兵制度,约略如此。 其籓部兵制,曰内外蒙古,曰青海,曰西藏。内外蒙古之兵,设旗编次,略同内八旗。每旗设札萨克一人,汗、王、贝勒、贝子、公、台吉为之。协理旗务二或四人,亦台吉以上充任。按丁数编为佐领。设佐领一,骁骑校六。每六佐领设参领一人。佐领较多者,设章京、副章京。各率所属以听于札萨克。内札萨克蒙古凡二十四部、四十九旗。科尔沁六旗,分左右二翼,二翼又各分前后旗。崇德元年,设左翼旗、左翼前旗、右翼旗、右翼前后旗。顺治六年,设左翼后旗。郭尔罗斯前后二旗,杜尔伯特一旗,扎赉特一旗,皆顺治五年设。扎鲁特二旗,左翼崇德元年设,右翼顺治五年设。喀尔喀左翼一旗,康熙三年设。奈曼一旗,敖汉一旗,皆崇德元年设。土默特二旗,左翼崇德元年设,右翼顺治二年设。喀喇沁三旗,右翼崇德元年设,左翼顺治五年设,康熙中增设一旗。翁牛特左右二旗,阿鲁科尔沁一旗,皆崇德元年设。巴林左右二旗,顺治五年设。克什克腾一旗,顺治三年设。乌珠穆沁二旗,右翼崇德六年设,左翼顺治三年设。浩齐特二旗,顺治三年设左翼,十年设右翼。阿巴哈纳尔二旗,康熙四年设左翼,六年设右翼。阿巴噶二旗,崇德六年设右翼,顺治八年设左翼。苏尼特二旗,崇德六年设左翼,七年设右翼。四子部落一旗,顺治八年设。乌喇特右翼一旗,顺治十年设。茂明安一旗,顺治元年设。乌喇特前中后三旗,顺治五年设。鄂尔多斯七旗,两翼、中旗、前旗、后旗皆顺治六年设,雍正九年,增设一旗。归化城土默特左右二旗,崇德元年设,后置副都统,隶绥远城将军辖之。是为内蒙古兵制。 外札萨克蒙古,喀尔喀四部,凡八十六旗。喀尔喀土谢图汗部二十旗为中路。康熙三十年,设十七旗。逮雍正间,递增至三十八旗。寻分二十旗属三音诺颜部,存十八旗。乾隆初,复增二旗,于本旗外分十九札萨克掌之,仍统于土谢图汗部。车臣汗部二十三旗为东路。康熙三十年,设十二旗。其后增至二十一旗。乾隆间,递增二旗,于本旗外分二十二札萨克掌之,仍统于车臣汗。札萨克图汗部十七旗为西路。康熙三十年,设八旗。逮雍正间,递增至十五旗。乾隆时,递增二旗,于本旗外分十六札萨克掌之,仍统于札萨克图汗。三音诺颜亲王部二十二旗,雍正十年设,即于土谢图汗部内分辖二十旗。乾隆初,增二旗,于本旗外分二十一札萨克掌之,仍统于三音诺颜札萨克亲王。乌兰乌苏厄鲁特部二旗,康熙二十五年分设。乾隆间,隶移乌兰乌苏并隶三音诺颜部。贺兰山厄鲁特一旗,康熙三十六年设。青海厄鲁特部二十一旗,雍正三年设二十旗,乾隆十一年增设一旗。青海游牧绰罗斯部二旗,辉特部一旗,土尔扈特部一旗,喀尔喀部一旗,皆雍正三年设。哈密一旗,康熙三十六年设。吐鲁番一旗,雍正十年设。都尔伯特十四旗,乾隆十八年编设。土尔扈特部,乾隆三十六年编设。康熙十三年,定每年春季,王、贝勒以各旗下台吉兵丁合操。乾隆元年,谕内札萨克六会,防秋兵丁各备牧马器械,分二班,锡林郭勒、乌兰察布、伊克昭三会为一班,哲里木、昭乌达、卓索图三会为一班,以大札萨克为盟长,每年遣大臣会同盟长,按旗察阅兵丁。其喀尔喀四部游牧防守兵万人,遣参赞大臣同喀尔喀将军、贝勒、公等分年简稽军实。三年,命赏六会防秋牧马之兵,视康熙间成例,分给弓矢、衣服、银两有差。五十一年,谕蒙古兵丁应习围场者,车臣汗、土谢图汗二部,由库伦办事王、大臣,三音诺颜、札萨克图汗二部,由乌里雅苏台将军、大臣等分领练习,并令各部落汗、王、公选大台吉各四人,小台吉十人,赴木兰围场。道光三年,从陕甘总督那彦成言,以青海二十四旗分左右二翼,每翼设盟长、副盟长,每六旗设霍硕扎尔噶齐,每三旗设一梅勒,每旗设一甲喇,各旗兵按人数之多寡,随官兵番值巡防。十一年,允杨遇春请,以蒙古兵五百人析为二班,分防八卡。十五年,谕令察哈尔兵丁选补缺额,与札萨克游牧共卫北边。同治十年,谕边外各路台站,都统或盟长分任管辖。每台额定骆驼百头,马五十匹,戈壁地备骆驼百五十头。此内外蒙古及青海兵制也。 蒙古各盟,当雍、干时,征讨准、回,资其兵力以集事。自俄人阑入,乌兰海南北并受羁牵,喀鲁伦东西侵为田牧,杂居无限,卡伦鄂博,盖同虚设矣。 西藏旗兵,自乾隆五十七年始。前后藏各设番兵千。定日、江孜各设五百。前藏领兵者曰戴琫,其下如琫,又下甲琫、定琫。原置戴琫三人,二驻后藏,一驻定日,复增戴琫一人驻江孜。前藏番兵,游击统之。后藏及江孜、定日,都司统之。原有唐古特兵,归戴琫督练。初制,每番兵千,弓箭三之,鸟枪七之。嗣选唐古特兵三千,鸟枪、刀矛各半。至是新设额兵三千,每千人五成鸟枪,三成弓矢,二成刀矛。其唐古特兵,由驻防将领督同番目教练。前藏驻游击、守备各一,千总二,把总三,外委五。后藏驻游击、都司各一,守备三,千总二,把总七,外委九。是年,以福康安疏请江孜增守备一,外委一,兵三十人,定日增守备一,把总一,外委一,兵四十人。寻用和琳疏言,定日要隘曰辖尔多,曰察木达杏岭,曰古喇噶木洞,曰宗喀,每处各设定琫一人,番兵二十五人。此西藏兵制大略也。 当乾隆十五年,始除西藏王爵,设驻藏大臣,以达赖喇嘛统前藏,班禅统后藏。前后藏凡设四汛,游击、都司、守备、千把总、外委十六人,兵丁六百六十人,戴琫、如琫、甲琫、定琫百六十六人,番兵三千人,骑兵五百人,驻藏大臣与达赖、班禅参制之。咸、同以后,廓尔喀崛强于西,英吉利侵轶于南,中朝威力羁縻而已。 八旗官兵额数,代有增减,举其最近者以见例。光、宣之季,实存名数,职官约六千六百有奇,兵丁十二万三百有奇。八旗各营印务参领虽设专职,大率参领、副参领兼之。印务章京、印务笔帖式亦兼职。亲军校、亲军、拜唐阿等在各旗支饷,实于他所供差。其醇王园寝守护兵,光绪间始增设前锋、护军统领诸职,虽已汰去,而设官已久,职亦较崇,仍序列之。其他不具录云。 镶黄旗满洲,都统一,副都统二,印务参领二,参领、副参领各五,印务章京八,佐领八十六,骁骑校八十六,印务笔帖式八,凡二百有三人。领催四百二十八,马甲千五百六十二,随甲八十六,养育兵二千二百二十七,亲军校十一,亲军百五十八,弓匠长七,弓匠七十八,仓甲二十五,通州十九,清河六。馀如通州领催,备宴马甲,盔、旋、鞍、头、箭、铁诸匠,拜唐阿分网户、粘杆、备箭,一人至九人,陆军部承差三人,凡四千六百三十人。斋 正黄旗满洲,自都统至印务章京及笔帖式并同镶黄旗,惟佐领九十三、骁骑校九十二为小异,凡二百十六人。领催四百六十二,马甲千六百二十八,随甲九十三,养育兵二千三百九十三,亲军校十一,觉罗亲军四,亲军百七十一,南苑骁骑校一,弓匠长八,弓匠八十四,馀如南苑马甲,备宴马甲,仓甲,盔、钅旋、鞍匠,库使、守吏、酒吏、鹰手、鞭子手、亭兵,网户、粘杆拜唐阿等一至六人,陆军部承差一人,凡四千九百十二人。 正白旗满洲,都统以下并同上,佐领、骁骑校亦同镶黄旗,凡二百有三人。领催四百三十,马甲千四百十四,随甲八十六,养育兵二千二百四,亲军校十一,觉罗亲军五,亲军百五十六,弓匠长十,弓匠七十六,仓甲三十,通州二十,清河十。馀如南苑马甲,备宴马甲,头、鞍、箭、盔诸匠,鞭子手,网户、备箭拜唐阿,传事兵等一至十二人,陆军部承差三人,凡四千四百八十八人。古 正红旗满洲,都统以下并同上,惟佐领、骁骑校各七十四,凡一百七十九人。领催三百七十,马甲千二百八十七,随甲七十四,养育兵一千八百八十八,亲军校十六,亲军百三十二,弓匠长二,弓匠七十二,仓甲二十七,通州十九,清河八。馀如南苑马甲,守吏,库使,传事兵,粘杆、宰牲拜唐阿等一至九人,凡三千八百九十五人。斋 镶白旗满洲,都统以下并同上,惟佐领、骁骑校各八十四,凡一百九十九人。领催四百二十,马甲千四百十四,随甲八十四,养育兵二千一百八十,亲军校十三,亲军百五十四,觉罗亲军二,弓匠长二,弓匠七十二,帐房头目二,仓甲二十七,通州二十,本裕仓七。馀如旋、盔诸匠,鞭子手,传事,渡吏,亭兵,备箭、宰牲拜唐阿等一至四人,陆军部承差三人,凡四千三百九十七人。主 镶红旗满洲,都统以下并同上,佐领、骁骑校亦同镶黄旗,凡二百有三人。领催四百三十,马甲千五百四十八,随甲八十六,养育兵二千二百四,亲军校十九,觉罗亲军三,亲军百五十,弓匠长六,弓匠八十,仓甲二十七,通州二十,本裕仓七。馀如盔匠、钅旋匠、鞭子手、南苑马甲、承差、传事兵、亭兵、宰牲拜唐阿等一至四人,凡四千五百七十七人。知 正蓝旗满洲,都统以下并同上,惟佐领、骁骑校各八十三,凡一百九十七人。领催四百十七,马甲千四百九十一,随甲八十三,养育兵二千一百三十九,亲军校十七,觉罗亲军十一,亲军百四十,弓匠长二,弓匠八十三,仓甲十九,通州十七,清河二。馀如钅旋匠、盔匠、鞭子手、承差兵、传事兵、亭兵、南苑马甲、守吏、拜唐阿、宰牲拜唐阿等一至五人,凡四千四百三十三人。古 镶蓝旗满洲,都统以下并同上,佐领、骁骑校俱同镶白旗,凡一百九十九人。领催四百三十九,马甲千五百九十,随甲八十六,公缺马甲二十四,恩缺马甲一,养育兵二千二百四十九,亲军校十五,觉罗亲军六,亲军百五十五,弓匠长六,弓匠八十八,馀如南苑马甲、南苑领催、帐房头目、钅旋匠、鞭子手、酒醋局吏、库使、传事兵、亭兵、宰牲兵等一至八人,陆军部承差一人,凡四千六百九十人。 镶黄旗蒙古,都统一,副都统二,印务参领一,参领二,副参领二,印务章京四,佐领、骁骑校各二十八,印务笔帖式四,凡七十二人。领催一百四十,马甲四百九十七,随甲二十八,养育兵五百九十二,亲军校四,亲军五十二,弓匠长一,弓匠二十七,馀如长号达、长号、盔匠、鞍匠、网户、苑甲、承差、传事兵、亭兵等一至六人,凡千三百六十三人。 正黄旗蒙古,自都统以下至印务章京及笔帖式,并同镶黄旗,惟佐领、骁骑校各二十四,凡六十四人。领催百二十,马甲四百五十二,养育兵五百八,亲军校四,亲军四十四,弓匠二十四,馀如长号、拜唐阿、茶拜唐阿、鞍匠,一至七人,凡千一百七十一人。 正白旗蒙古,都统以下并同上,惟佐领、骁骑校各二十九,凡七十四人。领催百四十五,马甲四百八十七,随甲二十九,养育兵六百九,亲军校四,亲军五十四,弓匠长二,弓匠二十七,馀如长号、拜唐阿达、拜唐阿、网户拜唐阿、南苑马甲、盔匠、鞍匠、亭兵等一至七人,凡千三百七十八人。 正红旗蒙古,都统以下并同上,惟佐领、骁骑校各二十二,凡六十人。领催一百十,马甲三百八十一,随甲二十二,养育兵四百六十,亲军校六,亲军三十八,弓匠长三,弓匠十八,馀如南苑马甲、哈那器马甲、盔匠、粘杆拜唐阿、亭兵等一至五人,凡一千五十人。 镶白旗蒙古,都统以下并同上,佐领、骁骑校俱同正黄旗,凡六十四人。领催一百二十,马甲四百四十,养育兵五百八,亲军校二,亲军四十八,凡千一百十八人。 镶红旗蒙古,都统以下并同上,佐领、骁骑校如正红旗,凡六十人。领催一百十,马甲三百八十八,随甲二十二,养育兵四百五十九,亲军校三,亲军四十一,弓匠长一,弓匠十八,承差、盔匠各一,凡一千四十五人。 正蓝旗蒙古,都统以下并同上,惟佐领、骁骑校各三十,凡七十六人。领催一百五十,马甲五百四十四,随甲三十,养育兵六百三十,亲军校九,亲军五十一,弓匠长二,弓匠二十八,承差、盔匠、马甲、亭兵、蒙古通事兵各一,凡一千四百四十八人。 镶蓝旗蒙古,都统以下并同上,惟佐领、骁骑校各二十五,凡六十六人。领催百二十五,马甲四百四十二,随甲二十五,养育兵五百二十七,亲军校五,亲军四十四,包衣护军校二,弓匠长一,弓匠二十二,鞍匠、盔匠、恩缺马甲、听差马甲、亭兵各一,凡千一百九十八人。 镶黄旗汉军,都统一,副都统二,印务参领二,参领、副参领各五,印务章京六,佐领、骁骑校各四十一,印务笔帖式六,凡一百有九人。领催二百五,马甲千六百八十一,随甲四十一,敖尔布三百二十八,养育兵九百三十七,蓝甲三十九,弓匠长六,弓匠三十一,炮手四十,馀如更夫、承差兵、拜唐阿、铜匠、盔匠、鞍匠、亭兵等一至五人,凡三千三百三十二人。 正黄旗汉军,自都统以下至印务章京及笔帖式,并同镶黄旗,惟佐领、骁骑校各四十,凡一百有七人。领催二百,马甲、随甲千六百八十,敖尔布三百二十,养育兵九百十四,蓝甲三十一,弓匠长三,弓匠三十六,炮手四十,馀如更夫、承差兵、拜唐阿、备箭拜唐阿、铜匠、盔匠、鞍匠、听差兵、亭兵一至十二人,随印外郎一人,凡三千二百六十人。 正白旗汉军,都统以下并同上,佐领、骁骑校亦同镶黄旗,凡一百有七人。领催二百,马甲千六百四十,随甲四十,敖尔布三百二十,养育兵九百十四,蓝甲五十二,弓匠长二,弓匠三十八,炮手四十,馀如更夫、承差兵、拜唐阿、铜匠、盔匠、鞍匠等一至六人,随印外郎三人,凡三千二百六十八人。 正红旗汉军,都统以下并同上,惟佐领、骁骑校各二十八,凡八十三人。领催百三十八,马甲千一百五十三,随甲一,敖尔布二百二十,蓝甲五,养育兵六百四十一,弓匠长八,弓匠十四,炮手三十九,馀如更夫、拜唐阿、盔匠、鞍匠、亭兵、承差兵等一至五人,凡二千二百三十二人。 镶白旗汉军,都统以下并同上,惟佐领、骁骑校各三十,凡八十七人。领催百五十,马甲千二百三十,随甲三十,敖尔布二百四十,养育兵六百九十九,弓匠长四,弓匠十五,炮手四十,馀如更夫、备箭拜唐阿、承差兵、盔匠等一至五人,随印外郎一人,凡二千四百二十四人。 镶红旗汉军,都统以下并同上,惟佐领、骁骑校各二十九,凡八十五人。领催百四十五,马甲千一百八十七,随甲二十九,敖尔布二百三十三,养育兵六百七十四,弓匠长二,弓匠二十,炮手四十,馀如拜唐阿、更夫、承差兵、盔匠、亭兵,一至四人,随印外郎二人,凡二千三百四十二人。 正蓝旗汉军,都统以下并同上,佐领、骁骑校俱同镶红旗,凡八十五人。领催百四十五,马甲千一百九十四,随甲二十二,敖尔布二百三十二,养育兵六百七十六,弓匠长四,弓匠二十二,炮甲、炮手各二十,馀如盔匠、马甲盔匠、公主门甲、更夫、拜唐阿、承差兵、亭兵等一至七人,凡二千三百六十二人。 镶蓝旗汉军,都统以下并同上,佐领、骁骑校亦同镶红旗,凡八十五人。领催百四十五,马甲千二百十八,敖尔布二百三十二,养育兵六百七十五,蓝甲十八,弓匠长五,弓匠二十四,炮手四十,馀如更夫、拜唐阿、盔匠、匠役、亭兵等一至五人,随印外郎二人,凡二千三百七十六人。 圆明园随同办事营总二,营总六,护军参领八,副护军参领十六,委护军参领三十二,护军校、副护军校各百二十八,包衣营总一,包衣护军参领、副护军参领各三,包衣护军校九,凡三百三十六人。护军三千六百七十二,马甲三百,枪甲四百,养育兵千八百二十六,包衣护军一百二十,包衣马甲三十,包衣养育兵六十,凡六千四百八人。 健锐营翼长四,正参领八,副参领十六,委参领三十二,番子防御一,前锋校、副前锋校各七十,凡百有二人。前锋千九百六十,委前锋一千,领催四,马甲八十一,养育兵八百三十三,凡三千八百七十八人。 内火器营管营长官二,正翼长、委翼长各一,营总四,正参领四,副参领八,委参领十六,护军校一百十二,凡一百四十八人。鸟枪护军二千五百十二,炮甲五百二十八,养育兵八百八十,凡三千九百二十人。 外火器营全营翼长一,委翼长一,营总三,正参领四,副参领八,委参领十六,护军校一百十二,凡一百四十五人。鸟枪护军二千五百三十,枪甲三百五十二,养育兵八百十八,凡三千七百人。 左右翼前锋营,左右翼前锋统领二,前锋参领、前锋侍卫各十六,委前锋侍卫八,空衔花翎十六,前锋校九十六,空衔前锋校八,蓝翎长四十八,委蓝翎长十六,印务笔帖式四,凡二百三十人。前锋兵千六百六十八人。 八旗护军营,护军统领八,护军参领、副护军参领各一百十二,委护军参领五十六,空衔花翎一百十二,护军校八百八十二,空衔护军校五十六,蓝翎长一百十二,门笔帖式三十六,印务笔帖式十六,凡一千五百有二人。护军万四千八十一人。 八旗包衣属镶黄旗者,参领、副参领各五,佐领十一,管领十,章京一,护军参领、副护军参领各五,护军校三十五,骁骑校十一,凡八十八人。领催七十九,护军四百,披甲千六百八十九,随甲十一,养育兵八十八,拜唐阿四百二十一,凡二千六百八十八人。属正黄旗者,参领、副参领各五,佐领十三,管领十,护军参领、副护军参领、委护军参领各五,护军校三十三,前锋校二,骁骑校十三,凡九十六人。领催九十五,护军四百七十八,披甲千八百九,随甲十三,养育兵八十九,拜唐阿等三百四十七,凡二千八百三十一人。属正白旗者,参领、副参领各五,佐领十二,管领十,护军参领、副护军参领、委护军参领各五,护军校三十三,前锋校二,骁骑校十二,凡九十四人。领催八十八,护军三百六十,前锋四十,披甲等千七百三十八,随甲十二,养育兵八十五,拜唐阿等六百三十五,凡二千九百五十八人。属正红旗者,参领五,佐领十一,管领十九,包衣达等十六,护军校六十,骁骑校十二,凡一百二十三人。领催三十四,护军八十五,马甲八百四十六,蓝甲三百三十二,蒙古护军七十,凡千三百六十七人。属镶白旗者,参领五,佐领十四,管领十一,包衣达等三十二,亲军校一,护军校八十,骁骑校十三,凡一百五十六人。领催七十四,护军百四十二,蓝甲五百六十六,白甲千一百三十一,拜唐阿三,凡一千九百十六人。属镶红旗者,参领五,佐领十七,管领六,包衣达等六十三,护军校五十八,骁骑校十二,凡一百六十一人。领催四十七,护军一百八,红甲千一百十八,蓝甲五百四十五,凡千八百十八人。属正蓝旗者,参领五,佐领六,管领七,包衣达等五十九,护军校一百三,骁骑校十六,凡一百九十六人。领催七十八,护军二百二十六,马甲千六百二十四,蓝甲七百六十一,拜唐阿十五,凡二千七百四人。属镶蓝旗者,参领五,佐领二十一,管领三十八,司库等九十二,护军校一百三十七,骁骑校十六,凡三百有九人。领催七十八,护军百八十九,马甲千三百八十六,蓝甲千二百八十二,凡二千九百三十五人。 醇贤亲王园寝翼领一,防御一,骁骑校一,凡三人。领催二,披甲四十六,凡四十八人。 以上凡职官六千六百八十人。兵丁十二万三百有九人。 清史稿 卷一百三十一 志一百六 兵二 绿营 绿营规制,始自前明。清顺治初,天下已定,始建各省营制。绿营之制,有马兵、守兵、战兵。战守皆步兵。额外外委皆马兵。综天下制兵都六十六万人,安徽最少,闽、广以有水师故最多,甘肃次之。绿营隶禁旅者,惟京师五城巡捕营步兵。将军兼统绿营者惟四川。有屯兵者惟湖南、贵州。其新疆之绿营屯防,始乾隆二十五年,由陕、甘陆续移往驻防。各省标兵规制,督抚得随时疏定。绿营战功,自康熙征三籓时,用旗、绿兵至四十万,云、贵多山地,绿营步兵居前,旗兵继之,所向辄捷。其后平定准部、回疆、金川,咸有勋绩。乾隆四十六年增兵,而川、楚教匪之役,英、法通商之役,兵力反逊于前。迨粤寇起,广西绿营额兵二万三千,土兵一万四千,遇敌辄靡。承平日久,暮气乘之,自同治迄光绪,叠经裁汰,绿营之制,仅存而已。 京师巡捕五营,设步军统领一人,统左右翼总兵官以及十六门门千总,海淀、畅春园、树村汛、静宜园、乐善园设副将或守备各官不等,置兵共三千人。京城内九门、外七门,每门设千总二,门甲十或二十,门军四十人。左翼总兵统步军营巡捕南、左二营各汛官,凡兵三千六百有奇。右翼总兵统步军营巡捕北、右二营各汛官,凡兵二千五百有奇。 各直省营制,顺治元年,定直隶官兵经制,设直隶巡抚,标兵分左、右二营,游击以下八人。设宣府、真定、蓟州、通州、天津、山海关六镇总兵官及镇标守备、游击等,设紫荆关等七协副将及协标官兵,设拱极城等十七处参将,山永等营游击,巩华城等处守备、都司,分领各营兵。 定山东官兵经制,设河道总督,标兵分中、左、右三营,设副将或游击以下将领八,兵凡三千,备河防护运。山东巡抚标兵分左右二营,设游击以下将领八,兵凡二千。设临清、沂州二镇总兵官及将领八,兵共二千四百有奇。设德州、青州、武定三营参将或守备将领八或六,兵共二千二百有奇。设登州水师营守备,登州、莱州、临清、济南各营游击或守备四,兵共一千二百有奇。初,山东与直隶、河南共一总督,康熙元年,设山东提督,寻并裁去,以巡抚兼任。 山西、江南、陕西官兵经制,并于顺治二年定之。山西设宣大总督及巡抚,督标分中、左、右三营,抚标分左右营,各设将领八,兵凡二千。设太原、平阳二协副将及协标官兵。设汾州等营参将、游击、守备,分领营兵。十三年,裁宣大总督,康熙元年,设山西提督,迭裁迭复,雍正九年仍裁之,以巡抚兼任。 江南设漕运总督,江苏、凤庐二巡抚,标兵及左右营如制,将领九或八人,兵共四千有奇,并设奇兵营、游兵营。设江南汉兵提督,分中、左、右、前、后五营,分设将领八,兵凡四千。设苏州、镇江、浦口、安庆、池太、东山、广德八镇总兵官,镇标兵及将领。设狼山等七协副将,金山、常州各营参将、游击、守备,分领营兵。国初设江南江西河南总督。其后分合不常。康熙间,定为两江总督。又裁凤庐巡抚归并江苏。设苏松提督。寻定为江宁提督,增安徽提督,分辖营务。又裁安徽提督,改江南水陆提督,统全省官兵。先是设操江巡抚,辖安庆等五府,滁、和等三州兵。后改安徽巡抚,以凤庐兵并属之。 陕西初设川陕总督,并辖四川兵,标兵分五营。别设西安、延绥、甘肃、宁夏四巡抚,标兵各分左右营,将领略如诸省。设延绥、固原、临巩、凤翔、汉羌、甘肃六镇总兵官,镇标兵亦分五营,将领如之,延绥又分设东西二协。设西安、庆阳等八处副将,宜君、阶州等各营参将、游击、都司及守备,分领营兵。康熙时,迭改川陕总督,并辖山、陕、甘。寻改川陕甘总督。乾隆间,甘肃分设总督,以四川总督兼辖陕西兵,为川陕总督,复改陕甘总督。国初设甘肃巡抚,其宁夏、延绥巡抚先后裁撤,宁夏归甘肃,延绥归陕西。后又裁甘肃巡抚,陕甘总督兼统抚标兵。甘州置甘肃总兵官,寻改设甘肃提督。初设陕西汉兵提督及宁夏提督,分五营,皆设将领八,兵凡四千人。后改西安提督,又移驻固原,改固原提督云。 顺治三年,定河南、江西、湖广官兵经制。河南设巡抚,标兵分左右营,将领八,兵二千,制同上。设河南提督,标兵分中、左、右三营,设将领分统。设河北、南阳、开归三镇总兵官,标兵各分左右营,将领兵数如抚标制。设开封副将、守备以下将领七,兵一千人,河南卫辉、汝宁、归德各营各参将等,兵各一千。设磁州营都司,兵五百人,后属直隶嵩县等二营守备,兵三百或二百。先是河南与直隶、山东共一总督,兼辖河南官兵。其后或专设河南总督,或裁改之。至雍正十三年,仍为河南巡抚。 江西初设巡抚及南赣巡抚,标兵分左右营,设将领五人,兵凡千五百人。设江西提督,标兵分五营,营设将领八,兵凡五千人。设南赣、九江二镇总兵官,标兵分五营,各设游击以下将领官,兵如提标之数。设袁州等四协副将,分左右营,将领各八,兵凡二千人。设广德各营参将,抚州各水师营守备,兵六百人,南康等营守备兵三百人。康熙初年,裁南赣巡抚,以标兵属江西巡抚。七年,裁提督。十三年,复设。嗣增设抚建提督,旋裁之,并裁江西提督,以巡抚兼任。 湖广设总督,标兵分中、左、右营,将领各八,兵凡三千人。设湖北巡抚、郧阳巡抚、偏沅巡抚,抚标兵分左右营,将领官兵如江西抚标例。设湖广提督,标兵分五营,将领官兵如江西提标例。设荆州、郧阳、长沙三镇总兵官,辰州协副将,标兵各分中、左、右营,各设将领八,兵凡三千人。设黄州、承天、常德三协副将,协标兵各设将领七,兵凡千二百人。承天协后改安陆营。设汉阳等营参将将领各四,兵六百人。夷陵等营游击各设将领三,兵四百人。设三江口等营守备、把总,兵各二百人。康熙初,并湖广总督为川湖总督。其后四川总督不辖湖广,复设湖广总督。裁郧阳巡抚,以湖北巡抚统辖标兵。 顺治四年,定四川官兵经制。设四川巡抚,标兵分左右营,各设将领八,兵凡千三百人。设建昌、保宁、永宁、夔州四镇总兵官,镇标分三营,设将领八,兵凡二千人。设松潘、成都、重庆三协副将,协标兵分二营,设游击以下将领官兵。设威茂等各营参将、游击、守备,分领营兵。四川初仅设巡抚,驻成都府。川陕总督驻陕西,兼辖四川十四年。嗣设四川总督,驻重庆府。其间或并为川湖总督,驻荆州九年,移驻重庆十九年。或云川陕甘,或云川陕,迁改靡常。至乾隆间,定为四川总督。 顺治五年,定浙江官兵经制。设总督,标兵分三营,设副将或游击将领各八,兵共三千。设浙江巡抚,标兵二营,将领各八,兵共二千。浙江提督标兵三营,营设将领八,兵共三千。设定海、衢州二镇总兵官,标兵皆三营,营设将领八,共兵各三千。钱塘水师二营,台州水师三营,营设将领八,共兵各三千。衢州设水师左右路总兵官,标兵三营,游击以下将领分统营兵。设衢州、湖州、嘉兴等七协副将,标兵皆三营,营皆设将领八,每协共兵二千五、六百。设金华、严州、处州三协副将,标兵二营,将领各八,共兵皆千六百。设吉安等各营守备、参将,分统营兵。先是设浙江总督,其后改称闽浙,兼辖福建,裁改不常。雍正间,定为闽浙总督。 顺治七年,定福建官兵经制。设福建巡抚,标兵二营,将领八,兵凡二千。设福建水陆提督,标兵三营,营设将领八,兵凡三千。设汀州、泉州、铜山三镇总兵官,及援剿总兵官、中路总兵官,标兵各二营,各设将领八,兵二千。设福州、漳州、建宁三协副将,标兵三营,各设将领八,兵凡三千。设福州水师,及汀州、兴化、邵武、延平、闽安、同安七协副将标兵,各设将领八,兵凡二千。设福宁协副将二营,将领七,兵凡千八百人。设泉州等营参将、长乐等营游击,将领各八,共兵各一千。 顺治八年,定两广官兵经制。广东设巡抚,标兵二营,将领八,兵凡二千。设广东提督,标兵五营,将领八,兵凡五千。设广东水师总兵官,标兵六千,分左右二协,中、左、右三营。二协设副将,复分二营,设将领八,兵一千五百。三营水师,各设将领八,兵各一千。设肇庆、潮州、琼州三镇总兵官,标兵二营,将领八,兵凡二千。设韶州、惠州、高州、南雄四协副将,协标兵皆二营,将领各八,共兵各二千。惟南雄为一千六百。设肇庆、高州水师及吴川等营参将,柘林镇各营游击,将领各七,共兵各一千。设东莞、始兴等州县守备以下将领,兵二百至五百有差。广西设巡抚,标兵二营,将领八,兵凡千五百。广西提督标兵分五营,将领八,兵凡四千有奇。设左右翼总兵官,并桂林暨南宁城守营。九年,增设浔梧、柳庆、思南三协副将以下将领,兵各千二百;郁林、新太、河池三营参将以下将领,兵各六百;永宁、昭平二营参将以下将领,兵各四百;上思、三里二营守备以下将领,兵各二百;贺县营守备,兵百人。十年,定两广总督标兵分五营,中营设将领八,左、右、前、后营共将领八,兵凡五千。国初置两广总督,康熙二年,专辖广东,四年,兼辖两广,雍正元年,复专辖广东,十三年,仍兼辖两广。 顺治十六年,定云、贵官兵经制。设云贵总督,标兵分中、左、右、前四营,中营设将领八,馀三营将领八,兵凡四千。设云南巡抚,标兵二营,将领八,兵一千五百。先一年,贵州设巡抚,营制亦同。及是设贵州提督,标兵分左、右、前、后四营,左营设将领八,馀三营将领八,兵凡三千。设大定、黔西、镇远、威宁四镇总兵官,标兵三营,将领八,兵各二千有奇。设贵阳城守协及平远、定广、铜仁、平越、安南五协副将,标兵二营,游击以下将领。设思南营等处参将、游击、守备,分统官兵。国初云贵总督,两省互驻。康熙元年,分置两省总督,自后或改或并。迨乾隆中,仍定为云贵总督。此直省绿营初制也。 雍正四年,靖逆将军富宁安于哈密置大小卡路八,西安总兵潘之善于沙州西南诸隘设哨探、置台站防夷。五年,以浙江绿营积弱,选山、陕、甘兵壮健者移驻之。十年,以苗疆辽阔,贵州改设总兵、游击,统辖丹江、台拱等营,及铜仁、镇远、石阡各协,并新设上江、下江诸营协,隶古州,以镇摄之。十一年,谕各总兵官巡察营伍。乾隆五年,用湖广总督那苏图言,裁虚设战船,除私立提塘,及字识占冒口粮之弊。十六年,定哈密驻防兵制,于安、甘、凉、肃四提、镇营分遣将弁廿馀,兵二千往驻。二年一受代,四月、八月迭更半数,新旧相间,以资教练。回营时,镇臣核其勤惰,分别擢用之。十八年,陕甘总督尹继善疏陈西陲防务,宜慎选安西将材,多备枪弹,预蓄资粮,筑城垣,择畜牧,允行。二十四年,改安西提督为巴里坤提督,设哈密副将以下将领八,兵八百,馀裁改有差。寻改设乌鲁木齐总兵官,分中、左、右营及城守营,隶巴里坤提督。凡巴里坤、乌鲁木齐将领官兵,归陕甘总督统属。乾隆四十一年,大小金川平,新入版图,屯兵驻守,制同内地,设懋功、绥靖、崇化、抚边、庆宁等营,置游击、守备等官,兵共二千六百有奇。四十九年,以陕甘总督福康安言,甘肃原设额兵五万六千六百人,陕西额兵三万四千五百九十人,迭经移驻裁并,存兵五万五千九百馀,减原额过半。嗣增兵万二千七百馀,合旧存兵额凡七万人。而州县墩戍兵力犹单,请于平凉等府州县各增兵额,墩堡四十四座,于各标兵内酌选移驻,从之。旋议再增兵三千。又议陕、甘各营兵习弓矢、鸟枪、马上枪箭,每日在本营习技,五日小合操,十日大合操,演九进十连环阵法,练劲旅三万人。五十三年,谕提、镇不得私立旗牌、伴当等名,致侵兵额。嘉庆四年,以剿办教匪,各省额兵征调四出,令各省召募补充。五年,陕西设宁陕镇总兵、副将以下官,咸如昔制。十年,谕各督、抚、提、镇,以练习乡勇法练习绿旗兵。道光五年,谕直隶备战兵万五千三百有奇,演习车炮阵式。旋即议裁。十六年,谕直隶营兵以四成习弓矢,二成习步枪兼马枪,其刀矛二技,令藤牌军尽习之。二十二年,直隶芦台增设通永镇总兵官,以北塘、海口等十五营均归统属,分三营,设游击、守备等将领,新镇标兵凡五千四百馀,专操水陆技艺。咸丰八年,河南归德营升为镇,设总兵官、左右营都司、游击等,马兵五百八十,步兵千一百有奇。同治元年,谕专设总督之直隶、江南、四川、甘肃及督、抚同城之福建、广东、湖北由总督会同提督节制。其江苏、浙江、安徽、江西、陕西、湖南、广西、贵州各镇兵,就近由巡抚节制。四年,增安徽皖南镇总兵官,设将领弁兵如制。六年,谕宁夏镇绿营兵原额七千,陕西定边协原额千人,回匪乱后,存者寥寥,咸令补足。九年,改广东赤溪营为水师,隶阳江镇统辖,变通巡洋旧章。又移湖北武昌城守营分防金口、簰洲二汛。十二年,于山西南北二镇选兵一千,分二营,设将领训练。光绪十一年,以广西南边二千馀里,原设隘一百九,分卡六十六,兵力犹单,分要处为三路,镇南关口关前隘凭祥土州为中路,自关以东诸隘为东路,以西诸隘为西路,就原有防军二十二营并为二十四营,以十二营专防中路,馀十二营分防东、西路。广西提督自柳州移驻龙州。其城守营设游击及守备等。增设柳庆镇总兵官,驻柳州。绿营历年增损规制,大略如是。其移驻编改,节目不能覙缕以详也。 若其裁汰之数,自顺治中,所裁山西标兵四千馀,陕、甘将领四十八,兵一万六百馀,河南五百,湖广五千,江西三千,将领八,江南万九千馀,将领百十七,其最多者也。馀者海州一协,裁将领七,兵六百馀,临清一镇,裁将领五,兵一千,三营兵五百,沂州镇裁将领九,临清城守营将领五,兵三百,寿张营兵二百。又裁江西及南赣抚标二营官兵,四川抚标、湖北及郧阳抚标各二营官兵,多少不等。康熙八年,裁辰常镇总兵,设辰州协标官兵。二十三年,裁崇明提督,设崇明水师总兵,定三营及奇兵营制。三十四年后,计所裁标兵,南赣镇千馀,九江协九百馀,铜鼓营兵八百馀为最多,馀者自四、五百以下,少至六、七人。乾隆中,裁抚标新设二营,馀所裁最多三百馀,最少十人、九人。嘉庆十九年,谕各标额兵六十二万四千馀,较雍、干以来所增实多,令督、抚、提、镇量加裁汰。于是次第减万四千有奇。二十五年,又谕各省勿糜饷以养额兵。道光中,裁陕、甘绿营马兵三千六百馀。又裁山东、山西抚标,及兖州等三镇,太原、大同二镇,东河河标,云、贵督、抚、镇、协各标兵额,暨福建水陆各营,浙江马、步兵,两广、江苏、安徽马、步、守兵各有差。 咸丰元年,曾国籓疏言:“八旗劲旅,以强半翊卫京师,以少半驻防天下,而山海要隘,往往布满,其额数常不过三十五万。绿营兵名为六十馀万,其实缺额常六、七万人。乾隆中叶,增兵议起。向之空名坐粮,悉令补足,一举而增兵逾六万。经费骤加,大学士阿桂争之不得。至嘉庆、道光间,睹帑藏之渐绌,思阿桂之远虑,特诏裁兵,而两次所裁仅一万六千。请饬各省留强汰弱,复乾隆初制。”谕如所请,命各督、抚分三年裁复旧额,所裁之数,年终汇陈,不得再有空粮之弊。四年,裁山西马、步、守兵五千八百馀,云南步、守兵三千九百馀。同治八年,裁九江、洞庭、岳州、荆州等水师营,改城守营,并酌设陆汛。 光绪五年,左宗棠、杨昌浚疏言:“军兴未收制兵之效,由饷薄而额多,不能应时精练,兵不练与无兵同,练不精与不练同。甘肃赋少兵多,军实向资他省,饷源稍绌,动滋事端。亟宜量减可裁之兵,以节饷糈,即以所裁军饷加所留之兵,庶可责其勤练。雍正中,甘兵定额较内地为多,后虽陆续裁减,计尚存马、步、守兵五万七千馀。即须分成核减。”六年,丁宝桢言:“四川自军兴后,招募营勇,裁者少而增者多。同治间,楚、黔、川勇多至六万馀。次第裁撤,至今存营勇二千九百馀,尚可裁其什一。”是岁,湖南各营弁兵及水陆防勇次第裁者四千三百馀,湖北裁者三千二百馀,安徽陆续裁者约九千馀。八年,张曜疏言:“裁汰勇丁,即可规复兵额,变通营制,方能永固边防。”九年,张之洞奏整顿山西绿营练军,裁湘军正勇千人,设筹资遣,寻复裁汰,综合前后裁兵约及六千人。时贵州制兵裁汰二成,守兵裁者三千二百馀,战兵二千九百馀。江西额兵万一千九百馀,近始以制兵作练军,然长年调练,冒替弊生,遂有“兵止一人,人已三变”之诮。因定抚标选锋仍旧操练,裁外属各营抽练之军,悉回原汛。 十一年,谕直省裁汰绿营。卞宝第言:“广西额兵二万三千,土兵一万四千。粤逆初起,不过二千人。合此巨数之兵,不能击少数之贼。广西如此,他可类推。自后发、捻、回、苗恣乱,绿营战绩无闻。今宜以渐变通营制,裁额并粮,以两饷挑一兵。如额兵一万,分二十营,一半驻守,一半巡防。无事则计日操防,有警则随时援应。绿营积习,无许复存。” 二十二年,谕:“近者户部奏请裁兵,宜汰绿营七成,勇营三成。通谕以来,惟山东陈明分限五年裁减五成,此外酌裁无几。综各省兵勇尚八十万有馀,岁饷约共三千馀万。绿营积惰,久成虚设。当兹借款期迫,弃有用之饷,养无用之兵,因之国穷民蹙。各将军、督、抚亟应定限切实裁减以闻。” 二十四年,从胡燏棻等言,裁并绿营、练勇,选练新操。时山东兵额已陆续裁十之三。至是以不敷分配,未裁之二成,仍止不裁。于是山西以汰存兵额不敷防卡之用,请增练新军数营。恭寿亦言绿营弊深,屡裁而益弱,须藉民力以辅之,宜急行团练。 二十七年,刘坤一、张之洞奏汰绿营,言:“绿营官皆选补,兵皆土著。兵非弁之所自招,弁非将之所亲信,既无恩义,自难钤束。以传舍之官,驭世业之兵,亦如州县之于吏役,欲其整饬变化,服教从风,此必无之事。况绿营将弁,薰染官习,官弁且不易教,况于兵乎!层层积弊,已入膏肓,既甚骄顽,又极疲弱,本难练成可用之兵,自非裁汰不可。惟有分年渐裁一策,不分马、步、战、守,每年裁二十分之一,计百人裁五,限二十年而竣。计成扣饷,按次销除,即以节省之饷,作缉捕营察之用。惟湖南镇筸镇,系改土归流,无土著农户,除苗产外,地皆屯田,民皆兵籍,绥靖镇亦然,请于此两镇兵额不再裁汰,但将绿营改为勇营。所裁将领,可用者改隶勇营,不能带勇者,开缺或改官。使武职无把持之弊,合天下兵出于勇营之一途。更定营名,以符名实。” 二十九年,从徐世昌等言,以绿营挑改巡警。 宣统元年,步军统领衙门疏言:“巡捕五营,原设马、战制兵万人。嗣因屡次裁并,中营现兵千五百人,内分马兵五百四十,战兵八百六十,简差战兵百人。南营兵千二百五十人,内分马兵三百二十,战兵三百三十,简差战兵百人。左营兵八百人,内分马兵三百二十,战兵三百八十,简差战兵百人。右营兵七百人,内分马、战兵各三百,简差战兵百人。惟南营汛地设巡警后,差务较简,请拨南营兵三百七十五人隶北、左、右三营,每营马兵各三百六十五人,战兵四百十人。”是年,免裁之镇筸、绥靖二镇,定议改为续备军。此外乾州、永绥、常德诸协,河溪、保靖等营,留兵各三、四百人,去绿营之名,改勇营规制,作为续备军。岳州、澧州等营,各裁将弁,存兵六十四人或至九十三人。其馀抚、提、镇、协诸营,各裁统将,一以同城将领兼统馀兵。湖北通省将领,副将五人裁去一人,参将七人裁二人,游击十七人裁五人,都司十一人裁三人,守备三十三人裁十人。其抚标各营尚未尽裁,俟分军裁汰。是年,裁江北旧役卫兵左右二哨兵。贵州绿营已裁二成,寻裁副将以下各官,归并四营,酌改六营,惟边防要地佐防军所不及者缓裁。 二年,浙江绿营裁汰后,尚馀将领三百九十九,兵七千馀,一律裁尽,收取马匹军械,改编巡防队八营。四川绿营次第裁尽,挑选精壮改练防军。湖广营已裁十成之七,一、二年后,即可裁尽。湖北自咸丰八年裁马兵改步兵,同治八、九年,先后裁撤水陆军二千一百有奇,马二百馀匹,光绪十一年以来,又裁二千九百有奇,马、步、战、守兵七千六百有奇,马八百八十馀匹,实存马、步、守兵共七千馀,马千六百六十匹,以后分年裁尽。寻湖北之汉阳协兴国等营,湖南之衡州协保靖等营,副将以下各官,一律停补。裁福建绿营,计至宣统六年裁尽,现存将领三百八十人,步、战、守、舵、炊、兵夫五千九百有奇。直隶绿营,于同治年间改为练军。光绪以来,通永等镇分年裁减,至二十九年,实存马、步、战、守兵二万六千馀人。其天津城守及葛沽、通永、通州、北塘等凡十一营,当庚子之变,溃散无馀,遂悉裁撤。此外各营均十裁其三,复裁将弁三百十四人。其大沽六营,庚子年伤亡过甚,亦全裁之,改设巡警。 三年,直隶绿营尚存官弁七百馀,兵六千六百馀,实行裁汰,惟淮、练、巡防各营,暂仍其旧。四川关外原设台兵,向由绿营拨派,共三十九台,将弁兵丁,一律裁撤。福建绿营,豫定裁尽年限,所节之饷,编练巡防队。江西亦拟裁尽绿营。甘肃边要,陆军尚未成镇,仅存马、步、守兵万七千馀,资其防制之力,暂从缓裁。山西绿营所存无几,分三年尽裁之。江南绿营亦然,惟徐州镇标缓撤。山东以全裁绿营情事窒碍,因请缓裁。广东绿营,三江、崖州二协,儋州营,督标中营均免裁。其馀十减其四,将领五百馀,除边要及兼防营之缺缓裁,馀悉停补,改练陆军。广西绿营,自光绪二十九年裁后,仅存抚、提标将领五或四人,兵四五十人,左江、右江两镇将领各二人,兵各二十人。此历朝裁兵大较也。 绿营积重,沿数百年。同治中兴以后,疆臣列帅,惩前毖后,渐改练勇巡防之制。光、宣间屡加裁汰。宣统三年,武昌事起,陆军部疏言时局艰危,各省绿营、巡防队一律从缓裁撤。绿营之制,遂与有清相终始云。 直隶总督统辖督标四营,节制一提督、七总兵,兼辖保定城守,热河喀喇沁,吉林、奉天捕盗,永定河、运河等营。 直隶古北口提督统辖提标四营,节制七镇,兼辖河屯一协、三屯等营。提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密云城守营,顺义营,承德府河屯协左营、右营,唐三营,三屯营,喜峰路,燕河路,建昌路,八沟营,建昌营,赤峰营,朝阳营,昌平营,居庸路,巩华营,怀柔路,汤泉营,古北口。 马兰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遵化等营。镇标左营、右营,遵化营,蓟州营,曹家路,墙子路,黄花山,馀丁营。 泰宁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紫荆关等营。镇标左营、右营,水东★营,紫荆关,白石口营,广昌营,插箭岭,矾山营,易州营,房山营,涞水营,马水口,沿河口。 宣化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独石口、多伦诺尔二协,蔚州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独石口协左营、右营,镇安营,龙门所营,云州堡,马云堡,镇宁堡,松树堡,滴水堡,赤城堡,君子堡,靖安堡,多伦诺尔协中营、左营、右营,蔚州营,东城营,宣化城守营,怀来营,怀来城守营,岔道营,龙门路营,怀安营,左卫营,柴沟营,西阳河堡营,张家口营,万全营,膳房堡营,新河口堡营,洗马林堡营。 天津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河间、大沽二协,务关等营。镇标左营、右营,四党口营,河间协左营、右营,郑家口营,景州营,大沽协前左及中左、后左、前右、中右、后右六营,葛沽营,祁口营,务关营,霸州营,武清营,静海营,旧州营,天津城守营。 正定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固关等营。镇标左营、右营,固关营,龙泉关营,倒马关营,忠顺关营,龙固城守营。 大名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开州协、大名城守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开州协,杜胜营,东明营,长垣营,大名城守营,广平营,顺德营,磁州营。 通永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通州、山永二协,北塘等四营。镇标左营、右营,通州协左营、右营,张家湾营,采育营,三河营,山永协左营、右营,山海路营,石门路营,蒲河营,乐亭营,北塘营,丰顺营,玉田营,宝坻营。 山东巡抚兼提督,驻济南府,节制三镇,统辖抚标二营,兼辖登荣水师一协。 抚标左营、右营,登荣水师练军营。 兖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沂州一协、泰安等六营。镇标左营、右营,沂州协,泰安营,台庄营,济南城守营,武定营,安东营,沙沟营。 登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文登等七营。镇标左营、右营,文登营,胶州协,莱州营,即墨营,青州营,宁福营,寿乐营。 曹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临清协、德州等营。镇标中营、右营,临清协,德州营,东昌营,单县营,寿张营,濮州营,高唐营,梁山营,巨野营,桃源营。 河东河道总督统辖河标三营,兼辖济宁城守及运河、怀河、豫河等营。 河标中营、左营、右营,济宁城守营,运河营,怀河营黄河北岸祥河、下北河、黄沁河、阳封,豫河营上南河、中河、下南河。 山西巡抚兼提督,节制二镇,统辖抚标二营,兼辖精兵两哨、口外七厅捕盗营。 抚标左营、右营,精兵两哨,归化厅标,萨拉齐厅标,丰镇厅标,宁远厅标,和林格尔厅标,托克托城厅标,清水河厅标。 太原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蒲州、潞安二协,太原等营。镇标左营、右营,蒲州协,运城营,吉州营,潞安协,泽州营,东阳营,粟城营,太原营,平阳营,隰州营,汾州营,平垣营,盂寿营,东滩营,平定营。 大同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杀虎口一协、新平路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杀虎协左营、右营,宁武营,偏关营,镇西城,河保营,保德营,水泉营,平鲁营,靖远营,归化城,新平路,天城营,阳和营,浑源营,得胜路,丰川营,助马路,怀仁城,北楼营,东路,忻州营,灵丘路,山阴路。 河南巡抚兼提督,节制三镇,统辖抚标二营,兼辖开封营。 抚标左营、右营,开封城守营。 河北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河南城守等营。镇标左营、右营,河南城守营左营、右营,卫辉营,彰德营,陕州营,内黄营,嵩阳营,王禄店营,滑县营。 南阳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荆子关、信阳二协,汝宁等营。镇标左营、右营,荆子关协,卢氏营,信阳协左营、右营,汝宁营,邓新营,襄城城守营,新野营,光州营,固始县营。 归德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永城等营。镇标左营、右营,永城营,考城营,陈州营。 两江总督统辖督标二营,节制三巡抚、一提督、九总兵,兼辖江宁城守一协、扬州、盐捕二营。 督标中营、左营,江宁城守协左、右两营,奇兵营,青山营,浦口营,溧阳营,瓜州营,扬州营,盐捕营。 漕运总督统辖各卫所外,复统辖旗、绿、漕标三营,兼辖淮安城守等营。 漕标中营、左营、右营,淮安城守营,海州营,盐城水师营,东海水师营。 江苏巡抚节制三镇,统辖抚标二营,兼辖苏州城守营。 抚标左营、右营,苏州城守营。 江南水陆提督节制五镇,统辖提标五营,兼辖太湖、松北二协,松江城守等营。提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太湖协左营、右营,松北协,松江城守营,金山营,柘林营,青村营,平望营,江阴营,靖江营,孟河营,常州营,镇江营,松南水师营,南汇水师营。 狼山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通州等营。镇标中营、右营,通州水师营,掘港水师营,泰州营,泰兴营,三江水师营。 苏松镇水师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海门一协。镇标中营、左营、右营,海门协。 徐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中营,兼辖徐州城守等营。镇标中营,徐州城守营,萧营,宿州营。 淮扬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清江城守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清江城守营,宿迁营,庙湾水师营,佃湖营,洪湖水师营,苇荡左营,苇荡右营。 福山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吴淞、川沙二营。镇标左营、右营,吴淞水师营,川沙水师营。 安徽巡抚兼提督,节制二镇,统辖抚标二营,兼辖安庆一协,游兵、潜山二营。 抚标左营、右营,安庆协左营、右营,游兵营,潜山营。 寿春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六安等营。镇标中营、右营,六安营,颍州营,泗州营,庐州营,亳州营,龙山营。 皖南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徽州等营。镇标中营、右营,徽州营,池州营,芜采营,广德营。 江西巡抚兼提督,节制二镇,统辖抚标二营,兼辖南昌城守一协。 抚标左营、右营,南昌城守协。 九江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九江城守等营。镇标前营、后营,九江城守营,广信营,铅山营,饶州营,浮梁营,建昌营,广昌营,武宁营,瑞州营,抚州营,铜鼓营,南康营。 南赣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袁州一协、赣州城守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后营,袁州协,临江营,赣州城守营,宁都营,南安营,吉安营,龙泉营,万安营,永丰营,莲花营,兴国营,文英营,永镇营,横冈营,羊角营。 长江水师提督节制四镇,统辖提标五营,兼受两江总督、湖广总督节制。提标中营,金陵营,裕溪营,大通营,芜湖营。 长江水师岳州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镇标中营,荆州营,沅江营,陆溪营。 长江水师汉阳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镇标中营,田镇营,蕲州营,巴河营。 长江水师湖口镇总兵统辖镇标五营。镇标中营,安庆营,吴城营,饶州营,华阳营。 长江水师瓜洲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镇标中营,江阴营,三江营,孟河营。 闽浙总督节制二巡抚、三提督、十二镇,统辖督标三营,兼辖抚标二营、南台水师营。 督标三营。中营、左营、右营,抚标左营、右营,南台水师营。 福州将军除统辖八旗驻防官兵外,兼辖福州城守营,节制福宁镇标、福州城守及同安等营。 福建陆路提督节制四镇,统辖提标五营,兼辖福州城守、兴化城守二协、泉州城守等营。提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福州城守协左营、右营,兴化城守协左营、右营,泉州城守营,长福营。 福宁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其左营系水师提督节制,兼辖海坛、闽安二协,烽火门四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海坛协左营、右营,闽安水师协左、右两营,烽火门水师营,桐山营,连江营,罗源营。 汀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邵武城守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邵武城守营左营、右营。 建宁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延平城守协、枫岭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延平城守协左营、右营,枫岭营。 漳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顺昌协、同安等营。镇标中营,顺昌协,同安营,诏安营,平和营,云霄营,龙岩营,漳州城守营。 福建水师提督节制三镇,及福宁镇左营、广东南澳镇左营,统辖提标五营,兼辖金门协,铜山、湄州等营。镇标中营,左、右、前、后四营,金门协,铜山水师营,湄州水师营。 闽粤南澳镇外海水师总兵。左营。 福建台湾巡抚节制二镇。 台湾镇总兵统辖镇标中营,兼辖台湾北路、台湾水师二协、台湾城守及台湾南路等营。镇标中营,台湾北路协中营、右营,台湾水师协中营、左营、右营,台湾城守营左营、右营,台湾南路营,台湾嘉义营,台湾艋舺水师营,沪尾水师营,噶吗兰营,台湾恒春营,台湾道标,台湾南路下淡水营。 澎湖镇外海水师总兵统辖镇标二营。镇标左营,右营。 浙江巡抚统辖抚标二营,兼辖海防营。 抚标左营、右营。巡盐营,海防营。 浙江水陆提督节制五镇,统辖提标五营,兼辖杭州等协、太湖等营。提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杭州城守协,钱塘水师营,嘉兴协左、右两营,湖州协左、右两营,安吉营,绍兴协左营、右营,乍浦水师协左营、右营,太湖水师营,宁波城守营,澉浦水师营,海宁水师营。 定海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象山协,镇海、定海城守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象山协左营、右营,石浦水师营,镇海水师营,定海城守营。 海门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台州协、海门城守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台州协中营、左营、右营,海门城守水师营,宁海营,太平营。 温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乐清、瑞安、平阳三协,玉环、温州城守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乐清协,大荆营,磐石营,瑞安协左营、右营,平阳协左营、右营,玉环营左营、右营,温州城守营。 处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金华协、丽水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金华协左营、右营,丽水营。 衢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严州协,枫岭、衢州城守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严州协左、右两营,枫岭营,衢州城守营。 湖广总督节制二巡抚、二提督、五镇,统辖督标三营。 督标中营、左营、右营。 湖北巡抚统辖抚标二营。 抚标左营、右营。 湖北提督节制二镇,统辖提标五营,兼辖黄州、汉阳二协,荆州城守等营。提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黄州协,蕲州营,汉阳协,荆州城守营,武昌城守营,德安营,兴国营,均光营,襄阳城守营,荆门营,安陆营。 郧阳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兼辖竹山协、郧阳城守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竹山协,郧阳城守营。 宜昌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兼辖施南协、远安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前营、后营,施南协左营、右营,远安营,卫昌营,宜都营,荆州堤防营。 湖南巡抚节制三镇,统辖抚标二营,兼辖凤凰等屯军营。 抚标左营、右营,凤凰厅屯,永绥厅屯,乾州厅屯,古丈坪厅屯,保靖厅屯。 湖南提督节制三镇,统辖提标五营,兼辖长沙等协、澧州等营。提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长沙协左营、右营,乾州协左营、右营,镇溪营,河溪营,永顺协,常德协,龙阳城守营,澧州营,岳州营,九溪营,永定营,辰州城守营,古丈坪营。 镇筸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兼辖沅州、靖州二协,绥宁、长安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沅州协,晃州营,靖州协,绥宁营,长安营。 永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宝庆、衡州二协,临武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宝庆协,衡州协,临武营,宜章营,桂阳营,武冈营,岭东营。 绥靖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永绥协、保靖营。镇标左营、右营,永绥协中营、左营,芭茅坪营,保靖营左营、右营。 陕甘总督节制二巡抚、三提督、十一镇,统辖督标五营。 督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 陕西巡抚统辖抚标三营。 抚标中营、左右两营。 陕西固原提督节制四镇,统辖提标五营,兼辖靖远等协、静宁等营。提标中营、左、右、前、后四营,靖远协,芦塘营,盐茶营,下马关营,八营,潼关协,金锁关,三要司,商州协中营、左营、右营,西安城守协左营、右营,盩厔营,静宁营,马营监营,安定营,隆德营,西凤营,邠州营,长武营,庆阳营,泾州营,红德城守营,固原城守营,硝河城汛,平凉城守营,秦州营,利桥营,宜君营,化平营。 延绥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定边协、神木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定边协,靖边营,镇靖营,安边营,神木营,黄甫营,麻池潢营,高家营,镇羌营,波罗营,绥德城守营,延安营,鄜州营,延绥城守营。 陕安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镇安城守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镇安城守营,砖坪营,兴安城守营,镇坪营,孝义城守营,紫阳营,白河营,洵阳营。 河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洮岷协、循化等营。镇标左营、右营,洮岷协,阶州营,文县营,西固营,岷州营,旧洮营,循化营,保安营,起台营,兰州城守营,巩昌营,临洮营,河州城守营。 汉中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宁陕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宁陕营,阳平关营,宁羌营,略阳营,留坝营,定远营,西乡营,华阳营,东江口营,汉中城守营,汉凤营,铁炉川营,佛坪营。 甘肃提督统辖提标五营,兼辖永固城守协,节制西宁等四镇。提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永固城守协,甘州城守营,梨园营,洪水营,南古城营,山丹营,硖口营,大马营,察汉俄博营。 西宁镇总兵统辖镇标五营,兼辖镇海协、西宁城守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镇海协,哈拉库图尔营,西宁城守营,巴燕戎格营,巴暖三川营,贵德营,南川营,大通营,永安营,白塔营,碾伯营,威远营。 宁夏镇总兵统辖镇标五营,兼辖中卫协、花马池等营。镇标左营、右营、前营、后营兼管城守营、城守营,中卫协,石空寺堡,古水井堡,花马池营,安定堡,灵武营,灵州营,同心营,平罗营,洪广营,玉泉营,广武营,兴武营,横城营。 凉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五营,兼辖永昌、庄浪二协。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西把截堡,永昌协,宁远营,水泉营,新城营,张义营,镇番营,安城营,大靖营,土门营,庄浪协,俄博岭营,松山营,镇羌营,岔口营,红城堡,红水营,三眼井营。 肃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金塔、安西二协,肃州城守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金塔协,镇彝营,清水营,高台营,抚彝营,红厓堡,安西协,布隆吉尔营,桥湾营,肃州城守营,嘉峪关营,沙州营,靖逆营,赤金营。 甘肃新疆巡抚节制三镇,统辖抚标四营、玛纳斯协、济木萨等营。 抚标中营、左营、右营,城守协中营,喀喇巴尔噶逊营,玛纳斯协,济木萨营,库尔喀喇乌苏营,精河营,吐鲁番营。 新疆喀什噶尔提督节制三镇,统辖提标五营,兼辖回城、莎车二协,英吉沙尔等营。提标中营、左右两营、前营、城守营,回城协中营、左右两旗,莎车协中营、中左右三旗,英吉沙尔营,和阗营,玛喇巴什营。 新疆阿克苏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兼辖乌什协、哈喇沙尔等营。镇标中左右三营、城守营,乌什协,哈喇沙尔营、库车营。 新疆巴里坤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兼辖哈密协、古城等营。镇标中营、左右两营、城守营,哈密协,古城营,塔尔纳沁营,木垒营。 伊犁将军节制一镇,统辖军标二营。军标中营、左营。 伊犁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兼辖塔尔巴哈台协、霍尔果斯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绥定城守营,塔尔巴哈台协,霍尔果斯营,宁远城营。 四川总督节制一提督、四镇,统辖督标三营。 督标中营、左营、右营。 成都将军除统辖八旗驻防官兵外,统辖军标绿营二营,节制建昌、松潘二镇。军标左营、右营。 四川提督节制四镇,统辖提标三营,兼辖阜和、懋功、马边三协,成都城守等营。提标中营、左营、右营,阜和协左营、右营,黎雅营,泰宁营,懋功协,崇化营,绥靖营,庆宁营,抚边营,马边协左营、右营,存城营,万全营,平安营,成都城守营、右营,永宁营,泸州营,叙马营,建武营,普安营、右营,安阜营,峨边营、右营,镇远营,绵州营。 川北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绥定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绥定营,顺庆营,太平营,巴州营,广元营,潼川营,城口营,通江营。 重庆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夔州、绥宁二协,忠州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夔州协左营、右营,巫山营,梁万营,盐厂营,绥宁协左营、右营,酉阳营,黔彭营,邑梅营,忠州营。 建昌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会川等营。镇标中营、左营,会川营,永定营,越巂营,宁越营,保安营,靖远营,泸宁营,会盐营,怀远营,冕山营。 松潘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维州协、漳腊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维州协左营、右营,茂州营,漳腊营,叠溪营,龙安营,平番营。 两广总督节制二巡抚、三提督、九镇,统辖督标五营,兼辖本标水师、绥瑶等营。 督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督标水师营,绥瑶营。 广州将军除统辖八旗驻防官兵外,节制南韶连镇标、潮州镇标、高州镇标、琼州镇标、惠州协标、肇庆协标、广州城守协、三江口协、黄冈协、罗定协、增城各二营,南雄协、钦州各一营,雷州左营、前山、永靖、连阳、惠来、骁平、潮阳、廉州、儋州、万州、和平、四会、那扶、永安、兴宁、平镇、潮州城守、石城、阳春、三水、徐闻、绥瑶等营。 广东巡抚统辖抚标二营。 抚标左营、右营。 广东陆路提督节制五镇,统辖提标五营,广州城守等协、增城等营。提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广州城守协左营、右营,三水营,惠州协左营、右营,和平营,肇庆城守协左营、右营,四会营,那扶营,增城营左营、右营,永靖营,永安营。 南韶连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三江口、南雄二协,清远、佛冈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三江口协左营、右营,连阳营,南雄协,清远营左军、右军,佛冈营。 潮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黄冈协、惠来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黄冈协左营、右营,惠来营,饶平营,潮阳营,兴宁营,平镇营,潮州城守营。 高州镇水师兼陆路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罗定协、阳江等营。镇标左营、右营,罗定协左营、右营,阳江营,硇州营,吴川营,电白营,东山营,阳春营。 广东水师提督节制五镇,统辖提标五营,香山等四协,新会、前山等营。提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香山协左营、右营,顺德协左营、右营,大鹏协左营、右营,赤溪协左营、右营,新会营左营、右营,前山营。 碣石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平海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平海营。 琼州镇水师兼陆路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崖州协、海口等营。镇标左营、右营,崖州协,海口营,万州营,儋州营,海安营。 南澳镇总兵分管闽、粤二省,统辖镇标二营,兼辖澄海等营。镇标左营隶福建水师提督节制,右营,澄海营左营、右营,海门营,达濠营。 北海镇水陆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龙门协、雷州等营。镇标左营、右营,龙门协左营、右营,雷州营,钦州营,白龙营,徐闻营,石城营,灵山营。 广西巡抚统辖抚标二营。 抚标左营、右营。 广西提督节制三镇,统辖提标中军一营,兼辖平乐、新太二协,全州等营。提标中军,平乐协左营、右营,富贺营,麦岭营,新太协,馗纛营,全州营,宾州营,三里营,上思营,东兰营,桂林城守营,龙州城守营。 左江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梧州、浔州二协,南宁城守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梧州协左营、右营,怀集营,浔州协左营、右营,南宁城守营,郁林营。 右江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镇安协、思恩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镇安协左营、右营,思恩营,隆林营,上林营,恩隆营。 柳庆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庆远、义宁二协,融怀等营。镇标左营、右营,庆远协左营、右营,义宁协左营、右营,融怀营,永宁营,柳州城守营。 云贵总督节制二巡抚、二提督、十镇,统辖本标三营,兼辖曲寻协、云南城守、寻霑等营。 督标中营、左营、右营,曲寻协左营、右营,云南城守营,寻霑营。 云南巡抚统辖抚标二营。 抚标左营、右营。 云南提督节制六镇,统辖提标三营,兼辖楚雄协,武定、大理城守等营。提标中营、左营、右营,楚雄协,武定营,大理城守营。 临元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兼辖元新、澂江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前营,元新营,澂江营。 开化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兼辖广南、广西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后营,广南营,广西营。 腾越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永昌等二协、龙陵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永昌协左营、右营、顺云协中营、左营、右营,龙陵营。 鹤丽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维西协、永北、剑川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维西协左营、右营,永北营,剑川营。 昭通镇总兵统辖镇标四营,兼辖东川、镇雄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东川营,镇雄营。 普洱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威远、景蒙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威远营,景蒙营。 贵州巡抚统辖抚标二营,兼辖古州等十卫、都江、下江等营。 抚标左营、右营,古州左卫、右卫,八寨卫,台拱卫,黄施卫,丹江卫,凯里卫,清江左卫、右卫,石岘卫,都江厅厅标,下江厅厅标。 贵州提督节制四镇,统辖提标三营,兼辖大定等协、罗斛等营。提标左营、右营、前营,大定协左营、右营,平远协左营、右营,遵义协左营、右营,定广协左营、右营,罗斛营左营,右营,贵阳营,平越营,归化营,黔西营,安顺城守营,仁怀营,新添营。 安义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永安协、长坝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永安协左营、右营,长坝营,普安营,安南营,册亨营。 古州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上江、都匀二协,朗洞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上江协左营、右营,都匀协左营、右营,朗洞营左营、右营,黎平营左营、右营,荔波营,下江营。 镇远镇总兵统辖镇标三营,兼辖清江等三协、台拱等营。镇标中营、左营、右营,清江协左营、右营,松桃协左营、右营,铜仁协左营、右营,台拱营左营、右营,丹江营左营、右营,思南营,凯里营,黄平营,天柱营,石阡营。 威宁镇总兵统辖镇标二营,兼辖毕赤、水城等营。镇标左营、右营,毕赤营,水城营。 绿营兵额,清初未定。考明代京军二十万馀,外军九十九万馀。顺治间不可考,大约视旧额约裁减十三四。康熙兵制,京巡捕三营经制马步兵三千三百,直隶各标兵三万七百,山西二万五千,川陕总督,陕、甘两巡抚及提镇各标兵八万五千九百七十八,四川四万,云南四万二千,贵州二万,广西二万,湖广四万,广东七万三千一百十人,江南总督,总漕,江宁、安徽两巡抚,京口将军四万九千八百五十,浙江四万三千四百五十,江西万五千,福建六万九千七百二十六,山东总河及抚、镇标兵二万,河南一万,都各省经制马步兵五十九万四千四百十四。逮乾隆二十九年,次第增加,各省多者一千至六千馀,惟贵州加至万八千二百馀,减者江西七百馀,广东四百馀,浙江二千馀,福建三千馀,都六十三万七千三百二十三。 至五十年,各省绿营兵额,京巡捕五营一万,直隶三万九千四百二,山东万七千五百四,山西二万五千七百五十二,河南万一千八百七十四,江南四万八千七百四十七,江西万三千九百二十九,福建六万三千一百十九,浙江四万三十七,湖北万七千七百九十四,湖南二万三千六百四,四川三万千一百十二,陕、甘八万四千四百九十六,广东六万八千九十四,广西二万三千五百八十八,云南四万千三百五十三,贵州三万七千七百六十九,都五十九万九千八百十四,综计数减于旧者凡四万馀。各省减者,自数百至数千不等,惟陕、甘减至万二千,则以四十六年新增者不在此数,而山东、河南、江南视旧额转多,盖河、漕标兵本定分额,此实并入各省中也。 嘉庆十七年,绿营都数为六十六万千六百七十一,视乾隆中叶增额六万馀,各省均所有益,惟浙江减额千馀。其江南总额,此分江宁七千三十九,南河万五千六百六十六,漕运三千六百八十一,江苏二万三千七百四十八,安徽八千七百三十八,总为五万六千八百七十二,增旧额八千馀。又旧额但举山东,此分山东万五千九百三十三,东河四千二百四十一,增额三千馀,略可考见。十九年,山西等省共裁兵万五千四百馀,内改马战兵为步守兵共千二百馀。 道光初元,谕行裁汰,减额万馀,复议裁改。二十九年兵额,直隶四万千三百三十五,山东二万五十七,河南万五千三百八十一,东河并入河南、山东。山西二万二千八百五,江苏三万八千一百八,安徽九千四百四十二,南河、漕运并入江南。江西万二千四百七十二,福建六万千六百七十五,浙江三万七千五百六十五,陕西二万四千七百二十,甘肃六万八千八百六十二,湖北二万五百五,湖南二万七千百十五,四川三万三千八百十一,广东六万八千三百二十二,广西二万二千四百七十二,云南三万九千七百六十二,贵州三万六千四百七十七,都五十八万五千四百十二,京营万名在外。减于乾隆旧额且逾万矣。 咸丰军兴以来,绿营议裁。迄同治、光绪间,兵制一变,直省厉行简汰,顾不能悉废,存额尚不为少。再综近时绿营兵额,京巡捕营一万外,十六门门甲三百十,门军六百四十,凡万九百五十,直隶四万二千八百十,山东万七千八百七十五,山西万六千四十五,河南万四百六十八,江苏二万五千七百七十,安徽九千三百六十四,江西万一千七百四十,长江水师万一千六十四,福建二万三千六百七十八,台湾八千二百六十八,浙江二万三千四百九,湖北万五千三百四十三,湖南三万零二十四,陕西万八千六百八十七,甘肃万二千七百二十五,新疆二万六千五百十五,四川三万千二百八十一,广东四万六千七百七十四,广西万四千一百十五,云南万二千五百七十二,贵州四万二千九百五,都四十六万二千三百八十二。取道光末年额较之,减于旧者几十二万,但旧额不及长江水师与台湾云。 督标四营。左营,右营,前营,后营。保定城守等营。新雄营,涿州营,拱极营,良乡营,中路,东路,南路,西路,北路,张家口,独石口。热河喀喇沁等营。乌兰哈达,塔子沟,承德府,平泉州,三座塔,多伦诺尔厅。吉林捕盗营。宾州厅,五常厅,敦化县,双城厅,伊通州。奉天捕盗营。昌图府,新民厅,海城厅,承德县,开原县,铁岭,辽阳州,锦县,宁远州,义州,广宁县,盖平县,复州,金州厅,怀德县,奉化县,唐平县,海龙厅,凤凰厅,安东县,宽甸县,怀仁县,通化县,兴京,岫岩州。永定河、运河等营。北运河务关厅,杨村厅,通惠河漕运厅,南运河。 清史稿 卷一百三十二 志一百七 兵三 防军陆军 防军初皆召募,于八旗、绿营以外,别自成营,兵数多寡不定,分布郡县,遇寇警则隶于专征将帅,二百年间,调发征戍,咸出于此。若乾隆年台湾之役,干、嘉间黔、楚征苗之役,嘉庆间川、陕教匪之役,道光年洋艘征抚之役,皆暂募勇营,事平旋撤。故嘉庆七年,楚北初设提督,即以勇丁充补标兵,道光十七年,以练勇隶于镇筸镇标,二十三年,以防守海疆之水陆义勇三万六千人仍遣回本籍,无防、练军之名也。道、咸间,粤匪事起,各省多募勇自卫,张国梁募潮州勇丁最多。咸丰二年,命曾国籓治湖南练勇,定湘军营哨之制,为防军营制所昉。迨国籓奉命东征,湘勇外益以淮勇,多至二百营。左宗棠平西陲,所部楚军亦百数十营。军事甫定,各省险要,悉以勇营留防,旧日绿营,遂同虚设。绿营兵月饷不及防勇四分之一,升擢拥滞,咸辞兵就勇。粤、捻既平,左宗棠诸臣建议,防营诚为劲旅,有事则兵不如勇,无事则分汛巡守,宜以制兵为练兵,而于直隶、江、淮南北扼要之处,留勇营屯驻,遂有防军之称。 练军始自咸丰间,以勇营日多,屡令统兵大臣以勇补兵额,而以馀勇备缓急,尚无别练之师。至同治元年,始令各疆吏以练勇人数口粮,悉数报部稽核。是年于天津创练洋枪队。二年,以直隶额兵酌改练军。四年,兵部、户部诸臣会议选练直隶六军,始定练军之名。各省练军乃踵行之。练军虽在额设制兵内选择,而营哨饷章,悉准湘、淮军制,与防军同。其绿营制兵,分布列郡汛地,练军则屯聚于通都重镇,简器械,勤训练,以散为整,重在屯防要地,其用亦与防军同,故练军亦防军也。 同治、光绪间,各省所增编防、练军,兵部、户部于光绪二十四年核其总数,直隶练军一万一千人,留防淮军三万一千人,新军一万一千四百人,毅军一万人,奉天练军一万一千四百人,吉林防军八千五百九十八人,练军四千四百三十八人,黑龙江练军七千九百七十一人,山西练军四千九百人,河南防军九千一百九十人,陕西防、练军一万四千四百五十人,甘肃防军一万二千五百人,新疆防军二万七千八百四十五人,塔尔巴哈台勇营二千四百三十二人,四川勇营一万五千六百九十八人,云南防军一万五千三十三人,贵州练军九千四百八十六人,广东勇营一万一千八百人,广西勇营一万六千九百四十人,湖南练军一万二千九百七十人,湖北勇营一万二千六百九十人,新军一千九十三人,江西防军九千三百六十三人,安徽防、练军一万一千二百九十人,江苏防军二万三千七百九十人,自强军三千一百七十人,得胜军三千人,浙江防军二万一千三百人,山东防军一万三千九百五十人,福建防军一万五百四十人,各省防军、练勇凡三十六万馀人,岁需饷银二千馀万两。其后绿营兵屡加裁汰,各省卫戍之责,遂专属于防、练军。光绪中叶后,防、练军改为巡防队。光、宣之间,又改为陆军。至宣统三年,各省巡防队犹未裁尽也。兹列同、光、宣三朝改设防、练军规画于篇,而以陆军新制附焉。 防军,同治元年,直隶省于大沽协标六营内选练五百人,复增至二千五百人,分为五营,营分十队,设总统一人,翼长二人,各营管带一人,副管带二人,正副令官二人,带队官十人,分队官二十人。沈葆桢于江西省额兵一万二千人内,严汰老弱,增补精锐,分为二班,一班调至省城操练,一班留防汛地,半年换班。其赴操者,酌加练费,较募勇之费不及其半,练成即调赴前敌助战。 二年,刘长佑以直隶省营务积年废弛,各营兵数多寡悬殊,号令不一,乃改仿湘军成规,以五百人为一营,设营官、哨队官及亲兵,分别队伍旗帜,申明号令,改设六军,凡筑营结阵诸法,一律讲求。其步队营制,设营官一人,哨官四人,哨长五人,什长四十人,正兵三百六十人,营官亲兵五十人,哨官护兵四十人,营官自率中哨,凡五百人。其马队营制,设营官一人,帮办二人,督队官五人,每哨五棚,每棚什长一人,正兵九人,营官自率中哨,合伙兵、马夫凡三百十六人。保定练军,马、步、守兵一千九百五十人为一军,宣化练军,一千四百八十人为一军,古北口练军,二千四百十人为一军,大名练军,一千二百三十四人为一军,正定练军,一千四百八十人为一军,通永练军,一千七百五十四人为一军,共编为六军。 五年,令遵化等处各驻防军,每军定为步队二千人,马队五百人,在督标、提标内选取,凡一万五千人,分为六军,颁练兵章程十七条,隶总督节制,以防畿辅。又于六军外续练防勇二军。以奉天留防队伍调补直隶练军缺额。其训练京营,由神机营量增兵额。是年,左宗棠以福建省绿营额冘饷薄,乃裁兵十成之四,即以裁饷加留营之兵,并营操练。 六年,丁宝桢于山东省增练马队三千人。 七年,以各省绿营日益孱弱,令各省以壮健练勇易之。令曾国籓经理直隶省练兵事宜,就全省绿营内抽练六千人,仿勇营规制,分地巡防。海防议起,调驻天津,分中、左、右、前、后五营,与勇营相犄角。 八年,曾国籓以军事既竣,宜练兵不宜练勇,而勇营良法为练军所当参用者,一、文法宜简,一、事权宜专,一、情意宜洽。减兵增饷,汰弱留强,严杜顶替之弊。于原有练军四千人外,古北口、正定、保定各练千人,统以东南战将。练成之后,分为四军。以二军驻京北,二军驻京南,俟功效既著,增练五千人。全省防营于未撤之九营外,以刘铭传全部淮军驻防张秋,以督标亲军炮队营及前营副营驻天津,以亲军炮队营驻大沽炮台,以盛字中军六营、左军三营,仁军二营,马队五营驻马厂、青县,于运河西岸筑炮台五座,驻盛字前军三营、右军三营、老左军一营,于沧洲驻乐字中、左各一营,其盛字营兼办屯田,以卫畿辅。是年,丁日昌以江苏省自淮军全部撤防以后,江苏抚标兵仅有一千六百馀人,乃裁汰老弱,补以勇丁,分左右二营,练习洋枪及开花炮诸技。马新贻以江南全省额兵一万二千七百馀人,分防各处,徒有其名,必须化散为整,始能转弱为强,乃于督标内选千人为左右营,浦口、瓜洲营内选五百人为中营,扬州、泰州营内选五百人为前营,驻省城训练,于徐州镇标内选千人为徐防新兵左右营,以地方之轻重,定练兵之多寡。刘锦棠以新疆全境自回民乱后,旗营零落殆尽,乃于乌鲁木齐创设标兵,于天山南北路各置额兵,新疆所有驻防旗兵,归并伊犁整顿,别以精骑重兵居中屯驻,为南北各路策应之师。崇实以四川省军事渐定,酌裁防军,选练旗、绿各营。 九年,曾国籓于直隶省增募马勇千人,分为四营,原有额兵,增足万人,分练马队、步队,奏定各营哨之制,及底饷、练饷、出征加饷之制,为北方重镇。 十年,鲍源深以山西省抚标兵仿曾国籓直隶练兵之法,选练马队一营,步队二营,以次推行各镇。吴棠以四川全省额兵类多疲弱,乃归并训练,得精壮万人。王文韶以苗疆戡定,所有湖南省留防军三十营,分布于湖南、贵州接壤之区,又于抚标、提标内各选练精壮一营。 十二年,令陕甘督臣左宗棠、云贵督臣岑毓英各选所部勇丁,以补营兵之额。是时中外臣工皆注意练兵。李宗羲谓勇与兵有主客聚散勤惰之异,未可易勇为兵。王凯泰谓各省练兵,宜令更番换防,云、贵荡平以后,两省制兵亦宜换防调操,以杜久驻疲惰之渐。兵部诸臣会议,以同治初年创议练兵,京师神机营及直隶省六军,别筹练饷,特立营制。福建、浙江、广东、江苏等省,皆就所减之饷加于练军。河南、山西、山东、湖南等省,则按直隶之法,于额兵内抽练,于正饷外略加练费。甘肃省则因军事初定,先练千五百人。但各省所抽拨之兵,不过原额十之二三。若其馀之兵,置之不问,终成疲弱。应令各省统兵大臣,已练之兵,以时休息,其未练者,次第调操,期通省额兵咸成劲旅。 十三年,都兴阿于奉天各城额兵内选练马队二千人,于各城八旗内选苏拉千人为馀兵,俟客兵裁撤,再行增练。 光绪二年,崇实因奉天换防旗兵日久弊生,乃于岫岩、熊岳、大孤山、青堆子等处改设练军。 三年,允李庆翱之议,于河南省增设练军步队。 六年,令各疆臣酌量裁兵。各省防军自裁撤后,为数尚多。直隶、陕、甘须办边防,云南、贵州则防军较少,此外各省,均应大加裁汰。水师自设兵轮船后,旧式战船水师,亦分别去留。旋广西抚臣庆裕以广西省兵单饷薄,乃酌裁防军,以所节之饷,仿直隶练兵章程,在省标、提标内各选练二营,左右江两镇各选练一营。岐元以奉天省自同治间马贼四出肆扰,先后商调客军,增练旗、绿各营,而营制饷章未能画一。光绪五年,乃以直隶客军归并奉天省,合枪炮马步各队,釐定营制,编为奉字中、左、右、前、后马步队五营,中军增步队一营。丁宝桢因四川省自军兴以后,川勇而外,益以湖南、贵州各军,多至六万馀人,事定次第裁并,至光绪三年,实存防军一万馀人,须分守要隘,未可再裁。贵州防军,较他省为少,李明墀于光绪五年后,陆续裁汰四千馀人。李瀚章以湖北省防军,若升字三营、忠义八营、武毅七营、水师七营,皆扼要驻守,不宜裁汰,就湖北通省额兵酌量裁去三千馀人。裕禄以安徽省自捻寇平后,驻防皖南、皖北各军,凡一万八千馀人,次第归并训练,实存水陆防军万人。 七年,岑毓英因苗乱已平,贵州之屯军、防勇,量为裁并,屯军裁去九千人,以裁军补额兵,酌改练军。旋移抚福建,乃率贵州练军二千人赴闽,教练闽省制兵。谭锺麟以浙江省防军于光绪六年募足三十营,旋裁去四营,以练军十营驻温州,海门、省垣各一营,馀皆归守汛地。是年,以各省防军岁饷甚巨,令统兵大臣一律严核,不得有吞蚀空额诸弊。 八年,崇绮裁并奉天各军,于八旗捷胜营及东边道标兵、蒙古练勇外,所有马步营中之南方防勇,迁地勿良,乃裁并为一营,馀悉遣归原省。任道镕于山东省抚标及兖、曹镇标内抽调步兵千二百人,分为三营,加饷训练。张曜、刘锦棠以伊犁收复,就关外营勇选练制兵,改行饷为坐粮,略更旧制,增马队重火器,设游击之师,复参用屯田法,以足军食。 九年,张之洞练山西省军队,由省标先练,扫除积习,为全省军营模范。李鸿章裁撤直隶省防军,除裁撤外,实存直字、荣字、义胜各营数千人,与淮军之亲兵及仁军、盛军、铭军、楚军等马、步、水师三十九营,分防各地。岑毓英以贵州苗疆多事,原设重兵数逾三万,积久废弛,专恃防军定乱,事定后,以防军归入制兵。云南省制兵,凡战兵九千馀人,守兵七千馀人,塘汛堆卡,零星散布,而巡防缉捕,专任练军,乃以战兵屯聚于统将驻所,随时整饬。潘霨裁并江西省防军,实存七千八百馀人,每哨续裁十馀人,量为省并。曾国荃综核广东省募兵之数,于光绪六年,张之洞曾募沙民千人守虎门,杨玉科增募千人及惠清营五百人,郑绍忠募安勇二千人,八年,募劲勇千人驻钦州,邓安邦续募千人,散布广州各属,其广东额兵实存九千馀人。 十年,奎斌裁汰山西省两镇兵三千馀人,挑练大同镇马步队各一营,太原镇步队一营。 十一年,卞宝第裁湖南省绿营,选精壮为练军,给以双饷,其未足之额,以营勇补之。希元等抽拨吉林防军左右路马步营千五百人,又于未练之兵及八旗台站西丹内选三千人,编为吉字营,分左右二翼,修筑壁垒,归营训练。岑毓英以云南省沿边之防军一万六千人分编三十营,于每年瘴消之际,亲历边疆,巡视防务。卞宝第分湖南全额兵之半,加以训练,编为巡防营。 十二年,刘秉璋以四川省防营渐染习气,所有寿字、武字等十营,巡盐五营,一律选练整饬。 十三年,穆图善整理东三省练兵事宜,每省挑练马队二起,步队八营,奉天、吉林、黑龙江各足成四千五百人,以克鲁伯炮六十尊,分配三省防营。刚毅裁并山西省额兵六千人,就饷练兵,抚标马队一旗,步队三营,太原镇马队二旗,步队四营,大同镇马队七旗,步队二营,编列成军,其北路则以树字各营分地巡防。 十四年,岑毓英就云南省内地防军及边关勇营内共选练九千六百馀人,以符通省战兵五成之数。而边境辽阔,分防尚属不敷,乃增练三十营,凡一万五千四百馀人,分防腾越、蒙自各边及大理、普洱各府。 十五年,谭钧培更定云南省营制。云南防军,于光绪二年,刘长佑挑练战兵,以三百七十人编为一营。十年,岑毓英以督师出关,改编二百二十人为一小营,营分五哨,哨各四队,队各十人。十一年,合练军各营,以半防内地,半防边境,仍以二百人上下为一小营。凡调防八成战兵七十七营,留防粤勇十二营,裸黑防勇六营,西南土防二十五营。乃裁汰三成,归并整齐,以三营为一营,每营分编五哨,中哨六队,馀各三队,以散合整。凡战兵二十六营,粤勇五营,裸黑勇二营,土勇十三营。 十六年,张曜练山东省步队一营。 十七年,福润增练步队左营。鹿传霖以陕西省自经乱后,兵制未复,乃酌留马步防军并练军各营,居中策应,各路马队,利于巡缉,乃改步队为马队以节饷糈,凡防、练军马队千五百人,在平原及北山扼要驻守。张煦以湖南省自湘勇回籍后,专恃防军弹压各路,凡防军万人,水勇二千四百馀人,乃归并损益,互为声援。 二十一年,依克唐阿编定奉天省炮兵三哨,合原有之防军为五营,又以效力猎户二千人编为四营。是年张之洞创练自强军十三营于江南,器械训练,悉仿欧洲。 二十二年,张之洞练洋操队二营于湖北。聂士成于直隶驻防淮军内选练马步队三十营,仿德国营制操法,编为武毅军。 二十三年,张之洞以练军重在操演,令分防各营,以十之一更番来省,教以新操,俟练成后,转授各营。 二十四年,王毓藻练贵州军队,先就省防三营改习洋操,次第推及各营。王文韶挑留直隶全省淮、练各军二万馀人,编为二十营,分左右翼,驻守大沽口及山海关,以练军三十三营分防内地及热河等处。色楞额以热河兼辖蒙古两盟十七旗,而马步防兵仅有千人,乃增练壮丁五百人为一营,马队五百人为二营,佐以炮队百人。增祺以福建省多山,新练防军,宜重步队,参以炮队,增制过山快炮十二尊。胡聘之以东、直、秦、豫各省皆有防军,支饷自数十万至百万不等,而山西省屏蔽畿疆,仅有练军五千人,乃增练新军,固西路之防。荣禄因北洋四大军训练已成,分路驻防,以武毅军驻芦台为前军,甘军驻蓟州为后军,毅军驻山海关为左军,新建军驻小站为右军,别练万人驻南苑为中军,军械不足,令江南机器局拨解新式快枪三千枝,快炮七尊,原有之淮军一万二千人,防、练军一万九千人,归并训练。刘坤一以江南省之江宁、镇江、吴淞、江阴、徐州五路防军悉改习洋操,所用军械,统归一律。是年,令王大臣选京师神机营马步万人为选锋营。令北方各省营伍,由新建军遣员教习,南方各省营伍,由自强军遣员教习。东三省防练各营伍,由北洋武备学堂遣人教习。 二十五年,李秉衡上言奉天仁、育二军,训练已成,应择地修筑营垒,俾成重镇。裕禄以直隶防、练各军为数太多,乃挑留马步精兵一万八百馀人,编为练军步队十二营,马队二十营,更定营制,步队以三百人为一营,马队以二百馀人为一营,凡三十二营,分为直隶练军左右翼,以通永镇总兵统左翼,天津镇总兵统右翼,其新建等军,仍与宋庆之二十五营各守原防。刘树堂以浙江防军云字、吉字、胜字、旅字各营凡十一营二十三旗,并为五军,名为两浙新军,用北洋武毅军操法训练。松寿以江西省防军有忠新等营二千馀人,内江及赣防水师二千四百馀人,武威等营旗三千馀人,分布各路,乃在省城设全省营务处,为训练各军之总汇。刘坤一以江南各军归并为三十七营,加以新法教练,渐有成效。文兴以盛京八旗制兵,汰弱留强,仿北洋练军新法教练。裕祥就四川驻防旗兵内选精锐为一营,阵法营制,与防军一式。松寿以江西省新练防军三千人,拨解南北洋新式枪炮,以资操练。黄槐森选广西省各军,先就省标、提标及左右江各营挑练一千四百人,为各军模范。廖寿丰以浙江省宁波、镇海各营次第改习洋操,省防各军先练步队三哨,炮队一哨,凡标营及防、练军,俟四哨教成,更番改练,推及全省。 二十六年,端方以陕西新练洋操之马步十三旗,分防南北山隘。是年,令各省疆臣严定将弁贪墨之刑,并整理浙江省防营积弊。 二十七年,李兴锐以江西防军人数不一,乃分为五路,釐定人数,以中军为常备军,前、后、左、右军为续备军,军各五营,营各五哨。刘坤一以江南武卫先锋军、江胜军各二千人为常备左右军,其馀防军四十馀营悉编为续备军。岑春煊以山西省兵制纷歧,有练军、防军、晋威军之判,乃仿北洋武卫军制,以省标三千人分左右翼为常备军,以太原、大同二镇兵共练三千人为续备军。魏光焘以云南省防军二十四营,营各二百五十人,改编为常备军十二营,营各三百人,旧有练军改为续备军,均练习洋操。丁振铎于广西省防军三营内选千人为常备军,各属防军,就人数多寡,练一、二队不等。邓华熙以贵州防军及威远营并练五营,凡千五百人,为常备军,东西路练军及缉捕营共二十九营,选练五千七百人,为续备军,分防各隘。是年,设军政司于天津,总司直隶省淮、练各防军操防事宜。 二十八年,升允以陕西省新旧各军均已改习洋操,乃选精锐六旗为常备新军,其忠靖八旗两翼步队,武威两翼马队,改为步队十二旗,以六旗为续备防军,六旗为续备长军,防军有地方之责,长军为开荒之需,以马队炮队佐之。 二十九年,夏时以江西省新军仅有千二百人,江防重要,殊苦不足,九江为全省门户,乃别募一军,亦为常备军,合中、前常备两军共十营,专防省城及九江二处,以左、右、后续备三军分防各地。 三十年,曹鸿勋以贵州各军于光绪二十六年改编为常备军、续备军,共二十四营,嗣因沿边戒严,增募防勇十九营,而筹饷艰难,遂每营酌减人数,凡防、练军及亲兵减存一万五百馀人,次第改习洋操。潘效苏于新疆标、防、巡、练各军三万二千馀人内,选存正勇一万三千馀人,于南北各路勺配分防。 三十一年,练兵处王大臣以山东省武卫先锋队二十营分防散漫,令择地屯驻,增募成镇。是年,命铁良校阅江苏、安徽、江西、湖北各省防军、练军、陆军、旗兵、巡警兵。铁良遍阅各军,大都军械不一,操法亦未尽娴,旧营改练,进步甚迟。惟安徽练军二队,九江常备五营,湖北二镇,较为生色。 三十三年,张之洞以沿江督捕营、下游缉匪营改编为水陆巡缉队。王士珍以江北巡防队改为步队六营,马队二营,其馀淮海水师、练军卫队,悉仍其旧。锡良以云南防军二十七营,铁路巡防十一营,土勇一营,凡三十九营,次第改编新军,以全省防军每营二百五十人为定额,分南防、西防、普防、江防、铁路巡防为五路,凡四十七营。 宣统元年,以热河巡防强胜营改编常备军,以察哈尔原有之精壮、精健等营改编为巡防马队一营,步队二营。徐世昌以奉天巡防队分驻五路剿匪,旋合编为步队一标,其河防营亦一律改编。王士珍因江南防军步队六营、炮队二营改隶江北,乃合原有之巡防队及留防各营编为巡防第七营,共巡防步队八营,以备练成一镇,原有卫队,增募一哨,编为一营,尚有练军三百人,水师十棚,均改为巡防队。沈秉堃以云南防军内有各属之保卫队,系旧日团营,名为营队,实即乡团,未能遽改为巡防队。广福以伊犁军标汉队,系金顺西征营勇之旧,其营制饷章,均仿湘军,乃遵新章,以步队一营、马队二旗为左路巡防队,马队二旗为右路巡防队,分驻惠远、惠宁各城。袁树勋以山东省原驻淮军,于光绪二十四年移防长江,新增防兵二营驻兖、沂二府及德州,均当南北要道,未能遽裁。联魁以新疆筹饷维艰,就原有防营改编为步队三营、马队二营,又增编工程兵一队,马队一营,勉成一协。宝棻以山西省军队,向分太原、大同、口外三大支巡防队,乃归并分编为中、前、后三路,各以统领节制之,凡马步二十二队。吴重熹以河南省巡防营不合部章,就通省巡防步队二十八营、马队十二营分为五路,豫正左军为中路,南阳镇为前路,归德镇为左路,河州镇为右路,豫正右军为后路。赵尔巽以四川省防军二十九营,编为六军,每军六营,分中、前、后、左、右、副中为六路,分驻防境。其防守宁远之靖字二营、游击步队二营,增募宁远之靖字后营,改为巡防副左路、副右路两军,每三营为一军。成都驻防满营亦改编巡防队三营,俾臻一律。瑞澂以江苏省各营练成一协外,尚有太湖水师巡防队、陆师左右巡防队,系陆路三旗及苏捕营卫队等先后改编者,乃次第换防调操,以免弛懈。 二年,岑春蓂改编湖南省巡防队,酌定饷章,即日成军,其馀缉私三旗,改为南路巡防队。孙宝琦改编山东省巡防队,所有中、前、后、左、右五路,各就坐营之中哨改编,其炮队以快炮六尊为一队,各府州县巡勇悉改为巡防队,兖、沂、曹三府原有之巡防营,亦遵新章编练。恩寿以陕西省巡警军悉改为巡防队。杨文鼎以湖南省巡防队分为中、东、西、南四路,驻防各府。昆源以察哈尔八旗壮丁编练巡防马队。松寿以裁撤福建全省之绿营兵改为巡防队十六营,分五路驻防各府。张人骏以两江巡缉队及师船十艘改为探访队,其沿江巡防队深资得力,以协解北洋之淮军饷为巡防军饷,并以江防军分驻江宁省城。锡良以奉天原有之协巡队、备补队、炮队、卫队各防营,遵章改编为陆军步队一标、炮队一营。是年,山东、山西抚臣咸拟缓裁巡防军,以靖地方。 三年,张人骏以两江巡防军关系重要,其属于江宁者,马步三十二营,属于江苏者,步队六营,属于江北者,步队八营一哨、马队一营,江南北地势扼要,未可议裁,并拟以新兵中副二营留防三队改为第一、二、三巡防队,以一哨为提督卫队。丁宝铨以山西太原满营,于光绪二十八年已改练新操,乃遵章改编为巡防队。恩寿以陕西省巡警军已改编巡防队,并设马步巡防营务处。庆恕以青海垦荒,已开垦六万馀亩,原有巡防队不敷分布,增练防军一旗。诚勋以热河虽有直隶练军八营,仅防朝、建一带,其先后所练巡防队十三营,分防各属,未能遽改陆军。张勋以长江巡防马、步、炮队十三营,分驻浦口、六合、江宁、苏州、怀远各府县,并在沿江一带广布侦探,以靖盗源。瑞澂以湖南六营已裁,所有抚标之兵,选精壮编巡防一营。此改设防练军之大略也。 自咸丰军兴,由绿营改为勇营,为留防营,为练军,为巡防队,为陆军,兵制变而益新。至宣统年,非特绿营尽汰,即湘、淮营勇驻防南北洋者,所存亦无几矣。 陆军新制,始于甲午战后,步军统领荣禄疏保温处道袁世凯练新军,是曰新建陆军。复练兵小站,名曰定武军。两江总督张之洞聘德人教练新军,名曰江南自强军。其后荣禄以兵部尚书协办大学士节制北洋海陆各军,益练新军,是为武卫军。 庚子乱后,各省皆起练新军,或就防军改编,或用新式招练。至光绪三十年,画定军制,京师设练兵处,各省设督练公所,改定新军区为三十六镇,新军制始画一。 三十三年,京、外新练陆军,除禁卫军外,统计近畿第一镇驻京北仰山洼,官七百四十八员,兵一万一千七百六十四名。第六镇驻南苑,官七百四十七员,兵一万一千八百四十六名。直隶第二镇驻保定、永平等府,官七百三十七员,兵一万一千七百三十一名。第四镇驻马厂,官七百四十八员,兵一万一千七百五十六名。山东第五镇驻省城、潍县、昌邑等处,官七百四十八员,兵一万一千七百六十四名。江苏第二十三混成协驻苏州等处,官二百七十四员,兵四千三百四十五名。江北第十三混成协驻清江浦,官三百七十六员,兵二千四百八十一名。安徽步队二标、马队一营、炮队一队驻省城,官二百五十三员,兵四千一百五十五名。江南第九镇步队一营、马队二队驻省城,官七百八十九员,兵八千二百五十五名。江西步队一协、马队二队驻省城,官二百三十一员,兵四千二百八十七名。河南第二十九混成协驻省城,官三百三十八员,兵五千六百十八名,步队一协、马炮队各一营调驻京城,官一百六十二员,兵三千八十五名。湖南步队一协、炮队一营驻省城,官二百四十八员,兵四千五十六名。湖北第八镇驻省城,官七百二员,兵一万五百二名,第二十一混成协驻武昌、汉阳及京汉铁路,官二百八十八员,兵四千六百十二名。浙江步队一协驻省城,官一百五十九员,兵二千三百八十四名。福建第十镇驻省城及福宁、延平等处,官四百五十五员,兵六千七百八十八名。云南步队一协、炮队一营驻省城及临安,官二百三十八员,兵四千二百四十八名。贵州步队一标、炮队一队驻省城,官一百七员,兵一千八百四十六名。四川步队驻省城,官十二员,兵六十一名。山西步队二标、马炮队各一营驻省城,官二百六十二员,兵四千五百五十七名。陕西步队一协、炮队一队驻省城,官二百二十员,兵三千九百三十六名。甘肃步队二标、炮队一营驻省城、河州、固原、西宁,官二百二十一员,兵四千一百二十八名。新疆步队一协、马队一标、炮队一营驻省城,官一百六十七员,兵二千三百二十二名。东三省第三镇驻吉林省城、长春、宁安、延吉及奉天锦州等处,官七百五十三员,兵一万一千八百八十三名,第一混成协驻奉天省城,官三百三员,兵三千五十九名,第二混成协驻奉天新民等处,官三百四员,兵五千五十三名,步队一协一标、炮队一营驻吉林,官三百六十一员,兵七千八百七十名。宣统三年统计,除前列外,浙江成第二十一镇,云南成第十九镇,四川成第十七镇,奉天成第二十镇,吉林成第二十三镇,广东成第二十六镇驻省城,广西成第二十五镇驻省城及桂林等处,先后共成二十六镇。未几,武昌陆军先变,各省应之,而三十六镇卒未全立云。

通典卷第八十七~八十八

通典卷第八十七 礼四十七沿革四十七凶礼九 丧制之五 虞祭既虞饯尸及卒哭祭祔祭小祥变大祥变禫变五服成服及变除五服缞裳制度斩缞丧既葬缉缞议 虞祭周后汉宋大唐 周制,士丧既葬,实土三,主人拜乡人,即位踊袭,迺反哭。有司修虞事。特豕馈食,有司,当时主事者。馈犹归也。将踊袒,既踊即袭,乃反哭。侧烹于庙门外之右,东面。侧烹,烹一胖也。烹于爨用镬。不于门东,未可以吉也。是日也,以虞易奠,祔而以吉祭易丧祭。鬼神所在则曰庙,尊言也。设洗于西阶西南,水在洗西,篚在东。反吉也,亦当西荣也。樽于室中北墉下,当户。素几苇席在西序下。有几,始鬼神之。陈三鼎于门外之右。门西。主人及兄弟如葬服,宾执事者如吊服,皆即位于门外之左,如朝夕临位。妇人及内兄弟服,即位于堂,亦如之。祝免澡葛绖带,布席于室中,东面,右几,降出,及宗人即位于门西,东面南上。祝亦执事也。免者,祭祀之礼,祝所亲也。澡,理也,理葛以为首绖及带,接神宜变也。宗人请拜宾。主人即位于堂,众主人及兄弟、宾即位于西方,如反哭位。祝盥,升取苴,降洗之,升,入设于几东席上,东缩。缩,纵。主人倚杖入,祝从,主人北旋,倚仗于西序迺入也。丧服小记曰:“虞杖不入室。”赞荐菹醢。主妇不荐者,齐斩之服不执事也。曾子问曰:“士祭不足,则取于兄弟大功以下者。”鼎入设西阶前。俎、豆、敦、铏入设。铏,菜羹也。敦音对,黍稷器。祝酌醴,祝奠觯于铏南,复位,主人再拜稽首。复位,复主人之左。祝飨曰:“哀子某,哀明相,夙兴夜处不宁,曰,辞也,祝辞也。丧祭称哀。相,助祭者。诗云:“ 于穆清庙,肃雍明相。”不宁,悲思不安也。敢用洁牲刚鬣,敢,昧冒之辞也。豕曰刚鬣。芗合,黍也。嘉荐,普淖,嘉荐,菹醢也。普淖,黍稷也。明齐溲酒,明齐,新水也,言以新水溲酿此酒也。齐音剂。溲音搜。哀荐祫事,始虞谓之祫事者,主欲其合于先祖也,以与先祖合为安也。适尔皇祖某甫尔,汝也。汝死者也。告之以适皇祖,所以安之。皇,君也。某甫,皇祖字也。飨。”命佐食祭。飨,告神飨此祭。祝取奠觯,祭亦如之,主人再拜。主道也。祝祝,卒,主人拜如初,哭,出复位。祝迎尸,尸入门,丈夫踊,妇人踊。踊不同文者,有先后。尸入主人不降者,丧事主哀,不主敬。妇人入于房。避执事也。尸卒食,主人洗废爵,酌酒酳尸。祝酌授尸,尸以酢主人,主人拜受爵,尸答拜。主人献祝、献佐食。主妇洗足爵于房中,酌,亚献尸,如主人仪。昏礼曰:“内洗在北堂,直室东隅。”两笾枣栗设于会南。宾长洗𫄷爵,三献,燔从,如初仪。𫄷爵,口足之闲有篆文,又弥饰。𫄷,缘也,音忆。妇人复位。复堂上西面位。事已,尸将出,当哭踊。祝出户,西面告利成,主人哭,西面告,告主人也。利犹养也,成犹毕也,主人礼毕也。不言礼毕,于尸嫌之也。皆哭。丈夫妇人于主人哭,斯哭矣。祝入,尸谡。谡,起也。祝入而无事,尸则知起矣。不告尸者,无遣尊者之道也。祝前尸,出户踊初,降堂踊如初,出门亦如之。前,导也。如初者,出如入,降如升,三者之节悲哀同也。祝反,入彻,设于西北隅,几在南,厞用席。改设馔者,不知鬼神之节,改设之,庶几歆享,所以为厌饫也。几在南,变右文,明东面。不南面,渐也。厞,隐也,隐之者,从其幽暗者也。厞音扶味反,屋西北隅。赞阖牖户。鬼神尚幽暗,或者远人乎?赞,佐食者。主人降,宾出。宗人诏主人降,宾则出庙门。主人出门,哭者止,皆复位。门外未入位。宗人告事毕。宾出,主人送拜稽颡。送拜者,明于大门外也。宾执事者皆去,则彻室中之馔。。 无尸则礼及荐馔皆如初。无尸,谓无孙列可使者也,殇亦如是也。礼谓衣服、即位、升降如有尸也。既飨,祝祝之右反卒,不绥祭,绥当作隳,音许规反。无泰羹、湆、胾、从献,主人哭,出复位。祝阖牖户,降复位于门西,门西北面位。男女拾踊三。拾,更也,三更踊。拾音其劫反。如食闲,隐之如尸一食九饭之顷。祝升,止哭,声三,启户,声者,噫歆也。将启户,警觉神。主人入,亲之。祝从,启牖向。牖先阖后敨,扇在内也。向牖一名也。卒彻,祝、佐食降复位。祝复门西北面位,佐食复西方位也。不复设西北隅者,重闭牖户,亵也。始虞用柔日。葬之日,日中也。虞欲安之,柔日阴也,阴取其静也。再虞皆如初,曰哀荐虞事。丁日葬,则己日再虞,其祝辞异者一言耳。三虞、卒哭、他,用刚日,亦如初,曰哀荐成事。当祔于庙,为神安于此。后虞改用刚日,刚日阳也,取其动也。士则庚日三虞,壬日卒哭,其祝辞异者亦一言耳。他谓不及时而葬者。丧服小记曰:“报葬者报虞者,三月而后卒哭。”然则虞卒哭之闲有祭事者,亦用刚日。其祭无名,谓之他者,假设言之。凡虞,天子九,诸侯七,大夫五,士三。虞祭之数。按杂记云:“天子九,诸侯七,大夫五,士三。”士当葬日,柔日一虞,隔明日至后柔日,为二虞,其明日刚日又虞,凡四日也。以次准推之,则大夫五虞,当八日;诸侯七虞,当十二日。虞必用柔日者,取其安静。最后用刚日者,象阳动,以其将祔庙也。凡日之数,甲刚乙柔,景刚丁柔,其馀皆仿此。 说曰:孔子曰:“既封,主人赠而祝宿虞尸。赠,以其币送死者于圹也。于主人赠,祝先归。于主人必降。既反哭,主人与有司视虞牲。日中将虞,省其牲也。有司以几筵舍奠于墓左,反,日中而虞。所使奠墓有司来归乃虞也。舍奠墓左,为父母形体在此,礼其地神也。舍音释。葬日虞,弗忍一日离也。不忍其无归也。是日也,以虞易奠。”虞,丧祭也。将虞,沐浴,不栉。沐浴者,将祭自洁清也。不栉,未在于饰也。唯三年之丧不栉,自期以下栉可也。男则男尸,女则女尸。女尸必使异姓,不使贱者。异姓妇也。贱者,谓庶孙之妾也。尸配尊者,必使嫡。尸服卒者之上服。上服者,如特牲士玄端也。不以爵弁服为上者,祭于君之服,非所以自配鬼神也。士之妻则绡衣。报葬者报虞者,三月而后卒哭。报读为赴疾之赴,谓不及期而葬也。既葬即虞,虞,安神也。卒哭之祭,待哀杀也。既葬而不报虞,则虽主人,皆冠;及虞,则皆絻。有故不得疾虞,虽主人,皆冠,不可久无饰也。皆絻,自主人至缌麻也。远葬者比反哭者,皆冠;及郊而后絻,反哭。墓在四郊之外者。曾子问曰:“并有丧,何先何后?”并谓父母若亲同者同月死也。孔子曰:“葬,先轻而后重;其虞也,先重而后轻:礼也。” 后汉郑玄云:“子为父三月而葬,腰绖散垂,如始时也。葬日,日中而虞。反哭,升自西阶,虞祭于堂,杖不入室。凡葬以平明,日中反虞者安也,棺柩已去,恐父母精神彷徨无所依,故祭以安之也。”蜀谯周云:“为父,至葬,腰绖散垂如小敛时。反哭于庙,升自西阶。虞祭于寝,杖不入室。”射慈云:“为父既葬,日中反哭。诸侯于太祖庙。别子为卿大夫,亦于太祖庙。其非别子为卿大夫,于皇考庙。上士于皇考庙,中士、下士于王考庙。皆升自西阶,东面哭踊,虞祭于殡宫。” 宋崔凯云:“子为父,三月而葬。将启出棺,皆絻散带垂。既启,袒,哭踊无数。日中虞,絻无时之哭矣。” 大唐元陵仪注:“将启,太祝捧主匮置于座,启匮于前,捧出神主,置于座上,东向。诸侍奉官各退就位,舆伞等亦退。通事舍人引群官俱退于太极殿门外,就次,以俟虞祭。所由陈杖卫如式。典仪设太尉、司徒、宗正卿、礼仪使及诸行事官位于东阶之东,设太祝等位于公卿之前少南,如不亲行事,中书、门下差奏摄。又少南设典仪位,俱西向。典仪帅礼生二人先就次立,礼生乃引太尉、司徒以下祭服立于左延明门外之南,北向西上。光禄卿帅其属捧馔立于太尉、司徒之东,太祝帅斋郎捧祝版立于馔东。立定,礼生乃引太尉、司徒以下入就位,通事舍人分引群官、皇亲、诸亲皆素服各入就位。侍中版奏‘中严’,皇帝素服就次。诸王升就位。如不获亲奠,即太尉行事如常。光禄卿帅其属捧馔入,俟于东阶之前,太祝帅斋郎捧祝版立于其南。光禄卿帅其属升设醴甒、酒樽于帷门外前楹中闲之东,北向西上。设篚于樽西,实觯一、杓一,皆有。设罍洗于东阶之东,北向,罍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实爵二、巾一,有。执罍洗者立于其后。侍中版奏‘外办’,近侍扶引皇帝再拜,通事舍人分赞群官在内外位者哭拜。礼生引礼仪使省馔讫,升就位。礼官升位后,光禄卿帅进馔捧馔,司徒捧俎,光禄卿引馔及诸执事官并升自东阶,设于帷东门外席上讫,降复位。太尉捧祝版升立于樽所,执樽篚者各立于樽篚之后。礼仪使导皇帝于馔东,西面。礼仪使跪奏‘请皇帝止哭奉奠’,承传内外皆止哭。太祝以觯酌醴齐于皇帝之左,跪进;皇帝受醴齐,跪奠于馔前,俛伏,兴。太祝持版进神座之南,北面跪读祝文讫,奠版,俛伏,兴。礼仪使导皇帝复位,跪奏‘请再拜’,皇帝哭再拜。礼生引太尉亚献终献讫,降复位如常仪。通事舍人分赞内外哭再拜。礼仪使又跪奏‘请再拜’,俛伏,兴,皇帝哭再拜。奉礼郎传赞内外再拜。礼仪使跪奏‘礼毕’,俛伏,兴,近侍扶皇帝还阁,群官等俱退。太祝乃跪匮神主,遂闭帷门,降出。内侍之属及行事者皆出。祝版焚于左延明门外。百僚乃于太极门外奉慰如常仪。每虞日朝哭礼皆准此。”如不亲行事,则宗正卿亚献,光禄卿终献。其百官之制,既葬而虞,其仪具开元礼。 既虞饯尸及卒哭祭周 周制,士丧,三虞献毕,未彻乃饯。卒哭之祭既三献也。饯,送行之酒也。诗曰:“出宿于济,饮饯于祢。”尸将祔于皇祖,是以饯送之也。樽两甒于庙门外之右。馔笾豆,脯四脡,酒宜脯也。有干肉折俎。干肉,牲体之脯。尸出,执几从,席从。祝亦告利成,入前尸,尸乃出也。几席,素几苇席。尸出门右,南面。候设席也。席设于樽西北,东面,几在南。宾出复位。将入临之位也。主人出,即位于门东,少南,妇人出即位于主人之北,皆西面,哭不止。妇人出者,重饯尸也。尸即席坐。唯主人不哭,洗废爵,酌献尸,尸拜受,主人拜送,哭,复位。荐脯醢,设俎于荐东,朐在南。主人及兄弟踊,妇人亦如之。主妇洗足爵亚献尸,如主人仪,踊如初。宾长洗𫄷爵三献,踊如初。佐食取俎实于篚。尸谡,从者奉篚哭从之,祝前,哭者皆从,及大门内,踊如初。男女从尸,男由左,女由右也。及,至也。从尸不出大门者,犹庙门外无事尸之礼也。尸出大门,哭则止。以饯于外,大门犹庙门也。宾出,主人送,拜稽颡。送宾拜于大门外也。主妇亦拜宾。女宾也。不言出,不言送,拜之于闱门之内也。丈夫说绖带于庙门外,既卒哭,当变麻,受以葛。妇人说首绖,不说带。不说带,齐斩妇人带不变也。妇人少变而重带,带,下体之上也。大功小功者葛带,时亦不说者,未可以轻文变于主妇之质也。至祔,葛带以即位。无尸则不饯,犹出几席设如初,拾踊三,以饯尸者本为送神也。丈夫妇人亦从几席而出。丈夫妇人更踊。哭止,告事毕,宾出。 凡丧,天子七月而葬,九月而卒哭;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尊卑之差。将明旦而祔,则荐。荐谓卒哭之祭。卒辞曰:“哀子某,来日某,𬯀祔尔于尔皇祖某甫,尚飨。”卒辞,卒哭之祝辞也。𬯀,升也。尚,庶几也。不称馔,明主为告祔也。女子曰皇祖妣某氏,女孙祔于皇祖母也。妇曰孙妇于皇祖姑某氏。不言尔曰孙妇,妇差疏也。其他辞一也。飨辞曰:“哀子某,圭为而哀荐之,飨。”飨辞,劝强尸之辞也。圭,洁也。凡吉祭飨尸,曰孝子也。卒哭曰成事,既虞之后,卒哭而祭,其辞盖曰“哀荐成事”,成祭事也,祭以吉为成也。是日也,以吉祭易丧祭。卒哭,吉祭。明日,以其班祔。卒哭之明日也。班,次也。父母之丧,既虞卒哭,柱楣翦屏,芐翦不纳。君既卒哭,而服王事。大夫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避也。此权礼也。弁绖带者,变丧服而吊服,轻,可以即事也。 祔祭殷周晋大唐 殷人练而祔,孔子善之。周而神之,人情也。 周制,卒哭而祔。士丧,既卒哭之明日,沐浴,栉,搔翦,弥自饰也。用专肤为折俎,取诸脰膉。专犹厚也。折俎谓主妇以下俎也。体尽人多,故折骨以为之。今以脰膉,贬于纯吉也。其他如馈食。如特牲馈食之事也。用嗣尸。虞祔尚质,未暇筮尸。曰:“孝子某,孝显相,夙兴夜处,小心畏忌,不惰其身,不宁。称孝者,吉祭也。用尹祭,尹祭,脯也。大夫士祭无云脯者,今不言牲号,而云尹祭,记者误耳。嘉荐,普淖,普荐,溲酒,普荐,铏羹也。不称牲,记其异也。适尔皇祖某甫,以𬯀祔尔孙某甫,尚飨。”欲其祔合,两告之也。曾子问曰:“天子崩,国君薨,则祝取群庙之主而藏诸祖庙,礼也。卒哭成事,而后主各反其庙。”然则士之皇祖,于卒哭亦反其庙矣。无主其反庙之礼未闻,其以币告之乎? 说曰:卒哭明日,祔于祖父。祭告于其祖之庙。其变而之吉祭也,比至于祔,必于是日也接,不忍一日末有所归也。末,无也。日有所用接之,虞礼所谓“他用刚日”者也。其祭,辞曰“哀荐”“成事”也。士大夫不得祔于诸侯,祔于诸祖父之为士大夫者,其妻祔于诸祖姑。妾祔于妾祖姑,亡则中一以上而祔之。祔必以其昭穆。士大夫,谓公子公孙为士大夫者也。不得祔于诸侯,卑别之也。既卒哭,各就其先君为祖者兄弟之庙而祔之。中犹闲也。诸侯不得祔于天子,天子、诸侯、大夫可以祔于士。人莫敢卑其祖也。祖爵尊,子孙爵卑,则不得上祔。祖爵虽卑,则祔之。妾无妾祖姑者,易牲而祔于女君可也。女君,嫡祖姑也。易牲而祔,凡妾下女君一等。妇祔于祖姑,祖姑有三人,则祔于亲者。谓舅之母死,而又有继母二人也。亲者,谓舅所生者也。其妻为大夫而卒,而后其夫不为大夫,而祔于其妻则不易牲。妻卒而后夫为大夫,而祔于其妻,则以大夫牲。妻为大夫,夫为大夫时卒也,不易牲,以士牲也。此谓始来仕无庙者也。无庙者不祔。宗子去国,乃以庙从。又云:大夫祔于士,士不祔于大夫,祔于大夫之昆弟之为士者,无昆弟则从其昭穆,虽王父母在亦然。大夫祔于士,不敢以己尊自殊于其祖也。士不祔于大夫,自卑别于尊者也。大夫之昆弟,谓为士者。从其昭穆中一以上,祖又祖而已。祔者祔于先死者。妇祔于其夫之所祔之妃,无妃则亦从其昭穆之妃。妾祔于妾祖姑,无妾祖姑则从其昭穆之妾。夫所祔之妃,于妇则祖姑也。公子祔于公子。不敢戚君。男子祔于王父则配,女子祔于王母则不配。配谓并祭王母,不配则不祭王父也。有事于尊者,可以及卑;有事于卑者,不敢援尊。配与不配,祭馔如一,祝辞异者,不言以某妃配某氏耳。女子谓未嫁者也。嫁未三月而死,犹归葬于女氏之党。妇之丧,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祔则舅主之。妇谓凡嫡妇、庶妇也。虞卒哭祭妇,非舅事也。祔祖庙,尊者宜主焉。王父死,未练祥而孙又死,犹是祔于王父也。未练祥,嫌未祫祭序于昭穆耳。王父既祔,则孙可祔焉。父母之丧偕,先葬者不虞祔,待后事,其葬服斩缞。偕,俱也,谓同月若同日死也。先葬者,母也。曾子问曰:“葬先轻而后重。”又曰:“反葬奠而后辞于殡,遂修葬事。其虞也,先重而后轻。”待后事谓如此也。其葬服斩缞者,丧之崇,哀宜从重也。假令父死在前月而同月葬,犹服斩缞,不葬不变服也。言其葬服斩缞,则虞祔各以其服矣。及练祥皆然,卒事反服重。有父母之丧,尚功缞,而祔兄弟之殇,则练冠。祔于殇,称阳童某父,不名,神也。此兄弟之殇,谓大功亲以下之殇也。斩缞齐缞之丧,练皆受以大功之缞。此谓之功缞,以是时而祔大功亲以下之殇,大功亲以下之殇轻,不易服也。冠而兄为殇,谓同年者也。兄十九而死,己明年因丧而冠。阳童谓庶殇也。宗子则曰阴童。童,未成人之称也。某父,且字也,尊神不名,为之造字。主妾之丧则自祔,至于练祥,皆使其子主之。其殡祭,不于正室。祔自为之者,以其祭于祖庙也。上大夫祔太牢,下大夫少牢。祔与虞异。朋友之丧,虞祔而已。 晋贺循云:“卒哭祭之明日,以其班祔于祖庙,各以昭穆之次,各有牲牢,所用卒哭。今无庙,其仪:于客堂设亡者祖坐,东向;又为亡者坐于北,少退。平明持馔具设及主人之节,皆如卒哭仪。先向祖座拜,次向祔座拜,讫,西面南上伏哭。主人进酌祖座,祝曰:‘ 曾孙某,敢用洁牲嘉荐于曾祖某君,以𬯀祔某君之孙某。’又酌亡者座,祝曰:‘哀子某,夙兴夜处不宁,敢用洁牲嘉荐,祔事于皇祖某君,适明祖某君,尚飨。’皆起再拜,伏哭尽哀,复各再拜,以次出。妻妾妇女以次向神座再拜讫,南向东上,异等少退,哭尽哀,各再拜还房。遂彻之。自祔之后,唯朔日月半殷奠而已,其馔如来时仪,即日彻之。” 宋崔凯云:“祔祭于祖庙,祭于祖父,以今亡者祔祀之也。以卒哭明日,其辞曰:‘哀子某,敢用洁牲刚鬣普淖普荐醴酒,用荐祔事,适尔皇祖某甫以𬯀祔。’女子祔于祖姑,此皆于今亡者为祖姑也。今代皆无庙堂,于客堂设其祖座,东面,今亡者在其北,亦东面而共此馔也。若祖父母生存,无亡祖可祔者,当中一以上祔高祖父母姑也。” 大唐元陵仪注: 祔庙前二日告迁,其礼如常告之仪。宗正起科申牒所由,祝文出秘书省。所由先备腰舆等并舁人。帝以三卫充,后以中官充。告讫,太祝先匮代祖神主,奉迁于西夹室坎中,锁闭如式。次腰舆迁第三室神主,二主各一腰舆。凡主出则帝主先出,其入室则后主先入。入第二室;宫闱令捧后主先置于坎室,太祝捧帝主复置于坎室,俱东向。次迁第四室入第三室,次迁第五室入第四室,次迁第六室入第五室,次迁第七室入第六室,室有二后,昭成于前,肃明于后。次迁第八室入第七室,次迁第九室入第八室,皆如上仪。入坎室各锁闭讫,次所司移幄帐等物,依次各迁入本室讫,其九室应缘幄帐、香案、斧扆、席褥等所司先造,其日陈设于室中。其代祖室旧帐幄等物,并移于西夹室中,虚设锁闭如式。 将迁代宗睿文孝武皇帝,所司先择日,奏定,散下所由,各供其职。应用法驾卤簿,黄麾大仗,前一日陈设,及太庙四门量设方色兵仗如仪。将作监先清扫庙之内外。京兆府修路,从承天门向南至太府寺南街,向东入太庙三门,又向南,又向东至庙南门。宗正具祔飨料,差三公及应行事官斋戒,如常飨仪。其祝文具祔飨意,出秘书省。又申太极殿告灵座料如常式。其祝文出秘书省。太乐令设登歌于太庙殿上,并如常式。尚舍于庙南门道西设神主幄座,东向,幄内设床、席、褥、黼扆、香案如式。内中尚先造栗木主并匮及趺,其制度并如常仪。祔前一日盛以箱,覆以帕,置于腰舆,诣庙南门幄帐中;太祝捧置于座上,乃下帘帷。内侍省量差中官侍卫。礼仪使奏请差题神主官,即以飨前一日,尚舍具香汤并题神主席褥;内中尚具浴神主盆并白罗巾、光漆、笔墨等诣于幄帐所。礼仪使与题神主官等,其日质明,诣幄下。太祝以香汤浴栗主,拭以罗巾。题栗主官盥洗,捧栗主就褥,题云‘代宗睿文孝武皇帝神主’,墨书讫,以光漆重摸之,遂捧授;太祝受,诣帐座,置于匮中所,侍卫如式。 前一日,尚舍与西内使、计会、鸿胪除太极殿上白幕,并以吉幕代之。殿中省除版城。太仆进玉辂于承天门外,当中南向,及诸辇辂、羽仪、仗卫、伞扇陈列于玉辂前,左右金吾引驾,所由陈布如式。太常奏前一日之夕,严警于承天门外之南;皇城留守奏祔飨日质明,开朱雀门;大内留守与内检校使奏开太极殿门、嘉德门、承天门。卫尉于太极殿门外廊下,量设文武百官次;又于太庙南门外,量设百官次于道东,如在太极殿庭仪。 先奏灵座祔之日,质明,宗正卿帅执馔斋郎,光禄卿帅太官良酝实樽俎笾豆并应行事官,皆祭服序列于左延明门以俟。至祭时,应行事官诣太极殿东阶下,西向序立,典仪于太极殿庭布文武官、皇亲、诸亲位如常仪。俟祭官欲升殿行事时,通事舍人引文武百僚等常服入就位,礼生赞众官再拜,在位者皆再拜。尚辇帅腰舆、香案、伞扇入诣殿庭阶下,分东西立。侍从官摄侍中中书令以下,并列位于左右序立。太仆进玉辂于嘉德门外,当中南向。礼生引祭官等行告礼如常仪。告讫,宗正卿、光禄卿帅斋郎长祠彻馔。礼官引侍中升,尚辇帅腰舆升诣帐座前,其伞扇侍臣等夹于阶间。侍中进跪于幄前,西向奏:‘请降座升舆祔庙。’内侍捧几置舆上,太祝匮神主,捧置舆上几后,扶侍降自西阶,伞扇侍臣夹引以出,自太极殿门中门出,在位文武百官及皇亲、诸亲等便从神舆而出。至嘉德门,分左右序立,神舆至玉辂后。侍中跪奏:‘请降舆升辂。’内侍捧几置辂中,太祝捧匮升辂,其太祝便于辂中侍奉。千牛将军夹辂而趋。出承天门五十步,侍中进,当辂前跪奏‘请敕侍臣上马’,侍臣等皆上马,鼓吹振作。其文武百官等候玉辂出承天门,各逐便路先赴太庙南门次,以俟神舆。卤簿至庙门西三门,鼓吹止,分左右以俟飨讫,退。其仪仗等并于庙南门分左右列位,俟飨礼毕,退。玉辂既发赴庙,尚舍收拆殿上帷幄及版城等,应合收者,与内检校使、计会处置。西宫内人缞裳,其日并焚之。 其日,太庙祔飨应缘斋戒斋官、陈设樽彝酒醴坫爵、省牲告洁、进署祝版、陈设乐器,并如东飨常仪。玉辂将至庙西门,尚舍奉御设奉谒褥位于庙庭横阶南,当中北向。奉礼郎于庙南门外稍南,设文武百官及皇亲诸亲位,如太极殿庭之仪,又于庙庭横阶南,设文武百官及皇亲诸亲位,亦准此。其六品以下非常参官,并列位于庙南门外。通事舍人引文武百官、皇亲诸亲等,常服就南门外位。礼生引应飨官俱祭服立于庙东门外,北向西上位立。又礼生引礼仪使、御史以下执事官等先入,当中阶,北向立于褥位之南。礼生赞再拜,礼仪使、御史以下皆再拜讫,引自东阶升,各就位。次引司空入就位,再拜,行扫除讫,降复位。礼官与太祝自西第一室开坎室,捧神主匮,置于幄中近东,启匮出神主,捧置于座几后趺上;次宫闱令入室,捧后主匮,置于幄中近西,启匮出后主,置于座几后趺上。自第一室至第八室,皆如上仪。讫,并斋郎室长各于本室依仪出入,须知次序。太祝退立于樽坫所,宫闱令退就阶下执事位。 玉辂既至庙南门,回辂南向。侍臣等序列于辂前。神舆入幄,则侍臣列于幄门外。尚辇帅腰舆进辂后,侍中跪奏‘请降辂升舆诣幄座’。内侍捧几置舆上,太祝捧神主匮置舆上几后,遂舁诣幄座;内侍捧几置座上,东向,太祝捧匮置几后。讫,礼生于庙东门引行事官、太尉以下入就庙庭位,西向立。其殿上御史、礼官、太祝、乐官等,各逐便自东西阶下相向序立,候神主升殿,却复阶上位。 侍中进于幄座前,跪奏‘请降座升舆祔谒’。内侍捧几置舆上,太祝捧栗木神主匮置几后。礼官引入,通事舍人引文武百官、皇亲、诸亲自南门外,分左右从入,就东西班位立。神舆至庙门,伞扇分左右立于门外。神舆至庙庭褥位,侍中各退就本班。其侍中未退。太祝捧匮跪置于褥,启匮出神主,置于趺上。讫,侍中进于褥位西,北面跪奏称‘以今吉辰,代宗睿文孝武皇帝祔谒’。奏讫,俛伏,兴,退。 少顷,侍中诣褥之西,东面跪奏‘请升舆祔飨’。俛伏,兴,退降就位本班。太祝进跪于褥位,捧神主匮于舆。其匮盖亦置舆上近后。腰舆既升,礼官奉引神舆,诣玄宗室,太祝跪捧神主匮,置于东壁下祔位褥上西南,退立户外。少顷,太祝进就褥跪,捧神主置于舆,奉引入第九室;至帷座前,内侍捧几置于座,如幄中别有几,其几留于腰舆而退。太祝捧神主置于曲几后趺上,以题处向北也。其匮置于几东近后。腰舆退于幄座之西近北,舁腰舆所由并降自东阶,由庙东门出。神主置座讫,礼生赞再拜,太尉以下及应在位官并再拜。 礼生诣太尉之左,白‘有司谨具,请行事’。登歌,奏永和之乐九成毕,礼生赞再拜,太尉以下及在位者皆再拜。礼生引太尉盥洗,执瓒升,诣从西第一室,酌郁鬯,登歌作,太尉入室神座前,祼讫,奠瓒于馔席,俛伏,兴,退出户,北向再拜。次引诣第二室,次引诣第三室,以至第九室,皆如上仪。讫,登歌止,引太尉降复位。太祝奠毛血之豆,礼生引司徒执俎入自正门。俎初入门,雍和之乐作;馔升阶,乐止。礼生彻毛血之豆,降自东阶以出。诸太祝取萧蒿焚于𬬻炭。馔升设讫,斋郎降自东阶,由庙东门以出。礼生引太尉盥洗,执爵奏自第一室至第八室,各奏本室乐;至第九室,奏保大之乐。行飨礼亚献终献,并如常飨之仪。讫,降复位。登歌作。太祝各入室彻豆,还樽所,登歌止。礼生唱赐胙,又唱再拜,众官应在位者皆再拜。其三献官不拜。永和之乐作,礼生又唱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乐一成止。礼生进太尉之左,白‘礼毕’。礼生引飨官自东门出,通事舍人引在位群官南门出。太祝入室,各匮神主纳于坎室如常仪。礼官帅腰舆诣庙门南幄下,太祝捧桑木主并匮置于舆,遂自庙门南西偏门舁入,诣庙殿北帘下两阶之闲。将作先具锹镢穿坎,方深令可容木主匮,遂埋之而退。明日,百僚及皇亲诸亲诣延英门,进名奉慰如常仪。 其百官之制,如开元礼。若祔曾祖妣,则不告祖。若父在,不可递迁祖、祖妣、先妣,宜于庙东北,别立一室藏其主,待后者同祔也。嫡殇者时享,皆祔食祖,别无祝文,亦不拜。设祔食之座于祖座之左,西向,献一而已,以其从祖祔食。祝辞末云“孙某祔食”。庶子不祔食,庶子之嫡祔如嫡殇。 小祥变周大唐 周制,士丧,周而小祥。小祥,祭名。祥,吉也。筮日、筮尸、视濯,皆腰、绖、杖、绳屦,有司告具而后去杖。筮日、筮尸,有司告事毕而后杖,拜送宾。临事去杖,敬也。濯谓溉祭器也。辞曰“荐此常事”。祝辞之异于虞祔者也。言常者,周而祭礼也。古文常为祥。周之丧,二年也。故周祭,礼也;周而除丧,道也。祭不为除丧也。此谓练祭也。礼,正月存亲,亲亡至今而周,周则宜祭。周,天道一变,哀恻之情益衰,衰则宜除,不相为也。十三月而练冠。又云:周之丧,十一月而练,自诸侯达诸士。小祥之祭,主人之酢也哜之,众宾兄弟皆啐之。哜啐皆尝也。哜至齿,啐入口。既练,居外寝垩室,不与人居。君谋国政,大夫谋家事。始食菜果,饭素食。哭无时。外寝,中门之外,大门之内,垒墼为之,不涂塈,谓之垩室。哭无时者,不复朝夕哭也,或数日哀至而哭。戴德云:“哭时,随其哀杀,五日十日可哭矣。”寝有席。练冠縓缘,腰绖不除,男子除乎首,妇人除乎带。所除服者先重者,易服者易轻者。妇人葛绖不葛带。易服谓为后丧所变也。妇人重带,带在下体之上,妇人重之,避男子也。其为带,犹五分绖去一耳。又云:练,练衣黄里,縓缘,小祥练冠练中衣,以黄为内。縓为饰者,黄之色卑于𫄸。縓,𫄸之类也,明外除也。葛腰绖,绳屦,无絇,角瑱,瑱,充耳也。吉时以玉,人君有瑱也。鹿裘衡长袪,衡当为横。袪谓褎缘袂口也。练而为裘,横广之,又长之,又为袪,则先时狭短无袪可知也。袪,裼之可也。裼,表裘也。有袪而裼之,备饰也。玉藻曰:“麛裘青豻褎,绞衣以裼之。”鹿裘亦用绞衣也。 大唐元陵仪注:“前二日,内所司先具八升练布冠、缞裳、腰绖等,光禄卿具太牢馔,宗正进署祝版。前一日之夕,毁庐为垩室,高七尺五寸,长丈二尺,阔一丈,将作监句当。尚舍奉御设蒲席于室内,内所由陈练冠于别次。其日,依时刻内所由先入,整拂几筵,荐香烛于灵前。内外及百僚俱服缞服,去杖,通事舍人引就位。侍中版奏‘外办’,皇帝服缞裳绖,去杖,近侍扶就位,西面哭,内外在位者皆哭,十五举声。礼仪使奏请再拜,皇帝再拜,内外在位者皆再拜。近侍扶皇帝就次,所司以练布冠缞裳进内,服讫,内外及百僚各服其服。两省五品以上及卿,御史大夫、中丞,尚书省四品以上诸司,三品以上正员长官,准礼合除首绖,练八升而为冠,以六升布为缞裳,今荆州布也。其头及衫葱等,亦准此。藏其所换初服,以俟山陵时却服。通事舍人引百僚入就位,立定。近侍扶皇帝就位哭踊,内外百僚皆哭踊。光禄卿引馔升设于灵幄前,太祝以爵酌醴酒。礼仪使奏请止哭,内外俱止哭。太祝以酒爵授礼仪使,礼仪使受酒,跪进,皇帝受酒,跪奠于馔前,俛伏,兴,少退。太祝持版,跪于馔前近南,北向读祝版曰:‘维年月日,子哀子嗣皇帝臣某,敢昭告于考大行皇帝,天祸所钟,攀号无及,以日易月,奄及小祥,烦冤荼苦,触绪縻溃。谨以一元大武、柔毛、刚鬣、明粢、芗合、芗萁、嘉蔬、嘉荐、醴齐,祗荐祥事,尚飨。’读讫,礼仪使奏请再拜,皇帝哭踊再拜,内外在位者皆哭踊再拜。皇帝还次。通事舍人引群官退。其奉慰如常仪。”其百官仪制具开元礼。 大祥变周大唐 周制,自小祥又周而大祥,吉服而筮尸,祝曰“荐此祥事”。凡变除者,必服其吉服以即祭事,不以凶临吉也。主人之除也,于夕为期,朝服。祥因其故服。为期,谓祭期也。朝服以期,至明日而祥祭,亦朝服,始即吉,正祭服也。又曰:“祥而缟。”缟冠,素纰。除成丧者,其祭也,朝服缟冠。祭犹缟冠,未纯吉。既祭,乃服大祥素缟麻衣。大祥有醯酱,居复寝,素缟麻衣。大祥除缞杖。礼,既祥,白屦无絇,素冠缟缨。有子既祥,而丝屦组缨,时讥其早也。有子,有若也。其祭时,尸酢主人,主人啐之,众宾兄弟皆饮之可也。啐,尝也。啐,入口也。凡侍祭丧者,告宾祭荐而不食。荐,脯醢也。吉祭,告宾祭荐,宾既祭而食之。丧祭,宾不食之。 大唐元陵仪注:“祭前二日,内所司先具大祥服,浅黑絁头,帽子,巾子,大麻布衫,白皮腰带,麻鞋。光禄卿具太牢馔,宗正进署祝版。前一日之夕,将作除垩室,内所由陈大祥服于别次。其日,未明,内所由先整拂几筵,荐香烛于灵幄前,内外百僚俱服缞裳,去杖。至传点时,通事舍人各引入就位。侍中版奏‘外办’,皇帝服缞裳,去杖,近侍扶就位,西向哭踊,内外在位者皆哭踊,十五举声。礼仪使奏请再拜,皇帝再拜;赞者承传内外在位者皆再拜。讫,礼仪使奏‘请止哭就次变服’。奏讫,与礼官等趋出。近侍扶皇帝就次,变大祥服。内外百僚皆就次,变服素服讫,黑絁头,腰带,白衫,麻鞋。各入就位立定。近侍扶皇帝就位哭踊。礼官省馔,光禄卿引馔升设灵幄前,太祝五品以上供奉官一人摄。执爵酌醴酒。礼仪使奉引皇帝稍进,诣馔前。礼仪使请止哭,内外俱止哭。太祝以酒授礼仪使,礼仪使受酒跪进,皇帝受酒,跪奠于馔前,俛伏,兴,少退。太祝持版于馔南,北向读祝文讫,礼仪使奏请再拜,皇帝哭踊再拜。赞者承传内外在位者皆哭再拜,十五举声。礼仪使奏礼毕,与礼官等趋出。近侍扶皇帝还次。通事舍人引群官序出太极门。其奉慰如常仪。百僚奉慰讫,以素服诣延英门起居。”谨按:礼云“大祥素缟麻衣”。又云“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今所司具浅墨絁,此即古之綅冠也。按礼云“禫而綅”,黑经白纬曰綅,则宜施之于禫。今于大祥服之,盖从当时宜。其百官仪制,具开元礼。 禫变周大唐 周制,士丧,既大祥,中月而禫。郑玄曰:“中犹闲也。禫,祭名也。与大祥闲一月。自丧至此凡二十七月。禫之言澹,澹然,平安意也。禫而纤,无所不佩。旧说纤冠者,彩缨也。无所不佩,纷帨之属如平常也。黑经白纬曰纤。是月也,吉祭,犹未配。是禫月也,当四时之祭月则祭,犹未以某妃配,哀未忘也。少牢馈食礼曰:“孝孙某,敢用柔毛刚鬣,嘉荐普淖,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飨。”是月禫,徙月乐。言禫明月可以用乐。孟献子禫,悬而不乐,比御而不入。可以御妇人矣,尚不复寝也。孟献子,鲁大夫仲孙蔑。孔子曰:“献子加于人一等矣。”加犹逾也。周之丧,十五月而禫。此谓父在为母。 大唐元陵仪注:“其日,百僚早集西内,入就位,侍中进办,并如大祥之仪。皇帝服大祥服,近侍扶就位哭,十五举声。礼仪使奏请再拜,皇帝再拜,赞者承传百僚在位者皆再拜。礼仪使奏请就次变服,皇帝就次,除大祥服,服素服。细火麻衫,腰带,细麻鞋,黑絁头,巾子等。百僚趋入就位,立定。近侍扶皇帝入,哭踊,内外百僚皆哭踊。礼官省馔,光禄卿引馔升,陈设酌奠,亦如大祥之仪。太祝读祝文,祭讫,礼仪使奏请再拜,皇帝哭再拜,赞者承传内外百僚皆哭再拜。讫,礼仪使奏礼毕,遂与礼官趋出。近侍扶皇帝还次。通事舍人引百僚序出至太极门外,进名奉慰讫,各服惨公服,便诣延英门起居。明日平明,皇帝改服惨吉服。淡浅黄衫,细黑絁头,巾子,麻鞋,吉腰带。伏准贞观、永徽、开元故事,服此服至山陵事毕,则纯吉服。其中间朔望视朝及大礼,并纯吉服,百僚亦纯吉服。自后朝谒如常仪。其百官惨公服,至山陵事毕,乃服常公服。” 今上初欲禫服终制,下诏曰:“朕闻礼贵缘情,因心展孝。高宗得说,其代予言。今朝有股肱,济为舟楫,出纳惟允,足以保邦。况荼蓼在怀,日时犹浅,欲遂权夺,抑就公除,攀号痛心,实所未忍。朕将从禫服,以终丧纪,百辟卿士,宜悉哀怀。”礼仪使、吏部尚书颜真卿奏曰:“哀号在疚,开辟所无,诚恳尚违,庶僚增惧。伏见百辟并已释除,事既合权,礼无独异,不可以吉凶兼制,臣子殊仪。伏乞奉顾命之文,节因心之孝,顺时即吉,屈己临朝,则万姓心安,四方事集。臣典司仪注,不敢轻移,犯冒宸严,无任恳迫。” 又下诏欲以素服练巾听政,诏曰:“昔高宗谅阴三年,舜为尧,禹为舜,亦服丧三年,故礼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是知罔极之恩,昊天难报。朕虔奉遗诏,又迫于群议,将欲从吉,未忍割哀。其百僚宜以今月十七日释服,朕以素服练巾,衔哀听政。凡百在位,知朕意焉。”礼仪使又奏曰:“孝德动天,事逾前古,德音俯降,感咽载深。臣伏守遗诏,礼从易月,祥禫变除,仪注皆备。若陛下未忍即吉,更服练巾,则遗诏不得奉行,群僚无以觐见。伏乞俯顺人望,仰遵先旨,实大孝不亏,万方幸甚。臣职在典礼,愚守如前,无任恳迫之至。” 其百官仪制,具开元礼。 议曰:祥禫之义,按仪礼云:“中月而禫。”郑玄以中月为闲月,王肃以中月为月中,致使丧期不同,制度非一。历代学党,议论纷纭。宗郑者则云:祥之日,鼓素琴,孔子弹琴笙歌,乃省哀之乐,非正乐也。正乐者八音并奏,使工为之者也。按郑学之徒,不云二十五月六月七月之中无存省之乐也,但论非是禫后复吉所作正乐耳。故郑注丧服四制‘祥之日鼓素琴’云‘尔以存乐也’。君子三年不为乐,乐必崩;三年不为礼,礼必坏。故祥日而存之,非有心取适而作乐。三年之丧,君子居之,若驷之过隙,故虽以存省之时,犹不能成乐。是以孔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礼记所云‘二十五月而毕’者,论丧之大事毕也,谓除缞绖与垩室耳。馀哀未尽,故服素缟麻衣,著未吉之服。为伯叔无禫,十三月而除;为母妻有禫,则十五月而毕;为君无禫,二十五月而毕;为父、长子有禫,二十七月而毕。明所云‘丧以周断’者,禫不在周中也。礼记二十五月毕者,则禫不在祥月,此特为重丧加之以禫,非论其正祥除之义也。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者,论其正;二十七月而禫者,明其加。宗王者按礼记云“三年之丧再周,二十五月而毕”。又,檀弓云“祥而缟,是月禫,徙月乐”。又,鲁人有朝祥而暮歌者,子路笑之,夫子曰“逾月则其善也”。又,夫子既祥,五日,弹琴而不成声,十日而成笙歌。又,“祥之日,鼓素琴”。以此证无二十七月之禫也。按王学之徒难曰:“若二十五月大祥,二十七月而禫,二十八月作乐,则二十五月、二十六月、二十七月,三月之中不得作乐者,何得礼记云‘祥之日,鼓素琴’,‘孔子既祥,五日弹琴,十日笙歌’?又丧大记云‘禫而内无哭者,乐作矣故也’。‘孟献子禫,悬而不乐’。此皆禫月有乐之义,岂合二十八月然始乐乎?”郑学之徒,嫌祥禫同月,卜用远日,无中月之义者,祥禫之祭虽用远日,若卜远日不吉,则卜近日,若卜近得吉,便有中月之义也。所以知卜远不得吉得用近日者,以吉祭之时,卜近不吉,得卜远日。故礼记云‘旬之内曰近某日,旬之外曰远某日’。特牲馈食云‘近日不吉则筮远日’。若吉事得用远,则凶事得用近,故有中月之义也。礼记作乐之文,或在禫月,或在异月者,正以祥禫之祭,或在月中,或在月末故也。丧事先远日,不吉则卜月初。禫在月中,则得作乐,此丧大记‘禫而内无哭者,乐作矣故也’,‘孟献子禫,悬而不乐’之类皆是也。祥之日鼓琴者,特是存乐之义,非禫后之乐也。夫人伦之道,以德为本,至德以孝为先。上古丧期无数,其仁人则终身灭性。其众庶有朝丧暮废者,则禽兽之不若。中代圣人,缘中人之情,为作制节,使过者俯而就之,不及者跂而及之,至重者斩缞以周断。后代君子居丧,以周若驷之过隙,而加崇以再周焉。礼记云“再周之丧,二十五月而毕”。至于祥禫之节,焚之馀,其文不备。先儒所议,互有短长,遂使历代习礼之家,翻为聚讼,各执所见,四海不同,此皆不本礼情而求其理故也。夫丧本至重以周断,后代崇加以再周,岂非君子欲重其情而彰孝道者也,何乃惜一月之禫而不加之,以胶柱于二十五月者哉!或云“孝子有终身之忧,何须过圣人之制”者。二十七月之制,行尚矣,遵郑者乃过礼而重情,遵王者则轻情而反制,斯乃孰为孝乎?且练祥禫之制者,本于哀情,不可顿去而渐杀也。故闲传云“再周而大祥,素缟麻衣,中月而禫,禫而纤,无所不佩”。中犹闲也,谓大祥祭后闲一月而禫也。据文势足知除服后一月服大祥服,后一月服禫服。今俗所行,禫则六旬,既祥缟麻,阙而不服,稽诸制度,失之甚矣。今约经传,求其适中,可二十五月终而大祥,受以祥服,素缟麻衣。二十六月终而禫,受以禫服。二十七月终而吉,吉而除。徙月乐,无所不佩。夫如此求其情而合乎礼矣。 五服成服及变除 周制, 丧服斩缞裳、苴绖、杖、绞带、冠绳缨、菅屦者,谓既殡成服。斩缞裳三升。苴绖大搹音厄九寸,左本在下。去五分一以为腰绖,大七寸二分,绞垂两结闲,相去四寸。竹杖大如腰绖,长齐心,本在下。绞带大五寸七分半,偶结于前。皆三重。三重,四股绞之。冠六升,外縪,条属右缝。菅屦外纳。纳其馀外也。縪音必。居倚庐,中门外东壁下,倚木为庐,北向开户。寝苫枕块。哭昼夜无时。歠粥,朝一溢米,夕一溢米,不食菜果。寝不说绖带。义服所异者,缞裳三升半,绳屦,馀与正同。斩者,不缉也。苴者,麻之有蕡也。服上曰缞,下曰裳。在首在腰皆曰绖。绖之言实也,明孝子有忠实之心,故为制此服焉。首绖象缁布冠之𫠆项,腰绖象大带。又有绞带,象革带。齐缞以下用布。盈手曰搹,搹,扼也。中人之扼,围九寸。以五分一以为杀者,象五服之数也。属犹著也。通屈一条绳为武,垂下为缨,著之冠也。布八十缕为一升。升,登也。杂记曰:“丧冠条属,以别吉凶。三年之练冠,亦条属右缝,小功以下左缝。”外縪者,冠前后屈而出缝于武也。二十两为溢。一溢为米一升二十四分升之一也。公士大夫之众臣为其君,布带绳屦。士,卿士也。公卿大夫厌于天子诸侯,故降其众臣布带绳屦。贵臣得申,不夺其正也。公卿大夫室老,贵臣也;其馀皆众臣也。君谓有采地者,皆曰君。众臣杖,不以即位。女子子在室为父,布总六升,长六寸,箭笄长一尺,髽缞三年。女子子者,女子也,加一子别于男子也。在室,关已许嫁。此女子之丧服之异于男子也。总,束发也。六升,象冠数也。长六寸者,出紒后垂为饰。谓之总者,既束其本,又总其末也。箭,筱也。髽,露紒也,犹男子之敛发也。斩缞敛发以麻,则髽亦用麻矣。以麻者,自项而前交于额上,却绕紒后,如著幓头焉。凡服上曰缞,下曰裳。此言缞不言裳,妇人不殊裳也。缞如男子缞,下如深衣。深衣则缞无带,下又无衽矣。陈铨曰:“总,束发。笄,支紒也。不曰缞裳,妇人缞而不裳。”雷次宗曰:“缞者,当心六寸布也。在衣则衣为缞,在裳则裳为缞。男子离其缞裳,故缞独在衣上。妇人同为一服,故上下共其称也。”缲音七焦反。三月而卒哭,男子受以六升布为缞裳;七升布为冠,缨带亦如之;一辟博三寸,偶结于前;藨屦内纳;葛绖:首绖大七寸五分寸之一,右本在上;五分首绖去一以为腰绖,大五寸二十五分寸之十九,参摎之。食粗食,水饮。翦屏,柱楣,寝蒲席,翦而不纳。朝夕即位哭。妇人亦以六升布为连裳,七升布为总。葛洪云:“子为父,三月既葬,草屦内纳,庐则柱楣翦屏。屏者,庐前屏也,其庐所为之屏也,而更作外障以为之。作庐:先横一木长梁著地,因立细木于上,以曲就东墉,以草被之。既葬,则翦去此草之拍地。以短柱柱起此横梁之著地,谓之柱楣。楣一名梁。既举此梁,乃得于庐外作障,但不用泥之。诸侯始作庐者,便有屏而未泥之,既葬乃泥之。既柱起梁,又立小障以辟风,凶事转轻。”十三月小祥而练,除首绖,受以七升布为缞裳,练冠素缨,中衣黄里,縓为领袖,缘以练带,绳屦无絇,其腰绖缩一股去之。饭素食,自葬蔬食,至练得却素食也。有菜茹盐酪之和,未有醯酱。居垩室,在中门外屋下,西向开户。嫡子在前,庶子在后。哭无时,思哀杀,十日五日可也。葛洪云:“小祥,中衣,黄为里,縓为领袖缘。縓者,红之多黄者也。”宋凯云:“小祥,祥者,吉也。故缞裳无负版及心前缞,辟领,去首绖。小祥祭则栉,稍自饰。”二十五月大祥,朝服缟冠。既祥,改服十五升布深衣,领袖缘皆然;缟冠素纰,素中衣,领袖缘带皆然。去腰绖,弃杖,白麻屦无絇。食醯酱干肉。出垩室,始居内寝。杜元凯云:“二十五月大祥祭,主人夕为期。朝服缟冠讫祭,而受以布深衣十五升。外无哭者,谓哀至入即位而哭也。”崔凯云:“大祥居外寝,平常所听外寝事也。缟冠素纰,纰者,以素缘冠两边,各二寸。”二十七月而禫,玄衣黄裳而祭。祭毕,更服朝服,以黑经白纬为冠而彩缨,缟带,缘中衣,吉屦无絇,革带得佩纷帨之属,如其平常。寝有床,犹别内。始饮醴酒。逾月复吉,三年之礼成矣。 疏缞裳齐、牡麻绖、冠布缨、削杖、布带、疏屦三年者,谓齐缞三年,既殡成服。以粗缞四升为缞裳,六升为冠缨,布带代绞带。牡麻绖大七寸二分,右本在上;五分去一,大五寸六分,以为腰绖。削桐木为杖,杜元凯云:“圆削之,象竹,取其便也。”王肃云:“削为四分。”长与心齐,下本大如腰绖。藨蒯为屦。食粥居庐,与为父同,五不食。齐者,缉也。牡麻者,麻之无子者。马融曰:“在上指右,故曰右本。”郑玄云:“齐缞不书受月者,亦天子诸侯及卿大夫士虞卒哭异数也。”王肃曰:“疏以名哀,轻乎斩也。斩不同数,粗可知也。承裳以齐,制而后齐也。因缞以斩,斩而后缞也。”陈铨曰:“右本在上者,麻本从左来,加右之上也。藨蒯,草名也。”孔伦曰:“右本在上者,为母本于阴而统外也。”女子子在室,白布总七升,长八寸,一辟博一寸,恶笄用榛木,长尺,用白布絇之,博五分;白布七升为带,无腰绖。深衣不裳。居房中,张帷为次。至虞不变者,三笄总带也。既卒哭,受以八升布为缞裳,冠九升布,缨带、中衣领袖缘亦然。服葛绖,首绖大五寸七分半,腰绖四寸六分。十三月小祥,除首绖,练九升布为冠,缨武亦如之。其他祥禫变除与斩缞同。逾月复平常。 疏缞裳齐、牡麻绖、冠布缨、削杖、布带、疏屦周者,谓齐缞杖周。降服四升为缞裳,冠缨皆七升;正服五升为缞裳,冠缨皆八升;义服六升为缞裳,冠缨皆九升。冠皆右缝内縪。绖带与三年同。 不杖麻屦者,谓不杖周成服。五升布为缞裳,八升布为冠缨,绖带大小与杖周同。居垩室,食素食,水饮。寝有席荐,不纳;断木为枕,不脱绖带。朝夕即位哭。 殇大功布缞裳、牡麻绖、无受者,谓殇降大功成服。七升布为缞裳,十升布为冠缨、带、中衣领袖缘。牡麻为首绖,大五寸七分半,腰绖四寸六分,不绞其垂。唯中殇七月者不缨绖。绳屦。张帷为次于内门外屋下,哀至而哭。素食,有酰盐。既葬,除绖带,食菜果,寝居内。凡殇大功以上,中从上;小功以下,中从下。 大功布缞裳、牡麻绖、缨布带、三月受以小功缞即葛九月者,谓成人大功成服。八升布为缞裳,冠十升;义服九升布为缞裳,其冠十一升。绖带与殇同。既葬,皆受以十升布为缞裳,冠十一升,变麻绖服葛绖,绞之。九月除,朝服素冠,吉屦无絇。逾月复吉。 殇小功布缞裳、澡麻带绖五月者,谓殇降小功。十升布为缞裳,冠十二升。澡麻去莩垢也。绝本去本边恶处也。为绖,大四寸六分;腰绖大三寸七分,散垂。唯周之下殇降在此者,其带不绝本,屈而反至腰而绞之。张帷为次,哀至而哭。食有醯酱菜茹。葬而除绖,食干肉,饮醴酒,寝有床。五月除。 小功布缞裳即葛五月者,谓成人小功成服。十一升布为缞裳,义服十二升布为缞裳,冠同十二升,亦澡麻绝本为绖带,寝有床,哀至而哭。既葬,除麻受葛绖,大三寸六分,腰绖大二寸九分,缞裳如故,寝居内。至除,受以朝服素冠。逾月复吉。 缌麻三月者,谓缌麻之丧成服,降正义同。以七升半布,缌而疏之,为缞裳及冠缨带,首绖亦澡麻绝本,大三寸七分,腰绖大二寸九分,吉屦无絇。寝有床。饮酒食肉,不至变色。既葬,受以朝服素冠。逾月复吉。 大唐之制,杖绖升缕,皆约周礼,直书其仪。历代通儒,皆有着述,开元之制,最为详备。 五服缞裳制度周大唐 周制,凡五服,在上曰缞,在下曰裳。缞缝外杀,裳缝内杀。经云:“凡缞外削幅,裳内削幅。”郑玄云:“削犹杀也。太古衣,先知为上,外杀其幅,以便体也;后知为下,内杀其幅,稍有饰也。后代圣人易之,而以此为丧服。”是也。其制,身长二尺二寸,合前后为四尺四寸,两边凡八尺八寸。经云“衣二尺有二寸”,郑玄云“衣自领至腰二尺二寸”是也。郑亦以此为袂中之数,则袂亦正方二尺二寸也。以古布幅广二尺二寸,礼记所云“端缞”,谓此也。继袂之末,又缀以广尺二寸布,谓之袪。经云:“袪尺二寸。”马融云:“袂末也,尺二寸,足以容拱手也。丧拱上右手下。”又衣下施腰,取半幅横缀身下,长短随衣。经云:“衣带下尺。”郑云:“谓腰也。广尺,足以掩裳上际。”又于腰两傍,当缝各缀一衽。经云:“衽二尺有五寸。”郑云:“衽所以掩裳际。”其制,上正方一尺,于方一尺之下,角斜向下,长尺五寸,末头阔六寸。今但取三尺五寸布,交解相沓裁之,即可亦谓之燕尾。令阔头向上,取象与吉服之衽相反。又取布方尺八寸,置背上,上缝著领,下垂之,谓之负。经云:“负广出于适寸。”郑云:“负,在背上者也。适,辟领也。负出于辟领外旁一寸也。”今据辟领广尺六寸,负各出一寸,故知尺八寸。其开领处,左右各开四寸,向外辟厌之,谓之适。经云:“适博四寸,出于缞。”郑云:“适,辟领。广四寸,则与阔中八寸也。两之为尺六寸。”又取布长六寸,博四寸,缀于衣外衿上,谓之缞。经云:“缞长六寸,博四寸。”郑云:“广袤当心也。前有缞,后有负板,左右有辟领,孝子哀戚,无所不在。”其裳之制,前三幅,后四幅,开两边,故以衽蔽之于腰上。每一幅为三辟积,其辟积相向为之,谓之袧,苦侯反。其袧大小随人腰粗细为之。经云:“裳内削幅,幅三袧。”郑云:“袧谓辟两侧空中央也。凡裳前三幅后四幅。”按称幅不必全幅,盖中破为之。故礼记深衣篇云“制十有二幅,以应十二月”,是六幅交解之也。若斩缞,即缞与裳不缏缉;若齐缞以下,缞则外缏之,裳则内缏之,谓之齐。经云:“若齐,裳内缞外。”郑云:“齐,缉也。凡五服之缞,一斩四缉。缉裳者内展之,缉缞者外展之。”展则缏缉也。按丧服本文,甚难晓悟。历代著述,悉皆平写本经。今先言其制,次引经文,所冀后学,易为详览。 大唐之制,一据丧服之文,具开元礼。 斩缞丧既葬缉缞议晋宋 晋魏休宁云:“以大功之缞,易既练之服,是中祥宜缉其缞也。若不缉,为重大功,不得夺之。”魏𫖮云:“按卒哭更以六升布为缞,但齐。既葬,还服既虞之缞。若如斯言,以大功之丧,夺既练之服。寻详三年之丧及大功之服,皆丧之重者也,而使斩缞但止三月,殆非立礼之意。礼大功以上服降,皆以布升数为差,故大丧初缞三升,既虞六升,中祥七升。缞以三变,非不降也,何必期于缉缞然后为杀。愚谓服相易夺,正以升数重轻,不系缞之齐斩。”休宁又言:“三年之丧,笄杖不易,其馀皆变,中祥缉缞,是轻之也。且为父初以三升之缞,既虞受六升之布,轻于母也。齐缞既葬而虞,以七升布为缞,轻于为父也。”𫖮又难曰:“礼云女子子适人,有父母之丧,既成齐缞之服而夫出之,不改服而待既虞更服斩缞之服,受笄总屦带如故终三年。以此征之,不缉缞亦可知也。缉与不缉,别齐斩耳。今斩止一周,称为三年,未为先见。”休宁又云:“三年之丧再周耳,数月不合称三年。斩者举大数之名,一周大丧之正礼。自转降中祥,安得不缉,不缉则无变,明不应终丧斩者可知也。”虞喜云:“斩缞,因丧之称,非为终三年也。按礼为母丧缞四升,而父丧既虞缞六升,此为齐制,不复斩也。今代人既葬之后无改易,唯小祥而变,故缉在此月。父母情等,服俱三年,父斩缞,母缉缞,以别尊卑。斩止三月,未为怪也。女子出,待既虞受以斩缞之受,非更斩也。”魏𫖮又云:“要记称母为长子齐缞三年,其服节如父为子者。未有明征,而便缉之,斩名何得复存?礼虽言馀皆易,不言灭斩。”喜又云:“父为长子斩缞,母为齐缞,若不言齐其下,恐母与父俱当斩缞,所以别耳,非谓明终斩之议耶。” 孔汪问徐邈云:“斩缞三年,或既虞缞缉,行者往往不同。意常谓既以斩表重其丧,应有变降;为使终丧服斩,释斩便缟,非渐杀意邪?”邈答曰:“凡丧服杂变,备载经记,而变斩以缉,都无经明证。此服之大节,岂记者所遗,盖本无其制也。礼称斩缞三年,此不易之文也。礼大功布三等,先儒以为降服七升,正服八升,又同则不易,此变受之通例。故谓大功不得变斩。” 周续之释礼:“或问曰:‘斩缞终三年乎?’答曰:‘不也。卒哭而服齐缞。’又问:‘若不终三年,则丧服礼何故云“髽三年”?又云“三年之丧若斩”?则是居情理之极,所谓致丧者也,焉得卒哭而夺情?’答曰:‘但寻名教者,宜求其本,本正则条目自明。圣王虽总企及俯就以为之制,要以灭牲为深忧,是以节哀顺变,每受以轻也。’” 宋庾蔚之谓:“昔贺循以为,夫服缘情而制,故情降则服轻。既虞,哀心有杀,是故以细代粗,以齐代斩耳。若犹斩之,则非所谓杀也。若谓以斩缞命章,便谓受犹斩者,则疏缞之受,复可得犹用疏布乎?是知斩疏之名,本生于始死之服以名其丧耳,不谓终其日月皆不变也。” 通典卷第八十八 礼四十八沿革四十八凶礼十 五服年月降杀之一...

华阳国志/卷七~八

刘后主志 一 后主讳禅,字公嗣。先主太子。甘夫人所生也。袭位时年十七。 建兴元年夏五月,后主即位。尊皇后〔吴氏〕曰皇太后。大赦,改元。于〔岁〕,〈旧本并只于字。依《三国志》当有岁字。兹补。〉魏黄初四年,吴黄武二年也。 立皇后张氏,车骑将军〈此下各旧本并有张字。廖本无。〉飞女也。封丞相亮武乡侯。中护军李严假节,加光禄勋,封都乡侯,督永安事。中军师、卫尉、鲁国刘琰亦都乡侯。中护军赵云〔为征南将军,封永昌亭侯。〕江州都督费观,屯骑校尉、丞相长史王连,中部督襄阳向宠,及魏延、吴懿皆封都亭侯。杨洪、王谋等关内侯。南中诸郡并叛乱。亮以新遭大丧,未便加兵。遣尚书何焯〈过录元丰本,此下有方圈;示字不明。盖《后主传》作“尚书郎”。《芝传》作“尚书”。昔人疑之也。今按,蜀时有尚书令,任总机衡。其下有尚书郎,亦得省称“尚书”。非有脱也。〉南阳邓芝固好于吴。吴主孙权曰:“吾诚愿与蜀和亲。但主幼国小,虑不自存。”芝对曰:“吴蜀二国,〔四州〕〈旧本并脱此“四州”二字。依《芝传》补。〉之地。吴有三江之阻,蜀有重险之固。大王命世之英,诸葛〈元丰及刘、李、钱、《函》本有亮字。张、吴、何、王、浙、石本无。〉一时之“桀”〔杰〕。〈元丰、廖本作桀,他各本皆作杰。〉合此二长,共为唇齿,进可兼并天下,退可鼎足而峙。〈刘、张、吴、何、《函》、王、浙、石作跱。李、廖本作峙。〉大王如臣服于魏,魏则上望大王入朝,其次求太子入侍。若其不从,则奉辞伐叛。蜀必顺流,见可而进。如此,江南之地非复大王之有也。”吴主大悦,与蜀和报,〈元丰、钱、刘、李、《函》、廖本作报。吴、何、王、浙、石本作亲。张佳胤所改也。〉使聘岁通。芝后累往。权曰:“若灭魏之后,二主分治,不亦乐乎。”芝对曰:“灭魏之后,大王未深识天命者,战争方始耳。”权曰:〈《芝传》作“权大笑曰”。〉“君之诚恳,乃至于此。”书与亮曰:“丁宏〈《芝传》与钱写本作。则读如肱。掞张,元丰本此二字不明。钱写本倒作“丁掞张。”张佳胤加小注云:“《蜀志》宏作。孙权谓宏言多浮艳。”吴、何、王、浙、石本并有此注。他各本无。〉阴化〈元丰本作险。他各本同《芝传》俱作化,李所改,各本遵也。〉不“实”〔尽〕,〈《芝传》作尽。〉和合二国,惟有邓芝。” 二年,丞相亮开府,领益州牧。事无巨细,咸决于亮。亮乃抚百姓,示仪轨,约官职,从权制。〈《三国志‧亮传》陈寿评语此下有“开诚心,布公道”六字。〉尽忠益时者,虽仇〈元丰与廖本作仇。他各本作仇。〉必赏;犯法怠慢者,虽亲必罚;服罪输情〈吴、何、王、浙、石本作“辞”。〉者,虽重必释;游辞巧饰者,虽亲必戮。善无微而不赏,恶无纤而不贬。庶事精练,物究〈《三国志》作理。〉其本。循名责实,虚伪不齿。终乎〈《三国志》作于。〉封域之内,〈此下《三国志》有咸字。〉畏而爱之。刑政虽峻而无怨者,以其用心平、劝戒明也。辟尚书郎蒋琬及广汉李邵、巴西马“勋”〔齐〕〈旧各本并作勋。兹据《三国志‧杨戏传》改作齐。〉为掾,南阳宗预为主簿,皆德举也。秦宓为别驾,犍为五〈元丰与刘、李本作王。他各本作五。〉梁〈顾广圻校注云:“《赞》、《目录》作伍梁。”谓常氏《先贤志》及《士女目录》。〉为功曹,梓潼杜微为主簿,皆州俊彦也。而江夏费祎、南郡董允、郭攸之始为侍郎,赞扬日月。吴遣中郎将张温来聘,报邓芝也。将返,命百官饯焉。惟秦〈廖本外各本皆无秦字。〉宓未往,亮累催之。温问曰:“彼何人也?”亮曰:“益州学士〈各旧本此下有者字。廖本无。〉也。”及至,温问宓曰:“君学乎?”答曰:“五尺童子皆学,何况小人?”温曰:“天有头乎,在何方也?”宓曰:〈此下吴、何、王、浙、石本有“在西”二字。系张佳胤妄增。《三国志‧宓传》文作:“温复问曰:天有头乎?宓曰:有之。温曰:在何方也。宓曰:在西。”常氏并作一问,省其答语也。〉“《诗》云:乃眷西顾。知其在西。”又曰:“天有耳乎?”宓曰:“《诗》不云乎:鹤鸣九皋,声闻于天。若无其耳,何以听之?”又曰:“天有足乎?”曰:“《诗》不云乎:〈元丰本及钱、刘、李、《函》本作“《诗》不云乎”,张、吴、何、王本作“《诗》云”二字。〉天步艰难,之子不犹。若其无足,何以步之?”又曰:“天有姓乎?”曰:“姓刘。”“何以知之?”曰:“其子姓刘。”〈本传作“天子姓刘”。〉又曰:“日生于东乎?”曰:“虽生于东,终〈本传作而。〉没于西。”答问如响之应声,温大敬服。宓亦寻迁右中郎将,长水校尉,大司农。 三年春,长水校尉廖立坐谤讪朝廷,〔废为民〕,“改”徙汶山。〈各旧本并作“改汶山”。按《三国志‧立传》云:“废立为民,徙汶山郡。”当是旧有脱文,又讹民为改也。〉立自荆州,与庞统〈钱写本脱统字。〉并见知,而性傲侮。后更冗散怨望,故致黜废。三月,亮南征四郡,以〈元丰本无以字。〉弘农太守杨仪为参军,从行,〔署府事〕。步兵校尉襄阳向朗为长史,统留府事。秋,南中平。军资所出,国以富饶。冬,亮还,至汉阳,与魏降人李鸿相见,说新城太守孟达委仰于亮无已。亮方北图,欲招〈何、王、卢、石本作推。〉达为外援,谓参军蒋琬、从事费诗曰:“归,当有书与子度相闻。”“对”〔诗〕〈各旧本作对。误也。当作诗一人。〉曰:“孟达小子,昔事振威,不忠;后奉〈元丰与钱、刘、李、《函》、廖本作奉。张、吴本作命,何本作事。《诗传》云:“后又背叛先帝。”〉先帝,背叛;反复之人,何足与书。”亮不答。诗数率意而言,故凌迟于世。〈吴、何、王、浙、卢、石本有小注云:“率意、凌迟语在《蜀书》传中。”谓陈寿评语中字也。〉十有二月,亮至,群〈元丰与钱、刘、李、《函》、浙、廖本作群。张、吴、何、王、石本作郡。〉官皆道迎,而亮命侍郎费祎〈钱写本误作讳。〉参乘。祎官小年幼,众士于是莫不易观。 四年,永安都护李严还督江州,城巴“部”〔郡〕〈刘、李本作都。〉大城。〈元丰本作“城巴郡大城”。张、吴、何、王、石本作“还督江州巴郡”,无“大城”字。张佳胤所妄改也。〉李严更作大城,见《巴志》。以征西将军汝南陈到督永安,封亭侯。是岁,魏文帝崩。明帝立。 二 五年,魏太和元年也。春,丞相亮将北伐,上疏曰:“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元丰与钱、张、吴、何、《函》、王、浙、石本并作亡。刘、李、廖本同《三国志》作忘。亡字讹。〉身于外者,咸〈《三国志》原表作盖。〉追先帝之遇,〈《陈志》原表文作“殊遇”,《常志》旧本同《文选》无“殊”字。〉欲报之〈原表有于字。〉陛下也。〈此下节删原表三百六十八字。〉先帝以臣谨慎,故临崩寄臣以大事。〈原表有也字。〉受命以来,夙夜忧叹。〈原表有“恐托付不效以伤先帝之明”句。〉故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今南方已〈元丰及钱、张、吴、何、王、浙、石本皆作以,刘、李、廖本同《三国志》作已。下句同。以,已故通。〉定,兵甲已足,当帅奖〈元丰与廖本作“帅奖”。刘、李、钱、《函》本作“率将”。张、吴、何、王、浙、石本同《三国志》作“奖率”。〉三军,北平〈元丰及钱、刘、李、《函》、廖、浙本作平。张、吴、何、王、石本同《三国志》作定。〉中原。庶竭驽钝,攘除奸〈元丰及张、吴、何、王、浙、石本同作奸。刘、钱、《函》本作。廖本作奸。字通。〉凶。〈钱写作●。吴、王、浙本作●。刘、李、何、《函》本作凶。字通。〉克〈《三国志》作兴。《常志》各本均作克。〉复汉室,还于〈元丰本及浙本作于。钱、刘、李、《函》及张、吴、何、王、石本并作乎。廖本作于。〉旧都。此臣所以〈吴、何、王、石本无以字。元丰本有。浙本挤刻有。〉报先帝而忠于陛下。〈原表有“之职分也”为句。〉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原表有“之效”字为句。〉不效,则治臣之罪,以告先帝之灵。陛下亦宜自谋,〈原表文有以字〉咨诹善道,察纳雅言。不宜引喻失谊,〈元丰及廖、浙本作谊。刘、李本同《三国志》作义。张、钱、吴、何、《函》、王、石本作所。〉以塞忠谏之路也。”〈不宜以下句,原表在“欲报之于陛下”,下,作“诚宜开张圣听,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不宜妄自菲薄,引喻失谊”云云。〉又曰:“亲贤臣,远小人,先汉所以兴隆。昵小人,疏君子,后汉所以倾覆。〈原表此语在前节文中。作“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侍中郭攸之、费祎,侍郎董允,〈原表作“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先帝简拔以遗陛下。斟酌规益,〈《三国志》与《武侯集》作“损益”。〉进尽忠言,则其任也。〈“斟酌”以下句,原表在“忠于陛下之职分也”句下。作“至于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常氏割移如此。〉宫省之事,悉以咨之,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也。”〈原表此句上接“以遗陛下”句。作“愚以为宫中之事,事无大小,悉以咨之,然后施行。必能裨补阙漏,有所广益。”常氏改窜如此。可见依《三国志》以回改《常志》者非是。〉以尚书南阳陈震为“中”〔尚〕〈旧刻误作中。兹改,说详注。〉书令,治中张裔为留府长史,与参军蒋〈廖本注云:“当有琬字。”〉〔琬〕“公琰”知居府事。二月,亮出屯汉中,营沔北、阳平“石”〔白〕马。〈旧刻各本同《三国志‧后主传》作“石马”。刘、李本石作右。兹改白马,说详注。〉以镇北将军魏延为司马。 六年春,丞相亮扬声言由斜谷道取郿,使镇东将军赵云、中监军邓芝据箕谷为疑军。魏大将军曹真举众当之。亮身率大众攻祁山。赏罚肃而号令明。天水、南安、安定三郡叛魏应亮,关中响震。魏明帝西镇长安,命张郃拒亮。亮使参军襄阳马谡、裨将军巴西王平及张“休”〔沐〕、〈元丰及钱、刘、李、《函》本作沐。张、吴、何、王、浙、石与廖本均作休。盖张佳胤据《王平传》妄改。〉李盛、黄袭等在前,违亮节度,为郃所破。平独敛众为殿。而云、芝亦不利。亮拔将西县千馀家还汉中,戮谡及“休”〔沐〕盛以谢众,夺袭兵,贬云〈元丰本作云〉秩。长史向朗以不时臧否,免罢。超迁平参军,进位讨寇〈《函海》作●。〉将军,封亭侯,统“军”五“年”〔部军〕。〈旧刻各本均作“五年”。刘、李本提行,《函海》本空格。皆以“统军”断句。李本并改“五年”字为“六年”。惟元丰与张、吴、何、王、浙本“五年”字上下连,足助判断旧本字讹。顾广圻校稿,此上初有眉批“当衍军字”四字,意谓当读为“统军五”,又复泐抹,别批云“按当作部。《三国志‧王平传》云:加拜参军,统五部,兼当营事。进位讨寇将军,封亭侯。”署云“涧滨校定”。再复批云:“又考《南中志》云:移南中劲卒青羌万馀家于蜀,为五部。平所统者谓此也。裴松之不注,故读者不知其解。”署“又记”二字。广圻别号涧滨老人也。廖寅刻本,于此仍旧文,小注云:“按当衍军字,年当作部。《三国志‧平传》云……可证也。五部,……即此五部矣。”全用涧滨说,仍坚持“衍军字”。今按,军字非衍。但旧钞误倒耳。原当作“统五部军”。兹改正。〉亮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亲秉旄钺以厉三军,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令之阙,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臣授任无方。春秋责帅,职臣〈元丰、钱、刘、李、《函》、廖、浙本均作“职臣”。张、吴、何、王、石本同《三国志》作“臣职”。〉是当。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于是以亮为右将军,行丞相事。辟天水姜维为仓曹掾,加奉义将军,封当阳亭侯。亮〈元丰本无亮字。〉书与长史张裔、参军蒋琬,称维曰:“姜伯约西州上士,马季常、李永南不如也。”冬,亮复出散关,围陈仓。粮尽还。魏将王双追亮。亮合战,斩双。 七年春,丞相亮遣护军陈式〈元丰与廖、浙本同《三国志‧后主传》作式。他各本并作戒。下同。宋版《三国志‧诸葛亮传》亦作戒,《后主传》作式。疑戒字讹。〉攻武都、阴平。魏雍州刺史郭淮出将击式。亮自至建威,淮退,遂平二郡。后主诏策亮曰:“街亭之败,〈《三国志》载原诏作役。〉咎由马谡,而君引愆,深自抑损。〈原诏作“贬抑”。〉重违君意,听顺所守。前年耀师,馘斩王双。今岁爰〈《函海》本作授。〉征,郭淮遁走。降集氐羌,兴复二郡。威震凶暴,功勋赫然。〈原诏有“方今天下骚扰,元恶未枭。君受大任,干国之重,而久自挹损,非所以光扬洪烈矣”句。又下文有今字。〉复君丞相,君其无〈原诏作勿。〉辞。”夏四月,吴主孙权称尊,遣卫尉陈震庆问。吴〈张、吴、何、王、浙、石本无此吴字。〉与蜀约分天下。冬,城汉、乐。 三 八年春,丞相亮以参军杨仪为长史,加绥远将军。迁姜维护军,征西将军。秋,魏大将军司马宣王由西城,征西车骑将军张郃由子午,大司马曹真由斜谷,三道将攻汉中。丞相亮军成固〈元丰本与廖本作成固。他各本作“城固”,唐以来地书讹成为城,李因俗改也。〉〔赤阪〕。〈此依《后主传》补。〉、表进江州都护李严骠骑将军,将二万人赴汉中。严初求以五郡为巴州。书告〈钱写作先。〉亮,言魏大臣陈群、司马懿并开府。亮乃加严中都护。〈此上三十一字,应是常氏本注,写成正文。〉以严子丰〈《巴志》作农。〉为江州都督。大雨,道绝,真等还。丞相亮以当西“北”〔出〕征,〈上西字,钱、《函》二本作先。廖本同。元丰以来各他本并作西,而注云“当作出”谓全句当作“丞相亮以当出北征”也。兹依《李严传》,仍定为西,改为“西出征”。下文“复出祁山”,对行府言,在西也。亮核李严表亦云“臣欲西征”。〉因留严汉中,署留府事。严改名平。丞相司马魏延、将军吴懿西入羌中,大破魏后将军费曜、〈元丰与《函》、廖本作曜。钱写作擢。他各本作耀。《三国志‧ 延传》与《辅臣赞注》作瑶,《曹真传》作“耀”。《晋书》与《通鉴》作曜。〉雍州刺史郭淮于阳溪。〈钱写作谿。今本《三国志‧魏延传》同。〉延迁前军师、镇西将军,封南郑侯。懿左将军、高阳乡侯。徙鲁王永为甘陵〈元丰、钱、刘、李、《函》、廖本作陵。他本作凌。〉王,梁王理为安平王,皆以鲁、梁在吴分故也。 九年春,丞相亮复出围祁〈《函海》本作祈〉山。始以木牛运。参军王平守南围。司马宣王拒亮,张郃拒平。亮虑粮运不继,设三策〈刘本误作荣。〉告都护李平曰:“上计断其后道。中计与之持久。下计还住〈元丰钱、刘、李、《函》、廖、浙本作住。吴、何、王本作在。何一本作往。〉黄土。时宣王等粮亦尽,〈时下六字应是夹注。〉盛夏雨水。平恐漕运〈元丰与廖本作“漕运”。他各本倒作“运漕”。〉不给,书白亮宜振旅。夏六月,亮承平指引退。张郃至青〈何、王、石本作清。〉封交战,为亮所杀。秋八月,亮还汉中。平惧亮以运不辨〈《函海》与吴、何、王、浙本作办〉见责,欲杀督运领岑述。惊问亮何故来还。又表后主言亮伪退。亮怒,表废平为民,徙梓潼。夺平子丰兵,以为从事中郎,与长史蒋琬共知居府事。时费祎〈吴、何、王本作祎,下同。〉为司马也。 十年春,丞相亮休士劝农。车骑将军刘琰与〈刘本误作兴。〉军师魏延不和,还成都。秋旱,亮练兵讲武。 十一年,魏青龙元年也。丞相亮治斜谷阁,运粮谷口。〈吴本“谷口”二字小字。〉 十二年春,丞相亮以流马运,从斜谷道出武功,据五丈原,与司马宣王〈李本衍宣字。〉对于渭南。亮每患粮不继,使志不伸,乃分兵屯田,为久住之基。耕者杂于渭滨居民之间,百姓安堵,军无私焉。秋八月,亮疾病,卒于军,时年五十四。〈《陈志》原有“遗命”二字。〉还葬汉中定军山。冢足容棺,敛以时服。谥曰忠武侯。〈此下补“先是”二字。〉〔先是〕镇西大将军魏延与长史杨仪素不和,亮既恃延勇猛,又惜仪筹画,不能偏有所废,常恨恨之,〈元丰本下恨字作小二。刘本二恨并作小字,比肩。钱、《函》、廖本作二大字。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常恨二人之不平”。〉为作《甘戚论》。二子不感。延常举刃拟仪。仪〈元丰本无下仪字。〉涕泪交流。惟护军费祎和解中闲〔间〕,〈旧各本并作间。〉终亮之世,尽其器用。仪欲案亮成规,将丧引退,使〈元丰本此下有魏字。〉延断后,姜维次之。延怒,举军先归“南郑”。各相表反。〈《三国志‧延传》作:“率所领径先南归。所过烧绝阁道。延仪各相表叛逆。”〉留府长史蒋琬、侍中董允保〈元丰本有杨字。〉仪疑延。延逆〈钱、刘、李、《函》、廖本作逆。吴、何、王、浙、石本作道。元丰本无逆道字。〉欲击仪。仪遣平北将军马岱〈刘、《函》二本作武。钱写作倵。〉讨灭延。延自以武干,常〈元丰本作长。《延传》作“每出辄欲”。〉求将数万别行,依韩信故事。亮不许。以亮为怯。及仪将退,使费祎造延。延曰:“公虽亡,吾见在,当率众击贼。岂可以一人亡,废国家大事乎。”使祎报。仪不可。故欲讨仪。〈以上六十八字,疑原是常氏本注,被写成正文。〉仪率诸军还成都。大赦。以吴懿为车骑将军,假节,督汉中事。初,亮密表后主,以“仪性狷狭,若臣不幸,可以蒋琬代臣。”于是以琬为尚书令,总统国事。以仪为中军师,司马费祎为后军师,征西姜维为右监军、辅汉将军,邓芝前军师、领兖州刺史,张翼前领军,并典军政。廖立在汶山,闻亮卒,垂泣曰:“吾终为〈钱、刘、李、《函》四本作于。〉左衽矣!”李平亦发病死。初,立、平为亮所废,“安奄没齿”。〈按此是废置时诏语。〉常冀亮当自补复。策后人不能,故感愤焉。 四 十三年,拜尚书令蒋琬为大将军,领益州刺史。〈《琬传》云:“亮卒,以琬为尚书令。俄而加行都护、假节、领益州刺史。迁大将军录尚书事。封安阳亭侯。”〉以费祎为尚书令。时新丧元帅,远近危悚。琬超登大位,既无戚容,又无喜色,〈本传有“神守举止有如平日”及“由是”字。〉众望渐服。侍郎董允兼虎贲中郎将,统〈吴、何、王、石本无统字。浙本挤补。〉宿卫兵。〈此下当有脱文一行。兹依允本传补十九字。说详注释。〉〔甚尽匡救之理。琬以刺史让祎及允,皆固辞不受。〕军师杨仪,自以年宦〈元丰及张、吴、何、王、浙、廖、石本作宦。钱、刘、李、《函》本作官,李依《三国志》改也。宋刻《三国志》与《通鉴》卷七十三俱作宦。宦字不误。〉在琬前,虽同〈元丰及张、吴、何、王、石本无同字。钱、刘、李、《函》、廖本有。浙本挤补。《三国志‧仪传》作俱。《函海》小注云本作俱。〉为参军、长史,己常征伐勤苦,〈《仪传》作“每从行,当其劳剧”。〉更处琬下,“书”〈各本并有书字。钱本作空位。廖本小注云“当衍”。〉怨望。〔书〕谓费祎曰:“公亡际,〈张、吴、何、王、浙、石本有小注云:“按本传云:往者丞相亡殁之际。”〉吾当〈《仪传》作若。〉举众降魏,处世宁当落度如此耶?”〈此下张、吴、何、王、浙、石本有“令人悔不可追”句。元丰本及刘、李、《函》、廖本无。钱写本有“令人追悔不可及”七字。〉祎〈《仪传》有密字。〉表其言。废徙汉嘉。仪又上书激切,遂行仪重辟。吴以亮之卒也,〈此下钱写本有又字,他本并无。〉增巴丘守万〈元丰本作万。〉人。蜀亦益白帝军。右中郎宗预使吴,吴主曰:“东之与西,共为一家,何以益白帝守?”预对曰:“东增巴丘之戍,蜀益白帝之兵,俱事势宜然,不足以相问也。” 十四年夏四月,后主西巡,至湔山〈廖本注云:“当衍”。〉登〈廖本依《后主传》注云:“当有观字”。兹不取,说在注释。〉阪,观汶川之流。武都氐王符〈《三国志‧后主传》与《张嶷传》并作苻。〉健请降,将军张尉迎之,过期不〔至〕。大将军琬忧之。牙门将巴西张嶷曰:“健求附款至,必无返滞。〈张、吴、何、王、石本同《三国志‧张嶷传》作“必无他变”。元丰及钱、刘、李、《函》、廖本作“返滞”。张佳胤好用《陈志》文改《常志》,非是。〉闻健弟狡,不能同功,各将乖离,是以稽〈李本作嵇。〉耳。”健弟果叛就魏。健率四百家随尉,居广都县。 十五年,魏景初元年也。夏六月,皇后张氏薨,谥曰敬哀。是岁,车骑将军吴懿卒。以后典军、安汉将军“王平”〈二字当移至“太守”下。〉领汉中太守〔王平〕代懿督汉中事。懿从弟班,汉大将军何进官属吴匡〈元丰及刘本作●。钱本作●。张、吴、何、王、浙本作●。《函》、廖、石本作匡。以下同。〉之子也,名常亚懿,官至骠骑将军、持节、乡侯。〈顾广圻校稿云,“假节,绵竹侯,见《三国志‧季汉辅臣赞》陈寿注中”,廖本据以入注。〉时南郡辅匡“光”〔元〕〈顾校稿批云:“《辅臣赞》辅元弼、刘南和。”廖本注云:“当作元。”〉弼、零陵刘邕南和,官亦至镇南将军;颍川袁𬘭、〈旧各本作淋。廖本作𬘭。下同。〉南郡高翔至大将军,𬘭征西将军。〈顾校稿云:“袁𬘭、高翔未见。”〉 延熙元年,春正月,立皇后张氏,敬哀皇后妹也。大赦,改元。立子璇为太子,瑶为安定王。以典学从事巴西谯周为太子家令,梓潼李譔为仆射,皆名儒也。冬十二月,大将军琬〈钱写本脱琬字。〉出屯汉中,更〈钱、《函》本作夏,他各本作更。〉拜王平以前护军、署大将军府事,尚书仆射李福为前监军、领大将军司马。〈元丰本作“大司马”。他各本无大字。旧刻衍,李删也。〉 “延熙”〈何、王二本误作“元熙”。浙本剜改作延。承上元年,不当有此二字。廖本注云“当衍”。〉二年春三月,进大将军琬大司马,开府。辟治中从事犍为杨“义”〔羲〕〈张、吴、何、王、浙、石本小注云“蜀书作戏”。顾校稿与廖本注云“当作羲”。下同。今按:戏、羲古通用。《南中志》旧刻亦误作义。〉为东曹掾。“义”〔羲〕性简,琬与言,时不应答。〈旧刻本作答。王、浙、石本改竹头。〉群吏以为慢。琬曰:“夫人心不同,各如其面。面从后言,古人所戒。“义”〔羲〕欲赞吾是耶,则非本心;欲反吾言也,当读如耶。则显吾之非;是以嘿然。此“义”〔羲〕之快也。”〈此下,元丰、钱、《函》本空格。刘本提行。张、吴、何、王、浙本不空,填“又”字。张佳胤依《蒋琬传》文所填也。填亦是。〉督农杨敏常毁琬:“作事愦愦。诚非前人也。”〈《琬传》作“诚非及前人”。《通鉴》作:“诚不及前人”。〉“前人”指亮。或以白琬。琬曰:“吾信不如前人。”主者白:〈张、吴、何、王、石本无白字。元丰及他本有。浙本挤补。〉“乞问愦愦〈张、吴、何、王、石本又依《琬传》增之字。〉状。”琬曰:“苟其不如,则愦愦矣。复何问也。”〈张、吴、诸本又依《琬传》改作“复问何也”。也亦读如耶。〉后敏坐事下狱,人以为必死。琬心无适莫。〈《琬传》此下有“得免重罪”四字。〉是以上下辑睦,归仰于琬。〈元丰本此下空格。〉蜀犹称治。辅汉将军姜维领大司马〈元丰、钱、刘、李、《函》、廖本并如此断句。顾广圻校稿云:“按:此当重司马二字。考《三国志‧后主传》建兴十三年夏四月,进蒋琬位为大将军。延熙二年春三月,进蒋琬位为大司马。《姜维传》:琬既迁大司马,以维为司马。然则领大司马司马者,领蒋琬大司马之司马也。传写者误认为复文而去之耳。”廖本据以入注。兹并补“司马”二字。〉〔司马〕。“是岁”〈元丰本此二字在“入羌中”下。钱、刘、李、《函》、廖本移在“西征”上。李所移也。廖本注云:“按此二字当在下文魏明帝崩之上。”〉西征,入羌中。〈此下,元丰本有“是岁”二字。钱、刘、李、《函》本迳连下“魏明”字。廖本亦无“是岁”字,但空格。兹依元丰本补。〉〔是岁〕魏明帝崩,齐王即位。〈刘、李、《函》本此下不提行,迳连“延熙”字。钱、廖、石本空格。张、吴、何、王、浙本则于“蜀犹称治”下提行。并移“辅汉将军姜维领大司马西征入羌中”十五字于“正始元年也”句下。〉 延熙〈廖本注云:“当衍此二字。”兹以有魏年故,不删。〉三年,魏正始元年也。〔以〕安南将军马忠率〔将张嶷为〕越嶲太守“张嶷”平越嶲郡。〈旧刻原无以、将、为三字。“张嶷”二字倒。兹改正。说详注释。〉 四年,冬十月,尚书令费祎至汉中,与大司马琬咨〈张、吴、何、王、浙、石本无咨字。元丰及他各本有。〉论事计。岁尽还。 五年,春正月,姜维〔自汉中〕〈依《后主传》补。〉还屯涪县。大司马琬以丞相亮数入秦川不克,欲顺沔东下征三郡。朝臣咸以为不可。安南将军马忠自建宁还朝,因至汉中宣诏旨于琬。琬亦连疾〈元丰本作病。〉动,辍计。迁忠镇南大将军,封彭乡侯。 六年,大司马琬上疏曰:“臣既暗弱,加婴疾疹,〈元丰与刘、李、《函海》作疹。钱、张、吴、何、王、浙、石本作疢。疹、疢及●音义并同。〉奉辞六年,规方无〈元丰本作。〉成,夙夜忧惨。今魏跨带九州,除之未易。如东西掎〈钱、李本作犄。〉角,但当蚕食。然吴期二三,连不克果。辄与费祎、马忠议,以为凉州胡塞之要,宜以姜维为凉州刺史,衔持河右。今涪水陆四通,惟急是赴,东北之便,〈张、吴、何、王、浙、石本同《琬传》作“若东北有虞”。〉应之不难。〈钱、《函》本作艰。〉冬十月,琬还镇涪。以王平为镇北大将军,督汉中事。姜维镇西大将军、凉州刺史。十有一月,大赦,迁尚书令费祎大将军、录尚书事。就迁江州都督邓芝车骑将军。 五 七年闰月,魏大将军曹爽、征西将军夏侯玄征蜀。〈按,当依《刘敏传》文作“袭蜀”。〉王平白:〈张、吴、何、王、石本无白字。元丰与钱、刘、李、《函》、廖本有。〉与护军零陵刘敏距〈元丰、钱、张、吴、何、王、浙、石本作拒。距、拒古通用。〉兴势围。以大司马琬疾病,假大将军祎节,率军自成都赴汉中。〈吴、何、王、石本有“救魏”二字。《函海》注云“本作御魏”。他本无。〉旌旗启路,〈何、王、浙、石本作“起路”。〉马人〈《祎传》作“人马”。〉擐甲,羽檄交驰,严鼓将发,〈《祎传》作:“严驾已讫”。〉光禄大夫义阳〈《函海》误作杨。〉来敏求共围棋。〈吴、何、王、浙、石本作棋。〉祎留意博弈,色守自若。〈《祎传》作“留意对戏,色无厌倦”。〉敏曰:“聊试君耳。君信可人,必能辨〈旧各本作办。廖本同《祎传》作辨。〉贼者也。”比至,爽等退。命镇南将军马忠〈刘本作中〉平〈李本作守。〉尚书事。夏四月,安平王卒,子嗣。〈吴本作“安平王子卒”。何、王、石本同。浙本剜改,误作“王率”。〉秋九月,祎还。大司马琬以病,“故”〔固〕〈元丰与廖本作故。他各本并同《三国志‧祎传》作“固”。〉让州职于费祎、董允。于是祎加“大将军”〈旧本并有此三字。当衍。〉领益州刺史。允加辅国将军,守尚书令。〈《允传》作“六年加辅国将军。七年以侍中守尚书令,为大将军祎副贰。”〉允立朝,正色处中,上则匡主,下帅群司。于时蜀人以诸葛亮、蒋、费〈顾观光校戡本依《允传》补琬、祎字。〉及允为四相。一号〈《函海》作〉“四英”。宦人黄皓便僻佞慧,畏允,不敢为非。后主欲采择,〈元丰本作“择后”。张、吴、何、王、浙、石本此下有小注云:“按《蜀志》云:后主欲采择以充后宫。”〉允曰:“妃后之数,不可过十二。”〈本传作:“古者天子后妃之数,不过十二。”〉允尝〈钱、刘、李、《函》、王、浙、石本作常。吴、何本作尝。〉与〔典〕军“典”〈廖本倒作军典,似讹,不取。兹依钱本作典军。〉义阳胡济、大将军祎共期游宴,命驾将出。郎中襄阳董恢造允脩敬。自以官卑〔年〕少,〈张、吴、何、王、石本作年少。元丰及钱、刘、李、《函》、廖、浙本并无年字。《允传》云:“恢年少官微。见允停出,逡巡求去。”当有年字。〉行求索去。〈张、吴、何、王、石本此又作“求去”二字。浙本作“行求去”三字。〉允曰:“本所以出者,欲同与好〈刘、李、廖本作“同与好”。元丰及他各本皆同《三国志‧允传》作“与同好”。〉游谈耳。君以“已”〈吴本同《允传》作已。〉自屈,方展阔积。舍此就彼,非所谓也。”命解骖止驾。允之下士接物,皆此类也。君子以为有周公之德。〈吴本“之德”二字作并排小字。元丰本此下空十三格。〉 八年秋,皇太后吴氏薨。谥曰穆。〈此下,元丰本有六空位。〉冬十有一月,大将军祎行军汉中。 九年,夏六月,祎还成都。秋,大赦。司农孟光众责祎曰:〈张、吴、何、王、浙、石本同《光传》作“于众中责祎曰”。〉“夫赦者,偏枯之物,非明世之所宜有也。〈张、吴、何、王、石本同《光传》无之字。浙本挤补之字。〉今主上贤仁,百寮称职,有何旦夕之急,数施非常之恩,以惠奸轨〈元丰与刘、李、《函》、廖本作轨。钱、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宄。二字古通。〉之恶。上犯天时,下违人理,岂具瞻之高美,所望于明德哉?”祎但顾谢焉。初,丞相亮〈钱、《函》二本无亮字。〉时,有言公惜赦者。亮〈《函海》本无此字答《函》、王、浙、石本作答。〉曰:“治世以大德,不以小惠。故匡〈元丰本作●。〉衡、吴汉不愿为赦。先帝亦言:吾周旋陈元方、郑康成间,每见启告,治乱之道“备”〔悉〕〈裴注引作悉。〉矣,〈元丰、钱、刘、李、《函》本无矣字。〉曾〈刘、李本作尝。〉不语赦也。若景升、〈元丰本作升。〉季王父子,岁岁赦宥,何益于治?”故亮时,军旅屡兴,〔赦〕〈元丰及廖本无此赦字。他本有。〉不妄下也。自亮没后,兹制遂亏。蜀初阙三司之位,以待天下贤人。其卿〈吴本误乡。〉士,皆勋德融茂:太常杜琼,学通行脩;卫尉陈震,忠惇笃粹;孟光,亮直著闻;皆良干也。但光好指擿〈张、吴、何、王、浙、石本作摘。字通。〉利病。大〈吴、何、浙本作太。一何本作大。〉长秋南阳许慈,〈普记此下,宋、明旧本并有一小阙字。其下,元丰本空三格,钱、刘、李本空五格,又下并有性字。张、吴、何、王、浙、石本不空,有“载籍掌典旧文”六字,无性字。〔旧文,矜妒成〕性;兹依《三国志‧许慈传》补五字。说详注释。〉光禄来敏,〈此下张、吴、何、王、浙、石本有“荆楚名族东宫耆宿以”九字。他各本无。〉举措不慎,失势事者指;〈此廖刻依元丰本旧文,钱、刘、李、《函》同。张、吴、何、王、石本无“失势事者”四字,改作“前后数贬”,仍有指字。浙本剜改从旧刻。〉当世美名,不及特进。太常广汉镡承、光禄勋河东裴隽,〈元丰、钱、刘、李、《函》、廖本作隽,他本作。字通。〉〔年资皆在其后,而登据上列,盖以此〕也。〈旧刻也字上有脱。兹依《许慈传》文补十四字。说详注释。〉其朝臣:尚书巴西司学、义阳胡博,仆射巴西姚,〈吴、何、王、浙、石本作佃。〉侍中汝南陈祗,并赞〈吴、何、王、浙、石本作赞。〉事业。〔左将军向朗〕以故丞相长史“向朗为左将军”〔封显明亭侯,位特进。〕〈旧刻讹夺。兹依《朗传》订正。并补八字。说详注释。〉朗自去长史,优游无事,乃鸠合经籍,开门诱士,讲论〈李本无此二字。〉古义,不预世务。是以上自执事,〈元丰、钱、刘、李、《函》、廖本作事。张、吴、何诸本依《朗传》改作政。〉下及童冠,莫不宗敬焉。冬十有一月,大司马琬卒,谥曰恭侯。“中”〔尚〕书令董允亦卒。超迁蜀郡太守南阳吕乂〈《函海》本作又。〉为尚书令。进姜维为卫将军,与大将军祎并录尚书事。“维出陇西。与魏将郭淮、夏侯霸战,克之”。〈“与魏将”下刘、李本有“军”字;“克”钱写作克,他本作“克”。按上十五字,《三国志‧姜维传》与《郭淮传》皆当在延熙十年。疑旧传写者妄以《后主传》是年未著此事,改移。兹订正。〉 十年,〔卫将军姜维出陇西,与魏将郭淮、夏侯霸战,克之。〕凉州胡王白虎文、治无戴等率众降,“卫〈钱、《函》二本误作魏。〉将军维”〈旧刻讹乱,兹订正。〉徙之繁县。汶山平康夷反,维复讨平之。“过见廖立,意气自若。”〈此旧钞者批注误入正文。当删。说详注。〉维还,假节。 十一年,镇北将军王平卒。以中监军胡济〈即上文典军义阳胡济。〉为骠骑将军,假节,领兖州刺史,代平督汉中事。平始出军武,不大知书,〈张、吴、何、王、浙、石本有小注云“按本传云:手不能书”。〉性警朗,有思理,与马忠并垂事绩。平同郡勾〈张、吴、何、王、浙、石本同《三国志》作句。下“句安”同。〉扶,亦果壮,亚平,官至右〈元丰、钱、刘、李、《函》本作右。张、吴、何、王、浙、石本同《三国志》作左。兹仍旧本。〉将军,封宕渠侯。后张翼与襄阳廖化并为大将,〈张、吴、何、王、浙、石本同裴注引有军字。〉故时人为语曰:“前有何、勾,〈裴注引作“王句”。〉后有张、廖。”平本养外家何氏。后复姓。夏五月,大将军祎出屯汉中。〔秋,涪陵属国民夷反,车骑将军邓芝往讨,平之。〕〈此依《后主传》补。陴与《巴志》相应。〉 十二年,魏嘉平元年也。魏诛大将军曹爽,右将军夏侯霸来降,渊子也,拜车骑将军。四月,大赦。秋,卫将军维出雍州,不克。将军勾安、李韶〈《三国志‧陈泰传》作歆。〉降魏。 十三年,卫将军维复出西平,不克而还。 〔十四年夏,大将军祎还成都。冬,复北住汉寿。大赦。〕〈依《后主传》补。〉〔尚书令吕乂卒。以侍中陈祇守尚书令,加镇军〕〈元丰及钱、刘、李、《函》、廖本并作军,张佳胤改从《三国志》作东。〉〔将军〕。〈此上二十字,原刻在十五年,兹依《吕乂传》移于此年。〉 十五年,吴主孙权薨,子亮立,来“告”赴。〔吊〕(之)〈元丰与廖本无此字。他各旧本并有之字。王本之字连上断读,并非。兹补吊字。如古义也。〉立子琮为西河王。命大将祎开府。“尚书令吕乂卒,以侍中陈祇守尚书令,加镇军将军。”〈二十字当在十四年。〉 六 十六年,春正月朔,魏降人郭循〈元丰、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循。钱、刘、李本作脩。《函海》作修。〉因贺会,手刃杀大将军费祎于汉寿。谥曰敬侯。祎当国,名略与蒋琬比,而任〈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功。〉业相继;虽典戎于外,庆赏刑威咸咨于己;承诸葛之成规,因循不革,故能邦家和壹。〈元丰及钱、李、《函》本作壹。刘、张、吴、何、王、浙、石本同《三国志》作一。〉自祎殁后,阉宦“秉”〔并〕〈旧各本俱作并。廖本改秉。顾观光云,“秉,原误并”。今按:并字不误。说详注释。〉权。卫将军维自负才兼文武,加练西方风俗,谓自陇以西可制而有,祎常裁制〈张、吴、何、王、浙、石本此下有“不从”二字。〉〔之〕,至是无“祎”〔惮〕,〈廖本作祎,钱本作惮。〉屡出师旅,功绩不立,政刑失错〈元丰与张、吴、何、王、浙、石本作措。错,亦读如措。故通。〉矣。四月,维将数万攻南安。魏雍州刺史陈泰救之。维粮尽还。 十七年,魏正〈元丰与钱、刘、李、《函》、廖本作正。张、吴、何、王、浙本作征。〉元元年也。春,卫将军维督中外军事。大赦。夏六月,维复出陇西。魏〈元丰与廖本作魏字,他各本皆重“陇西”二字,不作魏。当从元丰本。〉狄道长李简举县降。维围襄武,魏大将徐质救之。〈《维传》云:“魏军败退。维乘胜多所降下。拔河间、狄道、临洮三县民还。”此当有脱。〉维拔狄道、河“闲”〔关〕、〈顾广圻校稿云:“《三国志》作间。《通鉴》同。胡三省曰当作关。”廖本据以入注。兹并改。〉临洮三县民入蜀,居于绵竹及繁。是岁,魏帝“齐王”〔芳〕废,高贵乡公即位。〈旧各本俱作祚。廖本改作位。〉 十八年春,卫将军维复议〈元丰与钱、刘、李、《函》、廖、石本俱作复。张、吴、何、王、浙、本作出。顾广圻校稿云:“《三国志》文也。”盖指《张翼传》“维议复出军”句。〉出征。征西大〈元丰本无大字。〉将军张翼廷争,以“小”国〔小〕〈元丰与廖本作“小国”。他各本皆同《张翼传》作“国小”。翼不当自云小国。作“国小”是。〉不宜黩武。维不听,夏,率车骑将军夏侯霸及翼出狄道,大破魏雍州刺史王经于洮西。经众死数万。经退保狄道城。翼曰:“可矣!不宜进。或毁此成功,为蛇画足。”〈《翼传》作“可止矣。不宜复进。进或毁此大功。维大怒曰:为蛇画足。”盖翼先有为蛇画足语。维承之以示悍然必为。〉维必进。魏征西将军陈泰救狄道。维退驻锺题。 十九年,魏甘露元年也。春,进卫将军姜维为大将军。秋〈张、吴、何、王本无秋字。他旧本有。浙本挤补。〉八月,维复出天水,至上邽,镇西大将军胡济失期〈《三国志‧维传》作誓。〉不至,大为魏将邓艾所破,死者〈元丰与钱、刘、李、《函》、廖本无甚字。他本有。张佳胤补也。〉众。士庶由是怨维,而陇以西亦无宁岁。冬,维还,〈《后主传》作“维退军还成都”。〉谢过引负,求自贬削。于是以维为后将军,行大将军事。〈钱、刘、李本无事字。他各本同《姜维传》有。〉立子瓒为新平王,大赦。 二十年春,大赦。魏征东大将军诸葛诞以淮南叛,连吴。魏分关中兵东下。后将军姜维复从骆谷出长城,军芒水,与魏大将“军”〈廖本有“军”字,他本无,不当有。〉司马望、邓艾相持。 景耀元年,维以诞破,退。还成都,复拜大将军。史官言景星见。大赦,改元。宦人黄皓与尚书令陈祗相表里,始预政。皓自黄门丞至今年为奉车骑〈宋、明、清刻本俱作骑。钱写本同《三国志》作都。〉尉、中常侍。姜维虽班在祗右,权任不如。蜀人无不追思董允者。时兵车久驾,百姓疲弊,太〈吴、何、王本作大。〉中大夫〈《三国志》作“中散大夫”。〉谯周著《仇国论》,言可为文王,难为汉祖。人莫察焉。征北大将军宗预自永安征,拜镇南〈顾广圻校稿云:“考《三国志》,是镇军大将军。此恐误也。”廖本注云,“当作军,见《三国志》”。今按,《常志》与《陈志》恒多歧互。往往能证《陈志》之讹。时陈祗为尚书令加镇军大将军则预不能亦为镇军矣。“镇南”字不误。说详注释。〉将军,领兖州刺史。以襄阳罗宪为“镇”〔领〕〈依《晋书‧宪传》改。《巴志》亦云“领军”。〉军,督永安事。吴大臣废其主亮,立孙休,来告难,如同盟也。大将军维议,以为:“汉中错守诸围,适可御敌,不获大利。不若退据汉、乐二城,积谷坚壁。听敌入平,〈顾校稿云:“广圻按,后作坪。”〉且重关镇守以御“大”〔之〕〈廖本注云:“当作之,句绝。见《三国志》。”兹据改。〉敌攻关不克,野无散谷,千里悬粮,自然疲退。此殄〈元丰本作饵。〉敌之术也。”于是督汉中胡济却守汉寿,将军王含守乐城,护军蒋“舒”〔斌〕〈《函海》本注云:“《蜀书》蒋琬、姜维二传俱作蒋斌。”顾广圻校稿亦注“斌”字。廖本注云:“当作斌,见《三国志》。”〉守汉城。又于西安、建威、武卫、〈当作“武街”。〉石门、武〈《函海》本脱武字。〉城、建昌、临远皆立围守。 二年夏六月,立子谌为北地王,恂为新兴王,虔为上党王。以征西张翼为左车骑将军,领冀州刺史。广武督〈元丰本无督字。顾广圻校稿云“当有督”。〉廖化为右车骑将军,领并州刺史。时南郡阎宇为右“卫”〈依《姜维传》及裴注引《襄阳记》删。〉大将军。秋八月丙子,领中护军陈祗卒。谥曰忠侯。祗在朝,上希主指,下接阉宦,后主甚善焉。以仆射南乡侯董厥为尚书令。 三年,〈《函海》本上衍“景耀”二字。〉魏景初元年也。秋“八”〔九〕〈廖本“八月”。他各本同《后主传》并作“九月”。〉月,追谥故前将军关羽曰壮缪侯,车骑将军张飞曰桓侯,骠骑将军马超曰威侯,军师庞统曰靖〈元丰本作静。〉侯,后将军黄忠曰刚侯。是岁,魏帝高贵乡公卒,〈张、吴、何、王、石本无卒字。浙本挤补。〉常道乡公即“帝”位。〈旧各本有帝字。当衍。〉 四年,春三月,追谥故镇军赵云〈元丰本作云。〉曰顺平侯。冬十月,大赦。拜丞相亮子武乡侯瞻中都护、卫将军。迁董厥辅国大将军,与瞻辅政。以侍中义阳樊建守尚书令。自瞻、厥用事,黄皓秉权,无能正〈张、吴、何、王、浙本同《三国志》作匡。〉矫者,惟建特〈钱、《函》二本作持。〉不与皓和好往来。而秘书令河南〈王、浙本作郤。〉正与皓比屋周旋,皓从微至著,既不憎正,又不爱之,官不过六百石,常免于忧患。〈张、吴、何、王、浙、石本有小注云:“按《晋百官表》,厥字龚袭亦义阳人。建字长元。”张佳胤录裴注文也。〉 五年,春正月,西河王琮卒。大将军维恶皓之恣擅,启后主,欲杀之。后主曰:“皓趋走小臣耳。往者董允切齿,吾常恨之。君何足介意。”维本羁旅自托,而功效无称,见皓枝附叶连,惧于失言,逊辞而出。后主敕皓诣维陈谢。维诱〈《三国志》裴注引此作说。〉皓求沓中种麦,以避内逼。皓承白后主。秋,维出侯和,为魏将邓艾所破,还驻沓中。皓协比阎宇,欲废维树宇。故维惧不敢还。〈张、吴、何、王、浙、石本有小注曰:“按,沓中即古松州。去文州三百里。”亦张佳胤所增注。〉 七 六年春,魏相国晋文王命征南〈廖本注云:“当作西,见《三国志》。”〉将军邓艾、镇西将军锺会、雍州刺史诸葛绪,“益州刺史师纂李本作慕。”五道伐蜀。〈顾广圻校稿云:“艾自狄道,绪自祁山,会分从骆谷、斜谷、子午谷。是为五道。”〉大将军姜维表后主,求遣左、右车骑张翼、廖化督诸军分护阳安关口及阴平桥头。黄皓信巫鬼,谓敌不来,启后主寝其事。群臣不“知”〔敢言〕。〈依元丰本改。〉夏,艾将入沓中,会将向骆谷,蜀方闻之。遣张翼、董厥为阳安关〈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安阳关”。〉外助,廖化为维援继。大赦,改元〈元丰本作年。〉炎兴。“比”〔化〕〈各旧本俱讹作比。《三国志‧姜维传》同误。兹改正,说详注释。〉至阴平,闻诸葛绪向建威,故待月馀。维为邓艾所摧,还阴平。锺会围〔汉〕乐〔二〕城,〈依《姜维传》补。〉遣别将攻关。〈《姜维传》作关口,谓阳安关也。〉分将蒋舒开门降,都〈元丰与廖本有都字。他各本无。〉督傅佥奋战而死。冬,会以〔汉〕乐〔二〕城不下,径长驱而前。翼、厥之至汉寿也,维、化〔亦〕舍阴平,〔皆〕还保剑阁,拒会。〈《姜维传》云:“翼、厥甫至汉寿,维、化亦舍阴平而退,适与翼、厥合,皆还保剑阁以拒会。”〉会不能克,粮运悬远,议欲还。而邓艾由阴平、景谷傍〈字当作旁。谓非正路。〉入。后主又遣都护诸葛瞻督诸军拒艾,至“汉”涪,〈各旧本并有汉字。下文只作涪。《三国志‧诸葛瞻传》亦作涪。汉字当衍。〉不进。尚书郎黄崇,权子也,劝瞻速行固险,无令敌得入“坪”〔平〕。〈各旧本皆作坪。《三国志‧黄权子崇传》作“平地”。上文言汉中城守,亦曰“入平”。故改。〉言至流涕。瞻不从。前锋已破,艾径至涪。瞻退保绵竹。艾书诱〈元丰、钱、刘、李、《函》、廖本并作诱。张佳胤改作与。吴、何、王、石本依之。浙本剜改作诱。〉瞻曰:若降者,必表封琅琊王。〈旧各本并作“琅邪”。廖本改“琅琊”。〉瞻怒,杀艾使,战于绵竹。瞻军败绩。瞻临阵死。崇及羽林督李球、尚书张遵,皆必死,没命。瞻长子尚叹曰:“父子荷恩,不早斩黄皓,以致败国殄民,用生何为。”乃驱马赴魏军而死。百姓闻艾入“坪”〔平〕,惊迸山野。后主会群臣议,欲南入七郡。〈顾广圻校稿云:“胡三省曰:越嶲、朱提、牂柯、云南、兴古、建宁、永昌也。”〉或欲奔吴。光禄大夫谯周劝:“降魏,魏必裂土封“后主”。”后主从之。遣侍中张绍、驸马都尉邓良赍〈元丰、钱、吴、何、王、浙、石本作。刘、《函》、廖本作赍。音义通。〉玺绶,奉笺,诣艾降。北地王谌恚愤,杀妻子而后自杀。艾至成都,后主舆榇、面缚、衔璧迎之。艾亲释其缚,受其璧,焚其榇,承制拜骠骑将军,使止其宫。执黄皓,将杀之。受贿〈元丰及廖本作贿。他各本作赂。〉而赦之。诸围守皆奉后主敕〈《函海》本此下空格。〉令,乃下。 姜维未知后主降,谓且固城。素与执政者不平,欲使其知卫〈读如御。捍也。〉敌之难,而后逞志,乃由巴西出郪、五城。〈此说颇谬实际形势。注释辨订。〉会被后主手令,乃投戈释甲诣锺会,降于涪。军士莫不奋激,〈旧各本并作击。《函海》注云“本作激”。廖本改作激。〉以刃斫石。 明年,春正月,会构艾,槛车见征。会图异计,奇维雄勇,还其节盖〈元丰及钱、刘、李、《函》本作益,句下属。张佳胤依《三国志》改作盖。吴、何、王、浙、石本同。当作盖。〉本兵,〈《三国志‧姜维传》作“印号”。《常志》改作本兵。元丰、刘、李、钱、《函》、廖本俱同。张佳胤改依《三国志》作“印号”二字。吴、何、王、浙、石本同。还印号则还本兵。张改非。〉谓长史杜预曰:“姜伯约比中州名士,夏侯太初、诸葛公休不如也。”〈《姜维传》作“以伯约比中州名士,公休、太初不能胜也”。〉邓艾亦谓蜀人曰:“姜维,雄儿也。”〈《三国志‧邓艾传》作:“姜维自一时雄儿也。与某相值,故穷耳”。〉会〔则与〕维“则”出同车,坐同席,〈《三国志‧姜维传》作“会与维出则同轝,坐则同席”。《常志》旧本前三字刘本作“会到维”。钱本作“会维到”。元丰与张、吴、何、王、浙、石本作“会维每”。廖本作“会维则”。〉将至成都,〈将字,携同义。《三国志》作“因将维等诣成都”。〉〔自〕称益州牧以叛。〈钱、刘、李、张、吴、何、《函》、王诸本益作“自称”。元丰与廖本无自字。〉恃维牙爪。〈元丰与廖本作“牙爪”。他各本皆倒作“爪牙”。〉欲遣维为前将军伐中国。维既失策,又知会〈钱写本此下衍意字。他各本无。〉志广,教会诛北〔来〕诸将。〈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北来诸将”。张佳胤依裴注引增也。〔欲〕欲字原倒在下,当移此。〉诸将既死,徐“欲”杀会,尽坑魏兵,还后主。〈张、吴、何、王、石本作“还复蜀祚”。浙本剜改“还后主”。〉密书通〈裴注引作与。〉后主曰:“愿陛下忍数日之辱,臣欲使社稷危而复安,日月幽而复明。”魏太后崩,会命〔诸〕将发丧,〈各本旧无诸字。廖本注云:“按《通鉴考异》引,有诸字。当补。”〉因欲诛〈钱、《函》本讹作追。〉之。诸将半入,而南安太守胡烈等知其谋,烧成都东门,以袭杀会及维、张翼、后主太子璇〈何、王、浙、石本作璩。〉等。军众抄掠,数日乃定。三月,后主举家东迁洛阳。丁亥,封安乐县公,食邑万〈元丰本作万。〉户。赐绢万匹,〈元丰本作万疋。〉奴婢百人,他物称此。弟兄〈各旧本俱作“兄弟”,廖本倒作“弟兄”。〉子孙为郡〈《三国志‧后主传》无“弟兄”二字,郡作三。〉都尉,侯者五十馀人。以谯周全国济民,封城阳亭侯。秘书令正,舍妻子,随侍后主,相导威仪,封关内侯。于是尚书令樊建、殿中督张通、侍中张绍亦封侯。〈此下旧各本连,当空格。〉 刘氏凡得蜀五十年正,称尊号四十二年。 八 蜀郡太守王崇论后主曰:“昔世祖内资神武之大才,外拔四“屯”〔七〕〈顾广圻校稿云:“屯,当作七。《东京赋》曰:授钺四七。丁卯五月,得此一条。”廖本援之为注。并续云,“薛综注:四七,二十八将”,则顾槐三补也。〉之奇将,犹勤而获济。然乃〈钱本下有外字,他各本无。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后。〉登天衢,车不辍驾,坐不安席。非渊明弘鉴,则中兴之业何容易哉。后主庸常之君,虽有一亮之经纬,内无附〈元丰及廖本作附。读“疏附”。他各本皆讹作骨附。顾广圻云:“附见《诗》。”〉之谋,外无爪牙之将,焉可包〈钱、刘、李、《函》本作苞。〉括天下也。”又曰:“邓艾以疲兵二万〈元丰本作万。〉溢〈张、吴、何、王、浙、石本作远。〉出江油。姜维举十万之师,案道南归,艾为〈字当作易。〉成禽。禽艾已讫,复还拒会,则蜀之存亡未可量也。乃回道之巴,远至五城。使艾轻进,径及成都。兵分家灭,己自招之。然以锺会之知〈元丰本作志。廖本作知,他各本并作智。〉略,称为子房;姜维陷之莫至,克揵〈钱、刘、李、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克捷”。〉筹斥●〈元丰、钱、《函》、廖本作●。刘、李本作算。张、吴、何、王、浙、石本作策。〉相应优劣。惜哉!”愚以为维徒能谋一会,不虑穷兵十万难为制御,美意播越矣。 撰曰 撰曰:〈元丰、《函海》作“赞曰”。〉诸葛亮虽资英霸之能,而主非中兴之器,欲以区区之蜀,假已废之命,北吞强魏,抗衡上国,不亦难哉。似宋襄求霸者乎!然亮政脩民理,威武外振。爰迄琬、祎,遵脩弗革,摄乎大国之间,以弱为强,犹可自保。姜维才非亮匹,志继洪轨,民嫌其劳,家国亦丧矣。 华阳国志/卷八 大同志 一 古者,国无大小,必有记事之史,表成著败,以明惩劝。稽之前式,张、吴、何、王、浙、石本作代。元丰及他旧本俱作式。州部元丰、钱、刘、李、《函》、廖本作部。张、吴诸本作郡。顾观光云:“俗本式作代,部作郡。”宜然。自刘氏祚替而元丰及钱、刘、李、《函》、廖本有而字。张、吴诸本无。顾观光云:“原无而字。”非。金德当阳,天下文明,不及曩世。逮元丰本作逢。刘、李、《函》作逯。钱、廖作逮。张、吴、何、王、浙、石作近。以多故。族祖武平府君,顾广圻校稿:“常宽也,见《后贤志》。”汉嘉杜府君,并宋、明、清各旧本作并。故字通。作《蜀后志》,书其大同,及其丧乱。然逮张、吴、何、王、浙、石本作近。在李氏,未相条贯。又其始末,此下,刘、李、张、吴、何、王、浙、石本有或字。钱本作空位。《函海》作颇字。元丰及廖本无,字连。有不详第。璩往在蜀,栉沐艰难,备谙诸故事,顾广圻校稿云:“故事当倒。事句绝,故下属。”廖本以入注,顾观光迳改为“备谙诸事”。更叙次显挺年号,上以彰明德,下以治违乱,庶几万元丰本作万。分有益国史之元丰旧本作之。张、吴、何、王、浙、石本以。非。广识焉。 二 魏咸熙元年,蜀破之明年也。以东郡袁邵刘本此误作郡,下仍作邵。为益州刺史,陇西太守安平牵弘为蜀郡,金城〈钱、刘、李本误作成。〉太守天水杨欣为犍为太守。后主既东迁,内移蜀此下钱、刘、李、张、吴、何、《函》、王、浙、石诸本有之字。元丰与廖本无。大臣宗预、廖化及诸葛显等并三万家于〔河〕旧各本无。据《三国志‧ 显传》文及《后贤志‧柳隐传》补。东及关中,复二十年田租。董厥、樊建并为相国参军。冬,分州置梁州,遣厥、建兼散骑常侍,使蜀慰劳。此下,凡遇年,刘、李、张、吴、何、王诸本皆提行。元丰及钱、《函》、廖、石本只空格。兹遇年提行。下同。 晋泰始元年春,刺史袁邵以治城,将被征。故蜀侍郎蜀郡常忌诣相国府陈:“邵抚恤有方。远国初附,当以渐导化,不宜改易州将,失遐外心。”相国听留。辟忌为舍人。冬十〔二〕月,晋武帝践祚。 二年春,武帝弘纳梁益,引援方彦,用故黄金督蜀郡柳隐为西河,〈何本增“太守”二字。他各本无。《函海》注云“本有太守二字”。并非。〉巴郡文立为济阴太守;常忌河内县令。 四年,故中军士王富,有罪逃匿,密结亡命刑徒,得数百人,自称诸葛都护,起临邛,转侵江原。江原方略吏李高闾元丰与钱、刘、李、《函》、廖本作闾。张、吴、何诸本作问。术今按:闾术,高字也。作“李高问术”者非。缚富送州。刺史童策斩之。初,诸葛瞻与邓艾战于绵竹也,时身死钱写本无死字。失丧,或言生走深逃。瞻钱写本脱瞻字。亲兵言富貌似瞻,故富假之也。 五年,散骑常侍文立表复假〈张、吴、何、王、石本无假字。浙本挤补。〉故蜀大臣、名勋后五百家不预厮剧,皆依故官号为降。张、吴、何、王、石本无“不预厮剧”四字。他各本有。浙本剜改亦有。当有。 六年,分益州南中建宁、云〈元丰本作云。〉南、永昌、兴古四郡为宁州。吴与浙本宁州二字小字,并肩一格,避及底,混提行也。 七年,汶山守兵吕“匡”〔臣〕旧各本作臣。廖本作匡,无讳笔,不详依据。顾观光云:“匡原误臣。”亦无解说。不足取。当仍旧本作臣。等杀其督将以叛。族灭之。初,蜀以汶山西“五郡”〔部〕旧各本并误作“五郡”。衍五字,讹郡字。兹改正。说在注释。北逼阴平、武都,故于险要置守,自汶山、龙鹤、冉駹、白马、匡用元丰本作“匡用”,《函海》同。钱写作“●用”,皆避宋讳省笔。张、吴、何、王、浙、石本改作“氐种”二字,大谬。五围,皆置脩屯牙门。晋初,以御钱写及廖本作御。他各本作御。古通。夷徼,因仍其守。 八年,三蜀地生毛,如白毫,三夕,长七八寸,生数里。“十”〔是〕《晋书‧武帝纪》,皇甫晏出征遇害在八年。《通鉴》同。《常志》旧刻作“十年”,是字讹。年,汶山白马胡恣纵,掠诸种。夏,刺史皇甫晏表出讨之。别驾从事〔广汉〕依后复衍文,当补此二字。王绍等固谏,不从。典学从事蜀郡何旅谏曰:“昔周宣王六月北伐者,猃狁孔炽,忧及诸夏故也。今胡夷相残,戎虏之常,未为大患,而盛夏出军,水潦将降,必有疾疫,宜须秋冬,图之未晚。”晏不听,遂西行。军〔郫〕城。比“人”〔入〕,元丰本作“军城比入”。钱写本同。刘、李本作“军城比出”。廖本作“军城比人”而注云:“当有误。”张、吴、何、王、浙、石则迳删此四字,张佳胤用“乱丝当斩”法也。今按文情,军下旧脱“郫”字。郫在成都西六十里,赴都江者所必经。而在当时为成都西外军事重地,后文屡见。晏聚辎重于此,故曰“军郫城”也。得此一字,全文即通。“比入”,入郫之军营也。麂入营中,军占以为不祥。晏不悟。胡康水子张、吴、何、王、浙、石本删“水子”二字。非。“康水子”胡巫名。烧香,言军出必败。晏以为沮众,斩之。夏五月,军至都安,屯观阪上。旅复谏曰:“今所安营地名观阪上,自元丰与廖本作“上自”。他各本皆倒作“自上”。廖本有注云:“当作自上。”顾观光云:“宋本自上二字误倒。”今按,元丰本不误。观阪上,断读。观下反上廖本注云:“当作卜。”顾观光云:“卜字原误上。”其说无据,不取。之廖本又注云:“按,自上观下反卜之,为一句。”今不取。象。征不吉。昔汉祖悟柏人以免难,岑彭恶彭亡而不去,遂陷于祸。宜移营他所。”晏不纳。其“言”夜,旧各本有言字,实为赘文,兹删正。所将中州兵蔡雄、宣班、张仪等以汶山道险,心畏胡之强;〔而〕晏愎谏干时,元丰、钱、刘、李、《函》、廖本作“晏愎谏干时。”张、吴、何、王、浙、石本改其文,作“晏复愎谏,于时”,分属两句。今按,“干时”谓六月行军也。宋本不误。但脱而字。当补。众庶所怨;遂引牙门张弘、督张衡等反,杀晏。众夜乱,不知所为。惟兵曹从事犍为杨仓弯弓力战,射百馀发,且詈,雄众击之,矢旧各本无此矢字,惟乾隆时浙江翻刻何允中《汉魏丛书》本与廖本有。按文义,当有。尽见杀。“从事广汉”四字当在上文。此衍。王绍亦赴宋、明各旧本皆作赴。何允中与王谟本改作越,卢、石本遵之。浙本剜改作赴。乾隆翻刻何允中本作御。顾观光云:“赴,原误御。”俱非。赴字不误。之,死。初,晏未出,蜀中传相告钱写本作“相传告”。曰:“井中有人。”学士靳普言:“客星元丰与廖本有星字。他各本无。浙本挤补,有。当有。客星,恶星也。入东井。钱、刘二本并脱此井字。东井,元丰与张、吴、何、王、浙、石各本但重井字,无东字。钱、刘、李、《函》、廖本有东字。益州之分野,忧刺史,戒客人耳。”《太平御览》卷四百六十八引作“忧刺客入耳”。又有元丰本无有字。猛风,是逆风。其日观卦用事,“若军西行,“获”〔护〕各旧本皆作护。廖本改获。无取。观阪门,人向天井,益可虑也。”若字以下,是靳普占风词。故旅勤谏云。卒如其言。弘等遂诬表晏欲率己共反,故杀之,求以免罪。其众抄掠百姓。广汉主簿李毅白太守弘农王浚:“宜急救李本倒作救急。益州祸乱。保晏无恶,必为弘等所枉害。”浚从之。而晏主簿蜀郡何攀,以母丧在家,闻乱,释缞钱写作衰。绖诣洛,诉晏忠孝而弘等恶逆。何、王、卢、石本作“恶业”。事得分明。刘、李本脱明字。诏刘、李本诏下衍一谓字。书因以浚为益州刺史,加轻车将军。浚斩弘等。益州平。 三 咸宁三年春,刺史浚诛犍为民陈瑞。瑞初以鬼道惑民。其元丰、钱、刘、李、《函海》作一。廖及他各本作其。道始用酒一,元丰与钱、刘、李、《函》、廖本作,他各本作斗。魏晋一约当今一升。鱼一头,不奉他神。贵鲜洁。其死丧、产乳者,不百日不得至道治。其为师者曰张、吴、何、王本作日。祭酒。父母妻子之丧,不得抚殡、入吊,及问乳、病者。〔后〕于文,对始字言,当有后字。转奢靡,作朱衣、素带、朱帻、进贤冠。瑞自称天师。徒众以千百数。各本皆作“千数百”。廖本与顾观光校本倒作“千百数”。浚闻,以为不孝。诛瑞及祭酒袁旌等,焚其传舍。益州民于文当作人。有奉瑞道者,见官二千石长吏,巴郡太守犍为唐定等,皆免官或除名。蜀中山川神祠皆种松柏。浚以为非礼,皆废坏烧除,取其松柏为舟船,惟不毁禹王祠及汉武帝祠。又禁民作巫祀。于是蜀无淫祀之俗。教化大行,有木连理、嘉禾、黄龙、甘露之祥。三月,被诏罢屯田兵,大作元丰本重作字。舟船,为伐吴调。元丰、刘、李、廖本同《后贤志》作调。钱、张、吴、何、《函》、王、浙、石本并作计。别驾何攀以为佃兵但五六百人,无所辨。元丰、钱、廖作辨。他各本皆作办。宜召诸休兵,借诸郡钱写本无郡字。《后贤志》同。武吏,并万元丰本作万。馀人造作,岁终刘本作中。可成。浚从之。攀又建议:裁船入山,动数百里,艰难。蜀民冢墓多种松柏,宜什四市取。入山者少。浚令攀典舟船器仗。以上一段《后贤志》重见。冬十月,遣攀“使”旧各本并有。当是因下文使字衍。诣洛,表可征伐状。张、吴、何、王、石本无状字。宋明旧本有。浙本挤补之。因使至襄阳与征南将军羊祜、荆州刺史宗廷各旧本俱作“宋庭”。廖本依《后贤志》改作“宗廷”。顾观光校云“原误宋廷”。又元丰与《函海》本,宋上有空位。论进取计。 四年春,汉中“都”〔郡〕旧本皆作都。当作郡,说详注。吏袭祚等谋杀太守姜宗以叛。宗觉,坚守。祚等烧南郑市及平民屋。族诛。刺史浚当《函海》本无当字。钱写本重当字。迁大司农,至汉寿,重遣参军李毅诣洛,与何攀并表求伐吴。 五年,诏书拜元丰、钱、刘、李、《函》、廖本作拜。他各本作并。浙本剜改拜。浚龙骧将军,假节,监梁益二州军事。除何攀郎中,参军事。以典军从事张任、赵明、李高、徐兆为牙门,姚显、坚元丰本作监。为督,冬当大举。《函海》本注云:“四字连上段。”秋,攀使在洛。安东将军王浑表孙皓欲北侵。朝议征,却须钱本此处误空格。六年。攀因张、吴、何、王、浙本误作同。表可因石印本误为引。今取之。策皓必不自送。元丰、钱、刘、李、《函》、廖、石本作送。张、吴、何、王、浙本作逆。送字不误。帝乃许焉。冬十有二月,浚因〈《太平御览》六百七十六引,无因字。〉自成都帅水陆军及梁州三水胡七万人同上《御览》引作“梁州三十七万人”。伐吴。临发,斩牙门将李延,所爱侍钱、刘、《函》、廖四本作侍。他各本作待。将也,以争骑斩。同上《御览》引作“浚所爱将也。以争骑斩之”。众莫不肃。至江州,诏书进浚平东将军,都督二州,巴东监军唐彬及平《函海》本此下有空位。南军皆受指授。别遣参军李毅将军字当作兵。由涪陵入取武陵,会巴陵。 太康元年春三月,吴平。攀、毅以下元丰、钱、刘、李、《函》本有下字。张、吴、何、王、石本无。浙本挤补。功封各有差。以淮南胡罴李本作罢,石印本作熊。为益州刺史,浚迁辅国将军。初,浚将征,问靳普:“今行何如?”普对曰:“客星伏南斗中,而太白岁星在西方。占曰:东方之国破。必如志矣。”普学术,不贪荣贵,卒于布衣。 三年,更以益、梁州为轻“车”〔州〕,顾广圻校稿云:“车当作州。下元康六年,复以梁、益州为重州。是其证。癸亥十月。”廖本依以入注。刺史乘传奏事。以蜀多羌夷,置西夷府,以平吴军司张“牧”〔收〕依《晋书‧张载传》改。说详注释。为校尉,持节统兵。州别立治。西夷治蜀。各置长史、司马。按下文,西夷校尉亦得举秀才、廉、良。 五年,罢宁州,诸郡还益州。置南夷校尉,持节,如西夷,皆举秀才、廉、良。 八年,武帝子成都王颖刘、李、张、吴、何诸本作颖。钱、《函》本作颍。受封,以此下张、吴、何、王、浙、石本并衍封字。元丰及他本无。蜀郡、广汉、犍为、汶山十万〈元丰本作万。〉户为王国。易蜀郡太守号为张、吴、何、王、石本无为字。浙本挤补。成都内史。 四 元康六年,复以梁益州为重州,迁益州刺史栗元丰、钱、廖本作。他各本作凯。、凯古今字。为梁州,加材官将军。扬烈将军赵𫷷为益州刺史,加折冲将军。关中氐及马兰羌反,寇天水、略阳、扶风、始平、武都、阴平。发梁州及东羌、镇西讨之,不克。益州遣牙门马玄、尹方救援之。以鹿车运成都米给军粮。 八年,𫷷至州。虽崇简约,而性实奢泰。略阳、天水六郡民李特,及弟庠,阎式、赵肃、何巨、元丰本作臣。他各本作巨。李远等及氐叟、各旧本作“氐”。廖本作叟。青叟此叟字,各旧本同。数万家,以群土连年军荒,就谷入汉川,诏书不听入蜀。益州敕关禁之。而“户曹”〔侍御史〕当作“侍御史”。说详注释。李苾开关放入蜀,布散梁州及三蜀界。汶山兴乐县黄石北地卢水胡成豚坚、安角、成明石等,与广柔、平康文降刘、紫利羌有仇,遂与蚌●羌郅逢等数千骑劫县令,求助讨紫利。太守杨邠挞杀豚坚,而降疑有误,当作治。其馀类,馀类张、吴、何、王、石本不重此二字。他各本有。浙本挤补。遂叛,杀长吏。冬,西夷校尉西平麹炳表出军,遣牙门将孙眺为督护,〔率〕万人征之。战于常安,大为胡所破。 九年,炳以败军征还。“晋”旧各本有晋字。廖本注云“当衍”。夏,用江夏太守陈总为代。胡退散。 永康元年,诏征刺史𫷷为大长秋。迁成都内史中山耿滕为益州刺史、折冲将军,因𫷷所服佩。初,𫷷以晋政衰而赵星黄,占曰:“星黄者王。”张、吴、何、王、浙石本王作主。阴怀异计。“蜀土四塞,可以自安。”乃倾仓赈施流民,以收众心。以李特弟庠卫六郡人,勇壮此下当有者字。厚恤遇之。流民恃此,专为劫盗。蜀民患之。滕数密表:“流民刚戆,而蜀人懦弱,客主不能相饶,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制。他各本作饶。宜移还元丰本作“移迁”。张、吴、何、王、浙、石本作“迁还”。其本土。不者,与东三郡隘地。观其情态,刘本作熊。李本作“倩熊”。渐不可长,将移秦雍之祸于梁益矣。”又言:“仓库虚竭,无以应锋镝之急。必益圣朝西顾之忧。”张、吴、何、王、浙、石本改作“仓库虚,无以应敌。万一告急,必益圣朝西顾之虑”。由是𫷷恶滕。州被诏书,已遣文武当有吏字。士千馀人迎滕。滕张、吴、何、王、浙本此误作滕。下同。以𫷷未出州,故在郡。𫷷募庠党罗安、王利等劫滕,〔杀传诏者,〕大败于“广汉”宣化亭。“杀传诏者”旧各本同误,兹删移订正。说详注释。滕议欲入州城。功曹陈恂谏曰:“今州郡并治兵,怨构日深。入城必有大祸。不如安住少城,檄诸县合村保,以备秦氐。陈西夷行至。张、吴、何、王、石本无此五字。元丰等旧本有。浙本挤补。且观其变。不尔,可退住犍为,西渡江原,以防非常。”滕不从。冬十有二月,滕入城,登西门。𫷷遣亲近代茂取滕。茂告之而去。𫷷又遣兵讨滕。滕军败绩,自投少城“上”〔死〕。旧各本作上。按上下文,当作死。吏左雄负滕子奇依民宋宁藏。𫷷购千金,宁不出。𫷷寻败,钱写脱寻字。廖本作“𫷷寻败”。他各本作“寻𫷷败”。得免。郡吏皆窜走,惟陈恂面缚诣𫷷,请滕死丧。𫷷义而不杀也。恂与户曹掾常元丰本作尚。敞共备棺冢葬之。𫷷又遣军逆陈总。总至江阳,闻𫷷有异志。主簿赵模进曰:“今州郡不协,必生大变。惟当速行。府是兵要,助顺讨逆,莫有动者也。”《通鉴》作“谁敢动者”。总更缘道迟留。至南安鱼涪津,以与𫷷军遇。《通鉴》作“已遇𫷷军”。以、已字通。模旧各本无此模字。廖本同,《通鉴》有。白总:“散财货,募士卒距钱写作拒。战。若克州军,则州可得。不克,顺流而退,必无害也。”总不能更,更,改其本意也。曰:“赵益州忿耿侯,故杀之。与吾无嫌,何为如此。”模曰:“今州起事,必当立威。虽不战,无益也。”言至垂涕。总不听。众弛。张、吴、何、王、浙、本字作拖。《通鉴》作“众逐自溃”。总逃草中。模衣总服格战。𫷷兵杀模,见非总,乃搜求总杀之。《通鉴》作:“更搜求得总,杀之。”𫷷自称大此下廖本注云:“当有都督大三字。”将军益州牧。以武阳令蜀郡杜淑、别驾张粲、巴西张龟、西夷司马袭各旧本俱作龚,廖本独作袭。尼、江原令犍为费远等为左、右长史,司马,参军。徙犍为太守李庠为威寇将军。召临邛令涪陵许弇为牙门将。召诸王官,莫敢不往。又以广汉太守张微、廖本有注云:“《后贤志》及《目录》皆作征。”今按:《晋书·惠帝纪》太安元年作微,《载记》作征。《常志》旧本中,元丰与钱、刘、李、《函》本作微。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征。查裴松之《三国志‧张翼传》注引《华阳国志》,作微。则征字讹也。汶山太守杨邠、成都令费立为军祭酒。 时庠与兄廖本注云:“当有特字。”〔特〕、弟流、骧、妹婿李含、天水任回、上官晶、张佳胤注云:“按《晋书》作上官惇。”吴、何、王、浙、石本俱有此注。扶风李攀、始平费他、元丰与钱、刘、李、《函》、廖本作他。张、吴、何、王、浙、石本作佗。氐符成、隗伯、董胜等四千骑在北门。𫷷使庠断北道。庠素东羌良将,晓军陈,钱写作“阵”。音义并通。不用麾志,举矛为行伍。庠劝称大号汉。庠部下放搅,𫷷等忌之,元丰本与钱、刘、李、《函》、廖本并如此。张、吴、何、王、浙、石本改作“不用麾帜、举矛为行五。斩部下不用命者三人,部阵肃然”,接“𫷷等忌之”句。张佳胤依《晋书‧李特载记》改也。浙本剜改五下十三字如宋旧。遂于会所斩庠,及其兄子弘等十馀人。虑特等为变,又命为督将,安慰其军。还特庠丧。其夜,特、流彻众散归绵竹。𫷷遣故阴平令张衡、升张、吴、何、王、石本作外。浙本剜改作升。迁费恕就绥纳,皆为特所杀。许弇张、吴、何、王、浙、石本俱有“牙门将”三字在许上。求为巴东监军,杜淑、张粲逆元丰与钱、刘、李、《函》、廖本作逆。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固执”二字。不许。弇怒,于州阁下手刃杀淑、粲。李本粲字皆作灿。即亦杀弇。二子,𫷷腹心也。此下,张、吴、何、王、卢、石本脱“永宁元年”以下共四页六十一行,一千一百九十三字。皆永宁元年一年事。首尾皆恰提行,故历久未觉也。浙本原亦脱之,后觉,补镌四页,曰九一、九二、九三、九四、九五。 永宁元年,春正月,𫷷遣万馀人断北道,次绵竹,以长史费远为继。前军宿石亭。特等相合,得七百《晋书‧载记》作千。馀人,夜袭之,因放火,杀𫷷军略尽。进此下廖本注云:“当有攻字。”〔攻〕成都。城中忷元丰本与《函海》作恼。惧。中郎常美与费远、李苾、张微钱、《函》本及浙补本作征。等夜斩关委𫷷走。文武散尽,𫷷独与妻子乘小船顺水至广都,为下人朱竺所杀。“裒”元丰本作褎。钱、刘、李、《函》本作裒,下并有小疑字。廖本注:“旧校云疑。今按,裒当衍。旧校非也。”𫷷字和叔,本巴西安汉人也。祖世随张鲁内移,家赵。赵王伦器之。历长安令,天门、武陵太守,来临州。长子昺在洛,亦见诛。 五 特、流至成都,杀西夷护军姜发及袭旧各本作龚,浙本补刻同。廖本作袭。尼,“相”旧各本作相。浙、廖本同。《函海》作成。当作成。成都令袁洽,旧各本作洽,《函海》同,《晋书》作治。因大抄掠。遣牙门王角、李基诣洛表状。初,梁州刺史罗尚闻𫷷反,表:“𫷷非雄才,又蜀人不愿为乱,元丰本作。必无同者,事终无成,败亡可计日而俟。”惠帝因拜尚平西将军,假节,领护西夷校尉,益州刺史,给卫节兵一千,梁州兵二千,又配上庸都尉义部千五百人,合四千五百人。迁梓潼太守乐陵徐俭为蜀郡,元丰本此下有太守二字,作小字,并排,盖传钞者所加注。钱、刘、李、《函》本镌成正文。廖本删除。是。凡连举太守,前者皆但称郡,《常志》例也。扬〈《函海》作杨,并注云“应作扬”。〉烈将军陇西辛冉钱、刘、李本作●。下同。为广汉太守。“罗”当衍。尚又表请牙门将王敦兵七千馀人入蜀。特等闻尚来,甚惧,使弟骧奉迎。“特”各旧本有特字。当衍。钱写作持。厚钱、《函》二本作原。元丰与廖本,浙补刻本作厚。刘、李本作后。《函海》注云:“应作愿。刘本作后,李本作后。惠校云:后一作原。”兹依廖本。进宝物。尚以骧为骑督。特、流奉牛酒劳尚于绵竹。王敦说尚曰:“特等陇上塞盗劫贼,浙补刻本作“盗贼”二字。宜“军无后患也”五字当移后。浙补刻本作“宜后患也”四字。会所杀之。〔军无后患也。〕”移上文于此。辛冉本赵王伦所用,非资次,召当还,欲〔以〕讨𫷷“以自新”〔自为功〕,旧刻各本同谬乱。兹参载记文订正。说详注释。亦言之。尚不纳。又冉谓特曰:“故人相逢,不吉当凶。”特自猜惧。元丰本作惧。三浙补刻本作参。月,尚至州治。汶山羌反于都浙补本误作邓。安之天拭山,遣王敦讨之。杀数千人,大没女弱为生口。敦浙补本脱此字。单马驰,为羌所杀。御史冯该、张昌摄秦、雍州从事,督此下,元丰与钱、刘、李、《函》及浙补刻本衍邮字。移还元丰本及浙补刻本作迁。流民,〔当〕徙元丰与钱、刘、李、《函》及浙补刻本并作从。兹依廖本,并补当字。者万元丰本作万。馀家。而特兄辅素留乡里,托元丰与刘、李、廖本作托。钱、《函》作记。言迎家,“即”既元丰、钱、刘、李、《函》及浙补本并作既。廖本误作即。至蜀,因谓特曰:“中国乱,不足还。”此下当空并有特字。特遣天水阎式累诣尚,求弛领校,权停至秋。并进货赂于尚、该。许之。及秋,又求至冬。辛冉、元丰本此字作舟。李苾以为不可,必欲移之。式浙补本误作或。为别驾杜弢说逼移利害。弢亦欲宽迸民一年。辛冉、元丰本又作舟。李苾以为不可,尚从之。弢致秀才板钱写作版。出,还家,知计谋不行刘、李本作可。《函海》注:“惠校云:可一作行。”故也。时何义门过录元丰本误记空二格号于时字下。有白虹,头元丰本作颈。钱、刘、李、《函》、浙、廖本俱作头。李改也。在井里,尾在东山,拖“太”大旧各本作大。廖本作太。城上。治中从事巴西马休问阎式曰:“此何祥也?”式曰:“占言下有万廖本作万,他各本皆作万。尸气。甚迫于城,非佳应。此下,元丰与钱、《函》本误作空格。刘、李、廖本不空。天孽可违乎?平西若能宽迸民,灾自消矣。”冉、苾又白尚:“流民前𫷷乱际,多所枉没。钱写作殁。宜因移,设关以夺取。”秋七月,尚移书梓潼,所在抱关。八月,关皆城。阎式曰:“无寇而城,仇必保之。蜀将乱矣。”九月,遣军军绵竹,扬《函海》作杨。言种麦,实备越逸。冉又购特、流首百匹。元丰本与《函海》、浙补刻作疋。他各本作匹。特、骧悉更其购云:“能送六郡大姓阎、赵、任、杨、李、上官及氐叟元丰、钱、刘、李、《函》作。梁、窦、符、隗、董、费等首百匹。”流民本无还意,大惊骇,趣特。冬十月,特、流乃保赤祖,为二营。特称镇北、益州,流镇东,皆大将军。兄辅骠骑,弟骧骁骑,特长子荡镇军,少子雄前军,李含李本作舍。下同。西夷校尉,含子国、离及任回、上官晶、李攀、费他皆将军。以天水任臧、上官惇、杨褒、杨发、杨圭、王达、麹歆,阴平李远,武都李博,刘、《函》二本作抟。略阳夕斌等参佐,而阎式、何巨、李本同《晋书》作臣。赵肃亦为宾从。其馀皆有官号。钱、李、《函》本作。元丰、刘、廖及浙补本作号。辛冉遣护军曾元攻之,为特所杀。尚遣钱、刘、李、《函》及浙补本俱有遣字。元丰与廖本无。督护田佐、牙门刘并钱、刘、李、《函》及浙补本作并。元丰与廖本作并。助冉,复败。〔特等〕按下文当补。进围广汉。尚复遣犍为太守李苾、长史费远助冉,不能克。冉托罪于绵竹令南郡岐苞,斩之,而溃围走德阳。特等得广汉,诈为表奏,称引梁统推举窦融故事,以自贵大。元丰与廖本、浙补刻本及顾观光校补,无大字。刘、李、《函海》有。尚此下当有一自字。书檄告喻阎式。式答曰:“辛冉倾巧。“杜景”〔张显〕按《晋书‧载记》,当作张显,旧本并讹。狂发。《通鉴》引删此句。曾元小竖。田佐血气不治。李叔平“才经廊庙”四字当删,说在注释。无将帅之气,《通鉴》作“李叔平非将帅之才”。无下八字。讨羸“之”乏元丰、刘、李及浙补刻本作之。钱、《函》二本作乏。当作乏。羌,谓可长尔。元丰与浙补本作“调可长而”。式前为节下及杜景文论留徙之宜:人怀桑梓,孰不愿之。但往《通鉴》引有日字。初至,随谷庸赁,钱、刘、李、《函》本误作债。元丰、廖、及浙补作赁。一室五分。复值雨潦。乞须冬熟,而不见听。必此下当有使字。穷鹿抵虎。但恐绳之“大”太廖本作大,他本作太,过,《通鉴》引倒作“绳之太过,穷虎抵鹿”。迸民不肯延颈受刃,钱、刘、李、《函》同《通鉴》作刀。其忧在后。《通鉴》作“以致为变”。即听式言,宽使治严,不过去九月,尽集,十月“坐”他各本俱作生。然当衍。进道,“令”旧各本同《通鉴》作令,当是今字讹。〔今〕达乡里。何有如此也?雅听未察,恤彼过言。今辛冉奴亡,叔平长遁,浙补本作逝。支分势解,事渐及己。所谓不寤刘、李本作寤。曲突远元丰及浙补刻本作徙。薪,而有焦烂之客也。”尚率其民尽渡郫水以南,“尚”当衍。阻长围,自都安至犍为此指犍为郡治武阳。七百里,捍钱、《函》二本作“押”。特。特钱、刘、李《函》本无此特字。等保广汉。以上,至“永宁元年”句,张、吴、何、王、卢、石本全脱。浙本补刻为九之二,九之三,九之四,九之五页,凡六十行,千一百九十四字。九之五空十二行又六字。 六 太安元年春,尚牙门夏匡攻李特于立石,失利。征西〔大将军河间王〕依后文及《晋书》补。遣督护衙博西征,张、吴、何、王、石本删“西征”二字。浙本剜补有。顾观光校云“此二字原脱”。今按宋明他本并有。讨特。博次梓潼。晋复拜前广汉太守张微元丰、钱、《函》、廖本作微。刘、张、吴、何、李、王、浙、石本作征。广汉太守,据德阳。尚遣督护巴西张龟督四十牙门军繁城。博方遣参军蒙绍诱特降。尚贻博书曰:“昔年得李流笺,降心款款。由时威帖,得还为寇。闻特委诚于下吏,而流、骧七八千人来寇日至。奸凶之态,诡谲不测。不可不重以持之也。”博不从,故为特所破于阳沔。梓潼太守张演委仓库走巴西。巴西此下廖本注云:“按,此复衍二字。下文郡丞,乃梓潼之郡丞。不得重巴西也。”顾广圻校稿无此说,应是顾槐三意。然元丰以来各本重此二字。按《晋书‧惠纪》与《载记》,巴西、梓潼同时降于李特,则重字非衍文。郡丞毛植、五官襄班元丰与钱、刘、李、《函》、廖本作班。张、吴、何、王、浙、石本同《晋书‧载记》作珍。举郡降特。衙博才兼文武,“征西大将军”河间元丰本作涧王深器之。初为阴平太守,为从事巴郡毛扶所免,张、吴、何、王、浙、石本无免字。元丰、钱、刘、诸本有。怨梁州人。及西征,征西许雄以阳沔之役元丰,浙、廖本作役。他各本作没。王谟本以没寇断句。寇尚未至,闻鹤鸣便退,博欲委罪梁州,托以自当作粮。不供给。梁州治中表之,博以是得罪。晋乃更用许雄为梁州刺史。八月,特破德阳。流次成都北“上”〔郭〕。依《晋书》与《通鉴》,当作郭。李骧在毗桥,尚元丰本讹作上。遣将张兴伪降于骧,觇士众。张、吴、何、王、浙、石本此下有“虚实”二字。元丰、钱、刘、李、《函》、廖本并无。还以告尚。尚遣叟张、吴、何、王、石本作精。元丰、钱、刘、李、《函》本作叟。浙本剜改叟。兵袭骧,破之。流、骧并众攻尚军。军函海本脱此字。失利,丧其器甲。元丰与张、吴、何、王、浙石本并有晋字。钱、刘、李、《函》无。梁州刺史许雄数遣军讨特。特备险宋、明各本作崄。廖本作险。字通。不得进。征西乃遣监军刘沈将当有兵字。西征,以中国有事,不果。而南夷校尉李毅遣叟元丰与张、吴、何、王、浙、石本作此字作。兵助尚。〔尚〕军数挫,特势日盛。 二年,春正月朔,特攻尚水上军。特从盎底渡,党徒从赤水渡,入郫及水西南。缘江守军皆散走。太守徐俭逼降。尚保太城。特营少城,《晋书载记》,无此四字。而流军江西之检上。张、吴、何、王、石本无“特营少城”四字而作“流军进屯江西之检上”,张佳胤妄依《晋书》改也。廖刻与元丰、钱、刘、李、《函》本作此文。浙本剜改同。蜀民张、吴、何、王、石本此下有惧字。先已结村保。特分人就主之。雄书谏特:“收质任,无得分散猛锐。”流亦谏之。特怒曰:“大事以定,张、吴、何诸本改作已。二字故通。但当安民。何缘疑动,而劫害元丰本此下空一位。不止。”尚从事蜀郡任睿原当避元帝讳改字。《晋书》作明。元丰、钱、刘、李、《函》、廖本作睿,当是依《蜀汉书》定。张、吴、何、王、石本作督,误。下同。浙本剜改作睿。说尚曰:《函海》本同。《晋书》有“特既凶逆”四字。他本无。“侵暴百姓,又分人众散在诸村,怠忨元丰与浙本作荒。钱、刘、李、《函》、王、石本作。廖本改忨。当作忨。无备,殆天亡特之秋也。可告诸村,密克战日,内外击之。破特必矣。”尚从之。“从”〔夜〕各本旧有从字。当依《通鉴》作“夜”。缒张、吴、何、王、石本作纵。浙本剜改,依元丰诸本作缒。出睿,使宣旨告诸村,期二月十日同时讨特。手书隐语曰:“在彼“杨”〔扬〕元丰、钱、刘、李、《函》本作杨。张、吴、何、王、浙、石本作扬。廖本特镌作杨。当作扬。说详注释。水。”睿先诣特降,究观虚实。特问城中。睿曰:“米谷已欲尽,但有货帛耳。”因求省家。特与启元丰本作所。信。诸村悉从睿。睿还报。尚如期出军讨特,诸村亦起,大杀特众。廖本注云:“当重有特众二字。”兹补。〔特众〕破退。追及于繁之官桑,斩特及兄辅〔李〕旧各本无李字。顾广圻校稿云:“远上有缺文。考上文云阴平李远。非特兄也。”廖本亦注云:“当有李字。”兹补。远等。“李”流上文但称流,此不当有李字。敛馀张、吴、何、王、浙、石本作余。他本作馀。众还赤祖。尚“乘”〔虽〕于文当作虽。胜,但施游军征荡。传特首洛阳,焚其尸。 七 李雄以李离为梓潼太守,众还赤祖,推流为大将军大都督。廖本注云:“当有益州牧三字。”而荆州刺史宋廖本注“当作宗,下同”。岱水军三万元丰本作万。助尚,次垫江。前锋建平太守孙阜,破特德阳守将蹇钱本空此字。元丰、刘、李、《函》、廖本作蹇。张、吴、何、王、石本作骞。浙本剜改蹇。硕、太守任臧,径至涪。《晋书》与《通鉴》作:“获蹇硕。任臧退屯涪陵。”并误。三月,尚遣督护张龟、何冲、左汜等军繁城,而绵竹降。涪陵民药元丰与刘、李本作乐。绅、杜阿应尚。〔荡、雄攻绅。〕四字自后移此。尚又遣督护常深军毗桥,为流、骧御。“荡雄,攻绅”四字移前。深破骧,杀李攀。弟恭廖本注“句绝”二字。谬。李恭后为征东大将军,未死于此。“伤”复元丰与廖本作伤。他各本并作复。浙本剜改作伤。为主。廖本注云“当有误”。缘其误于上文恭字断句,又疑此下有被伤人也。左汜、黄訚攻特北营。顾广圻校稿云:“特字衍。时特已死矣。考《载记》及《通鉴》,皆流保东营,荡、雄保北营。或本其初而称之欤?”今按:顾氏末语是也。特虽死,妻、子、故部仍保北营。时雄与荡外出,故仍称特北营也。廖本云“当衍”,非。营中氐羌因符成、隗伯、石定叛应汜、訚,攻荡、雄〔军〕。旧本无军字,当有。时荡、雄在外,但有军留营中耳。荡母罗,擐甲略陈。读如阵。伯手刃罗,伤目,廖本注云:“当重有罗字。”壮气益烈。“又”各本旧有。当衍。时成、伯战于内,汜、訚攻其外,自晨至日中,营垂欲破;会流破深,荡、雄破绅还,适与汜、訚会,大破之。成、伯将其党突出诣尚。荡策马追退军,为叟张、吴、何、王、浙、石本作。钱本写作●。●叟古今字。长矛所桩,死。罗、雄秘不发丧,以安众心。此下,旧各本并有“流以特、荡死……数破尚军”一百七十五字。当在“五月”文内。盖宋以前有写本误依《晋书》,移后文于荡死后。复于五月重言之,兹移还五月。“流以特、荡死而岱、阜并至”恐惧。李含劝流降,流从之。雄与骧谏之,不纳。遣子世及含子胡质于阜。李离闻父、舅将降,自梓潼还,欲谏不及。雄与离谋袭阜,曰:“若功成事济,当为人主,要三年一更。”雄曰:“与君计虽定,老子不从,若何?”离曰:“当制之,若不可,便行大事。虽君叔,势不得已。老父在君,夫复何言!”雄乃说六郡人士,激以尚之自侵,惧以共残蜀民之祸。陈廖本注云陈下“当有袭字”。阜可富贵之秋,得以破阜。阜军死者甚众,而岱病亡。荆州军退,转攻尚。流惭其短,军事任雄。雄数破尚军,保太城。夏四月,尚杀隐士刘敞。何王本作敝。此下元丰与廖本不重敞字。他本重。〔敞〕,故州牧刘璋曾孙也,隐居白鹿山,高尚,皓首未尝屈志,亦不预世事。尚信祅钱写本作妖。言杀之。杀之日,雷震人,大雨,城中出水。此下廖本注云:“按此下四十四字,事与前复,当有误也。”兹移上文补正。五月,李流〔请〕降于孙阜,遣子为质。不可。《函海》本误作“不下”。乃举兵与李离刘、李本作雄。他各本作离。袭阜。阜军败绩。宋岱病卒垫江,〔荆〕州军退。〔初〕,以下移上文。〔流以特、荡死,而岱、阜并至,恐惧。李含劝流降,流从之。雄与骧谏之,不纳。遣子世及含子胡质于阜。李离闻父、舅将降,自梓潼还,欲谏不及。雄与离谋袭阜,曰:“若功成事济,当为人主,要三年一更。”雄曰:“与君计虽定,老子不从,若何?”离曰:“当制〕《通鉴》作“劫”。〔之。若不可,便行大事。虽君叔,〕指流。〔事不得已。老父〕指含。〔在君,夫复何言。”雄乃说六郡人士,激以尚之自侵〕,今云相侵。〔惧以共残蜀民〕字当作人,指官绅家。〔之祸,陈〕廖本此下注“当有袭字”。今按,原衍阜字。非脱袭字也。〔可富贵之利。〕旧本皆作秋。兹改。〔得以破阜。阜军死者甚众。而岱病亡,荆州军退。转攻尚。流惭其短,军事任雄。雄数破尚军〕。“雄”逼攻尚,尚保“太”廖本作太,他各本作大。然并当衍。“城”〔成都〕“中”顾广圻校稿云:“事与前复,文而有误。盖一本如此作。宋人校语错入正文耳。”今按,是旧校者改。非宋人也。六月,雄从帛李本作冒。羊颓渡,攻杀汶山太守陈“图”〔〕,依《通鉴考异》引改。说详注释。“据”〔趣〕于文不当作据。盖本趣字,音讹。郫城。秋七月朔,雄入郫城,流尽移营据之。三蜀民流迸,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并。当作迸。南入,东下,野无烟火,卤掠无处,亦寻饥饿。唯涪陵民千馀家在江西,依青城山处土范贤自守。平西参军涪陵徐舆求为汶山吴、何、王、石本误作水。太守,抚帅江西民,与官元丰、钱、刘、李、《函》、廖、浙诸本作官。张、吴、何诸本作尚。掎角讨雄。尚不许。舆怨之,求使江西,因叛降雄。《晋书》与《通鉴》作流。雄钱、函本不重雄字。以为安西将军。廖本注云:“当有说贤二字。”兹补。〔说贤〕给其军粮,雄得以振。九月,流病死。雄复称大将军、都督、州牧。尚数攻郫。雄使武都朴泰谲张、吴、何、王、石本作谓。尚曰:“李骧与雄,以饥饿孤危,日斗争相咎。骧欲将民江西食谷。若潜军来,我为内应,可得也。”尚以为然,大与金宝,泰曰:“今事故未立,效旧各本作效。廖本作效。后取,不晚也。”又求遣人自随觇伺。尚从之。泰要:发火,遣隗伯诸军攻郫。骧使“道”设伏〔导〕,以长梯上伯军。伯军见火起,皆争缘梯。雄因放兵击之,大破尚军。雄径追退,夜至城下,称万岁,曰:“已元丰、钱、刘、李、函本作以。得郫城矣。”入少城,尚乃觉,保“太”〔大〕廖本外各本作大。城。骧别攻犍为,断尚运道。获太守武陵龚恢。恢往为天水西县令,任回为吏。回问曰:“识故吏不?”恢曰:“识汝耳。”郡吏星散,惟《函海》作帷。功曹杨涣侍卫。回谓曰:“卿,义人也。吾力恐不能救龚君,不能免“也”卿〔也〕。旧各本皆作“免卿也。”独廖本倒作“免也”,卿字下属。兹从旧本。宜早去。”涣曰:“背主求生,何如守义而死。”遂并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并。见杀。以李溥元丰本作漙。为犍为太守。雄生获伯,知其伤,〔宜〕意补一字死创也。伯女为梁双妻,为己用,故不杀。闰十二月,尚粮运不继,而被攻急,夜退,由张、吴、何、王、石本无由字。浙本挤补。牛鞞水东下。留牙门张罗,持城终夜。比雄觉,去以张、吴、何、诸本作已。远。仓卒失节钺,罗“特”〔持〕元丰与廖本作特。他各本皆作持。顾观光亦校作特。并云:“特原误持。”从后,得之,并获资应。雄得成都。梁州刺史许雄,以讨贼不进,槛车征诣诏狱。惟获军〔张殷〕原失名。兹用《通鉴》文研核,定为“张殷”,说详注释。与汉国《通鉴》卷八十六永嘉元年作中。太守杜孟治、都战帅赵汶,“荆州”〔巴西〕太守〔张燕〕、梓潼〔荆子〕旧刻讹谬,各本俱同。元丰本小注“疑阙”二字。他各本注一阙字。则旧校人整理时已然矣。兹据下章与《通鉴》永嘉年文厘正。守汉中。 八 永兴〈旧各本俱作“元兴”。廖本改作“永兴”,是。〉元年,春正月,尚至江阳,张、吴、何、王、石本误作“江杨”。〔遣〕旧各本无。当有,兹补。军司辛元丰本作“同卒”二字。李改。宝诣洛表状。诏书权统巴东、巴郡、涪陵三郡,供其军赋。冬,尚移屯巴郡。遣军掠蜀中,斩雄从祖冉,钱、刘、李本作冉。获骧妻昝、子寿兄弟。十二月,雄太尉李离伐汉中,杀〔都〕顾广圻校稿云:“前有都字,此脱。”廖本注云:“当有都字。”战帅赵汶。 〔二年,都督荆州军事刘弘,运米三万斛助尚。〕〈旧本无此。兹取《晋书‧刘弘传》补十七字。〉 永嘉元年,春,尚施置关戍至汉安、僰道。元丰本脱安字。他各本有。嘉泰当有,李补也。时益州民流移在荆、湘州及越嶲、柯。元丰、钱、廖本作柯。他各本作。尚“书”廖本注云:“当作施。”兹改。〔施〕置郡县,就民所在。按谓置侨郡桥县也。又施廖本注云:“当有置字。”兹补。〔置〕诸村参军。三月,关中流民邓定、訇氐张、吴、何、王、浙石本作氏。等〔据成固〕依《通鉴》补。掠汉中冬辰势以叛。巴西太守张燕,帅牙门武肇、汉国郡丞宣定遣兵围之。氐求救元丰、钱、刘、李、《函》、廖本作救。张、吴诸本作救。下同。于李雄。夏五月,雄遣李离、李云、李璜、李凤入汉中,救定。杜孟治闻离至,命燕释张、吴、何、王本作什。围保州城。初,燕攻定,定众饥饿,伪降。送金一器与燕。燕纳之。居七日,氐至。定还冬辰势。燕进围之,不听孟治言。离至,先攻肇营。营破。次攻定,此谓宣定。又破之。燕惧战,将百骑走。离等大破州军。牙门蔡松退“告”元丰、钱、刘、李、《函》、浙本作造,张、吴、何、王、石本与廖本改作告。当还作造。〔造〕孟治曰:“州军已旧各本作以。廖本作已。破,贼众,不可待也。”孟治怖。护军欲城守,谓孟治曰:“贼来虽众,客气之常。李元丰、张、吴本作柰。钱、刘、《函》、廖本作李。李本作理。何、王、石本作奈。区区有东南之逼,必不分宿兵于外,不过迎拔定氐吴本作氏耳。”孟治曰:“不然。雄冒称帝王,纵横天下,以遣重众,必取汉中。虽有牢城,士民破胆,不可与待寇也。”乃开门退走。护军北还。孟治入大桑谷,民数千家,车数千两,一〔日〕旧脱日字说详注释。夜行才元丰、钱、刘、李、《函》、廖浙本作才。张、吴、何、王、石本作才。数十里。而梓潼荆子此下,元丰、钱、刘、李本并有小注云:“疑字有误。”廖本加“旧校云”三字。《函海》作:“原注疑字有。字,刘李本作误。何本无此注。”今案:张、吴、何、王、浙、石本均无此注。盖唐人旧校原有,张佳胤删也。以父与孟治有隙,合顾观光云:“合原误令。”子弟追《函海》误“进”。之,及于谷口。孟治弃元丰、《函海》二本作弃。子走。荆子获之,及吏民千馀家。惟汉国功曹毋建荷檐钱、刘、李三本作担。杖元丰与廖本作杖。钱写本与吴、何、石本作仗,刘、李、《函》本作伏。王本作仗。曰:“吾虽不肖,一国大夫。国亡不能存,终不属贼也。”饿死谷中。积十馀日,离等引还。《通鉴》有“尽徙汉中民于蜀”句。汉中民句方、白落率吏民还守南郑。 二年,刘本脱此二字。诏书录尚讨特功,加散骑常侍,都督二州,进爵夷陵侯。长子宇,以佩奉车都刘本误督。尉,拜元丰、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并。钱、刘、李、《函》、廖本作拜。次子延寿骑都尉。梁州以雄所破坏,晋更以皇甫商为梁州。商不能之官。更用顺阳内史江夏张光为刺史,治新城。汉中民逼李凤寇掠,东走荆沔。 三年冬,天水訇琦、张金苟,略阳罗羕,杀雄太尉李离,〔以梓潼〕依下文及《通鉴》文补。降尚。雄太傅骧〔遣〕李云、李璜攻羕,为所破杀。云、璜,雄从弟也,为〔司徒〕廖本注云:“当有司徒二字。云司徒,璜司空也。”依《通鉴》文,当补。司空。十有二月,琦等送离母子于尚。尚斩之,分其室。 四年,天水文石杀雄太宰李国,以巴西降尚。梓潼、巴西还属。何本作蜀。顾观光云:“原误蜀。”初,巴西谯登诣镇南谓荆州督镇南将军刘弘。请兵。镇南无兵,表为扬烈将军、梓潼内史,义募三巴蜀汉民为兵,克服州郡。先征宕渠,杀雄巴西太守马脱。顾观光云:“原误晚。”还住刘、李、《函》本改作治。无取。涪。折冲将军张罗进据犍为之合水。巴蜀为语曰:“谯登治涪城,文石《载记》作硕,《通鉴》作石。顾广圻校稿云:“后作硕。”今按石、硕古字通在巴西,张罗守合水,巴氐那钱写误作郡。得前。”顾广圻校稿云:“广圻按,西先合韵”。意谓前当作先。兹不取。民谣无韵也。秋七月,尚薨于巴郡。尚字敬之,一名仲,字敬真,襄阳人也。历尚书丞、郎,武陵、汝南太守,徙梁州,临州。此谓益州刺史。诏书除长沙太守“下邳”廖本注云“当衍此二字”。是。后文复见。按罗尚前例,此为衍文也。皮素“泰昆”旧各本作混。张、吴、何、王、浙、石本并作“字泰混”。然当衍,说同上注。为益州刺史,兼西夷校尉、扬烈将军,领义募人及平西“将”字当衍。旧校因下文衍也。军。当进治三关。时李骧急攻谯登,素次巴东,敕平西将“军”字当衍。旧校因上军字衍也。张顺、杨显救登。尚子宇恚恨。加登粮运不给,素“至涪”二字当衍,说具注释。欲治执事,执事怀惧。冬十有二月,素至巴郡,降人天水赵攀、阎兰等夜杀素。素字泰混,下邳人也。张、吴、何、王、浙、石本无此八字。张佳胤删也。元丰及他各本并有。建平都尉暴重杀宇及攀,巴郡乱,不果救登。三府官属上巴东监军,冠军将军,南阳韩松为刺史,校尉,治巴东。 九 五年,春正月,李骧破涪城,获登。承上文,省谯字。巴西、梓潼复为雄有。荆湘有乱。氐符成、隗文作乱宜都,西上巴东。雄众攻僰道,走犍为太守魏纪,杀江阳太守姚袭。二月,氐隗文等反于巴东。暴重讨之。未下,“重”杀刺史韩松。松字公治,南阳人,魏大司徒暨孙也。〔重〕上文重字,不当有。此自领三府是重,字不当阙。旧校误移也。兹移正。自领三府事。三月,三府文武与巴东太守吏共囚重及妻子,于宜都杀之。共表巴郡太守张罗“字景治”廖本注云:“当衍此三字。”行三府事。罗治枳,自讨隗文于宫圻,破降之。旬月复叛,劫巴郡太守黄龛,托以为主。龛穷急,〔欲〕《函海》注云:“疑脱字。”顾广圻校稿云:“疑脱欲字。”廖本据以入注。兹补。自杀。主簿杨预谏曰:“文之宿恶,江川《四部备要》本改作州字。非。江川,谓沿江郡县。所知。拘劫明府,谁不危心。虚假之名,孰当信之。可使张将军知其丹诚。何遽如此?”龛曰:“贼已道断,何缘得令景治知之。”预乃作龛书“遗”〔遣〕旧各本作遣。廖本作遗。讹。弟逃氐诣罗。罗曰:“子宣宣诚,张、吴、何、王、石本讹作城。浙本剜改诚。吾自明之耳。”隗文闻,怒,囚龛,执预,问遣信状。龛曰:“不遣也。”文乃考预,一日夜,预不言。文欲杀龛。预死杖下,文义之,赦龛。罗遣军讨之,字当作文。破还。罗自讨之,败绩,身死。罗字景治,河南梁人也。“巴中无复馀种矣”七字,当乙至“西上降雄”下。文驱元丰本作。张、吴、何、王、石本误作驰。浙本剜改。驱、通。略吏民,西上降雄。〔巴中无复馀种矣〕。此下廖本注云:“当重有雄字。”〔雄〕将任回获犍为太守魏纪。三府文武共表平西司马王异行三府事,又领巴郡太守。梁州刺史张光复治汉中。 六年,龙骧将军江阳太守“犍为”张启与广汉罗琦共杀异。异字彦明,蜀人也。启复行三府事。罗琦行巴郡太守。启病亡。启字进明,犍为人,蜀车骑将军张翼孙也。三府文武复共表涪陵太守义阳向沈行西夷校尉。此下廖本注云:“当有率字。”兹不取。吏民南入涪陵。 建兴元年春,沈卒。涪陵多疫疠,蜀郡太守江阳程融、宜都太守犍为杨芬、西夷司马巴郡常歆,都安令蜀郡常仓弘顾广圻校稿云:“当衍常。”廖本常字下注“当衍”。顾观光校本迳作仓宏。云“仓上原衍常字,依廖校删。今按蜀郡多常姓,罕见仓姓。双名亦晋所有。兹仍旧刻。等共推汶山太守涪陵兰维为西夷校尉。时中原既乱,江东有事,救援无所顾望,融等共率吏民北出枳,欲下巴东,遂为雄将李恭、费黑所破获。五月,梁州刺史张光讨王如党涪陵李运、巴西王建于盘蛇元丰与张、吴、何、王、浙、石本作蛇。顾广圻校稿云:“盘蛇,在《南中志‧南广郡》。”廖本未用。今按此是梁州事,非南广盘蛇。当连下为四字山名便作山,疑其欲叛也。运、建走保枸元丰本作朐。钱、李、《函海》作拘。刘、张、吴、何、王、石本作枸。浙本剜改作朐。钱本拘有上空格。山,光遣军攻破,杀之。建女、《函海》作,并注云:“即婿字,李本作闻。”杨虎保黄金山以叛。讨之。虎夜元丰、与刘、函、廖本作。他各本作弃。营,还趋厄水,去州城四十里住。光遣其子孟苌讨之,迭有胜负。光求助于武都氐王杨茂搜。钱别写作●。下同。虎亦求救于茂搜。初,茂搜子难敌遣养子适贾梁州,私买良人子一人。光怒,鞭杀之。难敌以是怨光,曰:“使君初来,大荒之后,兵、民之命,仰我氐活。氐有小罪,不能贳也。”阴谋讨光。会光、虎求救。秋八月,茂搜遣难敌将骑入汉中,外言助光,内实应虎。至州城下,光以牛酒飨劳,遣与孟苌共讨虎。孟苌自处吴本误虎。前,难敌继后。与虎战久,难敌从后击孟苌,大破,生禽孟苌,杀之。九月,光恚死。州人共推始平太守胡子序领州。冬十月,虎与氐急攻州城。子序不能守,委城退走。氐、虎得州城,发光冢,廖本外各本作冢。焚其尸丧。难敌得光鼓吹妓乐,自号刺史。虎领吏民入蜀。汉中民张咸等讨难敌。难敌退还。咸复入蜀。于是三州没为雄矣。 十 蜀自太康至于太安,频怪异:成都北乡,有人尝刘本作常。见女子僻《函海》注云“本作辟”。顾观光校本亦作辟。并云:“宋本辟误僻”。今按:辟,古避字。僻、辟字亦通。入草中,往视,物如人,有身形、头、目、口,无手足,能动摇,不能言。广汉有马生角,长大各半寸。又有驴无皮毛,袒肉,饮食,数日死。繁、什邡、郫、江原生草,高七八尺,茎叶赤,子青如牛角,内史耿滕以为朱草,表美于成都王。元康三年正月中,欻一夜,有火光,地仍震。童谣曰:“郫城坚,盎底穿。郫中细子李特细。”又曰:“江桥头,阙下市,成都北门十八字《函海》本作子。”及尚在巴郡也,又曰:“巴郡葛,元丰本作曷。当下美。”“巴郡”旧各本误倒。皮素之张、吴、何、王、浙本此下空一位。西上〔巴郡〕也。又曰:“有客有客,来侵门陌,其气欲索。”武平府君云:“谯周言:““巴”〔己〕顾广圻校稿云:“当作己。”廖本注语因之。没三十年后,当有异人入蜀,蜀由之亡。”此常宽引谯周谶。蜀亡之岁,去周张、吴、何、王、浙石本作“州”。三十三年。”此常宽语。又曰:“宋岱不死,则孙阜不“交”〔反〕顾广圻校改作反。廖本注云“当作反”“市”〔匝〕,廖本注云“当作匝”。亦遵顾广圻校字。三旬之间,流、雄张、吴、何、王、浙石本与《函海》本作离。之首悬于辕门。”以上录常宽此下常璩语。愚以为宋岱方进,阜见得质,“及”〔乃〕更“推”〔摧〕廖本注“当作摧”,亦依顾校字。败。设岱生在,无所保据矣。何、王二本作也。杜弢自湘中与柳监军名纯,说在注释。书曰:“前诸人不能宽李特一年,又不以徐士权为汶山太守,而屯故如此。〔此〕旧各本不重,当有。谓失之毫厘,差以万元丰本作万。里。”此录杜弢语。斯言有似。然必“不”以〔不〕旧各本作“以不”,廖本与顾观光本倒作“不以。”非。杜渐为恨者,流民初西,当承诏书闭关不入;顾广圻校稿云:“事在元康八年。”其次,易代赵𫷷,选宜内遣;顾校稿云:“事在永康元年。”平西绵竹之会,听王敦之计,顾校稿云:“事在永宁元年。”少可以宁。毫厘之觉,顾校稿云:“觉读如较。”非彼之谓也。此璩驳杜弢语,谓杜渐防微当自上三事始,不在宽一年。盖璩入江左后补述文。 撰曰 撰〈元丰、《函海》本作赞。〉曰:先王规方万国,必兼亲、尊、贤、能,而任宗盟者,盖内藩王室,外御叛侮。故元牧有连率之职,奉贡无失职之愆。爰及汉氏,部州必卿佐之才,郡守皆台鼎之望。是以王尊、王“褒”〔襄〕〈依《王褒传》改。〉著名前世,“弟”〔第〕〈廖本作弟,他本作第,据改。〉五伦、蔡茂,径登三司。斯作远之准格,不凌之令范也。自大同后,能言之士,无不以西土张旷为忧,求王皇宗,树贤建德。于时莫察,视险若夷。缺垣不防,〈张、吴、何、王、石本作妨。〉任非其器,启戎长寇,遂覆三州。《诗》所谓“四国无正,不用其良”也。

通典卷第四十七~四十八

通典卷第四十七 礼七沿革七吉礼六 天子宗庙后妃庙皇太子及皇子宗庙 天子宗庙唐虞夏殷周汉后汉魏晋东晋宋齐梁陈后魏北齐后周隋大唐 昔者先王感时代谢,思亲立庙,曰宗庙。庙,貌也。宗庙者,先祖之尊貌也。因新物而荐享,以申孝敬。远祖非一,不可遍追,故亲尽而止。 唐虞立五庙。郑玄按礼纬元命苞云:“天子五庙,二昭二穆,以始祖而五。”其祭尚气,先迎牲,杀于庭,取血告于室以降神。然后奏乐,尸入,王祼以郁鬯。血腥爓祭,用气者也。尚谓先荐之。 夏氏因之。夏太祖无功而不立。自禹与二昭二穆也。 殷制,七庙。商书云:“七世之庙,可以观德。”王制云“天子七庙。”郑玄复云:“殷制六庙,自契及汤,二昭二穆。” 周制,小宗伯掌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库门内,雉门外之左。王立七庙,一坛一𫮃。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𫮃。坛𫮃,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𫮃曰鬼。王、皇,皆君也。显,明也。祖,始也。名先人以君明始者,所以尊本之意。祧之为言超也,超然上去意也。封土曰坛,除地曰𫮃。天子迁庙之主,以昭穆合藏于二祧之中。 郑玄云:“周制七庙,太祖及文王、武王之祧与亲庙四,并而七。”太祖,后稷。王肃云:“尊者尊统于上,故天子七庙。其有殊功异德,非太祖而不毁,不在七庙之数,其礼与太祖同,则文武之庙是。”按玄注王制据礼纬元命苞云“唐虞五庙,殷六庙,周七庙”。又注祭法云:“天子迁庙之主,以昭穆合藏于二祧之中。”王肃非之曰:“周之文武,受命之主,不迁之庙。殷之三宗,宗其德而存其庙,并不以为常数也。凡七庙者,不称周室,不及文武,而曰天子诸侯,是同天子诸侯之名制也。孙卿子曰:‘有天下者事七庙。有一国者事五代,所以积厚者流泽广,积薄者流泽狭也。’祭法云‘远庙曰祧’,亲尽之上,犹存二庙也。文武百代不迁者,祭法不得云‘去祧为坛’。又曰‘迁主所藏曰祧’,‘先公迁主藏后稷之庙,先王迁主藏文武之庙’,是为三祧,而祭法云‘有二祧’焉。祭法亲庙四与太祖皆月祭之,二祧享尝乃止,是后稷月祭,文武则享尝,非礼意也。祭法又曰‘王下祭殇五,嫡子、嫡孙、嫡曾孙、嫡玄孙、嫡来孙’。此为下祭五代来孙,则无亲之孙也,而上祭何不及无亲之祖乎?”马昭非王曰:“丧服小记‘王者立四庙’,王制曰‘天子七庙’。是则立庙之正,以为亲限不过四也。亲尽为限,不过四也。亲尽之外,有大功德,可祖宗者也。有其人则七,无其人则少。故夏氏无太祖则五,殷人祖契而宗汤则六,周尊后稷、文、武则七。礼器‘周旅酬六尸’,一人发爵,周则七庙矣。肃言文武不得称远庙,不得为二祧者,凡别远近以亲为限,亲内为近,亲外为远,文武适在亲外当毁,故言远庙。自非文武,亲外无不毁者。”孔晁曰:“夫无功德则以亲远近为名。文武以尊重为祖宗庙,何取远近。故后稷虽极远,以为太祖,不为远也。” 试评曰:礼有以多为贵,王制云:‘天子七庙,诸侯五庙。’祭法云:‘远庙为祧,有二祧焉,享尝乃止。’而郑玄以文武之庙曰祧,不亦疏乎!若以天子之祖功德则不立二祧,二祧不庙数,与诸侯同,何以为降杀哉!虞喜云:‘七庙不始于周,伊尹已言七代之庙矣。’成王六年制礼,七庙亦已有见数。文王为祖,武王为祢,祖非远庙也。周官掌宗庙而职曰守祧,周公不称祖祢为远祧也。当须逆数成,然后庙得别出,不可于成王之代以文武逆云为迁主所藏矣。 汉高帝令诸侯都,皆立上皇庙。高帝崩,孝惠即位,令奉常叔孙通定宗庙仪法。帝东朝太后长乐宫,及间往,数音朔跸烦人,作复道武库南。通奏曰:“陛下何自筑复道高帝寝,衣冠月出游高庙,谓从高帝陵寝出衣冠,游于高庙,每一月为之,其道正值今之所作复道。子孙奈何乘宗庙道上行哉!”帝惧曰:“急坏之。”通曰:“人主无过举。举事不当有过失也。今已作,百姓皆知之矣。愿陛下为原庙原,重也。先有庙,今更立之,故云重也。渭北,衣冠出游之,益广宗庙,大孝之本。”帝乃立原庙。又尊帝庙为太祖庙。景帝尊孝文庙为太宗庙,所常幸郡国各立太祖、太宗庙。至宣帝本始二年,复尊孝武庙为世宗庙,凡所巡狩亦立焉。凡祖宗在郡国者六十八,合百六十七所。而京师自高祖下至宣帝,与太上皇、悼皇考各自居陵旁立庙,悼皇考,宣帝之父,即史皇孙也。并为百七十六。又园中各有寝、便殿。凡言便殿便室者,皆非正大之处也。寝者,陵上正殿,若平生路寝矣。便殿者,寝侧之别殿。日祭于寝,月祭于庙,时祭于便殿。寝,日四上食;庙,岁二十五祠;汉仪:宗庙一岁十二祠。又每月一太牢,如闰,加一祠,与此共二十五祠也。便殿,岁四祠。又月一游衣冠。而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各寝,与诸帝合,三十一所。凡一岁祠,上食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五,用卫士四万五千一百二十九人,祝宰乐人一万二千一百四十七人,养牺卒不在数。元帝罢昭灵后、武哀王、昭哀后、卫思后、戾太子、戾后园,皆不奉祠,裁置吏卒守焉。罢郡国庙。时丞相韦玄成等曰:“臣闻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立庙京师之居,躬亲承事。春秋之义,父不祭于支庶之宅,君不祭于臣仆之家。臣等以为宗庙在郡国,宜勿复修。”奏可。以高皇帝为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孝景皇帝为昭,孝武皇帝为穆,孝昭皇帝与孝宣皇帝俱为昭。皇考庙亲未尽。太上、孝惠庙皆亲尽,宜毁。太上庙主宜瘗园,孝惠帝为穆,主迁于太庙,寝园皆罢修。玄成等又奏议曰:“礼,王者始受命,诸侯始封之君,皆为太祖。继太祖以下,五庙而迭毁,毁庙之主藏乎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言一禘一祫也。”禘者,各当其庙而行,祭法始有功之臣,以毁庙之主升于太祖。祫者,毁庙之主皆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父为昭,子为穆,孙复为昭,古之正礼也。”昭,明也;穆,美也;父子易号序也。“礼,庙在大门内,不敢远亲也。臣愚以为高皇帝受命定天下,宜为帝者太祖之庙,代代不毁,承后属尽者宜毁。今宗庙异处,昭穆不序,宜入就太祖庙,而序昭穆如礼。太上皇、孝惠、孝文、孝景庙,皆亲尽宜毁,皇考庙亲未尽,如故。”悼皇考于元帝为祖也。大司马许嘉等以为孝文皇帝除诽谤,去肉刑,躬节俭,宜为太宗之庙。谏大夫尹更始等以为皇考庙上序于昭穆,非正礼,宜毁。帝乃下诏曰:“高皇帝为汉太祖,孝文皇帝为太宗,代代承祀,传之无穷。孝宣皇帝为孝昭皇帝后,于义一体。”一体者,俱为昭也。礼,孙与祖俱为昭,孝宣于昭为从孙,故云一体也。“孝景皇帝庙及皇考庙皆亲尽,其正礼仪”。玄成等又奏以高皇为太祖,文为太宗等,诏从之。王莽制九庙:一曰黄帝太初祖庙,二曰帝虞始祖昭庙,三曰陈胡王统祖穆庙,四曰齐敬王代祖昭庙,五曰济北愍王王祖穆庙,六曰济南伯王尊祢昭庙,七曰元城孺王尊祢穆庙,八曰阳平顷王昭庙,九曰新都显王穆庙。殿皆重屋。太祖庙东西南北各四十丈,高十七丈,馀庙半之。为铜薄栌,饰以金银雕文,穷极百工之巧。工费数百巨万,卒徒死者万数。 后汉光武皇帝建武二年,立高庙于雒阳。高帝为太祖,文帝为太宗,武帝为世宗,如旧。三年正月,立亲庙雒阳,祀父南顿君以上至舂陵节侯。节侯名买,买生郁林太守外,外生巨鹿都尉回,回生南顿令钦,钦即光武父。时寇贼未平,祀仪未设。至十九年,议立平、哀、成、元帝庙,代今亲庙。兄弟以下,使有司祠。宜为南顿君立皇考庙,祭上至舂陵节侯,群臣奉祠。时五官中郎将张纯、太仆朱浮等奏议:“礼,为人之子事大宗,降其私亲。当除今亲庙四。孝宣皇帝以孙后祖,为父立庙于奉明,曰皇考庙,独群臣侍祠。愿下有司议先帝四庙当代亲庙者,及皇考庙事。”下公卿议,时从大司徒戴涉奏。诏曰:“以宗庙处所未定,且祫祭高庙。其成、哀、平且祠祭长安故高庙。其南阳舂陵岁时各且因故园庙祭祀。园庙去太守理所远者,在所令长行太守事侍祠。宗庙在章陵,南阳太守称使者往祭。不使侯王祭者,诸侯不得祖天子,凡临祭宗庙,皆为侍祠。惟孝宣帝有功德,其上尊号曰中宗。”于是雒阳高庙四时加祭孝宣、孝元,凡五帝。其西庙成、哀、平三帝主,四时祭于故高庙。东庙京兆尹侍祠,冠衣车服如太常祠陵庙之礼。皇考南顿君以上至曾祖祭,皆就园庙。张纯又云:“礼,三年一祫,五年一禘。毁庙之主,陈于太祖。未毁庙之主,皆升合食于太祖。父为昭,南向;子为穆,北向。父子不并坐,而孙从王父。”后以三年冬祫五年夏禘之时,但就陈祭毁庙之主而已,谓之殷。太祖东面,惠、文、武、元帝为昭,景、宣帝为穆。惠、景、昭三帝,非殷祭时不祭。按周制三年一禘,五年一祫,至此则革周制。 明帝以光武拨乱中兴,更为起庙,上尊号曰世祖庙。蔡邕曰:“ 孝明帝立世祖庙,以明再受命祖有功之义,后嗣遵俭,不复改立,皆藏主其中。圣明所制,一王之法也。自执事之吏,下至学士,莫知所以两庙之意。”以元帝于光武为穆,故虽非宗,不毁也。后遂为常。明帝遗诏,遵俭无起寝庙,藏主于世祖庙更衣。孝章初,不敢违,以更衣有小别,上尊号曰显宗庙,间祠于更衣,四时合祭于世祖庙。章帝遗诏,无起寝庙,如先帝故事。和帝初,不敢违,上尊号曰肃宗。后帝承遵,皆藏主于世祖庙,积多无别,是后显宗但为陵寝之号。灵帝时,京都四时所祭高庙五主,世祖庙七主,少帝三陵,殇、冲、质,三少帝。追尊后三陵,安帝追尊祖妣宋贵人曰敬隐皇后、皇妣左氏曰孝德皇后。顺帝追尊皇妣李氏恭愍皇后。凡牲用十八太牢,皆有副倅。故高庙三主亲毁之后,亦但殷祭之岁奉祠。毁庙之主,藏于始祖之庙。一世为祧,祧犹四时祭之。二世为坛,三世为𫮃,四世为鬼,祫乃祭之,有祷亦祭之。祫于始祖之庙,祷则迎主出,陈于坛𫮃而祭之,事讫还藏故室。迎送皆跸。 献帝初平中,董卓与蔡邕等以和帝以下,功德无殊,而有过差,不应为宗,及馀非宗者追尊三后,皆奏毁之。蔡邕论曰:“汉承亡秦灭学之后,宗庙之制,不用周礼。每帝即世,辄立一庙,不止于七,不列昭穆,不定迭毁。孝元帝时,丞相匡衡、御史大夫贡禹始建大议,请依典礼。孝文、孝武、孝宣皆以功德茂盛,为宗不毁。孝宣尊崇孝武,庙称世宗。中正大臣夏侯胜等犹执异议,不应为宗。至孝成帝,议犹不定。太仆王舜、中垒校尉刘歆,据不可毁,上从其议。古人据正重顺,不敢私其君父,若此其至也。后遭王莽之乱,光武受命中兴,庙称世祖。孝明帝圣德聪明,政参文、宣,庙称显宗。孝章帝至孝烝烝,仁恩博大,庙称肃宗。比方前代,得礼之宜。自此以下,政事多衅,权移臣下,嗣帝殷勤,各欲褒崇至亲而已。臣下懦弱,莫能执夏侯之直。今圣朝遵古复礼,以求厥中,诚合事宜。元帝世在第八,光武世在第九,故以元帝为考庙,尊而奉之。孝明遵述,亦不敢毁。孝和以下,穆宗、恭宗、敬宗、威宗之号,皆宜省去。五年而再殷祭,合食于太祖,以遵先典。”议遂施行。四时所祭,高庙一祖二宗,及近帝四,凡七帝。 魏文帝受禅,追尊大父曰大皇帝,讳嵩,后汉太尉大长秋曹腾养子也。考曰武皇帝。以洛京宗庙未成,乃祠武帝于建始殿,亲执馈奠,如家人礼。按礼,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庶人无庙,则祭于寝。帝者行之,非礼甚矣。明帝太和三年,又追尊高祖大长秋曰高皇,夫人吴氏曰高皇后,并在邺庙。之所祠则文帝之高祖处士、沛国谯人曹萌。曾祖高皇、萌之子腾。祖大皇帝共一庙,考太祖武皇帝特一庙,百代不毁,然则所祠止于亲庙四室也。其年十一月,洛京庙成,则以亲尽迁处士主置园邑,使宗正曹恪持节迎高皇以下神主,共一庙,犹为四室而已。景初元年六月,群公更奏定七庙之制,曰武皇帝肇建洪基,为魏太祖。文帝继天革命,为魏高祖。上集成大命,宜为魏烈祖。于太祖庙北为二祧,其左为文帝庙,号曰高祖昭祧,其右拟明帝,号曰烈祖穆祧。其明帝时见存,造庙及称祖,当时之制,非前代旧规也。三祖之庙,万世不毁。其馀四庙,亲尽迭迁,一如周后稷、文、武庙祧之礼。吴孙权不立七庙,以父坚尝为长沙太守,乃于临湘县立坚庙,依后汉奉南顿故事,令太守奉祠。后又尊坚庙曰始祖庙,而不在京师。又以吴芮冢材为屋,未之闻也。于建业立兄长沙桓王策庙朱雀桥南。权疾,令太子祷焉。子亮立,明年于宫东立权庙曰太祖庙,既不在宫南,又无昭穆之序。蜀刘备称帝号于成都,立宗庙。备虽绍代而起,亦未辨继何帝为祢,亦无祖宗之号。及刘禅面缚降魏,北地王谌哭于昭烈之庙,则备庙别立也。 晋武帝即位,追尊皇祖宣王为宣皇帝,伯考景王为景皇帝,考文王为文皇帝,权立一庙。初有司奏置七庙,帝重其劳役,权立一庙。后用魏庙追祭征西将军、名钧,字升平。章郡府君、钧之子,名景,章郡太守,字公度。章郡上一字,为代宗庙讳除也。颍川府君、景之子,名隽,颍川太守,字元异。京兆府君,隽之子,名防,京兆尹,字建公,生宣帝。与宣帝、景帝、文帝为三昭三穆。群臣奏曰:“上古清庙一宫,尊远神祇。逮至周室,制为七庙,以辨宗祧。圣旨深弘,远迹上世,舍七代之繁华,尊一宫之远旨。昔舜承尧禅,受终文祖,遂陟帝位,盖三十载,月正元日,又格于文祖,此则虞氏不改唐庙。可依虞氏故事,即用魏庙。”奏可。是时宣皇未升,太祖虚位,所以祠六代,与景帝为七庙。其礼据王肃说。庙制,于中门外之左,通为屋,四阿。殿制,堂高三尺,随见庙数为室,代满备迁毁。太常博士孙毓议云:“考工记‘左祖右社’。孔子曰:‘周人敬鬼神而远之,近人而忠焉。’礼,诸侯三门,立庙宜在中门外之左。宗庙之制,外为都宫,内各有寝庙,别有门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次而南。今宜为殿,皆如古典。”太康元年,灵寿公主修丽祔于太庙。按周汉未有其准,至魏明帝则别立平原主庙,晋又异魏也。六年,庙陷,当改修创,群臣议奏曰:“古者七庙异所,自宜如礼。”诏又曰:“古虽七庙,自近代以来,皆庙七室,于礼无废,于情为叙,亦随时之宜也。” 东晋元帝上继武帝,于礼为祢。如汉光武上继元帝故事。时西京神主,陷于虏庭,江左建庙,皆更新造。寻登怀帝之主,又迁颍川府君。位虽七室,其实五代。盖从刁协议以兄弟为代数故也。于时三祖毁主,权居别室。太兴三年,将祭愍帝之主,乃更定制,还复章郡、颍川于昭穆之位。以同惠帝嗣武故事,而惠、怀、愍三帝自从春秋尊尊之义,在庙不替也。元帝崩,则章郡复迁。元帝神位犹在愍帝之下,故有坎室者十也。至明帝崩,而颍川又迁,犹十室也。于时续广太庙,故三迁主并还西储,名之曰祧,以准远庙。成帝咸康五年,始作武悼皇后神主,祔庙,配飨世祖。成帝崩而康帝承统,以兄弟一代,故不迁京兆,始十一室也。康帝崩,穆帝立,京兆迁入西储,同谓之祧,如前三祖迁主之礼,故正室犹十一也。穆帝崩,而哀帝、海西并为兄弟,无所登除。咸安之初,简文皇帝上继元皇帝,于是颍川、京兆二主复还昭穆之位。简文崩,颍川又迁。孝武帝太元十六年,始改作太庙殿,正室十四间,东西储各一间,合十六间,栋高八丈四尺。备法驾迁神主于行庙,征西至京兆四主及太子太孙,各用其位之仪服。四主不从帝者仪,是与太康异也。及孝武崩,京兆又迁,如穆帝之世四祧故事。 宋武帝即尊位,祠七代为七庙。永初初,追尊皇考晋陵郡功曹翘,即武帝父。晋陵,本郡。为孝穆皇帝,皇妣赵氏为穆皇后。三年,孝懿萧皇后崩,又祔庙。高祖崩,神主升庙,犹昭穆之序,如魏晋之制,虚太祖之位。文帝元嘉初,追尊所生胡婕妤为章皇太后,立庙于太庙西。其后,孝武昭太后、明帝宣太后并祔章太后庙。 齐高帝追尊父为宣皇帝,右军将军承之。母为昭皇后,七庙。萧子显曰:“晋用王肃之议,以文、景为共代,上至征西,其实六也。寻此意,非以兄弟为后,当以立主之义,可容于七室。及杨元后崩,征西之庙不毁,则知不以元后为代数。庙有七室,数盈八主。晋太常贺循立议以后,弟不继兄,故代必限七,主无定数。宋台初立五庙,以臧后为代室。就礼而求,亦亲庙四矣。若据伊尹之言,必及七代,则子昭孙穆,不列妇人。若依郑玄之说,庙有亲称,妻者言齐,岂或滥享。且閟宫之德,周七非数,杨元之祀,晋八无伤。今谓之七庙,而止唯六祀,使受命之君,流光之典不足。若谓太祖未登,则昭穆之数何继,斯故礼官所宜详也。” 梁武帝受禅,迁神主于太庙,为三昭三穆,凡六庙。追尊皇考为文皇帝,丹阳尹,顺之。皇妣为德皇后,庙号太祖。皇祖以上,皆不追尊。拟祖迁于上,而太祖之庙不毁,与亲庙为七,皆同一堂,共庭而别室。 陈依梁制,七庙如礼。初,文帝入嗣,而皇考始兴昭烈王庙在始兴国,谓之东庙。天嘉中,徙神主祔于梁之小庙,改曰国庙。祭用天子仪。 后魏之先,居于漠北,凿石为祖宗之庙于乌洛侯国西北。明元帝永兴四年,立太祖道武帝庙于白登山。岁一祭,具太牢,帝亲奉,无常月。又于白登西,太祖旧游之处,立昭成、献明、太祖庙,常以九月十月之交,帝亲祭,牲用马牛羊,又亲行䝙刘之礼。 孝文太和三年六月,亲谒七庙。时群官议曰:“大魏旧事,多不亲谒。今陛下孝诚发中,思亲执祀。谨按旧章,集为亲拜之仪。”制可。 十五年四月,改营太庙。诏曰:“祖有功,宗有德,后者不得擅祖宗之名,居二祧之庙。今述遵先志,宜制祖宗之号。烈祖有创业之功,代祖有开拓之德,宜为祖宗,百代不迁。而远祖平文功未多于昭成,然庙号为太祖;道武建业之勋,高于平文,庙号为烈祖。比校似为未允。朕今奉尊道武为太祖,与显祖为二祧,馀皆以次而迁。平文既迁,庙唯有六,如今七庙,一则无主。唯当朕躬此事,亦臣子所难言。朕以不德,忝承洪绪,若宗庙之灵,获全首领以没于地,为昭穆之次,心愿毕矣。必不可先设,可垂文示后。”司空长乐王穆亮等奏言:“升平之会,事在于今。推功考德,实如明旨。但七庙之祀,备行日久,无宜阙一,虚有所待。臣等愚谓依先尊祀,可垂文示后。俚衷如此,不敢不言。”八月,诏郡国有时果可荐者,并送京师,以供庙享。其白登山、鸡鸣山庙,唯遣有司行事。十一月,释禫祭太和庙。帝衮冕,与祭者朝服。丁卯,迁庙之神主于太庙,百官陪从。奉神主于斋车,至新庙。有司升神主于太庙,诸王侯牧守、蕃附等,各以其职来祭。 十六年十月诏:“先王制礼,经纶万代。白登庙者,有为而兴,昭穆不次。太祖有三层之宇,已降无方丈之室。又常用季秋,躬驾虔祀。今授衣之月,享祭明堂;立冬之始,奉烝太庙。若复斋白登,便为一月再驾。缅详二理,谓宜省一。可废东山之祀,成此二享之敬。可敕有司,但命内典神者,摄行祭事。献明、道武各有庙称,可具依旧式。”自太宗诸帝,昔无殿宇,因停之。 十九年,迁都洛邑。二月,诏曰:“太和庙已就,神仪灵主,宜时奉宁。可克五月奉迁于庙。其出金墉之仪,一准出代都太和之式。入新庙之典,可依近至金墉之轨。其威仪卤簿,如出代庙。百官奉迁,宜可省之。但令朝官四品以上、侍官五品以上、宗室奉迎。” 北齐文宣帝受禅,置六庙。献武以下不毁,以上则递毁。并同庙而别室。既而迁神主于太庙。文襄、文宣,并太祖之子,文宣初疑其昭穆之次,欲别立庙,众议不同。至二年秋,始附太庙。五祭同梁制。 后周闵帝受禅,而右宗庙。追尊皇祖为德皇帝名肱,生泰。父文王为文皇帝,庙号太祖。太师周国公,名泰。拟祖以上三庙递迁,至太祖不毁。其下相承置二昭二穆为五焉。明帝崩,庙号代宗,武帝崩,庙号高祖,并为祧庙不毁。 隋文帝受命,遣兼太保宇文善奉策诣同州,告皇考桓王庙,兼用女巫,同家人礼。追尊号为武元皇帝,大司空名忠。皇妣为元明皇后,迎神归于京师。改立左宗庙。未言始祖,又无受命之祧,自高祖以下,置四亲庙,同殿异室。一、皇高祖太原府君庙,二、皇曾祖康王庙,三、皇祖献王庙,四、皇考太祖武元皇帝庙。拟祖迁于上,而太祖之庙不毁。至炀帝,立七庙。太祖、高祖各一殿,准周文、武二祧,与始祖而三。馀并分室而祭。始及祧之外,从迭毁之法。时礼部侍郎许善心等议:“案周制,自太祖以下,各别立庙,至于禘祫,皆食于太祖。是以前汉亦随处而立。后汉光武新平寇乱,务从省约,乃总立一堂,而群主异室。自此以来,因循不变。今请立七庙。”诏可。既营洛邑,后有司奏,请于东京建立宗庙。帝谓秘书监柳曰:“今始祖及二祧已具,令后子孙,处朕何所?”又下诏,准议别立高祖之庙,属有行役,复寝。 大唐武德元年,追尊高祖曰宣简公,曾祖曰懿王,祖曰景皇帝,考曰元皇帝,法驾迎神主,祔于太庙,始享四室。 贞观九年,高祖崩,增修太庙。中书侍郎岑文本议曰:“祖郑玄者则陈四庙之制,述王肃者则引七庙之文,贵贱混而莫辨,是非纷而不定。春秋穀梁传及礼记王制祭法礼器、孔子家语,并云‘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尚书咸有一德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至于孙卿、孔安国、刘歆、班彪父子、孔晁、虞喜、干宝之徒,商较今古,咸以为然。故其文曰‘天子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是以晋、宋、齐、梁,皆依斯义,立亲庙六,岂非有国之茂典,不刊之休烈乎!然若使违群经之正说,从累代之疑议,背子雍之笃论,遵康成之旧学,则天子之礼,下逼于人臣,诸侯之制,上僭于王者,非所谓尊卑有序,名位不同者也。臣等参详,请依晋宋故事,立亲庙六,其祖宗之制,式遵旧典。”制从之。于是增修太庙,始崇祔弘农府君及高祖神主,并旧四室为六室。 太宗崩,迁弘农府君神主于夹室,太宗神主祔太庙。高宗崩,神主祔太庙,又迁宣皇帝神主于夹室。 睿宗垂拱四年正月,又于东都立高祖、太宗、高宗三庙,四时享祀,如京庙之仪。别立崇先庙以享武氏祖考。武太后又令议崇先庙室数,所司议,遂止。博士周悰请立七庙,其皇家太庙,请减为五室。春官侍郎贾太隐奏曰:“秦汉太后临朝称制,并据礼经正文,天子七庙,诸侯五庙。今周悰别引浮议,广述异文,直崇权仪,不依常度。其崇先庙,合同诸侯之数,国家宗庙不可移变。”太后遂止。既革命称帝,改大唐京太庙为享德庙,四时唯享高祖以下三室,馀四室闭其门,废享祀之礼。又于东都改制太庙为七室,祔武氏七代神主。又改京崇先庙为崇尊庙,其享祀如太庙之仪。仍改太庙署为清庙台,加官员,崇其班秩。 神龙元年,改享德庙依旧为京太庙。迁武氏七庙神主于西京崇尊庙。东都置太庙,以景皇帝为太祖,庙崇六室。 时太常博士张齐贤建议曰:“始封之君,谓之太祖。太祖之庙,百代不迁,商之玄王、周之后稷是也。但商自玄王以后,十有四代,至汤而有天下。周自后稷以后,十有七代,至武王而有天下。其间代数既远,迁庙亲庙皆出太祖之后,故得合食有序,尊卑不差。其后汉高受命,无始封祖,即以高祖皇帝为太祖。魏武创业,文帝受命,亦以武帝为太祖。晋宣创业,武帝受命,亦以宣帝为太祖。宇文以文皇帝为太祖,隋室以武元皇帝为太祖。国家景皇帝始封唐公,实为太祖。中间代数既近,列在三昭三穆之内,故皇家太庙,唯有六室。其弘农府君、宣光二帝,尊于太祖,亲尽则迁,不在昭穆合食之数。奉敕‘七室以下,依旧号尊崇。’续又奉敕‘既立七庙,须尊崇始祖,速令详定’者。伏寻礼经,始祖即太祖,太祖之外,更无始祖。后周太祖之外,以周文王为始祖,不合礼经。或有引白虎通义云‘后稷为始祖,文王为太祖,武王为太宗’,及郑玄注诗雍序云‘太祖谓文王’以为说者。其义不然。何者?彼以礼‘王者祖有功而宗有德,周人祖文王而宗武王’,以谓文王为太祖耳,非祫祭群主合食之太祖。今议者,或有欲立凉武昭王为始祖者,殊为不可。何者?昔在商周,稷、始封,汤武之兴,祚由稷、,故以为太祖,即皇家之景帝是也。凉武昭王勋业未广,后主失守,国土不传。景皇始封,实本明命。今乃舍封唐之盛烈,崇西凉之远构,求之前古,实乖典礼。魏氏不以曹参为太祖,晋氏不以殷王卬为太祖,宋氏不以楚元王为太祖,齐、梁不以萧何为太祖,陈、隋不以胡公、杨震为太祖,则皇家安可以凉武昭王为太祖乎?汉之东京,大议郊祀,多以周郊后稷,汉当郊尧。唯杜林议,独以为‘周室之兴,祚由后稷。汉业特起,功不缘尧。祖宗故事,所宜因循。’竟从林议。又传称‘欲知天上,事问长人’,以其近之。武德、贞观之时,去凉武昭王,盖亦近于今矣。当时不立者,不可立故也。今既年代寖远,方复立之,实恐景皇失职而震怒,武昭虚位而不答,非社稷之福也。请准敕加太庙为七室,享宣皇帝以备七代。其始祖不合别有尊崇。” 太常博士刘承庆议曰:“夫太祖以功建,昭穆以亲崇,有功百代而不迁,亲尽七叶而当毁。或以太祖代浅,庙数非备,更于昭穆之上,远立合迁之君,曲从七庙之文,深乖迭毁之制。景皇帝浚德基唐,代数犹近,号虽崇于太祖,亲尚列于昭穆,且临六室之位,未申七代之尊。是知太庙当六,未合有七。故先朝唯有宣、光、景、元、神尧、文武六代亲庙。大帝登遐,神主升祔于庙室,以宣皇帝代数当满,准礼复迁。今止有光皇帝以下六代亲庙,非是天子之庙数不当有七,本由太祖有远近之异,故初建有多少之殊。宣皇既非始祖,又庙无祖宗之号,亲尽既迁,其庙不合重立。恐违王制之文,不合先朝之旨。光崇六室,不亏古义。” 时有制,令宰臣更加详定。礼部尚书祝钦明等奏言:“张齐贤以始同太祖,不合更祖昭王;刘承庆以王制三昭三穆,不合重崇宣帝。臣等商量,请依张齐贤以景皇帝为太祖,依刘承庆尊崇六室。”制从之。 三年,改武氏崇尊庙为崇恩庙,依天授时享祭。其庙斋郎将用五品子,后却止。时武三思用事,密令安乐公主讽中宗,故有此制。寻又特令崇恩庙斋郎取五品子充。太常博士杨孚奏曰:“太庙斋郎只取七品子。今崇恩庙既取五品子,太庙斋郎作何等级?”帝曰:“亦准崇恩。”孚曰:“崇恩为太庙之臣,以臣准君,犹为僭逆,以君准臣,天下疑惧。”乃止。 睿宗废崇恩庙。 开元四年,改题则天神主云“则天皇后武氏”。太常卿姜皎复与礼官上言曰:“今太庙中则天皇后配高宗题云‘天后圣帝武氏’。神龙之初,已去帝号。岑羲不闲正礼,复题帝名,恐非通典。请直题云‘则天皇后武氏’。”从之。 十年,制移中宗神主就正庙,仍创立九室。其后制献祖、懿祖、太祖、代祖、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太庙九室也。中宗、睿宗,兄弟相继。孙平子上书论之。具兄弟昭穆篇中。 二十三年正月,赦文:“宗庙致享,务在丰洁。礼经沿革,必本人情。笾豆之荐,或未能备物。宜令礼官学士详议具奏。”太常卿韦绦奏:“宗庙之奠,每座笾豆各加十二。又酒爵制度全小,仅无一合,执持甚难,请稍令广大。”付尚书省集众官详议。 太子宾客崔沔议曰:“窃闻识礼乐之情者能作,知礼乐之文者能述。述作之义,圣贤所重,礼乐之本,古今所崇,变而通之,所以久也。所谓变者,变其文也;所谓通者,通其情也。祭礼之兴,肇于太古,人所饮食,必先严献。未有火化,茹毛饮血,则有毛血之荐;未有麹糵,污樽抔饮,则有玄酒之奠。施及后王,礼物渐备,作为酒醴,伏其牺牲,以致馨香,以极丰洁,故有三牲八簋之盛,五齐九献之殷。然以神道至玄,可存而不能测也,祭礼至敬,可备而不可废也,是以毛血腥爓,玄樽牺象,靡不毕登于明荐矣。然而荐贵于新,味不尚亵,虽则备物,犹存节制,故礼云‘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备物之情也。又曰‘三牲之俎,八簋之实,美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阴阳之物备矣’。此节制之文也。钘俎笾豆,簠簋樽罍之实,皆周人之时馔也,其用通于宴飨宾客,而周公制礼,咸与毛血玄酒,同荐于先。晋中郎卢谌,近古知礼者也。著家祭礼,皆晋时常食,不复纯用旧文。然则当时饮食,不可阙于祀祭明矣,是变礼文而通其情也。我国家由礼立训,因时制范,考图史于前典,稽周汉之旧仪。清庙时享,礼馔毕陈,用周制也而古式存焉;园寝上食,时膳具设,遵汉法也而珍味极焉。职贡来祭,致远物也;有新必荐,顺时令也。苑囿之内,躬穑所收,蒐狩之时,亲发所中,莫不割鲜择美,荐而后食,尽诚敬也。若此至矣,复何加焉?但当申敕祭如神在,毋或简怠,增勖虔诚。其进珍羞,或时鲜美,考诸祠典,有所漏略,皆详择名目,编诸甲令,因宜而荐,以类相从,则新鲜肥𬪩尽在是矣,不必加于笾豆之数也。至于祭器,随物所宜。故太羹,古食也,盛于;,古器也。和羹,时馔也,盛于钘;钘,时器也。亦有古馔而盛于时器,故毛血盛于盘,玄酒盛于樽。未有荐时馔而追用古器者。古质而今文,便于事也。虽加笾豆十二,未足以尽天下美物,而措诸清庙,有兼倍之名,近于侈矣。又据汉书艺文志,墨家之流,出于清庙,是以贵俭。由此观之,清庙之不尚于奢,旧矣。太常所请,恐未可行。又称‘酒爵全小,须加广大’。窃据礼文,有以小为贵者,献以爵,贵其小也。小不及制,敬而非礼,是有司之失其传也。固可随失厘正,无待议而后革。未知今制,何所依准,请兼详令式,据文而行。” 上曰:“享祀实思丰洁,不应法制者,亦不可用。”于是更令太常量加品味。韦绦又请“每室加笾豆各六,每四时异品,以当时新果及珍羞同荐”。制可之。又酌献酒爵,上令用龠升一升,合于古义,而多少适中。自是常依行焉。 天宝三载诏:“顷四时有事于太庙,两京同日告享。虽卜吉辰,俱遵上日,而义深如在,礼或有乖。自今以后,两京宜各别择吉日告享。” 五载诏:“祭神如在,传诸古训,以多为贵,著自礼经。膟膋之仪,盖昔贤之尚质;甘旨之品,亦孝子之尽诚。既切因心,方资变礼。其以后享太庙,宜料外每室加常食一牙盘。仍令所司,务尽丰洁。” 九载七月,制曰:“承前有事宗庙,皆称告享。兹乃临下之辞,颇亏尊上之义。静言斯称,殊未为允。自今以后,每亲告献太清太微宫,改为朝献,有司行事为荐献。亲告享庙,改为朝享,有司行事为荐享。亲巡陵改为朝拜,有司行事为拜陵。应缘诸事告宗庙者,并改为奏。其郊天后土及诸祝文云‘敢昭告’者,并改为‘敢昭荐’。”乾封元年,诏曰:“每惟宗庙至敬,虔诚祼享,而二等一奠,惟有未安。思革旧章,用崇严配。自今以后,宗庙荐享爵及簠簋钘,各宜别奠。其馀牢馔,并依恒典。”贞元九年十一月九日,谒太庙,有敕:“至庙行礼,不得施褥。至敬之所,自合履地而行。南郊亦宜准此。” 后妃庙周魏东晋宋齐梁大唐 周祭先妣之庙,姜嫄履大人迹,感神灵而生后稷,是周之先母也。周立庙自后稷为始祖,而姜嫄无所配,是以特立庙祭之,谓之閟宫。閟,神之。四时荐。禘祫与七庙皆祭。乐奏夷则,歌小吕,舞大濩。夷则,阳声次五,小吕为之合。 魏文思后依周姜嫄庙禘祫。高堂隆议。文帝甄后赐死,故不列庙。明帝即位,有司奏请追谥曰文昭皇后,使司空王朗持节奉策告祠于陵。时三公又奏曰:“自古周人归祖后稷,又特立庙以祀姜嫄。今文昭皇后于后嗣,圣德至化,岂有量哉!夫以皇家世妃之尊,神灵迁化,而无寝庙,非以报显德,昭孝敬也。宜依周礼,别立寝庙。”太和元年二月,立庙于邺。四月,洛邑初营宗庙,掘地得玉玺,方一寸九分,其文曰“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之改容,以太牢告庙。景初元年十二月,有司又奏:文昭皇后立庙京师,永传享祀,乐舞与祖庙同,废其在邺庙。 东晋元帝初为晋王,妃虞氏先亡。王导与贺循书,论虞庙元帝为琅琊王,纳虞氏为妃,永嘉中亡,帝为晋王,追谥为后。而元帝子明帝自有母,时以此疑,故比兄弟昭穆之义也。云:“王所崇惜者体也,未敢当正位入庙及毁废之数,不知便可得尔不?”循答曰:“汉光武于属,以元帝为父,故于昭穆之叙,便居成帝之位,而迁成帝之主于长安高庙。今圣上于惠帝为兄弟,亦当居惠帝之位,而上继武帝,惠帝亦宜别庙,则虞妃庙位,当以此定。”导又云:“戴若思欲于太庙立后别室。”循答曰:“愚以尊王既当天之正统,而未尽宸居之极称,既名称未极,更于事宜为难。或谓可立别庙,使进退无犯。意谓以尊意所重施于今,宜如有可尔理。若全尊寻备,昭穆既正,则俯从定位,亦无拘小别。然非常礼,无所取准。于名则未满,于礼则变常。窃以戴所斟酌,于人情为未安。” 宋孝武大明二年,有司奏,皇代殷祭,无事于章太后。博士孙武议:“祭统曰:‘有事于太庙,则群昭群穆咸在,不失其伦。’殷祀是合食太祖而序昭穆。章太后既屈于上,不列正庙。若迎主入太庙,既不敢配列于正序,又未闻于昭穆之外别立为位。章太后庙,四时享荐,虽不于孙止,若太庙禘祫,独祭别宫,与四时烝尝不异,则非禘大祭之义,又无取于祫合食之文。谓不宜与太庙同殷祭之礼也。”诏曰:“章皇太后追尊极号,礼同七庙,岂容独阙殷荐,隔兹盛祀?閟宫遥祫,既行有周,魏晋从飨,式范无替。宜述附前典,以宣情敬。”博士王燮之议:“按禘祫小庙,礼无正文,求之情例,如有可准。推寻祫之为名,虽在合食,而祭典之重,于此为大。夫以孝享亲,尊爱罔极,既殷荐于太祖,亦致盛祀于小庙。譬有事于尊者,可以及卑。故魏高堂隆所谓犹以祫故而祭之也。是以魏之文思,晋之宣后,虽不并序于太庙,而犹均禘于姜嫄,其意如此。又徐邈所引四不祫,就而祭之,以为别飨之例,斯其证矣。愚谓章太后庙,亦宜殷荐。”从之。 七年,诏立宣贵妃庙。时有司奏:“故宣贵妃既加殊礼,未详应立庙不?”虞和议曰:“婚义云‘后立六宫’,后之有三妃,犹天子之有三公也。三公既尊于列国诸侯,三妃亦贵于庶邦夫人。据春秋,仲子得考彼别宫。今贵妃理应立此新庙。”诏可。和音禾。其祀礼,王亲执奠爵。有故,三卿行事。时有司又奏言:“新安王服宣贵妃齐衰周,十一月练,十三月缟,十五月禫,心丧三年。未详宣贵妃祔庙在何时?入庙之日,当先有祔,为但即入新庙而已?若在大祥未及禫中入庙者,遇四时便得祭不?又新安王在心制中,得亲奉祭不?”左丞徐爰议以:“礼有损益,古今异仪。春秋传虽云卒哭而祔,祔而作主,代之诸侯,皆禫终入庙。且麻衣縓缘,革服于元嘉;苫绖变除,申情于皇宋。况宣贵妃诞育睿蕃,葬加殊礼,灵筵庐位,皆主之哲圣,考宫创祀,不复问之朝廷。谓禫除之后,宜亲执奠爵,王若有故,三卿行事。”诏可。縓音七绢反。 明帝泰始二年,昭太后崩。有司奏:“太后于至尊无亲,上特制义服。祔庙之礼,下礼官详议。”乃跻新祏于上位,其祭使有司行礼。博士王略等奏:“昭皇太后正位母仪,尊号允著,祔庙之礼,宜备彝典则。愚谓神主应入章后庙。又宜依晋元皇之于愍帝,安帝之于永安后,祭祀之日,不亲执觞爵,使有司行事。”时太宗宣后已祔章太后庙,虞和议以为:“春秋之义,庶母虽名同崇号,而实异正嫡。是以犹考别宫,而公子主其祀。今昭皇太后既非所生,益无亲奉之理。周礼宗伯职云‘若王不与祭,则摄位’,然则使有司行其礼。又妇人无常秩,各以夫为定,夫亡以子为次。昭皇太后即正位于前,宣太后追尊在后,以次序而言,宜跻祏于上位。”诏可。六月,有司奏:“ 七月尝祠二庙,依旧车驾亲奉。孝武皇帝室,至尊亲进觞爵。又昭皇太后室应拜,及祝文称皇帝。御名。又皇后今月二十五日虔见于祢,拜孝武皇帝、昭皇太后。并无明文。”礼官议曰:“今上既纂嗣文皇,于孝武进拜而已。觞爵使有司行事。昭皇太后祝文称皇帝。御名。孝武、昭皇太后二室,废荐告。” 后废帝元徽二年十月丙寅,有司奏:至尊亲祠太庙文皇帝太后庙之日,孝武皇帝及昭皇太后,虽亲非正统,而尝经北面,宜执孝武皇帝觞爵,昭皇太后依旧三公行事。左丞孙缅议:“晋代祖宗孝宗、显宗、烈宗、肃宗,并是晋帝之伯,今朝明准,而初无有司行事之文。愚谓主上亲执孝武皇帝觞爵,有惬情敬。皇太后君母之贵,见尊一时,与章、宣二庙同享閟宫,非惟不可躬奉,乃宜议其毁替。请且依旧,三公行事。”从之。 齐明帝建武二年,有司奏迁景懿后于新庙。车服之仪,乘重翟车,服之袆衣,首饰以覆。侍中、散骑常侍、黄门侍郎、散骑侍郎各二人,分从前后部,同于王者。内职有女尚书、女长御启引。 梁武帝立小庙。太祖、太夫人庙也。非嫡,故别立庙。皇帝每祭太庙讫,乃诣小庙,亦以一太牢,如太庙礼。 大唐立肃明皇后庙,时享,有司行事。如开元礼。 皇太子及皇子宗庙东晋大唐 东晋孝武帝太元六年,诏曰:“亡大兄以司马珣之为国后,祭礼何仪?”博士江熙议:“穀梁传云‘公子之重,视大夫’,则王子一例也。请皇子庙祭,用大夫礼,三庙。博士沈寂等议:“礼,大夫三庙,无贵贱之别,然则上至皇子,下及陪臣,其礼无二。”牲用少牢。若继嗣之身未准大夫,祭用士礼。按会稽王嗣子,即简文帝长子。博士沈寂等议:“会稽王嗣子既以疾废,当降从之公子,则皆如大夫,牲用少牢。”宜权立行庙,告嗣,而后迎继嗣之身。江熙议:“皇子虽有庙,然无子不立庙,故诏使立后,烝尝之祀,称‘皇帝有命,命某继嗣’。”博士沈寂议:“皇子依如大夫礼,应立后,宜先告,权为行庙。告,于礼无文。准先立庙告嗣,而后迎继嗣之身。案礼,君薨嗣子生,太祝裨冕告于殡。既葬嗣子生,祝告于祢。明夫宗庙者,神灵之所宅,是以存亡吉凶必先告于庙,古今不革之制,三代不易之典。岂有兴灭继绝,传祀百代,而诬亡者之灵,疑告生之义耶?缘情依礼,谓宜先告于灵,后迎于子。”庾蔚之谓:“嗣子以无子不庙,今有嗣子,乃立庙耶?告生者是先自有庙,不得引以为例。” 大唐开元三年,右拾遗陈贞节以诸太子庙不合守供祀享,上疏:“伏见章怀太子等四庙,远则从祖,近则堂昆,并非有功于人,立事于代,而寝庙相属,献祼连时,事不师古,以克永代,臣实疑之。今章怀太子等乃以陵庙,分署官寮,八处修营,四时祭享,物须官给,人必公粮,合乐登歌,咸同列帝。谨按周礼,始祖以下,犹称小庙,未知此庙,厥名维何?臣谓八署司存,员寮且省,四时祭祀,供给咸停。臣又闻磐石维城,既开封建之典;别子为祖,非无大小之宗。其四陵庙等应须祭祀者,并令承后子孙,自修其事。崇此正典,冀合礼经。”上令有司集礼官及群臣详议奏闻。 驾部员外郎裴子馀议曰:“谨按前件四庙等,并前皇嫡胤,殒身昭代,圣上哀骨肉之深,锡烝尝之享,宪章往昔,垂范将来。昔嫄庙列周,戾园居汉,并位非七代,置在一时,斯并前代宏规,后贤令范。又按春秋,狐突适下国,遇太子,使登仆,曰‘予将以晋畀秦,秦将祀予。’此则太子之言,无后明矣。对曰:‘神不歆非类,人不祀非族,君祀无乃殄乎!’此则晋有其祀,立庙必矣。又定公元年,立炀宫。经传更无异说。郑玄注云:‘炀公,伯禽之子,季氏祷而立其宫也。’考之汉储晋嫡则如彼,言乎周庙鲁宫则如此,岂可使晋求秦祀,戾匪汉思?求枉者深,所直者鲜,黩神慢礼,理必不然。且尊以储后,位绝诸侯,谥号既崇,官吏有典。去羊存朔,非理所安,利忘礼,何以为国。” 太常博士段同泰议曰:“伏据隐太子等,皆禀殊恩,式创陵寝。一羞𬞟藻,骤移檀柘,岂非睦亲继绝,悼往推恩者欤!况汉置戾园,晋循虞祀,书称咸秩,礼纪百神,纷纶葳蕤,可略言矣。隐太子等并特降丝纶,别营祠宇,义殊太庙,恩出当时。借如逝者之锡𬞟蘩,亦犹生者之开茆土,宠章所及,谁谓非宜?且自古帝王,封建子弟,寄以维城之固,咸登列郡之荣,岂必有功于人,立事于代?生者曾无异议,逝者辄此奏停,虽存没之迹不同,而君亲之恩何别!此则轻重非当,情礼不均,神道固是难诬,人情孰云其可。” 开元二十二年七月敕:“赠太子顷年官为立庙,并致享祀,虽欲归厚,而情且未安。烝尝之时,子孙不及,若专令官祭,是以疏间亲,遂此为常,岂云教孝。其诸赠太子有后者,但官置庙,各令子孙自主祭,其署及官悉停。若无后者,宜依旧。” 上元二年二月,礼仪使、太常卿杜鸿渐奏:“让帝七庙等,请停四时享献。每至禘祫之月,则一祭焉。乐用登歌一部,牲献樽俎之礼,同太庙一室之仪。” 通典卷第四十八 礼八沿革八吉礼七 诸侯大夫士宗庙庶人祭寝附天子皇后及诸侯神主 卿大夫士神主及题板诸藏神主及题板制追加易主附 兄弟相继藏主室移庙主师行奉主车立尸义 诸侯大夫士宗庙庶人祭寝附 周 后汉 晋 宋 后魏 东魏 北齐 大唐 周制,诸侯五庙,于中门外之左,考工记曰“左祖右社”。二昭二穆,与太祖庙而五。太祖,始封之君。曰考庙,王考庙,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王肃曰:“诸侯五庙,又两庙降于天子,不月祭也。”郑玄曰:“王、皇,皆君也。显,明也。祖,始也。名先人以君明始者,所以尊本也。享尝,四时祭。”大夫三庙,一昭一穆,与太祖庙而三。卢植云:“天子之大夫也。”郑玄曰:“太祖,别子。始爵者亦然。”曰考庙,王考庙,皇考庙,享尝乃止。王肃曰:“大夫无祖考庙,唯别子为宗者,有祖考庙。然有祖考庙者,无皇考庙也。”祭法云:“大夫三庙二坛。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郑玄曰:“大夫有祖考者,亦鬼其百代,不禘祫,无主耳。”适士二庙,曰考庙,王考庙,享尝乃止。适士,上士。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肃曰:“官师,中、下士也。” 将祭,主人各服其服,筮于庙门外。五等诸侯皆服玄冕。二王后及方伯为上公者,与鲁侯于周公庙服衮冕。大夫以朝服。士以玄冠玄端也。日用丁己,内事用柔日。必丁己者,取其令名,自丁宁,自变改,皆以为谨敬也。必先诹此日,明日乃筮也。筮旬有一日,旬,十日也。以先月下旬之己,筮来月上旬之己。曰“来日丁亥,用荐岁事”。丁者未必遇亥也,直举一日以言之。则己亥、辛亥亦用之,苟有亥焉可矣。既得日吉,乃官戒,宗人命涤,宰命为酒,宿戒尸。先宿尸者,重所用,又将筮。明日,朝服筮尸,吉,乃遂宿尸,祝傧。筮吉又遂宿尸,重尸也。祝为傧者,尸神象也。明日,主人朝服,即庙门外东方位,南面。宰、宗人西面,北上。牲北首,东上。司马刲羊,司士击豕,宗人告备,乃退。刲、击,皆杀也。此既省,告备乃杀。雍爨在门东南,北上。特牲馈食礼:“陈鼎于门外,北面。棜在南,实兽腊。牲在其西,北首东足。宗人视牲,告充,雍人作豕。”崔灵恩云:“二王后则自用其牲。”棜音于据反。司宫摡笾豆爵觯于东堂下。雍人陈鼎五。士礼: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亨于门外东方,樽于户东,实笾豆于房中。司马升羊右胖。骨十一体。肠、胃、祭肺,各三。举肺一。升,上也。髀不升,近窍,贱也。此据大夫也。若诸侯则太牢,士则特牲。胖音判。士升豕。如升胖之仪。雍人抡肤九,实于一鼎。抡,择也。肤,胁革肉也。择之取美。司士又升鱼腊。司宫樽两甒音武于房户闲,有玄酒。小祝设盘匜馀之反于西阶东。为尸将盥。主人朝服立于阼阶东。司宫设筵于奥,祝设几于筵上,右之。布神座也。室中西南隅谓之奥。主人出迎鼎,主人先入。尊导。有司各升,实笾、豆、樽、俎。祝盥,升西阶。主人盥,升阼阶。祝先入,南面。主人从入户内,西面。将纳祭也。祝先,接神也。士礼则主妇、宗人、宗妇升,实笾豆等。主妇被鬄,他计反。衣侈袂,荐自东房。士礼:主妇纚笄宵衣,盥,自房中荐豆。崔灵恩云:“二王后夫人各以本国盛服,侯伯夫人则服揄狄,子男及三公大夫夫人阙狄。”佐食、司士序升西阶,相从设俎。主妇设稷,兴,入房。祝酌,奠,祝,主人再拜。祝出,迎尸。尸升西阶,祝从。尸升筵,祝、主人皆拜妥尸。尸不言,答拜,遂坐。拜之使安坐也。尸自此答拜,遂坐而卒食。尸祭,卒食,告饱。主人酌酒酳尸,尸拜受,主人拜送。尸祭,啐,卒爵。祝酌,授尸,尸酢主人,主人卒爵。祝与佐食盥手,取黍以授尸,尸执以命祝,祝受以东,嘏于主人。其辞曰:“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汝孝孙,来汝孝孙,使汝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主人再拜稽首,受黍,尝之,纳诸内。尝之者,重之至也。纳,入也。主人献祝,又酌,献佐食。主妇酌,献尸,受,主妇拜送。尸祭酒,卒爵,又酢主妇。主妇酌献祝与上佐食,亦如之。及宾长献尸,尸酢宾。主人出,立于阼阶;祝立西阶,告曰:“利成。”利,养也。成,毕也。孝子养礼毕。祝入,尸谡,主人降。谡,起也。谡音所六反。祝先,尸从,遂出于庙门。事尸之礼,讫于庙门。崔灵恩云:“二王后各得行其先王之礼,尸各服其君之服。尸、君、夫人入,皆作乐。殷人先乐降神,后酌郁鬯以献尸。方伯之祭,同服冕,行九献之法,不得同二王后食前六献,食后三,当食前四,至酳为五,更行四献为九也。王之兄弟封为侯伯,时祭则尸坐,南面,主在东面。侯伯则行七献之礼,子男则行五献,皆依其命数。凡五等之爵,自祭皆用玄冕。未赐圭瓒者,不以郁鬯,直以酒灌神也。凡诸侯灌,用黄目为上,齐则献象以下。尸如君服以入,奏肆夏。君与夫人灌,各一献。然后迎牲,丽于碑,鸾刀启其毛血以授祝。祝入,诏于室。及杀,始行朝践之事。尸南面,主在西,东面。取膟膋燎于炉炭,入,诏神于室。夫人酌盎齐以献尸,为三献。至荐熟时,先以羹告,设馔于堂,后迎尸于奥。君拜妥尸,酌清酒以献,为四献。至酳五献,酬酢至七献,礼成。” 庶人祭于寝。寝,适寝也。祭法曰:“庶人无庙,死曰鬼。”郑玄曰:“庶人,府史之属也。” 记曰:“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重先祖及国之用。凡家造,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器为后。大夫称家,始造事也。牺赋,以税出牲。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祭器可假,祭服宜自有。“成庙则衅之。其礼,祝、宗人、宰夫、雍人皆爵弁纯衣。庙新成必衅,尊而神之也。宗人先请于君曰:“请命以衅某庙。”君诺之,乃行。雍人拭羊,宗人视之,宰夫北面于碑南,东上。居上者,宰夫也。宰夫,摄主也。拭,静也。雍人举羊升屋,自中,中屋南面,刲羊血流于前,乃降。门、夹室皆用鸡,先门而后夹室,其衈如志反皆于屋下。割鸡,门当门,夹室中室。自,由也。衈谓将欲割牲以衅,先灭耳旁毛荐之。耳,听声者也,告神,欲其听之。有司皆向室而立,门则有司当门北面。有司,宰夫、祝、宗人也。既事,宗人告事毕,乃皆退。告者,告宰夫也。反命于君曰‘衅某庙事毕’。反命于寝,君南向于门内,朝服。既反命,及退。君朝服者,不至庙也。路寝成,则考之而不衅。衅屋者,交神明之道也。言路寝者,生人所居。不衅者,不神之也。考之者,设盛食以落之耳。晋献文子成室,诸大夫发焉是。凡宗庙之器,其名者,成则衅之以豭豚。”宗庙名器,樽彝之属。“凡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鬣,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羹献,雉曰疏趾,兔曰明视,脯曰尹祭,槁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粱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蔬,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此皆号牲物者,异于人用也。元,头也。武,迹也。腯,肥。翰,长也。羹献,食人之馀也。尹,正也。槁音考,干也。商,量也。脡,直也。萁,辞也。嘉,善也。稻,菰蔬之属。丰,茂也。大咸曰鹾。“辨九拜,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稽首,头至地。顿首,头叩地。空首,头至手,所谓拜手也。吉拜,拜而后稽颡,谓齐衰不杖以下者。言吉者,此殷之凶拜,周以其拜与顿首相近,故云吉拜。凶拜,稽颡而后拜,谓三年服者。杜子春云:“振读为振铎之振。动音恸。奇读为奇偶之奇。谓先屈一膝,今雅拜也。”或曰:“奇读为倚。倚拜谓持节持戟拜,身倚之以拜是也。”郑大夫云:“动读为董,书亦或为董。振董,以两手相击也。奇谓一拜也。褒读为报,报拜,再拜是也。”郑司农云:“褒拜,今时持节拜是也。肃拜,但俯下手,今时是也。介者不拜,故曰‘为事故,敢肃使者’。”郑玄谓:“振动,战栗变动之拜。书曰‘王动色变’。一拜,答臣下拜;再拜,拜神与尸也。”音于志反。 后汉献帝封曹操为魏公,依诸侯礼立五庙于邺。后进爵为王,无所改易。 晋安昌公荀氏进封大国,祭六代。荀氏祠制云:“今祭六代,未立庙,暂以厅事为祭室。须立庙,如制备。” 又张祖高问谢沈曰:“诸侯祭五庙,先诹日,卜吉而行事,为祭五庙诸毕耶?按仪,视杀、延尸,厥明行事,晏朝乃阕。五庙尽尔,将终日不了;若异日,未见其义。”沈答曰:“五庙同时,助祭者多,晏朝乃阕。季氏逮暗,继之以烛,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皆倦怠也。子路为宰,与祭,室事交乎户,堂事交乎阶,晏朝而退。孔子闻之曰:‘谁谓由不知礼。’” 贺循祭仪云:“祭以首时及腊,首时者,四时之初月。岁凡五祭。将祭,前期十日散斋,不御,不乐,不吊。前三日,沐浴改服,居于斋室,不交外事,不食荤辛,静志虚心,思亲之存。及祭,施位。范汪祀礼云:“凡夫妇者皆同席,贵贱同也。兄弟同席,谓未婚也。”牲,大夫少牢,士以特豕。祭前之夕,及腊鼎陈于门外,主人即位,西面。宗人袒,告充。主人视杀于门外,主妇视饎于西堂下。设洗于阼阶东南,酒醴甒于房户。牲皆体解。肩臂臑三骨,属肱。肩次臂,臂次臑。䏝骼二,属股。不取髀,近窍不取。骼,股之本。䏝次体,骼次䏝。脊,以前为正。,旁中为正。周人尚右胖,俎以骨为主,贵者取贵骨。羊一俎:十一体,举肺一,祭肺三。豕一俎:十一体,举肺一,祭肺三。腊,大夫全鹿一俎,鱼一俎。麷蕡白黑,四物已废,今之俱出稻麦者代之。此朝事之笾,大夫有之。腶脩,大夫宾尸,主妇荐之。糗饵粉糍四物,羞笾。酏食糁食,羞豆也。自糗以下六物,少牢主人酬尸而荐。以上皆大夫所加于士也。凡新物皆随时有而荐,不可逆载。从献上炙,主人以肝,主妇以肉,谓之燔,随酒而行礼祭。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遂亲设黍稷及葅醢及枣栗之荐。今饭果出房,明妇职也。骼音古白反。臑音奴到反。平明,设几筵,东面,为神位。进食,乃祝。祝乃酌,奠,拜,祝讫,拜退,西面立,少顷,酌酳。礼一献毕,拜受酢,饮毕,拜。妇亚献,荐枣栗,受酢如主人。凡献皆有炙,主人以肝,主妇以肉。其次,长宾三献,亦以燔从,如主人。次及兄弟献,始进俎、庶羞。众宾兄弟行酬,一遍而止。彻神俎羹饭为宾食,食物如祭。馂毕,酌酳一周止。佐彻神馈,馔于室中西北隅,以为厌祭。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改置于此,庶几见飨。既设,闭牖户。以为幽暗。宗人告毕,宾乃退。凡明日将祭,今夕宿宾。祭日,主人、群子孙、宗人、祝、史皆诣厅事西面立,以北为上。有荐新,在四时仲月。大夫士有田者,既祭而又荐;无田者荐而不祭。礼贵胜财,不尚苟丰,贫而不逮,无疑于降,大夫降视士,士从庶人可也。晋贺循云:“古者六卿,天子上大夫也,今之九卿、光禄大夫、诸秩中二千石者当之。古之大夫亚于六卿,今之五营校尉、郡守、诸秩二千石者当之。上士亚于大夫,今之尚书丞郎、御史及秩千石、县令在官六品者当之。古之中士亚于上士,今之东宫洗马、舍人、六百石、县令在官七品者当之。古之下士亚于中士,今之诸县长丞尉在官八品九品者当之。又不及,饭菽饮水皆足致敬,无害于孝。” 或问诸侯庙,博士孙毓议曰:“按礼,诸侯五庙,二昭二穆及太祖也。今之诸王,实古之诸侯也。诸侯不得祖天子,当以始封之君为太祖,百代不迁,或谓之祧。其非始封,亲尽则迁。其冲幼绍位未逾年而薨者,依汉旧制不列于宗庙,四时祭祀于寝而已。” 又王氏问谢沈云:“祖父特进、卫将军海陵亭恭侯应立五庙不?”沈答:“亭侯虽小,然特进位高,似诸侯也。”又问:“曾祖父侍御史,得入特进恭侯庙不?”答:“父为士,子为诸侯,尸以士服,祭以诸侯之礼。御史虽为士,应自入恭侯庙也。” 邵戢议桓宣武公立庙云:“礼,父为士,子为诸侯,祭以诸侯,则宜立亲庙四。封君之子则封君高祖亲尽庙毁,封君之孙则封君曾祖亲尽庙毁,封君之曾孙则封君之祖亲尽庙毁,封君之玄孙则封君之父亲尽庙毁,封君玄孙之子则封君亲尽庙宜毁,然以太祖不毁,五庙之数于是始备。至封君玄孙之孙则毁封君之子,封君之子玄孙之孙复毁封君之孙。如此随代迭毁,以至百代。” 宋刘裕初受晋命为宋王,建宗庙于彭城,从诸侯五庙之礼。 后魏孝明帝神龟初,灵太后父司徒胡国珍薨,赠太上秦公。太傅清河王怿议:“按礼记‘二昭二穆与太祖而五’,并是后代追论备庙之文,皆非当时据立神位之事。今秦公初构国庙,追立神位,唯当仰祀二昭二穆,上极高曾,四代而已。何者?秦公身是始封之君,将为不迁之祖。若以功业崇重,越居正位,恐以卑临尊,乱昭穆也。如其权立始祖,以备五庙,恐数满便毁,非礼意也。昔司马懿立功于魏,为晋太祖,及至子晋公昭,乃立五庙,亦祀四代,止于高祖、曾祖。太祖之位,虚俟宣、文,待其后裔,数满乃止。此亦前代之成事,方今所殷鉴也。礼纬云:‘夏四庙,至于孙五;殷五庙,至于孙六;周六庙,至于孙七。’明知当时太祖之神,仍依昭穆之序,要待子孙代代相推,然后太祖出居正位耳。”怿又议曰:“古者庙堂皆别,光武以来,异室同堂。是以相国构庙,惟制一室,周祭祖考。比来诸王立庙者,不依公令,或五或一,参差无准。相国之庙,已造一室,寔合朝令。宜即依此,展其享祀。”诏依怿议。 东魏静帝武定六年,营齐献武王庙,四室二间,两头各一夹室,头徘徊鸱尾。开四门,南面开三门,馀面及外院四面皆一门。其内院墙,四面皆架为步廊。南出夹门,各置一屋,以置礼器及祭服。内外门墙,并用赭垩。庙东门道南置斋坊;道北置二坊,西为典祀廨并厨宰处,东为庙长廨并置车辂;其北为养牺牲之所。将营宫庙,崔昂等议:“按礼记,诸侯五庙,太祖及亲庙四。今献武王始封之君,便是太祖,既通在亲庙,不容立五室。且帝王亲庙,亦不过四。又按礼图,诸侯庙止开南门,而二王后祔祭仪注云‘执事者列于庙东门之外’。既有东门,明非一门。献武礼数既崇,备物殊等。准据今庙,宜开四门。” 北齐,王及五等开国执事官、散从二品以上,皆祀五代。五等散官正三品以下,从五品以上,祭三代。三品以上,牲用太牢,以下少牢。执事官正六品以下,从七品以上,祭二代,用特牲。正八品以下,达于庶人,祭于寝。 大唐制,凡文武官二品以上,祠四庙。三品以上须兼爵,四庙外有始封祖,通祠五庙。五品以上,祠三庙。牲皆用少牢。六品以下,达于庶人,祭祖祢于正寝。纵祖、父官有高下,皆用子孙之牲,用少牢。如侍中王圭通贵渐久,而不营私庙,四时烝尝,犹祭于寝。贞观六年,坐为法司所劾。太宗优容之,因官为立庙,以愧其心。仪凤三年正月,于文水县置太原郡王庙,武太后父士。 天宝十年正月赦文:“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大夫三庙,士一庙。今三品以上,乃许立庙,永言广敬,载感于怀。其京官正员四品清望官,及四品五品清官,并许立私庙。”其庙享仪制,各具开元礼。 天子皇后及诸侯神主周汉晋大唐 五经异义曰:“主者,神象也。孝子既葬,心无所依,所以虞而立主以事之。唯天子诸侯有主,卿大夫无主,尊卑之差也。卿大夫无主者,依神以几筵,故少牢之祭,但有尸无主。三王之代,小祥以前主用桑者,始死尚质,故不相变。既练易之,遂藏于庙,以为祭主。凡虞主用桑。桑,犹丧也。公羊传曰:“既虞而作主,至祔,奉而祔于祖庙。”左传:“于祔始作之,至练则祔。”练主,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白虎通曰:“鲁哀公问主于宰我,宰我对曰:‘夏后氏以松,所以自竦动。殷人以柏,所以自迫促。周人以栗,所以自战栗。亦不相袭。庙主以木为之,木有终始,与人相似。题之,欲令后可知。’”春秋左氏传曰:“凡君薨,卒哭而祔。祔而作主,特祀于主。既葬反虞则免丧,故曰卒哭。卒,止也。以新死者之神祔于祖。尸柩已远,孝子思慕,造木主立几筵焉,特用丧礼,祭祀于寝,不同之于宗庙也。言凡君者,谓诸侯以上,不通于卿大夫。烝尝禘于庙。”新主既特祀于寝,则宗庙四时常祀自如旧。三年礼毕,大禘乃皆同于吉也。主之制,四方,穿中央达四方。天子长尺二寸,诸侯一尺,皆刻谥于背。集礼志云:在尸之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