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志卷三十六·蜀书六·关张马黄赵传

卷三十六·蜀书六·关张马黄赵传 ◎关张马黄赵传第六 关羽字云长,本字长生,河东解人也。亡命奔涿郡。先主於乡里合徒众,而羽与张飞为之御侮。先主为平原相,以羽、飞为别部司马,分统部曲。先主与二人寝则同床,恩若兄弟。而稠人广坐,侍立终日,随先主周旋,不避艰险。先主之袭杀徐州刺史车胄,使羽守下邳城,行太守事,而身还小沛。 建安五年,曹公东征,先主奔袁绍。曹公禽羽以归,拜为偏将军,礼之甚厚。绍遣大将颜良攻东郡太守刘延於白马,曹公使张辽及羽为先锋击之。羽望见良麾盖,策马刺良於万众之中,斩其首还,绍诸将莫能当者,遂解白马围。曹公即表封羽为汉寿亭侯。初,曹公壮羽为人,而察其心神无久留之意,谓张辽曰“卿试以情问之”既而辽以问羽,羽叹曰“吾极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刘将军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终不留,吾要当立效以报曹公乃去”辽以羽言报曹公,曹公义之。及羽杀颜良,曹公知其必去,重加赏赐。羽尽封其所赐,拜书告辞,而奔先主於袁军。左右欲追之,曹公曰“彼各为其主,勿追也” 从先主就刘表。表卒,曹公定荆州,先主自樊将南渡江,别遣羽乘船数百艘会江陵。曹公追至当阳长阪,先主斜趣汉津,適与羽船相值,共至夏口。孙权遣兵佐先主拒曹公,曹公引军退归。先主收江南诸郡,乃封拜元勋,以羽为襄阳太守、荡寇将军,驻江北。先主西定益州,拜羽董督荆州事。羽闻马超来降,旧非故人,羽书与诸葛亮,问超人才可谁比类。亮知羽护前,乃答之曰“孟起兼资文武,雄烈过人,一世之杰,黥、彭之徒,当与益德并驱争先,犹未及髯之绝伦逸群也”羽美须髯,故亮谓之髯。羽省书大悦,以示宾客。 羽尝为流矢所中,贯其左臂,后创虽愈,每至阴雨,骨常疼痛,医曰“矢镞有毒,毒入于骨,当破臂作创,刮骨去毒,然后此患乃除耳”羽便伸臂令医劈之。时羽適请诸将饮食相对,臂血流离,盈於盘器,而羽割炙引酒,言笑自若。 二十四年,先主为汉中王,拜羽为前将军,假节钺。是岁,羽率众攻曹仁於樊。曹公遣于禁助仁。秋,大霖雨,汉水汎溢,禁所督七军皆没。禁降羽,羽又斩将军庞德。梁、郏、陆浑群盗或遥受羽印号,为之支党,羽威震华夏。曹公议徙许都以避其锐,司马宣王、蒋济以为关羽得志,孙权必不愿也。可遣人劝权蹑其后,许割江南以封权,则樊围自解。曹公从之。先是,权遣使为子索羽女,羽骂辱其使,不许婚,权大怒。又南郡太守麋芳在江陵,将军士仁屯公安,素皆嫌羽轻己。自羽之出军,芳、仁供给军资,不悉相救。羽言“还当治之”,芳、仁咸怀惧不安。於是权阴诱芳、仁,芳、仁使人迎权。而曹公遣徐晃救曹仁,羽不能克,引军退还。权已据江陵,尽虏羽士众妻子,羽军遂散。权遣将逆击羽,斩羽及子平于临沮。 追谥羽曰壮缪侯。子兴嗣。兴字安国,少有令问,丞相诸葛亮深器异之。弱冠为侍中、中监军,数岁卒。子统嗣,尚公主,官至虎贲中郎将。卒,无子,以兴庶子彝续封。 张飞字益德,涿郡人也,少与关羽俱事先主。羽年长数岁,飞兄事之。先主从曹公破吕布,随还许,曹公拜飞为中郎将。先主背曹公依袁绍、刘表。表卒,曹公入荆州,先主奔江南。曹公追之,一日一夜,及於当阳之长阪。先主闻曹公卒至,弃妻子走,使飞将二十骑拒后。飞据水断桥,瞋目横矛曰“身是张益德也,可来共决死”敌皆无敢近者,故遂得免。先主既定江南,以飞为宜都太守、征虏将军,封新亭侯,后转在南郡。先主入益州,还攻刘璋,飞与诸葛亮等溯流而上,分定郡县。至江州,破璋将巴郡太守严颜,生获颜。飞呵颜曰“大军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战”颜答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军也”飞怒,令左右牵去斫头,颜色不变,曰“斫头便斫头,何为怒邪”飞壮而释之,引为宾客。飞所过战克,与先主会于成都。益州既平,赐诸葛亮、法正、飞及关羽金各五百斤,银千斤,钱五千万,锦千匹,其馀颁赐各有差,以飞领巴西太守。 曹公破张鲁,留夏侯渊、张郃守汉川。郃别督诸军下巴西,欲徙其民於汉中,进军宕渠、蒙头、荡石,与飞相拒五十馀日。飞率精卒万馀人,从他道邀郃军交战,山道迮狭,前后不得相救,飞遂破郃。郃弃马缘山,独与麾下十馀人从间道退,引军还南郑,巴土获安。先主为汉中王,拜飞为右将军、假节。章武元年,迁车骑将军,领司隶校尉,进封西乡侯,策曰“朕承天序,嗣奉洪业,除残靖乱,未烛厥理。今寇虏作害,民被荼毒,思汉之士,延颈鹤望。朕用怛然,坐不安席,食不甘味,整军诰誓,将行天罚。以君忠毅,侔踪召虎,名宣遐迩,故特显命,高墉进爵,兼司于京。其诞将天威,柔服以德,伐叛以刑,称朕意焉。诗不云乎,匪疚匪棘,王国来极。肇敏戎功,用锡尔祉。可不勉欤” 初,飞雄壮威猛,亚於关羽,魏谋臣程昱等咸称羽、飞万人之敌也。羽善待卒伍而骄於士大夫,飞爱敬君子而不恤小人。先主常戒之曰“卿刑杀既过差,又日鞭挝健儿,而令在左右,此取祸之道也”飞犹不悛。先主伐吴,飞当率兵万人,自阆中会江州。临发,其帐下将张达、范强杀飞,持其首,顺流而奔孙权。飞营都督表报先主,先主闻飞都督之有表也,曰“噫。飞死矣”追谥飞曰桓侯。长子苞,早夭。次子绍嗣,官至侍中尚书仆射。苞子遵为尚书,随诸葛瞻於绵竹,与邓艾战,死。 马超字孟起,扶风茂陵人也。父腾,灵帝末与边章、韩遂等俱起事於西州。初平三年,遂、腾率众诣长安。汉朝以遂为镇西将军,遣还金城,腾为征西将军,遣屯郿。后腾袭长安,败走,退还凉州。司隶校尉锺繇镇关中,移书遂、腾,为陈祸福。腾遣超随繇讨郭援、高幹於平阳,超将庞德亲斩援首。后腾与韩遂不和,求还京畿。於是徵为卫尉,以超为偏将军,封都亭侯,领腾部曲。 超既统众,遂与韩遂合从,及杨秋、李堪、成宜等相结,进军至潼关。曹公与遂、超单马会语,超负其多力,阴欲突前捉曹公,曹公左右将许褚瞋目盻之,超乃不敢动。曹公用贾诩谋,离间超、遂,更相猜疑,军以大败。超走保诸戎,曹公追至安定,会北方有事,引军东还。杨阜说曹公曰“超有信、布之勇,甚得羌、胡心。若大军还,不严为其备,陇上诸郡非国家之有也”超果率诸戎以击陇上郡县,陇上郡县皆应之,杀凉州刺史韦康,据冀城,有其众。超自称征西将军,领并州牧,督凉州军事。康故吏民杨阜、姜叙、梁宽、赵衢等,合谋击超。阜、叙起於卤城,超出攻之,不能下。宽、衢闭冀城门,超不得入。进退狼狈,乃奔汉中依张鲁。鲁不足与计事,内怀於邑,闻先主围刘璋於成都,密书请降。 先主遣人迎超,超将兵径到城下。城中震怖,璋即稽首,以超为平西将军,督临沮,因为前都亭侯。先主为汉中王,拜超为左将军,假节。章武元年,迁骠骑将军,领凉州牧,进封斄乡侯,策曰“朕以不德,获继至尊,奉承宗庙。曹操父子,世载其罪,朕用惨怛,疢如疾首。海内怨愤,归正反本,暨于氐、羌率服,獯鬻慕义。以君信著北土,威武并昭,是以委任授君,抗飏虓虎,兼董万里,求民之瘼。其明宣朝化,怀保远迩,肃慎赏罚,以笃汉祜,以对于天下”二年卒,时年四十七。临没上疏曰“臣门宗二百馀口,为孟德所诛略尽,惟有从弟岱,当为微宗血食之继,深讬陛下,馀无复言”追谥超曰威侯,子承嗣。岱位至平北将军,进爵陈仓侯。超女配安平王理。 黄忠字汉升,南阳人也。荆州牧刘表以为中郎将,与表从子磐共守长沙攸县。及曹公克荆州,假行裨将军,仍就故任,统属长沙守韩玄。先主南定诸郡,忠遂委质,随从入蜀。自葭萌受任,还攻刘璋,忠常先登陷陈,勇毅冠三军。益州既定,拜为讨虏将军。建安二十四年,於汉中定军山击夏侯渊。渊众甚精,忠推锋必进,劝率士卒,金鼓振天,欢声动谷,一战斩渊,渊军大败。迁征西将军。是岁,先主为汉中王,欲用忠为后将军,诸葛亮说先主曰“忠之名望,素非关、马之伦也。而今便令同列。马、张在近,亲见其功,尚可喻指。关遥闻之,恐必不悦,得无不可乎”先主曰“吾自当解之”遂与羽等齐位,赐爵关内侯。明年卒,追谥刚侯。子叙,早没,无后。 赵云字子龙,常山真定人也。本属公孙瓒,瓒遣先主为田楷拒袁绍,云遂随从,为先主主骑。及先主为曹公所追於当阳长阪,弃妻子南走,云身抱弱子,即后主也,保护甘夫人,即后主母也,皆得免难。迁为牙门将军。先主入蜀,云留荆州。 先主自葭萌还攻刘璋,召诸葛亮。亮率云与张飞等俱溯江西上,平定郡县。至江州,分遣云从外水上江阳,与亮会于成都。成都既定,以云为翊军将军。建兴元年,为中护军、征南将军,封永昌亭侯,迁镇东将军。五年,随诸葛亮驻汉中。明年,亮出军,扬声由斜谷道,曹真遣大众当之。亮令云与邓芝往拒,而身攻祁山。云、芝兵弱敌强,失利於箕谷,然敛众固守,不至大败。军退,贬为镇军将军。 七年卒,追谥顺平侯。 初,先主时,惟法正见谥。后主时,诸葛亮功德盖世,蒋琬、费祎荷国之重,亦见谥。陈祗宠待,特加殊奖,夏侯霸远来归国,故复得谥。於是关羽、张飞、马超、庞统、黄忠及云乃追谥,时论以为荣。云子统嗣,官至虎贲中郎,督行领军。次子广,牙门将,随姜维沓中,临陈战死。 评曰:关羽、张飞皆称万人之敌,为世虎臣。羽报效曹公,飞义释严颜,并有国士之风。然羽刚而自矜,飞暴而无恩,以短取败,理数之常也。马超阻戎负勇,以覆其族,惜哉。能因穷致泰,不犹愈乎。黄忠、赵云强挚壮猛,并作爪牙,其灌、滕之徒欤。

新唐书卷五十一·志第四十一·食货一

卷五十一·志第四十一·食货一       ◎食货一 古之善治其国而爱养斯民者,必立经常简易之法,使上爱物以养其下,下勉力以事其上,上足而下不困。故量人之力而授之田,量地之产而取以给公上,量其入而出之以为用度之数。是三者常相须以济而不可失,失其一则不能守其二。及暴君庸主,纵其佚欲,而苟且之吏从之,变制合时以取宠于其上。故用于上者无节,而取于下者无限,民竭其力而不能供,由是上愈不足而下愈困,则财利之说兴,而聚敛之臣用。《记》曰:"宁畜盗臣。"盗臣诚可恶,然一人之害尔。聚敛之臣用,则经常之法坏,而下不胜其弊焉。 唐之始时,授人以口分、世业田,而取之以租、庸、调之法,其用之也有节。盖其畜兵以府卫之制,故兵虽多而无所损;设官有常员之数,故官不滥而易禄。虽不及三代之盛时,然亦可以为经常之法也。及其弊也,兵冗官滥,为之大蠹。自天宝以来,大盗屡起,方镇数叛,兵革之兴,累世不息,而用度之数,不能节矣。加以骄君昏主,奸吏邪臣,取济一时,屡更其制,而经常之法,荡然尽矣。由是财利之说兴,聚敛之臣进。盖口分、世业之田坏而为兼并,租、庸、调之法坏而为两税。至于盐铁、转运、屯田、和籴、铸钱、括苗、榷利、借商、进奉、献助,无所不为矣。盖愈烦而愈弊,以至于亡焉。 唐制:度田以步,其阔一步,其长二百四十步为亩,百亩为顷。凡民始生为黄,四岁为小,十六为中,二十一为丁,六十为老。授田之制,丁及男年十八以上者,人一顷,其八十亩为口分,二十亩为永业;老及笃疾、废疾者,人四十亩,寡妻妾三十亩,当户者增二十亩,皆以二十亩为永业,其余为口分。永业之田,树以榆、枣、桑及所宜之木,皆有数。田多可以足其人者为宽乡,少者为狭乡。狭乡授田,减宽乡之半。其地有薄厚,岁一易者,倍受之。宽乡三易者,不倍授。工商者,宽乡减半,狭乡不给。凡庶人徙乡及贫无以葬者,得卖世业田。自狭乡而徙宽乡者,得并卖口分田。已卖者,不复授。死者收之,以授无田者。凡收授皆以岁十月。授田先贫及有课役者。凡田,乡有余以给比乡,县有余以给比县,州有余以给近州。 凡授田者,丁岁输粟二斛,稻三斛,谓之租。丁随乡所出,岁输绢二匹,绫、絁二丈,布加五之一,绵三两,麻三斤,非蚕乡则输银十四两,谓之调。用人之力,岁二十日,闰加二日,不役者日为绢三尺,谓之庸。有事而加役二十五日者免调,三十日者租、调皆免。通正役不过五十日。 自王公以下,皆有永业田。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后緦麻以上亲,内命妇一品以上亲,郡王及五品以上祖父兄弟,职事、勋官三品以上有封者若县男父子,国子、太学、四门学生、俊士,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同籍者,皆免课役。凡主户内有课口者为课户。若老及男废疾、笃疾、寡妻妾、部曲、客女、奴婢及视九品以上官,不课。 凡里有手实,岁终具民之年与地之阔狭,为乡帐。乡成于县,县成于州,州成于户部。又有计帐,具来岁课役以报度支。国有所须,先奏而敛。凡税敛之数,书于县门、村坊,与众知之。水、旱、霜、蝗耗十四者,免其租;桑麻尽者,免其调;田耗十之六者,免租调;耗七者,课、役皆免。凡新附之户,春以三月免役,夏以六月免课,秋以九月课、役皆免。徙宽乡者,县覆于州,出境则覆于户部,官以闲月达之。自畿内徙畿外,自京县徙余县,皆有禁。四夷降户,附以宽乡,给复十年。奴婢纵为良人,给复三年。没外蕃人,一年还者给复三年,二年者给复四年,三年者给复五年。浮民、部曲、客女、奴婢纵为良者附宽乡。 贞观中,初税草以给诸闲,而驿马有牧田。 太宗方锐意于治,官吏考课,以鳏寡少者进考,如增户法;失劝导者以减户论。配租以敛穫早晚、险易、远近为差。庸、调输以八月,发以九月。同时输者先远民。皆自概量。州府岁市土所出为贡,其价视绢之上下,无过五十匹。异物、滋味、口马、鹰犬,非有诏不献。有加配,则以代租赋。其凶荒则有社仓赈给,不足则徙民就食诸州。尚书左丞戴胄建议:"自王公以下,计垦田,秋熟,所在为义仓,岁凶以给民。"太宗善之,乃诏:"亩税二升,粟、麦、秔、稻,随土地所宜。宽乡敛以所种,狭乡据青苗簿而督之。田耗十四者免其半,耗十七者皆免之。商贾无田者,以其户为九等,出粟自五石至于五斗为差。下下户及夷獠不取焉。岁不登,则以赈民;或贷为种子,则至秋而偿。"其后洛、相、幽、徐、齐、并、秦、蒲州又置常平仓,粟藏九年,米藏五年,下湿之地,粟藏五年,米藏三年,皆著于令。 贞观初,户不及三百万,绢一匹易米一斗。至四年,米斗四五钱,外户不闭者数月,马牛被野,人行数千里不赍粮,民物蕃息,四夷降附者百二十万人。是岁,天下断狱,死罪者二十九人,号称太平。此高祖、太宗致治之大略,及其成效如此。 高宗承之,海内艾安。太尉长孙无忌等辅政,天下未见失德。数引刺史入閤,问民疾苦。即位之岁,增户十五万。及中书令李义府、侍中许敬宗既用事,役费并起。永淳以后,给用益不足。加以武后之乱,纪纲大坏,民不胜其毒。 玄宗初立求治,蠲徭役者给蠲符,以流外及九品京官为蠲使,岁再遣之。开元八年,颁庸调法于天下,好不过精,恶不至滥,阔者一尺八寸,长者四丈。然是时天下户未尝升降。临察御史宇文融献策:括籍外羡田、逃户,自占者给复五年,每丁税钱千五百,以摄御史分行括实。阳翟尉皇甫憬上书言其不可。玄宗方任用融,乃贬憬为盈川尉。诸道所括得客户八十余万,田亦称是。州县希旨张虚数,以正田为羡,编户为客,岁终,籍钱数百万缗。 十六年,乃诏每三岁以九等定籍。而庸调折租所取华好,州县长宫劝织,中书门下察滥恶以贬官吏,精者褒赏之。二十二年,诏男十五、女十三以上得嫁娶。州县岁上户口登耗,采访使覆实之,刺史、县令以为课最。 初,永徽中禁买卖世业、口分田。其后豪富兼并,贫者失业,于是诏买者还地而罚之。 先是杨州租、调以钱,岭南以米,安南以丝,益州以罗、紬、绫、绢供春彩。因诏江南亦以布代租。 中书令李林甫以租庸、丁防、和籴、春彩、税草无定法,岁为旨符,遣使一告,费纸五十余万。条目既多,覆问逾年,乃与采访朝集使议革之,为长行旨,以授朝集使及送旨符使,岁有所支,进画附驿以达,每州不过二纸。 凡庸、调、租、资课,皆任土所宜,州县长官涖定粗良,具上中下三物之样输京都。有滥恶,督中物之直。二十五年,以江、淮输运有河、洛之艰,而关中蚕桑少,菽粟常贱,乃命庸、调、资课皆以米,凶年乐输布绢者亦从之。河南、北不通运州,租皆为绢,代关中庸、课,诏度支减转运。 明年,又诏民三岁以下为黄,十五以下为小,二十以下为中。又以民间户高丁多者,率与父母别籍异居,以避征戍,乃诏十丁以上免二丁,五丁以上免一丁,侍丁孝者免徭役。天宝三载,更民十八以上为中男,二十三以上成丁。五载,诏贫不能自济者,每乡免三十丁租庸。男子七十五以上、妇人七十以上,中男一人为侍;八十以上以令式从事。是时,海内富实,米斗之价钱十三,青、齐间斗才三钱,绢一匹钱二百。道路列肆,具酒食以待行人,店有驿驴,行千里不持尺兵。天下岁入之物,租钱二百余万缗,粟千九百八十余万斛,庸、调绢七百四十万匹,绵百八十余万屯,布千三十五万余端。天子骄于佚乐而用不知节,大抵用物之数,常过其所入。于是钱谷之臣,始事朘刻。太府卿杨崇礼句剥分铢,有欠折渍损者,州县督送,历年不止。其子慎矜专知太府,次子慎名知京仓,亦以苛刻结主恩。王鉷为户口色役使,岁进钱百亿万缗,非租庸正额者,积百宝大盈库,以供天子燕私。及安禄山反,司空杨国忠以为正库物不可以给士,遣侍御史崔众至太原纳钱度僧尼道士,旬日得百万缗而已。自两京陷没,民物耗弊,天下萧然。 肃宗即位,遣御史郑叔清等籍江淮、蜀汉富商右族訾畜,十收其二,谓之率贷。诸道亦税商贾以赡军,钱一千者有税。于是北海郡录事参军第五琦以钱谷得见,请于江淮置租庸使,吴盐、蜀麻、铜冶皆有税,市轻货繇江陵、襄阳、上津路转至凤翔。明年,郑叔清与宰相裴冕建议,以天下用度不充,诸道得召人纳钱,给空名告身,授官勋邑号;度道士僧尼不可胜计;纳钱百千,赐明经出身;商贾助军者,给复。及两京平,又于关辅诸州,纳钱度道士僧尼万人。而百姓残于兵盗,米斗至钱七千,鬻籺为粮,民行乞食者属路。乃诏能赈贫乏者,宠以爵袟。 故事,天下财赋归左藏,而太府以时上其数,尚书比部覆其出入。是时,京师豪将假取不能禁,第五琦为度支盐铁使,请皆归大盈库,供天子给赐,主以中官。自是天下之财为人君私藏,有司不得程其多少。 广德元年,诏一户三丁者免一丁,凡亩税二升,男子二十五为成丁,五十五为老,以优民。而强寇未夷,民耗敛重。及吐蕃逼京师,近甸屯兵数万,百官进俸钱,又率户以给军粮。至大历元年,诏流民还者,给复二年,田园尽,则授以逃田。天下苗一亩税钱十五,市轻货给百官手力课。以国用急,不及秋,方苗青即征之,号"青苗钱"又有"地头钱",每亩二十,通名为青苗钱。又诏上都秋税分二等,上等亩税一斗,下等六升,荒田亩税二升。五年,始定法:夏,上田亩税六升,下田亩四升;秋,上田亩税五升,下田亩三升;荒田如故;青苗钱亩加一倍,而地头钱不在焉。 初,转运使掌外,度支使掌内。永泰二年,分天下财赋、铸钱、常平、转运、盐铁,置二使。东都畿内、河南、淮南、江东西、湖南、荆南、山南东道,以转运使刘晏领之;京畿、关内、河东、剑南、山南西道,以京兆尹、判度支第五琦领之。及琦贬,以户部侍郎、判度支韩滉与晏分治。 时回纥有助收西京功,代宗厚遇之,与中国婚姻,岁送马十万匹,酬以缣帛百余万匹。而中国财力屈竭,岁负马价。河、湟六镇既陷,岁发防秋兵三万戍京西,资粮百五十余万缗。而中官鱼朝恩方恃恩擅权,代宗与宰相元载日夜图之。及朝恩诛,帝复与载贰,君臣猜间不协,边计兵食,置而不议者几十年。而诸镇擅地,结为表里,日治兵缮垒,天子不能绳以法,颛留意祠祷、焚币玉、写浮屠书,度支禀赐僧巫,岁以钜万计。然帝性俭约,身所御衣,必浣染至再三,欲以先天下。然生日、端午,四方贡献至数千万者,加以恩泽,而诸道尚侈丽以自媚。朝多留事,经岁不能遣,置客省以居,上封事不足采者、蕃夷贡献未报及失职未叙者,食度支数千百人。德宗即位,用宰相崔祐甫,拘客省者出之,食度支者遣之,岁省费万计。

宋史卷一百一十九·志第七十二·礼二十二等

卷一百一十九·志第七十二·礼二十二等       ◎礼二十二 ○录周后 录先圣后 群臣朝使宴饯 朝臣时节馈廪 外国君长来朝 契丹夏国使副见辞仪高丽附 金国使副见辞仪 诸国朝贡 昔周灭殷,封微子为殷后,俾修其礼物,作宾于王家,与国咸休。宋以柴周之后为二恪,又录孔子之后,亦先王崇德象贤之意也,故皆为宾礼。其余则有朝使之宴饯、岁时之廪馈及外国之使聘、远方之朝贡,著其迓饯宴赉之式,登降揖逊之仪,备一代之制焉。 太祖建隆元年正月四日,诏曰:"封二王之后,备三恪之宾,所以示子传孙,兴灭继绝。夏、商之居杞、宋,周、隋之启介、酅,古先哲王,实用兹道。矧予氵京德,历试前朝,虽周德下衰,勉从于禅让;而虞宾在位,岂忘于烝尝?其封周帝为郑王,以奉同嗣,正朔服色,一如旧制。"又诏曰:"矧惟眇躬,逮事周室。讴歌狱讼,虽归新造之邦;庙貌园陵,岂忘旧君之礼?其周朝嵩、庆二陵及六庙,宜令有司以时差官朝拜祭飨,永为定式。仍命周宗正卿郭玘行礼。"乾德六年八月,诏于周太祖、世宗陵寝侧各设庙宇塑像,命右赞善大夫王硕管勾修盖。开宝六年三月,周郑王殂,诏辍朝十日。帝素服发哀于便殿。十月四日,葬周恭帝于顺陵,诏特辍四日、五日朝参。 仁宗天圣六年,录故虢州防御使柴贵子肃为三班奉职。七年,录故太子少傅柴守礼孙咏为三班奉职。其后,又录柴氏之后曰熙、曰愈、曰若拙、曰上善并为三班奉职,曰余庆、曰诚为州长史、助教,曰贻廓等十一人复其身,仍各赐钱一万。又录世宗曾孙揆、柔及贵曾孙日宣、守礼曾孙若讷皆为三班奉职。 嘉祐四年,著作郎何鬲言:"昔舜受尧、禹受舜之天下,而封丹朱、商均以为国宾。周、汉以降,以及于唐,莫不崇奉先代,延及苗裔。本朝受周天下,而近代之盛莫如唐,自梁以下,皆不足以崇袭。臣愿考求唐、周之裔,以备二王之后,授以爵命,封县立庙,世世承袭,永为国宾。"事下太常议,曰:"古者立二王后,不惟继绝,兼取其明德可法。五代草创,载祀不永,文章制度,一无可考。上取唐室,世数已远,于经不合。惟周则我受禅之所自,义不可废。宜访求子孙,如孔子后衍圣公,授一京官,爵以公号,使专奉庙飨,岁时存问,赐之粟帛、牲器、祭服。每遇时祀,并从官给,其庙宇亦加严饰。如此,则上不失继绝之义,度之于今,亦简而易行。"从之。四月,诏曰:"先王推绍天之序,尚尊贤之义,褒其后嗣,宾以殊礼,岂非圣人稽古报功之大典哉?国家受命之元,继周而王,虽民灵欣戴,历数允集,而虞宾将逊,德美丕显。顷者推命本始,褒及支庶,每遇南郊,许奏白身一名充班行,恩则厚矣,而义未称。将上采姚、姒之旧,略循周、汉之典,详其世嫡,优以公爵,异其仕进之路,申以土田之锡,俾庙寝有奉,飨祀不辍,庶几乎《春秋》通三统、厚先代之制矣。宜令有司取柴氏谱系,于诸房中推最长一人,令岁时亲奉周室祀事。如白身,即与京主簿,如为班行者,即比类换文资,仍封崇义公,与河南府、郑州合入差遣,给公田十顷,专管勾陵庙。应缘祭飨礼料所须,皆从官给。如至知州资序,即别与差遣,却取以次近亲,令袭爵授官,永为定式。"八月,太常礼院定到内殿崇班、相州兵马都监柴咏于柴氏诸族最长,诏换殿中丞,封崇义公,签书奉宁军节度判官事,以奉周祀。又以六庙在西京,而岁时祭飨无器服之数,令有司以三品服一、四品服二及所当用祭器给之。 熙宁四年,西京留司御史台司马光言:"崇义公柴咏祭祀不以仪式。周本郭姓,世宗后侄,为郭氏后。今存周后,则宜封郭氏子孙以奉周祀。"帝阅奏,问王安石,安石曰:"宋受天下于世宗,柴氏也。"帝曰:"为人后者为之子。"安石曰:"为人后于异姓,非礼也。虽受天下于郭氏,岂可以天下之故而易其姓氏所出?"帝然之。五年正月,柴咏致仕。咏长子早亡,嫡孙夷简当袭。太常礼院言夷简有过,合以次子西头供奉官若讷承袭。诏以若讷为卫尉寺丞,袭封崇义公,签书河南府判官厅公事。 政和八年,徽宗诏曰:"昔我艺祖受禅于周,嘉祐中择柴氏旁支一名封崇义公。议者谓不当封周。然禅国者周,而三恪之封不及,礼盖未尽。除崇义公依旧外,择柴氏最长见在者以其祖父为周恭帝后,以其孙世世为宣义郎,监周陵庙,与知县请给,以示继绝之仁,为国二恪,永为定制。" 绍兴五年,诏周世宗玄孙柴叔夏为右承奉郎,袭封崇义公,奉周后。二十六年,叔夏升知州资序,别与差遣。以子国器袭封,令居衢州。朝廷有大礼,则入侍祠如故事。其柴大有、柴安宅亦各补官。 淳祐九年,又以世宗八世孙柴彦颖特补承务郎,袭封崇义公。 时又求隋、唐及朱氏、李氏、石氏、刘氏、郭氏之后,及吴越、荆南、湖南、蜀汉诸国之子孙,皆命以官,使守其祀。具见《本纪》、《世家》。 录先圣后,仁宗景祐二年,诏以孔子四十六世孙北海尉宗愿为国子监主簿,袭封文宣公。皇祐三年七月,诏曰:"国朝以来,世以孔氏子孙知仙源县,使奉承庙祀。近岁废而不行,非所以尊先圣也。宜以孔氏子孙知仙源县事。" 至和初,太常博士祖无择言:"按前史,孔子后袭封者,在汉、魏曰褒成、褒尊、宗圣,在晋、宋曰奉圣,后魏曰崇圣,北齐曰恭圣,后周、隋并封邹国,唐初曰褒圣,开元中,始追谥孔子为文宣王。又以其后为文宣公,不可以祖谥而加后嗣。"遂诏有司定封宗愿衍圣公,令世袭焉。 治平初,用京东提点王纲言,自今勿以孔氏子弟知仙源县,其袭封人如无亲属在乡里,令常任近便官,不得去家庙。 熙宁中,以四十八代孙若蒙为沂州新泰县主簿,袭封。 元祐初,朝议大夫孔宗翰辞司农少卿,请依家世例知兖州以奉祀。又言:"孔子后袭封疏爵,本为侍祠,今乃兼领他官,不在故郡。请自今袭封者无兼他职,终身使在乡里。"朝议依所请,命官以司其用度,立学以训其子孙,袭封者专主祠事,增赐田百顷,供祭祀之余许均赡族人。其差墓户并如旧法。赐书,置教授一员,教谕其家子弟,乡邻或愿学者听。改衍圣公为奉圣公,及删定家祭冕服等制度颁赐之。其后,通直郎孔宗寿等举若蒙弟若虚袭封,仍请自今众议择承袭之人,不必子继,庶几留意祖庙,惇睦族人。 宣和三年,诏宣议郎孔端友袭封衍圣公,为通直郎、直秘阁,仍许就任关升,以示崇奖。端友言:诏敕文宣王后与亲属一人判司簿尉,今孔若采当承继推恩。诏补迪功郎。 高宗绍兴二年,以四十九代孙孔玠袭封衍圣公。其后,以搢、以文远、以万春、以洙,终宋世,皆袭封主祀事。 群臣朝觐出使宴饯之仪。太祖、太宗朝,藩镇牧伯,沿五代旧制,入觐及被召、使回,客省赍签赐酒食。节度使十日,留后七日,观察使五日。代还,节度使五日,留后三日,观察一日,防御使、团练使、刺史并赐生料。节度使以私故到阙下,及步军都虞候以上出使回者,亦赐酒食、熟羊。群臣出使回朝,见日,面赐酒食,中书、枢密、宣徽使、使相并枢密使伴;三司使、学士、东宫三师、仆射、御史大夫、节度使并宣徽使伴。两省五品以上、侍御史、中丞、三司副使、东宫三少、尚书丞郎、卿监、上将军、留后、观察防御团练使、刺史、宣庆宣政昭宣使并客省使伴;少卿监、大将军、诸司使以下任发运转运提点刑狱、知军州、通判、都监、巡检回者即赐,并通事舍人伴;客省、引进、四方馆、阁门使并本厅就食。群臣贺,赐衣;奉慰,并特赐茶酒,或赐食外任遣人进奉,亦赐酒食,或生料。自十月一日后尽正月,每五日起居,百官皆赐茶酒,诸军分校三日一赐。冬至、二社、重阳、寒食,枢密近臣、禁军大校或赐宴其第及府署中,率以为常。 大中祥符五年,诏自今两省五品、尚书省四品、诸司三品以上官,同列出使,并许醵钱饯饮,仍休假一日。余官有亲属僚友出行,任以休务日饯送。故事,枢密、节度使、使相还朝,咸赐宴于外苑。见辞日,长春殿赐酒五行,仍设食,当直翰林龙图阁学士以上、皇亲、观察使预坐。八年四月,侍卫步军副都指挥使王能自镇定来朝,宴于长春殿。阁门言:"旧制,节度使掌兵,无此礼例。既赴坐,则殿前马军都校当侍立,于品秩非便。"遂令皆预位。 中兴,仍旧制。凡宰相、枢密、执政、使相、节度、外国使见辞及来朝,皆赐宴内殿或都亭驿,或赐茶酒,并如仪。 时节馈廪。大中祥符五年十一月,以宰相王旦生日,诏赐羊三十口、酒五十壶、米面各二十斛,令诸司供帐,京府具衙前乐,许宴其亲友。旦遂会近列及丞郎、给谏、修史属官。俄又赐枢密使副、参知政事羊三十口,酒三十壶、米面各三十斛。其后,以废务非便,奏罢会,而赐如故。又制:仆射、御史大夫、中丞、节度、留后、观察、内客省使、权知开封府,正、至、寒食,并客省赍签赐羊、酒、米、面;立春赐春盘;寒食神餤、饧粥;端午粽子;伏日蜜沙冰;重阳糕,并有酒;三伏日,又五日一赐冰。四厢及厢都指挥使,中书舍人,统军,防御、团练使,刺史,客省使,枢密都承旨,知银台司、审刑院,三司勾院,诸司使,禁军校、忠佐,海外诸蕃进奉领刺史以上,至寒食,并赐节料;立春,奉内朝者皆赐幡胜。 元祐二年十一月冬至,诏赐御筵于吕公著私第,遣中使赐上尊酒、香药、果实、缕金花等,以御饮器劝酒,遣教坊乐工,给内帑钱赐之。及暮赐烛,传宣令继烛,皆异恩也。 绍兴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三日,高宗赐宰臣秦桧诏曰:"省所奏辞免生日赐宴。朕闻贤圣之兴必五百岁,君臣之遇盖亦千载。夫以不世之英,值难逢之会,则其始生之日,可不为天下庆乎!式燕乐衎,所以示庆也。非乔岳之神无以生申、甫,非宣王之能任贤无以致中兴。今日之事,不亦臣主俱荣哉?宜服异恩,毋守冲节。所请宜不允。" 宋朝之制,凡外国使至,及其君长来朝,皆宴于内殿,近臣及刺史、正郎、都虞候以上皆预。 太祖建隆元年八月三日,宴近臣于广政殿,江南、吴越朝贡使皆预。乾德三年五月十六日,宴近臣及孟昶于大明殿。开宝四年五月七日,宴近臣及刘鋹于崇德殿。十一月五日,江南李煜、吴越钱俶各遣子弟来朝,宴于崇德殿。八年三月晦,宴契丹使于长春殿。 太平兴国二年二月十一日,宴两浙进奉使、契丹国信使及李煜、刘鋹、禁军都指挥使以上于崇德殿,不举乐,酒七行而罢。契丹遣使贺登极也。五月十一日,再宴契丹使于崇德殿,酒九行而罢,以其贡助山陵也。三年正月十六日,宴刘鋹、李煜、契丹使、诸国蕃客于崇德殿,以契丹使来贺正故也。三月二十五日,吴越钱俶来朝,宴于长春殿,亲王、宰相、节度使、刘鋹、李煜皆预。十月十六日,宴宰相、亲王以下及契丹使、高丽使、诸州进奉使于崇德殿,以乾明节罢大宴故也。是后,宴外国使为常。 其君长来朝,先遣使迎劳于候馆,使者朝服称制曰"奉制劳某主",国主迎于门外,与使者俱入升阶,使者执束帛,称有制,国主北面再拜稽首受币,又再拜稽首,以土物傧,使者再拜受。国主送使者出,鸿胪引诣朝堂,所司奏闻,通事舍人承敕宣劳,再拜就馆。翌日,遣使戒见日如仪。又次日,奉见于乾元殿,设黄麾仗及宫县大乐。典仪设国主位于县南道西北向,又设其国诸官之位于其后。所司迎引,国主服其国服,至明德门外,通事舍人引就位。侍中奏中严,皇帝服通天冠、绛纱袍,出自西房,即御位。典仪赞拜,国主再拜稽首。侍中承制降劳,皆再拜稽首,敕升坐,又再拜稽首,至坐,俯伏避席。侍中承制曰"无下拜",国主复位。次引其国诸官以次入,就位,再拜并如上仪。侍中又承制劳还馆,通事舍人引国主降,复位,再拜稽首,出。其国诸官皆再拜,以次出。侍中奏礼毕,皇帝降坐。其锡宴与受诸国使表及币皆有仪,具载《开宝通礼》。 契丹国使入聘见辞仪。自景德澶渊会盟之后,始有契丹国信使副元正、圣节朝见。大中祥符九年,有司遂定仪注。 前一日,习仪于驿。见日,皇帝御崇德殿。宰臣、枢密使以下大班起居讫,至员僚起居后,馆伴使副一班入就位,东面立。次接书匣阁门使升殿立。次通事入,不通,喝拜,两拜,奏圣躬万福,又喝两拜,随呼万岁,喝祗候,赴东西接引使副位。舍人引契丹使副自外捧书匣入,当殿前立。天武官抬礼物分东西向入,列于殿下,以东为上。舍人喝天武官起居,两拜,随呼万岁,奏圣躬万福,喝各祗候。阁门从东阶降,至契丹使位北。舍人揖使跪进书匣,阁门侧身搢笏、跪接,舍人受之。契丹使立,阁门执笏捧书匣升殿,当御前进呈讫,授内侍都知,都知拆书以授宰臣,宰臣、枢密进呈讫,遂抬礼物出。舍人与馆伴使副引契丹使副至东阶下,阁门使下殿揖引同升,立御前。至国信大使传国主问圣体,通事传译,舍人当御前鞠躬传奏讫,揖起北使。皇帝宣阁门回问国主,北使跪奏,舍人当御前鞠躬奏讫,遂揖北使起,却引降阶至辞见位,面西揖躬。舍人当殿通北朝国信使某官某祗候见,应喏绝,引当殿,喝拜,大起居,出班谢面天颜,归位,喝拜舞蹈讫,又出班谢沿路驿馆御筵茶药及传宣抚问,复归位,喝拜舞蹈讫,舍人宣有敕赐窄衣一对、金蹀躞子一、金涂银冠一、靴一两、衣著三百匹、银二百两、鞍辔马一,跪受,起,拜舞蹈讫,喝祗候,应喏西出。次通北朝国信副使某官某祗候见,其拜舞、谢赐、致词并如上仪,西出。次通事及舍人引舍利已下分班入,不通,便引合班,赞喝大起居,拜舞如仪。舍人喝有敕赐衣服、束带、衣著、银器分物,应喏跪受,抬担床绝,起,舞蹈拜讫,喝各祗候分班引出。次引差来通事以下从人分班入,不通,便引合班,喝两拜,奏圣躬万福,又拜,随呼万岁,喝有敕各赐衣服、腰带、衣著、银器分物,应喏跪受,起,喝两拜,随拜万岁,喝各祗候唱喏分班引出。次行门、殿直入,起居讫,殿上侍立。文明殿枢密直学士、三司使、内客省使下殿。舍人合班奏报阁门无事,唱喏讫,卷班西出。客省、阁门使以下东出,其排立,供奉官已下横行合班。宣徽使殿上喝供奉官已下各祗候分班出,并如常仪。皇帝降坐还内。 宴日,契丹使副以下服所赐,承受引赴长春殿门外,并侍宴臣僚宰执、亲王、枢密使以下祗候。俟长春殿诸司排当有备,阁门使附入内都知奏班齐,皇帝坐,鸣鞭,宰臣、亲王以下并宰执分班,舍人引入。其契丹使副缀亲王班入。舍人通某甲以下,唱喏,班首奏圣躬万福,喝各就坐、两拜,随呼万岁,喝就坐,分班引上殿。或皇帝抚问契丹使副,舍人便引下殿,喝两拜,随拜万岁,喝各就坐。次舍人、通事分引舍利以下东西分班,喝两拜,喝就坐,分引赴两廊下。次舍人引差来通事、从人东西分班入,合班,喝两拜,随拜万岁,喝就坐,分引赴两廊。次喝教坊已下两拜,班首奏圣躬万福,又喝拜,两拜,随拜万岁,喝各祗候。次引看盏二人稍近前,喝拜,两拜,随拜万岁,喝上殿祗候,分东西上殿立。有司进茶床,内侍酹酒,讫,阁门使殿上御前鞠躬奏某甲已下进酒,余如常仪。宴起,宰臣已下降阶,舍人喝两拜,搢笏,舞蹈,喝各祗候,分班出。次舍利合班,喝两拜,舞蹈,三拜,拜谢讫,喝各祗候分引出。次通事、从人合班,喝两拜,随拜万岁,喝各祗候,分班引出。次喝教坊使已下两拜,随拜万岁,喝各祗候。如传宣赐茶酒,又喝谢茶酒拜,两拜,随拜万岁,喝各祗候,出。阁门使殿上近前侧奏无事,皇帝降坐,鸣鞭还内。 辞日,皇帝坐,内殿起居班欲绝,诸司排当有备,催合侍宴臣僚东西相向,班立崇德殿庭。俟奏班齐,舍人喝拜,东西班殿侍两拜,奏圣躬万福,喝各祗候。次舍人通馆伴使副某甲以下常起居,次通契丹使某甲常起居,次通副使某甲常起居,俱引赴西面立。次通宰臣以下横行,通某甲以下,应喏,奏圣躬万福,喝各就坐,应喏,两拜呼万岁,分升殿东西向立。次通事、舍人引契丹舍利以下,次差来通事、从人俱分班入,当殿两拜,奏圣躬万福,喝各就坐,两拜,呼万岁,分引赴两廊立。次通教坊使、看盏。及进茶床、酹酒并阁门奏进酒,并如长春宴日之仪。酒五巡,起。宰臣以下降阶班立,两拜、搢笏、舞蹈,三拜,喝各祗候。宰臣以下并三司使、文明殿学士、枢密直学士升殿侍立,其余臣僚并契丹使并出。次引舍利及差来从人,俱两拜万岁讫,分班引出。如传宣赐茶酒,更喝谢拜如前仪。已上班绝,舍人再引契丹使入,西面揖躬。舍人当殿通北朝国信使某祗候辞,通讫,引当殿两拜,出班致辞,归位,又两拜讫,宣有敕赐,跪受拜舞讫,喝好去,遂引出。次引副使致词、受赐、拜舞如前仪,亦出。次引舍利已下,次引差来通事、从人,俱分班入,舍人喝有敕赐衣服、衣著、银器分物,各应喏跪受,候抬担床绝,就拜,起,又两拜万岁,喝好去,分班引出。其使副各服所赐,再引入,当殿两拜万岁讫,喝祗候,引升殿,当御前立。皇帝宣阁门使授旨传语国主,舍人揖国信使跪,阁门使传旨通译讫,揖国信使起立,阁门使御前搢笏,于内侍都知处奉授书匣,舍人揖国信使跪,阁门使跪分付讫,揖起下殿,西出。 政和详定五礼,有《紫宸殿大辽使朝见仪》、《紫宸殿正旦宴大辽使仪》、《紫宸殿大辽使朝辞仪》、《崇政殿假日大辽使朝见仪》、《崇政殿假日大辽使朝辞仪》。其紫宸殿赴宴,辽使副位御坐西,诸卫上将军之南。夏使副在东朵殿,并西向北上。高丽、交阯使副在西朵殿,并东向北上,辽使舍利、从人各在其南。夏使从人在东廊舍利之南,诸蕃使副首领、高丽交阯从人、溪峒衙内指挥使在西廊舍利之南。又至各就位,有分引两廊班首诣御坐进酒,乐作,赞各赐酒,群官俱再拜就坐。酒五行,皆作乐赐华,皇帝再坐,赴宴官行谢华之礼。 夏国进奉使见辞仪。夏国岁以正旦、圣节入贡。元丰八年,使来。诏夏国见辞仪制依嘉祐八年,见于皇仪殿门外,朝辞诣垂拱殿。 政和新仪:夏使见日,俟见班绝、谢班前,使奉奉表,引入殿庭,副使随入,西向立,舍人揖躬。舍人当殿躬奏夏国进奉使姓名以下祗候见,引当殿前跪进表函,舍人受之,副入内侍省官进呈。使者起,归位,四拜起居。舍人宣有敕赐某物,兼赐酒馔。跪受,箱过,俯伏兴,再拜。舍人曰各祗候,揖西出。次从人入,不奏,即引当殿四拜起居。舍人宣赐分物,兼赐酒食。跪受,箱过,俯伏兴,再拜。舍人曰各祗候,揖西出。辞日,引使副入殿庭,西向立,舍人揖躬。舍人当殿躬奏夏国进奉使姓名以下祗候辞,引当殿四拜。宣赐某物酒馔,再拜如见仪。凡蕃使见辞,同日者,先夏国,次高丽,次交阯,次海外蕃客,次诸蛮。 高丽进奉使见辞仪。见日,使捧表函,引入殿庭,副使随入,西向立,舍人鞠躬,当殿前通高丽国进奉使姓名以下祗候见,引当殿,使稍前跪进表函,俯伏兴讫,归位大起居。班首出班躬谢起居,归位,再拜,又出班谢面天颜、沿路馆券、都城门外茶酒,归位,再拜,搢笏,舞蹈,俯伏兴,再拜。舍人宣有敕赐某物兼赐酒食,搢笏,跪受,箱过,俯伏兴,再拜。舍人曰各祗候,揖西出。次押物以下入,不通,即引当殿四拜起居。宣有敕赐某物兼赐酒食,跪受,箱过,俯伏兴,再拜起居。舍人曰各祗候,揖西出。 辞日,引使副入殿庭,西向立,舍人揖躬。舍人当殿躬通高丽进奉使姓名以下祗候辞,引当殿四拜起居。班首出、班致词,归位,再拜。舍人宣有敕赐某物兼赐酒食,搢笏,跪受,箱过,俯伏兴,再拜。舍人曰好去,揖西出。次从人入辞,如见。 政和元年,诏高丽在西北二国之间,自今可依熙宁十年指挥隶枢密院。明年入贡,诏复用熙宁例,以文臣充接伴使副,仍往还许上殿。七年,赐以笾豆各十二,簠簋各四,登一,鉶二,鼎二,罍洗一,尊二。铭曰:"惟尔令德孝恭,世称东蕃,有来显相,予一人嘉之。用锡尔宝尊,以宁尔祖考。子子孙孙,其永保之!"绍兴二年,高丽遣使副来贡,并赐酒食于同文馆。 金国聘使见辞仪。宣和元年,金使李善庆等来,遣直秘阁赵有开偕善庆等报聘。已而金使复至,用新罗使人礼,引见宣政殿,徽宗临轩受使者书。自后屡遣使来,帝待之甚厚,时引上殿奏事,赐予不赀,礼遇并用契丹故事。 绍兴三年十二月,宰臣进呈金使李永寿等正旦入见。故事,百官俱入。上曰:"全盛之时,神京会同,朝廷之尊,百官之富,所以夸示。今暂驻于此。事从简便。旧日礼数,岂可尽行?无庸俱入。"使人见辞,并赐食于殿门外。八年,金国遣使副来,就驿议和。诏王伦就驿赐宴。十一年十一月,金国遣审议使来。入见,时殿陛之仪议犹未决。议者谓"兵卫单弱,则非所以隆国体;欲设仗卫,恐骇虏情。"乃设黄麾仗千五百人于殿廊,蔽以帟幕,班定彻帷。十二年,扈从徽宗梓宫、皇太后使副来。十三年十一月,有司言:"贺正旦使初至,于盱眙军赐宴。未审回程合与不合筵待?"诏内侍省差使臣二员沿路赐御筵,一员于平江府,一员于镇江府,一员于盱眙军。寻诏:金国贺正旦人使到阙赴宴等坐次,令与宰臣相对稍南。使副上下马于执政官上下马处。三节人从并于宫门外上下马。立班则于西班,与宰臣相对立。仍权移西班使相在东壁宰臣之东。十四年正月一日,宴金国人使于紫宸殿。文臣权侍郎已上、武臣刺史已上赴坐。自后正旦赐宴仿此。五月,金国始遣贺天申节使来。有司言合照旧例:北使贺生辰圣节使副随宰臣紫宸殿上寿,进寿酒毕,皇帝、宰臣以下同使副酒三行,教坊作乐,三节人从不赴。既而三节人从有请,乞随班上寿,诏许之,仍赐酒食。遇贺正,人使朝辞在上辛祠官致斋之内,仍用乐。二十九年,以皇太后崩,其贺正使副止就驿赐宴。见辞日,赐茶酒,并不举乐。 大率北使至阙,先遣伴使赐御筵于班荆馆,酒七行。翌日登舟,至北郭税亭,茶酒毕,上马入余杭门,至都亭驿,赐褥被、钅沙锣等。明日,临安府书送酒食,阁门官入位,具朝见仪,投朝见榜子。又明日,入见。伴使至南宫门外下马,北使至隔门内下马。皇帝御紫宸殿,六参官起居。北使见毕,退赴客省茶酒,遂宴垂拱殿,酒五行,惟从官已上预坐。是日,赐茶器名果。又明日,赐生饩。见之二日,与伴使偕往天竺烧香,上赐沉香、乳糖、斋筵、酒果。次至冷泉亭、呼猿洞而归。翌日,赐内中酒果、风药、花饧,赴守岁夜筵,酒五行,用傀儡。正月朔旦,朝贺礼毕,上遣大臣就驿赐御筵。中使传旨宣劝,酒九行。三日,客省签赐酒食,内中赐酒果。遂赴浙江亭观潮,酒七行。四日,赴玉津园燕射,命诸校善射者假管军观察使伴之,上赐弓矢。酒行乐作,伴射官与大使并射弓,馆伴、副使并射弩。酒九行,退。五日,大宴集英殿,尚书郎、监察御史已上皆预,学士撰致语。六日,朝辞退,赐袭衣、金带、大银器。临安府书送赆仪。复遣执政官就驿赐宴。晚赴解换夜筵,伴使与北使皆亲劝酬,且以衣物为侑。次日,加赐龙凤茶、金镀合。乘马出北阙门登舟,宿赤岸。又次日,复遣近臣押赐御筵。 自到阙朝见、燕射、朝辞,共赐大使金千四百两,副使金八百八十两,衣各三袭,金带各三条。都管上节各赐银四十两,中下节各三十两,衣一袭、涂金带一条。使人到阙筵宴,凡用乐人三百人,百戏军七十人,筑球军三十二人,起立球门行人三十二人,旗鼓四十人,并下临安府差;相扑一十五人,于御前等子内差,并前期教习之。 诸国朝贡,其交州、宜州、黎州诸国见辞,并如上仪。惟迓劳宴赉之数,则有杀焉。其授书皆令有司付之。又有西蕃唃氏、西南诸蕃占城、回鹘、大食、于阗、三佛齐、邛部川蛮及溪峒之属,或比间数岁入贡。层檀、日本、大理、注辇、蒲甘、龟兹、佛泥、拂菻、真腊、罗殿、渤泥、邈黎、阇婆、甘眉流诸国入贡,或一再,或三四,不常至。注辇、三佛齐使者至,以真珠、龙脑、金莲花等登陛跪散之,谓之"撒殿"。 元祐二年,知颍昌府韩缜言:"交阯小国,其使人将及境,臣尝近弼,难以抗礼。按元丰中迓以兵官,饯以通判,使副诣府,其犒设令兵官主之。请如故事。"仍诏所过郡,凡前宰相、执政官知判者亦如之。又诏立回赐于阗国信分物法。岁遣贡使虽多,止一加赐。又命于阗国使以表章至,则间岁听一入贡,余令于熙、秦州贸易。 礼部言:"元丰著令,西南五姓蕃,每五年许一贡。今西南蕃泰平军入贡,期限未及。"诏特许之。学士院言:"诸蕃初入贡者,请令安抚、钤辖、转运等司体问其国所在远近大小,与见今入贡何国为比,保明闻奏,庶待遇之礼不致失当。"宣和诏蕃国入贡,令本路验实保明。如涉诈伪,以上书诈不实论。 建炎三年,占城国王遣使进贡,适遇大礼,遂加恩,特授检校少傅,加食邑。自后明堂郊祀,并仿此。绍兴二年,占城国王遣使贡沉香、犀、象、玳瑁等,答以绫锦银绢。 建炎四年,南平王薨,差广南西路转运副使尹东玽充吊祭使,赐绢布各五百匹,羊、酒、寓钱、寓彩、寓金银等,就钦州授其国迎接人,制赠侍中,进封南越王。封其子为交阯郡王,遇大礼,并加恩如占城国王。淳熙元年,赐"安南国王"印,铜铸,涂以金。 绍兴七年,三佛齐国乞进章奏赴阙朝见,诏许之。令广东经略司斟量,只许四十人到阙,进贡南珠、象齿、龙涎、珊瑚、琉璃、香药。诏补保顺慕化大将军、三佛齐国王,给赐鞍马、衣带、银器。赐使人宴于怀远驿。淳熙五年,再入贡。计其直二万五千缗,回赐绫锦罗绢等物、银二千五百两。 绍兴三十一年正月,安南献驯象。帝曰:"蛮夷贡方物乃其职,但朕不欲以异兽劳远人。其令帅臣告谕,自今不必以驯象入贡。"三十二年,孝宗登极,诏曰:"比年以来,累有外国入贡,太上皇帝冲谦弗受,况朕氵京菲,又何以堪!自今诸国有欲朝贡者,令所在州军以理谕遣,毋得以闻。"淳祐三年,安南国主陈日煚来贡,加赐功臣号。十一年,再来贡。景定三年六月,日煚上表贡献,乞授其位于其子陈威晃。咸淳元年二月,加安南大国王陈日煚功臣,增"安善"二字;安南国王陈威晃功臣,增"守义"二字,各赐金带、鞍马、衣服。二年,复上表进贡礼物,赐金五百两,赐帛一百匹,降诏嘉奖。 《宋史》 元·脱脱等

宋史卷六十五·志第十八·五行三

卷六十五·志第十八·五行三       ◎五行三 ○木 曲直,木之性也。木失其性,则为妖祥。旧说以狂咎、木冰、恒雨、服妖、龟孽、鸡祸、青眚、青祥之类,皆属之木,今从之。 太平兴国六年正月,瑞安县民张度解木五片,皆有"天下太平"字。 至道六年,修昭应宫,有木断之,文如点漆,贯彻上下,体若梵书。十一月,襄州民刘士家生木。有文如龙、鱼、凤、鹤之状。七年五月,抚州修天庆观,解木有文如墨画云气、峰峦、人物、衣冠之状。七月,彰明县崇仙观柱有文为道士形及北斗七星象。 大中祥符八年,晋州庆唐观古柏中别生槐,长丈余。 天圣元年二月,河阳柳二本连理。六月,河阳甗、枣各连理。五年正月,绵谷县松柏同本异干。九年十月,公井县冬青木连理。 明道元年八月,黄州橘木及柿木连枝。 康定元年十月,始兴县柑两本连理。 庆历三年十二月,澧州献瑞木,有文曰"太平之道"。六年九月甲辰,登州有巨木浮海而出者三千余。 治平四年六月,汀州进桐木板二,有文曰"天下太平"。 熙宁元年三月,简州木连理。是岁,英州因雷震,一山梓树尽枯而为龙脑,价为之贱,至京师,一两才值钱一千四百。二年,建州民杨纬言:"元年三月,大雷雨,所居之西有黄龙见,下获一木如龙,而形未具。七月,大雷雨,复有龙飞其下。及霁,木龙尾、翼、足皆具,归合旧木,宛然一体。"图象以进。十年八月乙巳,惠州柚木有文曰"王帝万年,天下太平"。 元丰元年五月,剑州木连理。三年六月己未,饶州长山雨木子数亩,状类山芋子,味香而辛,土人以为桂子,又曰"菩提子",明道中尝有之。是岁大稔。十二月,泌阳县甘棠木连理。六年五月,卫真县洞霄宫枯槐生枝叶。 元祐元年八月己丑,杭州民俞举庆七世同居,家园木连理。五年四月,德州木连理。 元符元年八月,施州李木连理。二年九月,眉山县桤木二株,异根同干,木枝相附。 崇宁四年正月,襄城县李、梨木连理。 大观元年三月,湟州栏木生叶。八月,瑞州、永兴军并木连理。二年十二月,岢岚军园池生瑞木。 政和三年七月,玉华殿万年枝木连理。南雄州枫木连理。十月,武义县木根有"万宋年岁"四字。四年,建州木连理。六月,沅陵县江涨,流出楠木二十七,可为明堂梁柱,蔡京等拜表贺。九月丙申,彭城县柏开华。十二月辛丑,元氏县民王寘屋柱槐木再生枝叶,高四十余尺。是岁,邵州海棠木连理,泽州、台州槐木连理,荆门军紫薇木连理。六年,坊、兖、洪、明、夔、徐、新、全、隰、太平州并木连理。梅州枯木生枝。 宣和二年四月,永州民刘思析薪,有"天下太平"字。 绍兴十四年四月,虔州民毁欹屋析柱,木里有文曰:"天下太平",时守臣薛弼上之,方大乱,近木妖也。二十年八月,福州冲虚观皂荚木翠叶再实。二十一年,建德县定林寺桑生李实,栗生桃实,占曰:"木生异实,国主殃。"二十五年十月,赣州献太平木。时秦桧擅朝,喜饰太平,郡国多上草木之妖以为瑞。绍兴间,汉阳军有插榴枝于石罅,秀茂成阴,岁有花实者。初,郡狱有诬服孝妇杀姑,妇不能自明,属行刑者插髻上华于石隙,曰:"生则可以验吾冤。"行刑者如其言,后果生。 淳熙十六年三月,扬州桑生瓜,樱桃生茄,此草木互为妖也。七月,晋陵县民析薪,中有木字曰"绍熙五年",如是者二。是时,绍熙犹未改元,其后果止五年,此近木妖也。 绍熙四年,富阳县栗生来禽实。五年,行都雨木,与《唐志》贞元陈留雨木同占,木生于下而自上陨者,将有上下易位之象。 嘉定六年五月己巳,严州淳安、遂安、桐庐三县大木自拔,占曰:"木自拔,国将乱。" 景定四年五月,成都太祖庙侧大木仆,忽起立,生三芽。 德祐二年正月戊辰,宝应县民析薪,中有"天太下赵"四字,献之,制置使李庭芝尝以钱五千。 咸平六年十一月庚戌,雨木冰。 大中祥符五年正月戊寅,京师雨木冰。 天禧五年正月戊寅,京师雨木冰。 庆历三年十二月丁巳,雪木冰,占曰:"兵象也。" 嘉祐元年正月,雨木冰。 治平二年十月乙巳,雨木冰。 熙宁三年十月、八年正月、九年正月,京师雨木冰。 元祐八年二月,京师大寒,霰、雪,雨木冰。 宣和五年十月乙酉,雨木冰。 靖康元年十月乙卯,雨木冰。二年正月丁酉,雨木冰。 绍熙五年十一月辛亥,雨木冰。 宣和六年,御楼观灯,时开封尹设次以弹压于西观下,帝从六宫于其上,以观天府之断决者,帘幕深密,下无由知。众中忽有人跃出,黑色布衣,若寺僧童行状,以手画帘,出指斥语。执于观下,帝怒甚,令中使传旨治之。箠掠乱下,又加炮烙,询其谁何,略不一语,亦无痛楚之状。又断其足筋,俄施刀脔,血肉狼籍。帝大不悦,为罢一夕之欢,竟不得其何人,付狱尽之。七年八月,都城东门外鬻菜夫至宣德门下,忽若迷罔,释荷担向门戟手,出悖骂语。且曰:"太祖皇帝、神宗皇帝使我来道,尚宜速改也。"逻卒捕之,下开封狱,一夕方省,则不知向之所为者,乃于狱中尽之。 建炎二年十一月,高宗在扬州,郊祀后数日,有狂人具衣冠,执香炉,携绛囊,拜于行宫门外。自言:"天遣我为官家儿。"书于囊纸,刻于右臂,皆是语。鞫之不得姓名,高宗以其狂,释不问。明年二月,金人犯维扬。三月,有明受之变。 绍兴元年四月庚辰,阆州有狂僧衰绖哭于郡谯门曰:"今日佛下世。"且言且哭,实隆祐太后上仙日云。阆距行都万里,逾月而遗诏至。 淳熙十四年正月,绍兴府有狂人突入恩平郡王第,升堂践王坐曰:"我太上皇孙,来赴。"郡鞫讯,终不语,亦狂咎也。是冬,高宗崩。明年八月,王薨。 绍熙二年十二月庚辰昧爽,成都府有人衰服入帐门,大呼阃帅京镗姓名,亦狂咎也。 建隆元年十月,蔡州大霖雨,道路行舟。 开宝二年八月,帝驻潞州,积雨累日未止。九月,京师大雨霖。五年,京师雨,连旬不止。河南、河北诸州皆大霖雨。九年秋,大霖雨。 太平兴国二年,道州春夏霖雨不止,平地二丈余。五年五月,京师连旬雨不止。七年六月,齐州逮捕临邑尉王坦等六人。系狱未具,一夕,大风雨坏狱户,王坦等六人并压死。 雍熙二年八月,京师大霖雨。 淳化元年六月,陇城县大雨,坏官私庐舍殆尽,溺死者百三十七人。三年九月,京师霖雨。四年七月,京师大雨,十昼夜不止,朱雀、崇明门外积水尤甚,军营、庐舍多坏。是秋,陈、颍、宋、亳、许、蔡、徐、濮、澶、博诸州霖雨,秋稼多败。五年秋,开封府、宋、亳、陈、颍、泗、寿、邓、蔡、润诸州雨水害稼。 咸平元年五月,昭州大霖雨,害民田,溺死者百五十七人。 景德三年八月,青州大雨,坏鼓角楼门,压死者四人。 大中祥符二年八月,无为军大风雨,折木,坏城门、军营、民舍,压溺千余人。十月,兖州霖雨害稼。三年四月,升州霖雨。五月辛丑,京师大雨,平地数尺,坏军营、民舍,多压者,近畿积潦。五年九月,建安军大霖雨,害农事。 天禧四年七月,京师连雨弥月。甲子夜,大雨,流潦泛溢,民舍、军营圮坏大半,多压死者。自是频雨,及冬方止。 乾兴元年二月,苏、湖、秀州雨,坏民田。 天圣四年六月戊寅,莫州大雨,坏城壁。七年,自春涉夏,雨不止。 明道二年六月癸丑,京师雨,坏军营、府库。 景祐三年七月庚子,大雨震电。 庆历,六年七月丁亥,河东大雨,坏忻、代等州城壁。 皇祐二年八月,深州大雨,坏民庐舍。四年八月癸未,京城大风雨,民庐摧圮,至有压死者。 嘉祐二年八月,河北沿边久雨,濒河之民多流移。五月丁未,昼夜大雨。六月乙亥,雨坏太社、太稷坛。三年八月,霖雨害稼。六年七月,河北、京西、淮南、两浙、江南东西淫雨为灾。闰八月,京师久雨。是岁频雨,及冬方止。 治平元年,京师自夏历秋,久雨不止,摧真宗及穆、献、懿三后陵台。 熙宁元年八月,冀州大雨,坏官私庐舍、城壁。七年六月,陕州大雨,漂溺陕、平陆二县。 元丰四年七月,泰州海风驾大雨,漂浸州城,坏公私舍数千楹。 元祐二年七月丁卯,以雨罢集英殿宴。 元符二年九月,以久雨罢秋宴。三年七月,久雨,哲宗大升舆在道陷泥中。 建中靖国元年二月,久雨,时钦圣宪肃皇后、钦慈皇后二陵方用工,诏京西祈晴。 崇宁元年七月,久雨,坏京城庐舍,民多压溺而死者。三年六月,久雨。四年五月,京师久雨。又自七月至九月,所在霖雨伤稼,十月始霁。 靖康元年四月,京师大雨,天气清寒。又自五月甲申至六月,暴雨伤麦,夏行秋令。 建炎二年春,淫雨。三年二月癸亥,高宗初至杭州,久霖雨,占曰:"阴盛,下有阴谋。"时苗傅、刘正彦为乱。五月,霖雨,夏寒。 绍兴元年,行都雨,坏城三百八十丈。是岁,婺州雨,坏城。三年,雨,自正月朔至于二月。七月,四川霖雨,至于明年正月。四年六月,淫雨害稼,苏、湖二州为甚。九月,久雨,时刘豫连金人入寇;十月,高宗亲征而霁。五年三月,霖雨,伤蚕麦,行都雨甚。九月,雨,至于明年正月。六年五月,久雨不止。七年十月,高宗如建康,久雨。八年三月,积雨,至于四月,伤蚕麦,害稼。二十一年夏,襄阳府大雨十余日。二十三年六月,大雨,坏军垒、民田。三十年五月,久雨,伤蚕麦,害稼。八月,施州大风雨。三十二年六月,浙西大霖雨。 隆兴元年三月,霖雨,行都坏城三百三十余丈。二年六月,阴雨。七月,浙西、江东大雨害稼。八月,风雨逾月。 乾道元年二月,行都及越、湖、常、润、温、台、明、处九郡寒,败首种,损蚕麦。二年正月,淫雨,至于四月。夏寒。江、浙诸郡损稼,蚕麦不登。三年五月丙午,泉州大雨,昼夜不止者旬日。八月,淫雨,江浙淮闽禾、麻、菽、麦、粟多腐。四年四月,阴雨弥月。六年五月,连雨六十余日。十一月,连雨。辛巳,郊祀,云开于圜丘,百步外有澍雨。八年四月,四川阴雨七十余日。六月壬寅,大雨彻昼夜,至于己酉。九年闰正月,淫雨。 淳熙二年夏,建康府霖雨,坏城郭。三年五月,淮、浙积雨损禾麦。八月,浙东西、江东连雨。癸未、甲申,行都大风雨。九月,久雨。十月癸酉,孝宗出手诏决狱,援笔而风起开霁。四年九月丁酉、戊戌,绍兴府余姚、上虞二县大风雨。五年闰六月己亥,阶州暴雨,至于戊申。乙巳,兴化军、福州福清县暴风雨夜作。六年四月,衢州霖雨。九月,连雨;己巳,将郊而霁。八年四月,雨腐禾麦。五月,久雨,败首种。十年五月,信州霖雨,自甲戌至于辛巳。八月,福州大霖雨,自己未至于九月乙丑,吉州亦如之。十一年四月,淫雨。戊寅,建康府、太平州大霖雨。六月甲申,处州龙泉县暴雨。十二年五月、六月,皆霖雨。十三年秋,利州路霖雨,败禾稼穜稑,金、洋、阶、成、岷、凤六州亦如之。十五年五月,荆、淮郡国连雨。戊午,祁门县霖雨。十六年四月,西和州霖雨,害禾麦。五月,浙西、湖北、福建、淮东、利西诸道霖雨。 绍熙元年春,久阴连雨,至于三月。夏,阶、成、岷、凤四州霖雨伤麦。二年二月,赣州霖雨,连春夏不止,坏城四百九十丈,圮城楼、敌楼凡十五所。四月,福建路霖雨,至于五月。七月,利路久雨,伤种麦。癸亥,兴州暴雨连日。八月,行都久雨。三年五月,江东、湖北路连雨。常德府大雨彻昼夜,自壬辰至于庚子。宁国府、池州、广德军自己亥至于六月辛丑朔,雨甚,祁门县至于庚戌。七月壬申,天台、仙居二县大雨连旬。淮西路、镇江、襄阳府皆害禾麦。八月,普州雨害稼。四年四月,霖雨,至于五月,浙东西、江东、湖北郡县坏圩田,害蚕、麦、蔬、稑,绍兴、宁国府尤甚。镇江府大雨,自辛未至于丙子,淮西郡县自丙子至于戊寅。五年八月,霖雨,畿县、浙东西皆害稼。九月,雨,至于十月癸巳,大雨三昼夜不止,江东西、福建郡县皆苦雨。 庆元元年正月,霖雨。甲辰,帝蔬食露祷,丙午霁。二月,又雨,至于三月,伤麦。五月,霖雨。七月,雨,至于八月。二年六月壬申,台州焱风暴雨连夕。八月,行都霖雨五十余日。三年七月,雨连月。四年八月,久雨。五年五月,行都雨,坏城,夜压附城民庐,多死者。六月,浙东、西霖雨,至于八月。六年五月庚午,严州霖雨,连五昼夜不止。 嘉泰二年六月,福建路连雨,至于七月丁未,大风雨为灾。三年八月,久雨。 开禧元年七月,利路郡县霖雨害稼。闰月,盱眙军阴雨,至于九月,败禾稑。十月,行都淫雨,至于明年春。二年春,淫雨,至于三月。 嘉定二年五月戊戌,连州大雨连昼夜。六月,利、阆、成、西和四州霖雨。七月壬辰,台州大风雨夜作。三年三月,阴雨六十余日。五月,淫雨,至于六月,首种多败,蚕麦不登。四年八月,霖雨,至于九月。五年春,淫雨,至于三月,伤蚕麦。十一月,雨雪积阴,至于明年春。六年春,淫雨,至于二月。丁亥,雨雪集霰。五月,阴雨经日。辛酉,严州霖雨。月戊子,绍兴府大风雨,浙东、西雨,至于七月。七年九月,阴雨,至于十月,害禾麦。九年四月、六月,大霖雨,浙东、西郡县尤甚。十年三月,连雨,至于四月。十月,霖雨害稼。十一年六月,霖雨,浙西郡县尤甚。十二年六月,霖雨弥月。十五年七月,浙东、西霖雨为灾。十六年五月,霖雨,浙西、湖北、江东、淮东尤甚。八月,大风雨害稼。十七年八月,霖雨。 乾德四年二月长春节,甘露降江宁府报恩院。五年二月,甘露降江陵府玉泉寺松树。 开宝元年十二月,甘露降蔡州僧院柏树。 太平兴国三年正月,甘露降寿州廨。四年五月,甘露降河东县廨丛竹凡三日。七年四月丙戌,知汉州安守亮献柏叶上甘露一器。九年三月丙子,甘露降西京南太一宫新城。 雍熙三年四月庚子,甘露降后院草木。四年十二月,甘露降兴化军罗汉峰前五松。 端拱二年二月,甘露降寿州廨园柏及资圣寺桧。 淳化二年十二月,资州廨及延寿观、德纯寺甘露降松柏,凡六日。三年正月,舒州,二月,衢州;四月,舒州;四年六月,舒州:并甘露降。 至道三年四月,蕲州;三年五月,泉州;六月苏州,甘露降。 咸平元年四月,甘露降平戎军廨果树,凡九十余本。十一月,甘露降亳州真观灵宝柏树。二年五月,太平州、浔州;三年二月,泉州;十一月,浔州;四年二月,龚州;五年正月,桂州;十一月,许州,并甘露降。 景德元年,义宁县;二年正月,郁林州;二月,晋州及神山县;三年正月,梓州;四月,遂州;十二月,荣州、怀安军,甘露降。 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上饶县、信阳军;二年正月,信阳军、陈、鄂二州;三月,陵、升、梓三州;三年二月,柳州、怀安军;闰二月,富顺监;五月,泽、耀、晋、益四州;四年正月,梓州;三月,泽州;四月,常州;五年四月,遂州;五月,无为军;六月,梓州;七月,真定府;十一月,荣州开元寺;六年三月,梓州;六月,鄜州;八月,遂州;九月,信州;十月,亳州太清宫;十一月,浔州;十二月,荣州、南仪州;七年二月,凤翔府天庆观;五月,郓州;十月,亳州太清宫;十一月,彭州天庆观;八年正月,中江县;二月,果州;十月,衢州:九年十一月,玉清昭应宫,并甘露降。 天禧元年正月,贵州天庆观;二月,玉清昭应宫;三月,后苑;四月,会灵观;五月,庐州通判厅及后土祠;十二月,昭州天庆观;二年十二月,荣州开元寺、怀安军天庆观;三年四月,舒州;五月,益州;四年三月,邵武军;十二月,平泉县;五年三月,泉州;十一月,韶州,并甘露降。 天圣元年正月,柳州;十一月,河南府;二年五月,凤州;十月,泾州;四年,荣州、怀安军;六年,太平州;七年正月,益州;九年正月,荣州,并甘露降。 明道元年十一月,韶州、梓州甘露降。 景祐四年十一月,成德军;庆历四年正月,桂州;皇祐三年十二月,吉州;嘉祐七年三月,眉州、蓬州;九月,陵州,并甘露降。 熙宁元年距元丰八年,甘露降凡二十余处。 元祐元年距元符三年,亦如之。 大观初,甘露降于九成宫帝鼐室。三年冬,降于尚书省及六曹,御制七言四韵诗赐执政已下。其后内自禁中及宣和殿、延福宫、神霄宫,下至三学、开封府、大理寺、宰臣私第,皆有之,岁岁拜表称贺。 建隆初,蜀孟昶末年,妇女竞治发为高髻,号"朝天髻"。未几,昶入朝京师。江南李煜末年,有卫士秦友登寿昌堂榻,覆其鞋而坐,讯之,风狂不寤。识者云:"鞋,履也,李氏将覆于此地而为秦所有乎?’履’与’李’、’友’与’有’同音,赵与秦,同祖也。"又煜宫中盛雨水染浅碧为衣,号"天水碧"。未几,为王师所克,士女至京师犹有服之者。天水,国之姓望也。 淳化三年,京师里巷妇人竞剪黑光纸团靥,又装镂鱼腮中骨,号"鱼媚子"以饰面。黑,北方色;鱼,水族,皆阴类也。面为六阳之首,阴侵于阳,将有水灾。明年,京师秋冬积雨,衢路水深数尺。 景德四年春,京城小儿裂裳为小儿旗,系竿首,相对挥飐,兵斗之象也。是岁,宜州卒陈进为乱,出师讨平之。 绍兴二十一年,行都豪贵竞为小青盖,饰赤油火珠于盖之顶,出都门外,传呼于道。珠者,乘舆服御饰升龙用焉,臣庶以加于小盖,近服妖,亦僣咎也。二十三年,士庶家竞以胎鹿皮制妇人冠,山民采捕胎鹿无遗。时去宣和未远,妇人服饰犹集翠羽为之,近服妖也。二十七年,交阯贡翠羽数百,命焚之通衢,立法以禁。 绍熙元年,里巷妇女以琉璃为首饰。《唐志》琉璃钗钏有流离之兆,亦服妖也,后连年有流徙之厄。 理宗朝,宫妃系前后掩裙而长窣地,名"赶上裙";梳高髻于顶,曰"不走落";束足纤直,名"快上马";粉点眼角,名"泪妆";剃削童发,必留大钱许于顶左,名"偏顶",或留之顶前,束以彩缯,宛若博焦之状,或曰"鹁角"。 咸淳五年,都人以碾玉为首饰。有诗云:"京师禁珠翠,天下尽琉璃。" 太平兴国三年三月,凿金明池,既掘地,有龟出,殆逾万数。 大中祥符二年四月,有黑龟甚众,沿汴水而下。 至和元年二月,信州贡绿毛龟。 大观元年闰十月丙戌,都水使者赵霆行河,得两首龟以为瑞,蔡京信之,曰:"此齐小白所谓象罔见之而霸者也。"郑居中曰:"首岂容有二,而京主之,意殆不可测。"帝命弃龟金明池。 政和四年,瑞州进六目龟。五年,博州进白龟。 绍兴八年五月,汴京太康县大雷雨,下冰龟数十里,随大小皆龟形,具首足卦文。 乾道五年,舒州民献龟,骈生二首,不能伸缩。郡守张栋纵之灊山,近龟孽也。 嘉定十四年春,楚州境上龟大小死者蔽野。 咸平三年八月,黄州群鸡夜鸣,至冬不止。 绍兴初,陈州民家鸡忽人言,近鸡祸也。松阳县民家鸡生三足,县治有鸡伏卵,毛生壳外,近鸡祸,亦毛孽也。 乾道六年,西安县官塘有物,鸡首人身,高丈余,昼见于野。 庆元三年,饶州军营鸡卵出蛇,近鸡孽,亦蛇孽也。婺源县张村民家雌鸡化为雄,烹之,形冠距而腹卵孕。同里洪氏家雄鸡伏子,中一雏三足。 咸淳五年,常州鸡羽生距。 建隆元年夏,相、金、均、房、商五州鼠食苗。二年五月,商州鼠食苗。 乾德五年九月,金州鼠食苗。 太平兴国七年十月,岳州鼠害稼。 绍兴十六年,清远、翁源、真阳三县鼠食稼,千万为群。时广东久旱,凡羽鳞皆化为鼠。有获鼠于田者,腹犹蛇文,渔者夜设纲,旦视皆鼠。自夏徂秋,为患数月方息,岁为饥,近鼠妖也。 乾道九年,隆兴府鼠千万为群,害稼。 淳熙五年八月,淮东通、泰、楚、高邮黑鼠食禾既,岁大饥。时江陵府郭外,群鼠多至塞路,其色黑、白、青、黄各异,为车马践死者不可胜计,逾三月乃息。 绍熙四年,饶州民家二小鼠食牛角,三徙牛牢不免,角穿肉瘠以毙,近鼠妖也。 庆元元年六月,番阳县民家一猫带数十鼠,行止食息皆同,如母子相哺者,民杀猫而鼠舐其血。鼠象盗,猫职捕,而反相与同处,司盗废职之象也,与唐龙朔洛州猫鼠同占。 绍兴三年八月辛亥,尚书省后楼无故自坏。 庆元元年夏,建昌军民居木柱有声如牛鸣者,三日乃止。 咸淳九年,丞相贾似道起复之日,在越上私第,方拜家庙,忽闻内有裂帛声,众宾愕然,密询左右,知家庙栋裂,皆逡巡而退。 《宋史》 元·脱脱等

宋史卷五十七·志第十·天文十

卷五十七·志第十·天文十       ◎天文十 ○流陨一 流陨 建隆元年正月戊午,有星出东北方,青赤色,北行,初小后大,尾迹断续,光烛地。四月,有星出天市垣。六月癸酉,有大星赤色,出心大星。甲申,有星赤色,出太微垣,历上相。乙未,有大星色赤,流虚东北。九月癸亥,有星出昴。甲子,有星如缶,出卯,光明烛地。十二月戊辰,有星青赤色,出参旗西南,慢行而没,苍光烛地。三年六月丁酉,有星出天市,入南斗魁。 乾德元年二月丙午,有星如桃,色赤,出弧矢东南没,有光明。二年二月乙丑,有星黄白色,出太微五帝南,速行至外厨没,其体散落,光烛地。三年六月丁巳,有星如桃,色黄赤,出北斗魁,经太微垣北,过角宿西,渐大,行五尺余,没,尾迹凝天有光明。十二月丁巳,有星出天河,青白色,南行至天仓没,初小后大,光浊地。四年正月乙未,有星出天社,青白色,速行,尾迹三丈余,初小后大,没,有光明。四月甲寅,有星出天乳,青赤色,东南行,贯房没,光烛地。闰八月己丑,有星出天船,青白色,西北速行,没于文昌。 开宝元年七月戊子,有星出大角,青白色,北行没,明烛地。九月戊子,有星出文昌,赤黄色,东北速行而没。二年六月己卯,有星出河鼓,慢行,明烛地。三年九月庚午,广州民见众星皆北流。四年八月辛卯,有星出织女,西北行,尾迹三丈余,没,久有声。五年八月乙巳,有星出王良,西北行,四丈余,有声而散。七年九月甲午,有星出室,西北行,星体散落有声,明烛地。 太平兴国三年十月甲寅,有星出天船,赤黄色,至天棓,星体散落,明烛地。八年三月丙寅,有星昼出西南,当未地,青白色,尾迹二丈余,没于东南,有光明。七月辛巳,有星如称权,没于娄。八月壬寅,有星出紫微钩陈东,赤黄色,向北速行,近北极没。 雍熙元年十月丁酉,有星出昴,赤色,东南蛇行二丈余,没。二年正月壬戌,有星出东井,其大倍于金星,入舆鬼没。四年六月庚戌酉初,有星出西北,色青白,入浊,当戌地,有声如雷。八月乙亥,有星出天关东,色赤黄,尾贯月。 端拱元年四月辛亥,有星出天津,赤黄色,蛇行,有声,明烛地,犯天津东北。闰五月辛亥丑时,有星出奎,如半月,北行而没。乙卯,有星出紫微钩陈西,色青,尾迹短,赤光照地,北行而没。九月癸丑,有星出西南,如太白,有尾迹,至中天。旁出一小星,行丈余,又出一小星,相随至五车没。二年四月辛亥戌时,有星出东南,色白,坠于氐、房间。壬申,有星出渐台,血色赤,东南急行,掩左旗,过河鼓没。 淳化元年九月辛巳,有星出羽林,色青,南行,光夺月。十一月壬午,流星出天关,南行,历天井、郎位、摄提,至大角东北坠于地,光芒四照,声如隤墙。二年正月丙申,有星出水府西,色赤黄,经参旗分为三星,相从至天苑东没,光烛地。七月癸酉,有星出云雨侧,色青白,缓行三尺余,没。二年三月己酉未时,西北方有星西北速行,色青白,有尾迹。四月己卯,有星出文昌,西南速行至柳,分为二星而没。六月己丑,有星出天市垣屠肆东,色青白,西北慢行丈余,分为三星,从而没。四年五月乙未平明,有星东南出南斗,色青白,西北行而没。五年八月己酉,常星未见,有星出东方,色青白,东北慢行,至浊没,大约出奎、娄间。九月庚午,有星出昴北,缓行,过卷舌,至砺石没。 至道元年四月乙巳,常星未见,有星出心北,色青赤,急行而坠。七月癸丑,有星出危,色青白,入羽林没。二年五月辛丑,有星出紫微北,尾迹丈余,如彗而有声,坠于壁、室间。五月己未,日未及地五尺间,有星出中天,色赤黄,有尾迹,东行速行二丈余,没。六月己卯,有星出牵牛西,历狗国,光芒丈余,坠东南,及地无声。又有星出翼,贯天庙,坠于稷星东,光烛地。九月丁酉平明,有星出北方,东行三丈余,分为三星,从而没。三年九月丁丑,有星二,陨于西南,一出南斗,一出牵牛,有光三丈许。 咸平五年三月丙午,有星昼出心,至南斗没,赤光丈余。八月辛巳,有星出营室,色白。丙申,有流星出东方,西南行,大如斗,有声若牛吼,小星数十随之而陨。戊戌,又有星十数入舆鬼,至中台,凡一大星偕小星数十随之,其间两星,一至狼星,一至南斗没。丁未,有星昼出紫微垣,贯北斗没。壬子,有星出中天,尾迹数道如迸火,西流至狼、弧没。六年五月乙未,有星出王良西,又出北极稍东北,至垣外没,有声如雷。六月庚午,有星昼出东北方,色黄白,有尾迹。七月壬辰,有星出昴,尾迹丈余,色白,隐隐有声,至狼星没。十一月癸丑,有星出毕,至屏星北没,尾迹蛇行,屈曲三丈余,久方没。十二月乙酉,威虏军有星历城西北,尾迹长数里,光照地,落蕃帐,有声如雷者三。 景德元年六月戊午,有星昼出西南方,赤黄,有尾迹,速流丈余,没。十月戊申,天雄军有星出北方,陨于西北,光丈余。十二月庚辰,有星出文昌,慢行西北,分为数星,至紫微垣东北没。戊子,有星出昴,至参旗,迸为数星没。二年正月丙子,日未没,有星速流西南。二月己亥,有星出太微上将,光烛地。四月癸卯,有星北流入天仓,尾迹丈余。十月戊寅,有星出太微垣内屏北,至翼分为三星,随而没,尾迹青白色。十一月壬子,有星出南昼,声如雷,光烛地。三年五月乙卯,有星出天津东北、紫微垣北,分为四星,随而没,赤黄,有尾迹。六月乙亥,有星出云雨星北,至羽林天军南,迸为三星没。丁酉,有星出胃北,入天囷,迸为数星,光烛地。七月庚申,有星出灵台,有炬彗,声如雷,至南北没,赤光烛地。十一月辛丑,有星出中台东北,速流,有声,光烛地。四年三月庚申,有星昼出南方。六月丙辰,有星出北方,慢流至八谷,迸为数星没,光烛地。己未,有星出天市,分为三星,至尾没。 七月辛卯,有星出败瓜南,慢流,历河鼓,入天市,至宗人东北,迸为二星没,色赤黄,有尾迹。十二月癸巳,有星出弧矢,赤黄色,尾迹丈余,光烛地,速流入浊。 大中祥符元年二月戊申,有星十余,急流入浊,色赤黄,有尾迹。五月辛未,有星如太白,出天市垣宗人东南,尾迹丈余,阔三寸,向北慢流,至女床西,分为数星没。六月戊申,有星出北斗魁内,赤黄,有尾迹,稍北速行,迸为数星没。八月己丑,有星昼出中天,如太白,有尾迹,急流东南,近日没。九月乙丑,有星出天仓,急流东南,星体散落。二年三月己未,有星出天津南,至离珠没,尾迹五丈余,照地明。四月丙申,有星出八谷,有尾迹,速流而西,至五车东,迸为数星没。五月乙亥,有星昼出东方,如太白,尾迹赤黄,流至日北没。八月丙申,有星出北斗杓,西南急行,至郎将西,分为数点。九月乙丑,有星出南河,如桃,色赤,至中台没。三年三月丁未,有星出天市宗人东北,尾迹二丈,至左旗,迸为数星没,光烛地。五月丁亥,有星出北斗魁,如桃,色青白,尾迹二丈余。六月丁巳,有星出文昌,至上台没。乙卯,有星出传舍,如桃,色赤黄,至紫微没。壬申,有星出建星,入南斗没,赤黄,有尾迹。七月庚辰,有星出宗人西,北流入浊,光照地。八月丁未,有星出贯索,至帝座没,尾迹光明。壬戌,有星出文昌,至北极没,尾迹丈余。九月庚辰,有星出轩辕左,入太微垣没。十月庚戌,有星出东方,赤黄,无尾迹,分为数星,稍南没。四年二月辛亥,有星出东方,尾迹赤黄,二丈余。四月乙丑,有星出柳,色赤黄,至翼没。五月戊子,有星出东方,赤黄色。六月壬戌,有星出觜东北,流入浊。七月壬申,有星出紫微宫,速流至天皇没。戊寅,有星自内阶流经文昌,至上台,迸为数星,随而没。十月戊午,有星出东北,入浊。又星出七星南,至天稷没,尾迹丈余。五年二月戊申,有星出贯索,经库楼,迸为数星没。八月戊午,有星大小二十余,皆有尾迹,北流。又一星光烛地,出紫微垣外,尾丈余,阔三寸许,东北流,至传舍没。庚申,星出天耗北,尾迹十丈余,明烛地,至文昌没。六年乙巳,有星昼出南方,赤光迸逸,照地明。十一月丁巳,有星出太微郎位东,色赤黄,有尾迹,至轸北,迸为数星没。十二月癸亥,有星出西南,色青白,入东北没。七年三月内戌,有星出南河,大如杯,至玉井没。四月辛酉,星出钩陈,尾迹赤黄。七月丁未,有星昼出东南方,色黄,急流而北。九月辛亥,有星出军市,至柳,迸为三星没。十一月癸未,有星昼出日西南,尾迹二丈余,阔三寸许,青白色,西流而没。己丑,有星出南河,至弧矢没,光烛地。八年二月丁卯,有星出郎将北,迸为三星。四月癸丑,有星出亢西,至右摄提,迸为数星,随而没。五月乙酉,有星青白色,出人星,至腾蛇没,光烛地。丙申,有星西南流,迸为数星没,明照地。八月己亥,有星出参,南流入浊。九年四月庚子,有星昼出,赤黄色,急流西北没。 天禧元年四月己巳,有星出轸,至器府北没,光照地。六月,有星出河鼓,速流至天田,迸为数星没。十二月癸巳,有星出东北,尾迹赤黄,急流西南没。二年八月乙卯,有星二,有尾迹,赤黄,一出五车,一出狼北,入浊。戊午,有星出酒旗,至明堂没,光烛地。九月戊子,有星出西南,至天园没。十一月辛酉,有星出南河,色赤黄,至柳没。三年六月乙巳,有星出昴,急流至天仓没。十二月壬寅,有星出轩辕,尾迹黄,慢流至太微垣,久之,有声如雷。四年正月丁丑,有星出王良,明照地,至腾蛇没。五年四月丙辰,有星出轩辕前星,大如桃,状若粉絮,犯次将,入太微垣,历屏星,凡七十五日,入浊没。己未,有星出南方,如二升器,色青赤,北流入浊,尾迹三丈许。七月辛巳,有星出文昌,光明烛地。十月乙巳,有星出天津西。 乾兴元年三月庚寅,夜漏未上,星出七星,曳尾缓行,至翼没。五月己巳,星出天棓,速行入紫微极星西没。癸酉,星出张,西北入浊。壬午,星出危,赤黄,有尾迹,速行而东,炸烈如迸火,随至羽林军南没,明烛地。己丑,星出北河,至轩辕没。九月己巳,星出羽林,流至刍稾没。己丑,星出天市垣旁,缓行经天,过天市垣,至营室没。壬辰,星出营室,行至天仓没。十月丁酉,星出右旗,如太白,西南速行,至天弁没,明烛地。十一月壬辰,常星未见,有星出五车,南行至奎没。 天圣元年正月丙戌,星出北斗魁西,至八谷没。三月戊辰,星出贯索,至五车没。六月戊戌,星出天弁,至建星没。己丑,星出北斗星,东北入浊没。庚寅,星出五车,至五诸侯没。闰九月癸巳,星出五车,至参没。丙申,星出东壁,至天仓没。甲辰,常星未见,星出营室,至外屏没。己酉,星出翼,南行入浊。二年辛丑,星出五车,至毕没。六月丁卯,昼漏上,星出中天,赤黄色,有尾迹,西南缓行入浊。辛巳,星出牵牛,南入浊。九月辛卯,星出太微,没于右执法。四年正月壬午,星出亢,东南流入浊。丁巳,星出灵台,至翼没。丙午,星出北斗魁,近文昌没。其夜,又有星出箕,南行入浊。四月丙寅,星出太微从官侧,南行入浊。五月辛巳,星出天市垣市楼侧,东北流入浊。闰王月丙辰,星出天船,没于紫微钩陈侧。六月乙亥,星出土司空,东南入浊。八月乙未,星出天棓,近天仓没。 九月丁未,星出王良,西北入浊。十一月丙辰,星出东井,没于南河侧。十二月丁丑,星出钩陈,没于天棓侧。戊戌,星出太微,至文昌没。五年正月壬寅,星出天社,西南入浊。九月癸卯,星出天厨,北流入浊。丁未,星出北辰,没于天床侧。甲子,有星出北河,没于东井。六年四月甲申,夜漏欲尽,有星大如斗器,自北方至于西南,光照地,有声如雷,曳尾迹长数丈,久之,散为苍白云。七年二月乙丑,星出天乳,贯天市,入浊。八年二月丁酉,星出轩辕大星侧,如杯,速行至器府没。 明道元年三月癸巳,星出中台,贯北河,入东井没,炸烈有声,明烛地。食顷,又有星出天市垣宗人侧,东流入浊。四月乙巳,星出贯索,大如杯,没于钩陈侧,光照地。八月癸亥,星出天船,近钩陈没,明烛地。乙丑,星出胃,大如杯,有尾迹,西北缓行,迸为六七小星,相随没于大陵,明烛地。丙寅,星出营室,西南速行,至危没。良久,又有星出天园,至天社没,光烛地。九月丙子,星出娄,没于云雨侧,尾迹久方散。食顷,又有星出天大将军,近奎没,尾迹久方散,明烛地。续又星出北辰,西北速行,至内阶没。又有星出天苑,没于天园,明烛地。 景祐元年八月己卯,星出东井,行至厕星没,尾迹久方散,明烛地。乙酉,星出北斗魁,西北速行,入紫微东南垣没。又有星出文昌,西北速行,至紫微钩陈没,尾迹久方散,明烛地。九月丁亥,星出天津,如太白,青色,有尾迹,没于危。良久,星出五车,没天廪。己丑,星出东井,如太白,赤黄色,有尾迹,向东速行,至柳没,光照地。其夜,星出娄,至奎没,明烛地。十一月乙卯,星出轩辕大星侧,如太白,赤黄,向东速行,入浊,明照地。二年八月庚申,星出大陵,如太白,赤黄色,东南缓行,没于昴,尾迹久方散,明烛地。九月丙午,常星未见,星出婺女,缓行,近南斗没。十一月辛丑,星出五车,至觜觿没,明烛地。四年闰四月癸未,夜漏未上,星出天津,大如杯,东北行入浊。己亥,星出上台,至轩辕没。五月辛亥,星出华盖,至北辰没。六月壬申,星出天津,入天市垣,至宗人没。是夜,星出王良。如太白,青白色,有尾迹,东南速行,至娄没,明烛地。己卯,星出梗河,没于亢。七月戊申,有星数百皆西南流,其最大者一星至东壁没,光烛地,久之不散。九月庚子,星出南河,东南速行,近狼星没,青白色,有尾迹如太白,明烛地。己酉,星出牵牛,如太白,青白色,西南入浊。丁卯,星出紫宫,没天棓,有尾迹,明烛地。 宝元元年正月戊戌,星出左摄提,如太白,赤黄色,至天市西垣没,明烛地。二月甲午,星出河鼓,至七公没。三月辛丑,星出东井,没参侧。庚戌,星出大角,至氐没。辛亥,星出北斗魁,如太白,青白色,有尾迹,东北速行入浊,光照地。四月壬申,有星出中台,如太白,青白色,有尾迹,向北速行入浊,明烛地。又星出天江,如太白,有尾迹,西南速行,至房没。八月壬申,星出东井,如太白,东北速行,没舆鬼,明烛地。十月壬午,星出天津,至营室没。己丑,星出东井,如太白,赤黄,有尾迹,至狼侧没,明烛地。十一月癸丑,星出中台,至轩辕没。二年正月庚申,星出翼,如太白,行至角没。三月癸丑,星出右旗,赤黄,有尾迹,向南速行,没于建星,明烛地。五月庚戌,星出房,至积卒没。闰十二月甲寅,星出文昌,如太白,有尾迹,西北速行,至五车没,明烛地。 康定元年三月戊寅,有星出文昌,如太白,青白色,北行入浊。四月丁未,有星出紫宫东垣上卫侧,至北辰没。癸丑,星出北斗,北行入浊。六月庚戌,星出天弁,西北入浊,明烛地。九月戊寅,星出天船,东行,入五车没。十月壬辰,星出天津,速行至紫宫西垣没。壬戌,中天有星大如杯,赤黄,有尾迹,西南速行,没于浊,光照地,良久,有声如雷。十一月乙亥,星出文昌,北行,明烛地,入浊。 庆历元年八月癸未,星出天船,如太白,东北速行入浊,青白色,明烛地。己亥,星出奚仲,大如杯,色青白,西南缓行,没于天津侧,明烛地。辛丑,有星经天廪,东南缓行入浊。乙巳,夜漏未上,星出营室,如太白,东行入浊,青白色。九月己酉,星出奎,如太白,有尾迹,西行,没于东壁,明烛地。丙辰,星出毕,如太白,有尾迹,西北速行,至王良没。丁卯,星出北辰,如太白,北行入浊,明烛地。戊辰,星出壁垒阵,如太白,赤黄,有尾迹,西南入浊,明烛地。二年二月庚子,星出房,如太白,赤黄,有尾迹,西南速行,入浊没,明烛地。三月戊寅,星出钩陈侧,如太白,赤黄,有尾迹,西行缓行,至天棓没,明烛地。四月丁丑,星出贯索,大如醆,青白色,有尾迹,东北慢行,至阁道没,明烛地。丙申,星出贯索,如太白,赤黄色,西北速行,没于中台侧,明烛地。七月壬寅,星出河鼓,大如杯,青白色,西速行,至牵牛没,明烛地。己酉,星出婺女,如太白,青白色,有尾迹,东南慢行入浊,明烛地。乙丑,星出天津,如太白,赤黄,向西速行,至贯索没,尾迹久方散,明烛地。八月壬寅,星出北斗杓,如太白,青白色,西北行,没于浊。乙亥,夜漏未上,星出箕,南行入浊。又有星出天仓,如太白,东南入浊没。壬午,星出危,东南行,至浊没。九月辛亥,星出天船,如太白,东行入浊,青白色,有尾迹。庚申,星出娄,至东壁没。乙丑,星出娄,至天仓没。丁卯,星出五车,东北流,没于文昌侧。闰九月辛未,星出羽林军,如太白,赤黄色,西南行入浊。乙亥,星出娄,西行入浊。十二月庚申,有星出弧矢,南行入浊,赤黄,有尾迹,烛地。三年二月壬寅,星出上台,至轩辕没,有尾迹,明烛地。 四月戊申,夜漏未上,中天星出大角,如太白,西行至轩辕没。辛亥,星出女床,至天市西垣没。丙辰,星出牵牛,如太白,西南缓行,至天渊没。七月己卯,星出北斗魁,西北行入浊。甲申,星出贯索,如太白,速行至北斗柄没。甲寅,星出阁道,如太白,东北速行入浊,有尾迹,明烛地。十月戊申,星出柳,如太白,西南速行,至弧矢没,尾迹久方散。五年五月辛巳,星出紫宫钩陈侧,北行入浊。六月辛酉,星出奎,如太白,西行,至天仓没,有尾迹,明烛地。壬戌,星出营室,如太白,赤黄色,东南速行,过危,至虚没,有尾迹,明烛地。七月甲午,星出建星,如太白,向南速行,至浊没。乙巳,星出牵牛,如太白,南行,至浊没。八月甲寅,星出八谷,东北入浊。少顷,有星出天将军,如太白,西北速行,至王良没,有尾迹,其色赤黄。巳卯,星出文昌,大如醆,直北速行入浊,有尾迹,明烛地。壬午,星出北河,至柳没。十月甲寅,星出毕,东南速行,至天苑没,赤黄,有尾迹。丙辰,星出张,东南速行,至浊没。丙寅,星出天津,大如杯,东南速行,至危没,赤黄,有尾迹,明烛地。六年三月乙未,星出大角,如太白,西南速行,至浊没。庚戌,星出文昌,如太白,向北速行入浊,青白色,有尾迹,明烛地。六月丁巳,星出营室,大如杯,光烛地,有声,北行,至王良没。七月癸巳,星出昴,至参没。九月辛巳,星出王良,如太白,东北速行入浊。乙巳,星出南河,如太白,东北速行,没于舆鬼侧。七年四月己酉,星出营室,东北速行入浊。戊辰,星出郎位,如太白,至梗河没,有尾迹,明烛地。六月己巳,星出天田,赤黄色,有尾迹,西南缓行,至折威没。戊辰,星出尾,西南速行入浊。九月乙亥,星出河鼓,入天市垣,至宗人没。戊寅,星出天苑,如太白,南行,至天园没,有尾迹,明烛地。庚辰,星出东井,没于狼。丙戌,星出北落师门,西南缓行,至浊没。十二月癸亥,星出五车,赤黄色,西北速行,至天船没。八年正月乙酉,星出天厕侧,西南速行入浊,有尾迹,明烛地。丁酉,星出柳,直南速行入浊。二月乙酉,星出文昌,青白色,东北速行,至浊没。四月己巳,星出奎,如太白,东北速行,至娄没。五月壬寅,星出氐,如太白,向西南速行,入浊没。戊午,星出房,色赤黄,东南入浊。六月戊寅,星出北落师门,西南速行,没于浊。己卯,星出北斗,至郎位没,有尾迹,明烛地。癸巳,星出天津,至紫宫西垣没。七月庚申,星出七公,如太白,西北速行,入浊没。八月乙亥,星出天市,西南速行入浊,有尾迹,色赤黄。是夜,星出东壁,赤黄色,东北速行,至浊没。九月壬寅,星出天仓,如太白,东北速行,至胃没。甲子,星出天苑,西南速行,入浊没。十月乙酉,星出匏瓜,如太白,向东速行,至天津没。十二月乙丑,星出南河,如太白,东南行,至弧矢没。己丑,星出天市垣,东南行,至浊没。 皇祐元年三月庚子,星出轸,西南速行,没于翼。四月辛巳,星出织女,向南速行,入天市垣,至宗人没,明烛地。甲申,星出心,如太白,东南速行入浊。六月丙寅,星出紫宫钩陈侧,如太白,北行入浊。己巳,星出匏瓜,赤黄,有尾迹,向南速行,至建星没。丁丑,星出造父,如太白,向西南速行,至天棓没,有尾迹,明烛地。九月壬子,星出阁道,东南速行,至娄没,有尾迹,明烛地。十一月癸巳,星出文昌,向东速行,至五车没,有尾迹,明烛地。十二月乙丑,星出亢,赤黄色,向东北缓行,至天市垣西没。丁酉,星出文昌,向北速行,没于北辰侧。二年四月癸未,星出氐,赤黄色,东南速行,至心没,有尾迹,明烛地。 五月乙巳,星出贯索,向东速行,至女床没。七月己丑,星出奎,赤黄色,西南缓行,没于营室侧。九月辛卯,星出织女,如太白,向西速行,入浊没。十二月丁未,星出库楼,如太白,赤黄色,至翼没。三年七月丙辰,星出南斗,赤黄色,尾迹凝天,向南缓行,至浊没。 八月庚辰,星出奎,如太白,西北速行,没于浊。九月癸丑,星出上台,东北入浊。十月乙巳,星出天枪,如太白,西北速行入浊。四年三月庚申,星出郎将,东行,至贯索没。壬申,星出文昌,没于五车侧。四月辛巳,星出天市垣市楼侧,至南斗没。癸卯,星出东壁,没于天船侧。六月庚子,星出危,如太白,东南速行入浊。壬寅,星出天船,如太白,东北入浊。八月丁酉,星出天仓,如太白,西南速行,至浊没。戊戌,星出参旗,如太白,西南速行,至天苑没。九月丙午,星出娄,西南速行入浊。戊申,星出紫宫北辰侧,赤黄色,西南速行,至贯索没,尾迹凝天,明烛地。己酉,星出营室,如太白,东南速行入浊。是夜,星出参,如太白,东南速行入浊,尾迹赤黄。甲子,有星出南河,如太白,东北入浊。十月丁丑,星出天棓,西北速行入浊,有尾迹,明烛地。丙申,星出天仓,如太白,西南速行入浊。十一月丙申,星出北河,没于北斗璇星侧。五年正月壬寅,夜漏未上,星出东井,如太白,东北速行,至浊没,有尾迹,明烛地。五月庚戌,星出北斗魁侧,西北速行入浊,尾迹赤黄。庚申,星出大角,如太白,西北行,至中台没,青白色,有尾迹。六月癸酉,星出紫宫北辰侧,赤黄色,北行,至浊没。七月癸卯,星出王良,至天津没。甲辰,星出奎,如太白,速行没于危。是夜,星出紫宫北辰侧,色赤黄,西南速行,至天市垣东没,有尾迹,明烛地。乙巳,星出王良,速行至营室没。戊午,星出贯索,西南速行,入天市垣,至宦者没。八月丙戌,星出紫宫北辰侧,至王良没。是夜,又星出危,没婺女侧。癸亥,星出大陵,至营室没,有尾迹,明烛地。九月乙亥,星出参,如太白,西北速行,至昴没,有尾迹,明烛地。 至和元年七月壬戌,星出王良,色赤黄,向北速行,至天船没,有尾迹,明烛地。八月壬寅,星出上台,东北行入浊。二年七月甲申,星出牵牛,如太白,赤黄色,南行入浊,有尾迹,明烛地。九月己卯,星出弧矢,如太白,西南速行,至丈人没,尾迹青白。又有星出轩辕,向北速行,至中台没。庚辰,星出天廪,东南缓行,至天苑没。十一月戊辰,星出南河,向南行,至弧矢没。辛酉,星出弧矢,色赤黄,南行入浊。十二月甲申,星出太微东垣,如太白,赤黄色,东南速行,至轸没。辛卯,星出柳,如太白,赤黄色,直北速行入浊。 嘉祐元年三月辛酉,星出库楼,没于尾。乙亥,星出紫微北辰东,如太白,色赤黄,西南速行,至右摄提没。壬午,星出张,至东瓯没。九月壬午,星出东井,如太白,赤黄色,向北速行,至文昌没。二年正月丁酉,星出文昌,如太白,速行入紫宫北辰没。辛丑,星出华盖,缓行至北辰没。甲辰,星出觜觿,缓行至毕没。二月甲子,星出紫宫东垣,大如杯,东北行入浊。七月乙亥,星出北斗魁西,如太白,西北速行入浊。丁丑,星出王良,如太白,赤黄色,西南缓行,至亢没,有尾迹,明烛地。九月丙子,星出王良,如太白,赤黄色,向西速行,至腾蛇没,有尾迹,明烛地。丁亥,星出南河子星侧。戊戌,昼漏上,中天有星出狼,大如杯,东南速行,至浊没,尾迹青白。三年正月乙未,星出参,赤黄色,向西速行,至天廪没。五月甲午,星出河鼓,如太白,赤黄色,东北缓行,至虚没。七月辛未,星出天船,东北行,至浊没。乙酉,星出北河,如太白,赤黄色,东南缓行,散为数道,至狼没,尾迹凝天。丁酉,有星出危,西南速行入浊。其夜,又有星出天苑,缓行入浊。八月丙午,星出天纲,东南速行入浊,尾迹赤黄。戊申,星出危,西南速行入浊,有尾迹,明烛地。己未,星出牵牛西,速行至牵牛北没。癸亥,星出王良,向南速行,至天津没。夜漏尽,有星出柳,如太白,赤黄色,西北行,至北斗没。乙丑,星出文昌,向西速行,至北极没。九月庚午,星出娄,向南速行,至土司空没。甲申,出天将军,如太白,青白色,向西速行,至浊没。庚寅,星出五车,如太白,赤黄色,东北速行,至北河没,有尾迹,明烛地。辛卯,星出王良,北行至钩陈没。四年二月己亥,星出翼,入浊。夜漏尽,又有星出营室,没于钩陈。癸卯,星出天枪,至郎将没。乙卯,星出角,西行,至翼没。五月辛丑,星出右摄提,西行入浊。己酉,星出大角,至轸没。癸丑,星出营室,大如杯,赤黄色,西南速行,至羽林军没,炸烈有声。六月癸亥,星出天仓,至天苑没,有尾迹,明烛地。甲子,星出天津,至北辰没。辛未,星出胃,没于钩陈。又星出天船,至王良没。乙亥,星出坟墓,至北落师门没。又有星出天船,东南速行,至昴没。癸未,星出氐宿,西南行入浊。己丑,星出毕,速行至五车没。八月乙亥,夜漏尽,星出舆鬼,速行至五车没。又星出舆鬼,速行至太微北落。癸未,星出军市,速行至弧矢没。己丑,星出天囷,至天仓没。九月己亥,星出紫宫钩陈侧,大如碗,东北速行,曳尾长五尺,初直后曲,流至北辰东没,后尾迹凝结如盘,食顷散。又有星出太微西,东北速行入浊。辛丑,星出天津,速行至织女没。癸丑,星四,皆如太白,赤黄色,有尾迹,明烛地:一出天棓,西南速行,至天市垣侯星没;一出危,西南速行,至女没;一出毕,南行没于天苑侧;一出五车北,速行至钩陈没。十月乙丑,昼漏上,星出天大将军,西南行,至浊没,色青白,尾迹凝天,良久散。其夜,星出参,至弧矢没。丁卯,星出婺女,东南至浊没。戊辰,星出东井,东行,至柳没。戊寅,星出狼,南行,至浊没。丁亥,星出天仓。乙未,星出上台南,速行至北河没。十二月甲子,星出贯索,至女床没。五年正月辛卯,星出毕,大如碗,赤黄色,速行至天仓没,明烛地,尾迹炸烈而散,有声如雷。四月辛未,星出氐,缓行,东南入浊没。癸酉,星出婺女,至羽林军没。庚辰,夜漏尽,星出大角,西南行,至浊没,尾迹青白。癸未,星出女床,东行,至河鼓没。乙酉,星出骑官,西南行,至浊没。甲午,星出天市东,如太白,向东速行,至河鼓没,尾迹赤黄。丙申,星出贯索,东北行,至北斗柄没。辛亥,星出天棓,西南行,入天市,至宦者没。六月己未,星出娄,东北行,至浊没。壬戌,星出天仓,东南行,至浊没。辛巳,星出天津,西南行,至天市垣宦者没。又有星出王良,至土司空没。癸酉,星出南斗,大如杯,行入浊。八月庚申,星出东壁,东行入浊。丙寅,夜漏未上,星出虚,大如杯,东南入浊。甲午,星出五车,至文昌没。乙卯,星出天苑,南行入浊。十月乙亥,星出轩辕星北斗魁旁,没,尾迹赤黄。十一月壬辰,星出五车,至毕没。十二月壬申,有星出北河,至舆鬼没。戊寅,星出弧矢,至南河没。己卯,夜漏未上,星出轸,至氐侧没。六年六月丁巳,星出天市垣宦者侧,没于氐。己巳,星出天市垣车肆侧,西南行,至尾没。七月乙酉,星出腾蛇,至危没。其夜,又有星出娄,大如杯,赤黄色,速行入羽林没。丙戌,星出天津,至危没,尾迹赤黄。庚寅,星出文昌,北行,至浊没。八月丁巳,星出娄,东北速行,至昴没。戊辰,星出钩陈,北行入浊。己卯,星出天市垣北,东行,入浊没。丁卯,星出狼,大如杯,至天社没,明烛地,尾迹凝天,良久散。九月甲寅,星出营室,西南行入浊。癸亥,星出柳,东行,至翼没。十一月癸丑,星出东北维,去地五丈许,大如碗,向东北缓行入浊,尾迹青白。壬申,星出参旗,至浊没。丙子,星出狼,大如杯而赤黄,缓行至弧矢没,有尾迹,明烛地。十二月辛丑,星出贯索,如太白,东北速行,入天市,至候星没,尾迹青白。七年正月乙亥,星出下台,至上台没。二月己卯,星出北河,大如杯,色赤黄,速行,没于阁道侧,有尾迹,明烛地。壬辰,星出东井,如太白,至毕没。四月庚子,星出太微郎位,如太白,西南缓行,至张没,尾迹赤黄。六月丁丑,星出北落师门,南行入浊。七月丁未,星出牵牛,至南斗没。又有星出羽林军,至北落师门没。己酉,星出壁垒阵,如太白,向西速行,至败臼没,尾迹赤黄。辛酉,星出天纪,西北速行入浊。八月己卯,星出文昌,至下台没。乙未,星出天苑,南行入浊,尾迹赤黄。己亥,星出天津,西南入浊。九月丙辰,星出土司空,东南入浊。丁卯,星出东壁,大如杯,西行,至虚没,有尾迹,赤黄,明烛地。十月丙子,星出昴,如太白,西北速行,至天大将军没,尾迹赤黄。丁丑,星出大陵,如太白,南行,至天仓没。庚寅,星出南河,至天社没,明烛地。丁酉,星出天庙,南入浊。己亥,星出参,如太白,西南行,至天园没,尾迹青白。八年正月辛酉,星出轸,赤黄色,东南速行,入库楼没。三月癸卯,星出匏瓜,东南至危没,赤黄色,有尾迹,明烛地。癸亥,星出文昌,北行入浊,有尾迹,明烛地。又有星出传舍,速行至北辰没。五月癸卯,星出天市垣宗人侧,东南速行,至鳖星没。己亥,星出招摇,赤黄色,行南向,入氐没。七月乙丑,星数百,纵横西流。八月庚寅,星出阁道,东南速行,入浊没。甲子,星出上台,大如杯,赤黄色,向东速行,至下台没。 治平元年二月丁卯,星出紫宫钩陈侧,西北入浊没,明烛地,尾迹炸烈有声。六月辛酉,夜漏未上,星出河鼓,东南速行,至危没。七月癸未,星出危,西南速行,入天市垣没。八月辛亥,星出北辰,大如杯,速行至钩陈没,尾迹青黄。丁巳,星出奎,大如碗,速行至五车没。壬戌,夜漏尽,星出奎,西南行,至浊没。九月癸酉,星出北斗魁,大如盏,东北速行,至浊没,尾迹赤黄。十一月癸丑,星出军市,东南速行,至浊没。二年二月丁酉,星出太庙,色青白,西南入浊。乙卯,星出中台,色赤黄,西北慢行,至内阶没。五月壬戌,星出北斗魁,如杯,色青白,北行,至浊没。六月己丑昼,有星出中天,大如碗,西速行,至浊没,尾迹赤黄。八月己未,星出河鼓,大如盏,色赤黄,速行至天市垣宗内星没。丁巳,星出危,至浊没。九月癸酉,星出北斗魁,东北速行,至浊没。三年四月癸巳,星出房,至浊没,明烛地,尾迹炸而散。七月庚申,昼漏未上,星出紫宫,西行,曳尾长二丈,没,尾迹青白。九月丁丑,有星出参,至天仓没。十一月己卯,星出王良,西北速行,至浊没,尾迹青黄。 《宋史》 元·脱脱等

梁书卷二十二·列传第十六·太祖五王

卷二十二·列传第十六·太祖五王 ○太祖五王 太祖十男。张皇后生长沙宣武王懿、永阳昭王敷、高祖、衡阳宣王畅。李太妃生桂阳简王融。懿及融,齐永元中为东昏所害。敷、畅,建武中卒:高祖践阼,并追封郡王。陈太妃生临川靖惠王宏,南平元襄王伟。吴太妃生安成康王秀,始兴忠武王憺。费太妃生鄱阳忠烈王恢。 临川靖惠王宏,字宣达,太祖第六子也。长八尺,美须眉,容止可观。齐永明十年,为卫军庐陵王法曹行参军,迁太子舍人。时长沙王懿镇梁州,为魏所围,明年,给宏精兵千人赴援,未至,魏军退。迁骠骑晋安王主簿,寻为北中郎桂阳王功曹史。衡阳王畅,有美名,为始安王萧遥光所礼。及遥光作乱,逼畅入东府,畅惧祸,先赴台。高祖在雍州,常惧诸弟及祸,谓南平王伟曰“六弟明于事理,必先还台”及信至,果如高祖策。 高祖义师下,宏至新林奉迎,拜辅国将军。建康平,迁西中郎将、中护军,领石头戍军事。天监元年,封临川郡王,邑二千户。寻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扬、南徐州诸军事、后将军、扬州刺史,又给鼓吹一部。三年,加侍中,进号中军将军。 四年,高祖诏北伐,以宏为都督南北兖、北、徐、青、冀、豫、司、霍八州北讨诸军事。宏以帝之介弟,所领皆器械精新,军容甚盛,北人以为百数十年所未之有。军次洛口,宏前军克梁城,斩魏将晁清。会征役久,有诏班师。六年夏,迁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如故。其年,迁司徒,领太子太傅。八年夏,为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司空、扬州刺史,侍中如故。其年冬,以公事左迁骠骑大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侍中如故。未拜,迁使持节、都督扬、徐二州诸军事、扬州刺史,侍中、将军如故。十二年,迁司空,使持节、侍中、都督、刺史、将军并如故。 十五年春,所生母陈太妃寝疾,宏与母弟南平王伟侍疾,并衣不解带,每二宫参问,辄对使涕泣。及太妃薨,水浆不入口者五日,高祖每临幸慰勉之。宏少而孝谨,齐之末年,避难潜伏,与太妃异处,每遣使参问起居。或谓宏曰“逃难须密,不宜往来”宏衔泪答曰“乃可无我,此事不容暂废”寻起为中书监,骠骑大将军、使持节、都督如故,固辞弗许。 十七年夏,以公事左迁侍中、中军将军、行司徒。其年冬,迁侍中、中书监、司徒。普通元年,迁使持节、都督扬、南徐州诸军事、太尉、扬州刺史,侍中如故。二年,改创南、北郊,以本官领起部尚书,事竟罢。 七年三月,以疾累表自陈,诏许解扬州,馀如故。四月,薨,时年五十四。自疾至于薨,舆驾七出临视。及葬,诏曰“侍中、太尉临川王宏,器宇冲贵,雅量弘通。爰初弱龄,行彰素履。逮于应务,嘉猷载缉。自皇业启基,地惟介弟,久司神甸,历位台阶,论道登朝,物无异议。朕友于之至,家国兼情,方弘燮赞,仪刑列辟。天不裛遗,奄焉不永,哀痛抽切,震恸于厥心。宜增峻礼秩,式昭懋典。可赠侍中、大将军、扬州牧、假黄钺,王如故。并给羽葆鼓吹一部,增班剑为六十人。给温明秘器,敛以衮服。谥曰靖惠”宏性宽和笃厚,在州二十馀年,未尝以吏事按郡县,时称其长者。 宏有七子:正仁,正义,正德、正则,正立,正表,正信。世子正仁,为吴兴太守,有治能。天监十年,卒,谥曰哀世子。无子,高祖诏以罗平侯正立为世子,由宏意也。宏薨,正立表让正义为嗣,高祖嘉而许之,改封正立为建安侯,邑千户。卒,子贲嗣。正义先封平乐侯,正德西丰侯,正则乐山侯,正立罗平侯,正表封山侯,正信武化侯,正德别有传。 安成康王秀,字彦达,太祖第七子也。年十二,所生母吴太妃亡,秀母弟始兴王憺时年九岁,并以孝闻,居丧,累日不进浆饮,太祖亲取粥授之。哀其早孤,命侧室陈氏并母二子。陈亦无子,有母德,视二子如亲生焉。秀既长,美风仪,性方静,虽左右近侍,非正衣冠不见也,由是亲友及家人咸敬焉。齐世,弱冠为著作佐郎,累迁后军法曹行参军,太子舍人。 永元中,长沙宣武王懿入平崔慧景,为尚书令,居端右。弟衡阳王畅为卫尉,掌管籥。东昏日夕逸游,出入无度。众颇劝懿因其出,闭门举兵废之,懿不听。帝左右既恶懿勋高,又虑废立,并间懿,懿亦危之,自是诸王侯咸为之备。及难作,临川王宏以下诸弟侄各得奔避。方其逃也,皆不出京师,而罕有发觉,惟桂阳王融及祸。 高祖义师至新林,秀与诸王侯并自拔赴军,高祖以秀为辅国将军。是时东昏弟晋熙王宝嵩为冠军将军、南徐州刺史,镇京口,长史范岫行府州事,遣使降,且请兵于高祖。以秀为冠军长史、南东海太守,镇京口。建康平,仍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兖二州诸军事、南徐州刺史,辅国将军如故。天监元年,进号征虏将军,封安成郡王,邑二千户。京口自崔慧景作乱,累被兵革,民户流散,秀招怀抚纳,惠爱大行。仍值年饑,以私财赡百姓,所济活甚多。二年,以本号征领石头戍事,加散骑常侍。三年,进号右将军。五年,加领军、中书令,给鼓吹一部。 六年,出为使持节、都督江州诸军事、平南将军、江州刺史。将发,主者求坚船以为斋舫。秀曰“吾岂爱财而不爱士”乃教所由,以牢者给参佐,下者载斋物。既而遭风,斋舫遂破。及至州,闻前刺史取征士陶潜曾孙为里司。秀叹曰“陶潜之德,岂可不及后世”即日辟为西曹。时盛夏水泛长,津梁断绝,外司请依旧僦度,收其价直。秀教曰“刺史不德,水潦为患,可利之乎。给船而已”七年,遭慈母陈太妃忧,诏起视事。寻迁都督荆、湘、雍、益、宁、南、北梁、南、北秦州九州诸军事、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其年,迁号安西将军。立学校,招隐逸。下教曰“夫鹑火之禽,不匿影于丹山。昭华之宝,乍耀采于蓝田。是以江汉有濯缨之歌,空谷著来思之咏,弘风阐道,靡不由兹。处士河东韩怀明、南平韩望、南郡庾承先、河东郭麻,并脱落风尘,高蹈其事。两韩之孝友纯深,庾、郭之形骸枯槁,或橡饭菁羹,惟日不足,或葭墙艾席,乐在其中。昔伯武贞坚,就仕河内,史云孤劭,屈志陈留。岂曰场苗,实惟攻玉。可加引辟,并遣喻意。既同魏侯致礼之请,庶无辟彊三缄之叹” 是岁,魏悬瓠城民反,杀豫州刺史司马悦,引司州刺史马仙琕,仙琕签荆州求应赴。众咸谓宜待台报,秀曰“彼待我而为援,援之宜速,待敕虽旧,非应急也”即遣兵赴之。先是,巴陵马营蛮为缘江寇害,后军司马高江产以郢州军伐之,不克,江产死之,蛮遂盛。秀遣防阁文炽率众讨之,燔其林木,绝其蹊迳,蛮失其崄,期岁而江路清,于是州境盗贼遂绝。及沮水暴长,颇败民田,秀以谷二万斛赡之。使长史萧琛简府州贫老单丁吏,一日散遣五百馀人,百姓甚悦。 十一年,征为侍中、中卫将军,领宗正卿、石头戍事。十三年,复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郢、司、霍三州诸军事、安西将军、郢州刺史。郢州当涂为剧地,百姓贫,至以妇人供役,其弊如此。秀至镇,务安之。主者或求召吏。秀曰“不识救弊之术。此州凋残,不可扰也”于是务存约己,省去游费,百姓安堵,境内晏然。先是夏口常为兵冲,露骸积骨于黄鹤楼下,秀祭而埋之。一夜,梦数百人拜谢而去。每冬月,常作襦裤以赐冻者。时司州叛蛮田鲁生,弟鲁贤、超秀,据蒙笼来降。高祖以鲁生为北司州刺史,鲁贤北豫州刺史,超秀定州刺史,为北境捍蔽。而鲁生、超秀互相谗毁,有去就心,秀抚喻怀纳,各得其用,当时赖之。 十六年,迁使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诸军事、镇北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便道之镇。十七年春,行至竟陵之石梵,薨,时年四十四。高祖闻之,甚痛悼焉。遣皇子南康王绩缘道迎候。 初,秀之西也,郢州民相送出境,闻其疾,百姓商贾咸为请命。既薨,四州民裂裳为白帽,哀哭以迎送之。雍州蛮迎秀,闻薨,祭哭而去。丧至京师,高祖使使册赠侍中、司空,谥曰康。 秀有容观,每朝,百僚属目。性仁恕,喜愠不形于色。左右尝以石掷杀所养鹄,斋帅请治其罪。秀曰“吾岂以鸟伤人”在京师,旦临公事,厨人进食,误而覆之,去而登车,竟朝不饭,亦不之诮也。精意术学,搜集经记,招学士平原刘孝标,使撰《类苑》,书未及毕,而已行于世。秀于高祖布衣昆弟,及为君臣,小心畏敬,过于疏贱者,高祖益以此贤之。少偏孤,于始兴王憺尤笃。梁兴,憺久为荆州刺史,自天监初,常以所得俸中分与秀,秀称心受之,亦弗辞多也。昆弟之睦,时议归之。故吏夏侯禀等表立墓碑,诏许焉。当世高才游王门者,东海王僧孺、吴郡陆倕、彭城刘孝绰、河东裴子野,各制其文,古未之有也。世子机嗣。 机字智通,天监二年,除安成国世子。六年,为宁远将军、会稽太守。还为给事中。普通元年,袭封安成郡王,其年为太子洗马,迁中书侍郎。二年,迁明威将军、丹阳尹。三年,迁持节、督湘、衡、桂三州诸军事、宁远将军、湘州刺史。大通二年,薨于州,时年三十。机美姿容,善吐纳。家既多书,博学强记。然而好弄,尚力,远士子,近小人。为州专意聚敛,无治绩,频被案劾。及将葬,有司请谥,高祖诏曰“王好内怠政,可谥曰炀”所著诗赋数千言,世祖集而序之。子操嗣。 南浦侯推,字智进,机次弟也。少清敏,好属文,深为太宗所赏。普通六年,以王子例封。历宁远将军、淮南太守。迁轻车将军、晋陵太守,给事中,太子洗马,秘书丞。出为戎昭将军、吴郡太守。所临必赤地大旱,吴人号“旱母”焉。侯景之乱,守东府城,贼设楼车,尽锐攻之,推随方抗拒,频击挫之。至夕,东北楼主许郁华启关延贼,城遂陷,推握节死之。 南平元襄王伟,字文达,太祖第八子也。幼清警好学。齐世,起家晋安镇北法曹行参军府,迁骠骑,转外兵。高祖为雍州,虑天下将乱,求迎伟及始兴王憺来襄阳。俄闻已入沔,高祖欣然谓佐吏曰“吾无忧矣”义师起,南康王承制,板为冠军将军,留行雍州开府事。义师发后,州内储备及人皆虚竭。魏兴太守裴师仁、齐兴太守颜僧都并据郡不受命,举兵将袭雍州,伟与始兴王憺遣兵于始平郡待师仁等,要击大破之,州境以安。 高祖既克郢、鲁,下寻阳,围建业,而巴东太守萧慧训子璝及巴西太守鲁休烈起兵逼荆州,屯军上明,连破荆州。镇军萧颖胄遣将刘孝庆等距之,反为璝所败,颖胄忧愤暴疾卒,西朝凶惧。尚书仆射夏侯详议征兵雍州,伟乃割州府将吏,配始兴王憺往赴之。憺既至,璝等皆降。和帝诏以伟为使持节、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司州之随郡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将军如故。寻加侍中,进号镇北将军。天监元年,加散骑常侍,进督荆、宁二州,馀如故。封建安郡王,食邑二千户,给鼓吹一部。四年,徙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南徐州刺史,使持节、常侍、将军如故。五年,至都,改为抚军将军、丹阳尹,常侍如故。六年,迁使持节、都督扬、南徐二州诸军事、右军将军、扬州刺史。未拜,进号中权将军。七年,以疾表解州,改侍中、中抚军,知司徒事。九年,迁护军、石头戍军事,侍中、将军、鼓吹如故。其年,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江州诸军事、镇南将军、江州刺史,鼓吹如故。十一年,以本号加开府仪同三司。其年,复以疾陈解。十二年,征为抚军将军,仪同、常侍如故,以疾不拜。十三年,改为左光禄大夫。加亲信四十人,岁给米万斛,布绢五千匹,药直二百四十万,厨供月二十万,并二卫两营杂役二百人,倍先。置防阁白直左右职局一百人。伟末年疾浸剧,不复出藩,故俸秩加焉。 十五年,所生母陈太妃寝疾,伟及临川王宏侍疾,并衣不解带。及太妃薨,毁顿过礼,水浆不入口累日,高祖每临幸譬抑之。伟虽奉诏,而毁瘠殆不胜丧。 十七年,高祖以建安土瘠,改封南平郡王,邑户如故。迁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普通四年,增邑一千户。五年,进号镇卫大将军。中大通元年,以本官领太子太傅。四年,迁中书令、大司马。五年,薨,时年五十八。诏敛以衮冕,给东园秘器。又诏曰“旌德纪功,前王令典。慎终追远,列代通规。故侍中、中书令、大司马南平王伟,器宇宏旷,鉴识弘简。爰在弱龄,清风载穆,翼佐草昧,勋高樊、沔,契阔艰难,劬劳任寄。及赞务论道,弘兹衮职。奄焉薨逝,朕用震恸于厥心。宜隆宠命,式昭茂典。可赠侍中、太宰,王如故。给羽葆鼓吹一部,并班剑四十人。谥曰元襄” 伟少好学,笃诚通恕,趋贤重士,常如不及。由是四方游士,当世知名者,莫不毕至。齐世,青溪宫改为芳林苑,天监初,赐伟为第,伟又加穿筑,增植嘉树珍果,穷极雕丽,每与宾客游其中,命从事中郎萧子范为之记。梁世藩邸之盛,无以过焉。而性多恩惠,尤愍穷乏。常遣腹心左右,历访闾里人士,其有贫困吉凶不举者,即遣赡恤之。太原王曼颖卒,家贫无以殡敛,友人江革往哭之,其妻儿对革号诉。革曰“建安王当知,必为营理”言未讫而伟使至,给其丧事,得周济焉。每祁寒积雪,则遣人载樵米,随乏绝者即赋给之。晚年崇信佛理,尤精玄学,著《二旨义》,别为新通。又制《性情》、《几神》等论其义,僧宠及周舍、殷钧、陆倕并名精解,而不能屈。 伟四子:恪,恭,虔,祗。世子恪嗣。 恭字敬范。天监八年,封衡山县侯,以元襄功,加邑至千户。初,乐山侯正则有罪,敕让诸王,独谓元襄曰“汝儿非直无过,并有义方” 恭起家给事中,迁太子洗马。出为督齐安等十一郡事、宁远将军、西阳、武昌二郡太守。征为秘书丞,迁中书郎,监丹阳尹,行徐、南徐州事,转衡州刺史,母忧去职。寻起为云麾将军、湘州刺史。 恭善解吏事,所在见称。而性尚华侈,广营第宅,重斋步櫩,模写宫殿。尤好宾友,酣宴终辰,座客满筵,言谈不倦。时世祖居藩,颇事声誉,勤心著述,卮酒未尝妄进。恭每从容谓人曰“下官历观世人,多有不好欢乐,乃仰眠床上,看屋梁而著书,千秋万岁,谁传此者。劳神苦思,竟不成名,岂如临清风,对朗月,登山泛水,肆意酣歌也”寻以雍州蛮文道拘引魏寇,诏恭赴援,仍除持节、仁威将军、宁蛮校尉、雍州刺史,便道之镇。太宗少与恭游,特被赏狎,至是手令曰“彼士流肮脏,有关辅馀风,黔首扞格,但知重剑轻死。降胡惟尚贪婪,边蛮不知敬让,怀抱不可皂白,法律无所用施。愿充实边戍,无数迁徙,谍候惟远,箱庾惟积,长以控短,静以制躁。早蒙爱念,敢布腹心”恭至州,治果有声绩,百姓陈奏,乞于城南立碑颂德,诏许焉。 先高祖以雍为边镇,运数州之粟,以实储仓,恭后多取官米,赡给私宅,为荆州刺史庐陵王所启,由是免官削爵,数年竟不叙用。侯景乱,卒于城中,时年五十二。诏特复本封。世祖追赠侍中、左卫将军。谥曰僖。 世子静,字安仁,有美名,号为宗室后进。有文才,而笃志好学,既内足于财,多聚经史,散书满席,手自雠校。何敬容欲以女妻之,静忌其太盛,距而不纳,时论服焉。历官太子舍人、东宫领直。迁丹阳尹丞,给事黄门侍郎,深为太宗所爱赏。太清三年,卒,赠侍中。 鄱阳忠烈王恢,字弘达,太祖第九子也。幼聪颖,年七岁,能通《孝经》、《论语》义,发擿无所遗。既长,美风表,涉猎史籍。齐隆昌中,明帝作相,内外多虞,明帝就长沙宣武王懿求诸弟有可委以腹心者,宣武言恢焉。明帝以恢为宁远将军,甲仗百人卫东府,且引为骠骑法曹行参军。明帝即位,东宫建,为太子舍人,累迁北中郎外兵参军,前军主簿。宣武之难,逃在京师。 高祖义兵至,恢于新林奉迎,以为辅国将军。时三吴多乱,高祖命出顿破岗。建康平,还为冠军将军、右卫将军。天监元年,为侍中、前将军,领石头戍军事,封鄱阳郡王,食邑二千户。二年,出为使持节、都督南徐州诸军事、征虏将军、南徐州刺史。四年,改授都督郢、司二州诸军事、后将军、郢州刺史,持节如故。义兵初,郢城内疾疫死者甚多,不及藏殡,及恢下车,遽命埋掩。又遣四使巡行州部,境内大治。七年,进号云麾将军,进督霍州。八年,复进号平西将军。十年,征为侍中、护军将军、石头戍军事,领宗正卿。十一年,出为使持节、都督荆、湘、雍、益、宁、南、北梁、南、北秦九州诸军事、平西将军、荆州刺史,给鼓吹一部。十三年,迁散骑常侍、都督益、宁、南、北秦、沙七州诸军事、镇西将军、益州刺史,使持节如故,便道之镇。成都去新城五百里,陆路往来,悉订私马,百姓患焉,累政不能改。恢乃市马千匹,以付所订之家,资其骑乘,有用则以次发之,百姓赖焉。十七年,征为侍中、安前将军、领军将军。十八年,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荆、湘、雍、梁、益、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普通五年,进号骠骑大将军。七年九月,薨于州,时年五十一。诏曰“故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荆、湘、雍、梁、益、宁、南、北秦八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鄱阳王恢,风度开朗,器情凝质。爰在弱岁,美誉克宣,洎于从政,嘉猷载缉。方入正论道,弘燮台阶,奄焉薨逝,朕用伤恸于厥心。宜隆宠命,以申朝典。可赠侍中、司徒,王如故。并给班剑二十人。谥曰忠烈”遣中书舍人刘显护丧事。 恢有孝性,初镇蜀,所生费太妃犹停都,后于都下不豫,恢未之知,一夜忽梦还侍疾,既觉忧遑,便废寝食。俄而都信至,太妃已瘳。后又目有疾,久废视瞻,有北渡道人慧龙得治眼术,恢请之。既至,空中忽见圣僧,及慧龙下针,豁然开朗,咸谓精诚所致。 恢性通恕,轻财好施,凡历四州,所得俸禄随而散之。在荆州,常从容问宾僚曰“中山好酒,赵王好吏,二者孰愈”众未有对者。顾谓长史萧琛曰“汉时王侯,藩屏而已,视事亲民,自有其职。中山听乐,可得任性。彭祖代吏,近于侵官。今之王侯,不守藩国,当佐天子临民,清白其优乎”坐宾咸服。世子范嗣。 范字世仪,温和有器识。起家太子洗马、秘书郎,历黄门郎,迁卫尉卿。每夜自巡警,高祖嘉其劳苦。出为益州刺史,开通剑道,克复华阳,增邑一千户,加鼓吹。征为领军将军、侍中。 范虽无学术,而以筹略自命。爱奇玩古,招集文才,率意题章,亦时有奇致。复出为使持节、都督雍、梁、东益、南、北秦五州诸军事、镇北将军、雍州刺史。范作牧莅民,甚得时誉。抚循将士,尽获欢心。太清元年,大举北伐,以范为使持节、征北大将军、总督汉北征讨诸军事,进伐穰城。寻迁安北将军、南豫州刺史。侯景败于涡阳,退保寿阳,乃改范为合州刺史,镇合肥。时景已蓄奸谋,不臣将露,范屡启言之,朱异每抑而不奏。及景围京邑,范遣世子嗣与裴之高等入援,迁开府仪同三司,进号征北将军。京城不守,范乃弃合肥,出东关,请兵于魏,遣二子为质。魏人据合肥,竟不出师助范,范进退无计,乃溯流西上,军于枞阳,遣信告寻阳王。寻阳要还九江,欲共治兵西上,范得书大喜,乃引军至湓城,以晋熙为晋州,遣子嗣为刺史。江州郡县,辄更改易,寻阳政令所行,惟存一郡,时论以此少之。既商旅不通,信使距绝,范数万之众,皆无复食,人多饿死。范恚,发背薨,时年五十二。 世子嗣,字长胤。容貌丰伟,腰带十围。性骁果有胆略,倜傥不护细行,而能倾身养士,皆得其死力。范之薨也,嗣犹据晋熙,城中食尽,士乏绝,景遣任约来攻,嗣躬擐甲胄,出垒距之。时贼势方盛,咸劝且止。嗣按剑叱之曰“今之战,何有退乎。此萧嗣效命死节之秋也”遂中流矢,卒于阵。 始兴忠武王憺,字僧达,太祖第十一子也。数岁,所生母吴太妃卒,憺哀感傍人。齐世,弱冠为西中郎法曹行参军,迁外兵参军。义师起,南康王承制,以憺为冠军将军、西中郎谘议参军,迁相国从事中郎,与南平王伟留守。 和帝立,以憺为给事黄门侍郎。时巴东太守萧慧训子璝等及巴西太守鲁休烈举兵逼荆州,屯军上明,镇军将军萧颖胄暴疾卒,西朝甚惧,尚书仆射夏侯祥议征兵雍州,南平王伟遣憺赴之。憺以书喻璝等,旬日皆请降。是冬,高祖平建业。明年春,和帝将发江陵,诏以憺为使持节、都督荆、湘、益、宁、南、北秦六州诸军事、平西将军、荆州刺史,未拜。天监元年,加安西将军,都督、刺史如故。封始兴郡王,食邑二千户。时军旅之后,公私空乏,憺厉精为治,广辟屯田,减省力役,存问兵死之家,供其穷困,民甚安之。憺自以少年始居重任,思欲开导物情。乃谓佐吏曰“政之不臧,士君子所宜共惜。言可用,用之可也。如不用,于我何伤。吾开怀矣,尔其无吝”于是小人知恩,而君子尽意。民辞讼者,皆立前待符教,决于俄顷。曹无留事,下无滞狱,民益悦焉。三年,诏加鼓吹一部。 六年,州大水,江溢堤坏,憺亲率府将吏,冒雨赋丈尺筑治之。雨甚水壮,众皆恐,或请憺避焉。憺曰“王尊尚欲身塞河堤,我独何心以免”乃刑白马祭江神。俄而水退堤立。邴州在南岸,数百家见水长惊走,登屋缘树,憺募人救之,一口赏一万,估客数十人应募救焉,州民乃以免。又分遣行诸郡,遭水死者给棺槥,失田者与粮种。是岁,嘉禾生于州界,吏民归美,憺谦让不受。 七年,慈母陈太妃薨,水浆不入口六日,居丧过礼,高祖优诏勉之,使摄州任。是冬,诏征以本号还朝。民为之歌曰“始兴王,民之爹。赴人急,如水火。何时复来哺乳我”八年,为平北将军、护军将军、领石头戍事。寻迁中军将军、中书令,俄领卫尉卿。憺性劳谦,降意接士,常与宾客连榻而坐,时论称之。是秋,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北兖、徐、青、冀五州诸军事、镇北将军、南兖州刺史。 九年春,迁都督益、宁、南梁、南、北秦、沙六州诸军事、镇西将军、益州刺史。开立学校,劝课就业,遣子映亲受经焉,由是多向方者。时魏袭巴南,西围南安,南安太守垣季珪坚壁固守,憺遣军救之,魏人退走,所收器械甚众。十四年,迁都督荆、湘、雍、宁、南梁、南、北秦七州诸军事、镇右将军、荆州刺史。同母兄安成王秀将之雍州,薨于道。憺闻丧,自投于地,席稿哭泣,不饮不食者数日,倾财产赙送,部伍小大皆取足焉。天下称其悌。 十八年,征为侍中、中抚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领军将军。普通三年十一月,薨,时年四十五。追赠侍中、司徒、骠骑将军。给班剑三十人,羽葆鼓吹一部。册曰“咨故侍中、司徒、骠骑将军始兴王:夫忠为令德,武谓止戈,于以用之,载在前志。王有佐命之元勋,利民之厚德,契阔二纪,始终不渝,是用方轨往贤,稽择故训,鸿名美义,允臻其极。今遣兼大鸿胪程爽,谥曰忠武。魂而有灵,歆兹显号。呜呼哀哉” 憺未薨前,梦改封中山王,策授如他日,意颇恶之,数旬而卒。世子亮嗣。 史臣曰:自昔王者创业,广植亲亲,割裂州国,封建子弟。是以大旂少帛,崇于鲁、卫,盘石凝脂,树斯梁、楚。高祖远遵前轨,藩屏懿亲。至于安成、南平,鄱阳、始兴,俱以名迹著,盖亦汉之间、平矣。

隋书卷六十五·列传第三十·周罗睺

卷六十五·列传第三十·周罗睺       ○周罗睺 周罗睺,字公布,九江寻阳人也。父法暠,仕梁冠军将军、始兴太守、通直散骑常侍、南康内史,临蒸县侯。罗睺年十五,善骑射,好鹰狗,任侠放荡,收聚亡命,阴习兵书。从祖景彦诫之曰:"吾世恭谨,汝独放纵,难以保家。若不丧身,必将灭吾族。"罗睺终不改。陈宣帝时,以军功授开远将军、句容令。后从大都督吴明彻与齐师战于江阳,为流矢中其左目。齐师围明彻于宿预也,诸军相顾,莫有斗心。罗睺跃马突进,莫不披靡。太仆卿萧摩诃因而副之,斩获不可胜计。进师徐州,与周将梁士彦战于彭城,摩诃临阵坠马,罗睺进救,拔摩诃于重围之内,勇冠三军。明彻之败也,罗睺全众而归,拜光远将军、钟离太守。十一年,授使持节、都督霍州诸军事。平山贼十二洞,除右军将军、始安县伯,邑四百户,总管检校扬州内外诸军事。赐金银三千两,尽散之将士,分赏骁雄。陈宣帝深叹美之。出为晋陵太守,进爵为侯,增封一千户。除太仆卿,增封并前一千六百户。寻除雄信将军,使持节、都督豫章十郡诸军事、豫章内史。狱讼庭决,不关吏手,民怀其惠,立碑颂德焉。 至德中,除持节,都督南川诸军事。江州司马吴世兴密奏罗睺甚得人心,拥众岭表,意在难测,陈主惑焉。萧摩诃、鲁广达等保明之。外有知者,或劝其反,罗睺拒绝之。军还,除太子左卫率,信任逾重,时参宴席。陈主曰:"周左率武将,诗每前成,文士何为后也?"都官尚书孔范对曰:"周罗睺执笔制诗,还如上马入阵,不在人后。"自是益见亲礼。出督湘州诸军事,还拜散骑常侍。 晋王广之伐陈也,都督巴峡缘江诸军事,以拒秦王俊,军不得渡,相持逾月。遇丹阳陷,陈主被擒,上江犹不下,晋王广遣陈主手书命之,罗睺与诸将大临三日,放兵士散,然后乃降。高祖慰谕之,许以富贵。罗睺垂泣而对曰:"臣荷陈氏厚遇,本朝沦亡,无节可纪。陛下所赐,获全为幸,富贵荣禄,非臣所望。"高祖甚器之。贺若弼谓之曰:"闻公郢、汉捉兵,即知扬州可得。王师利涉,果如所量。"罗睺答曰:"若得与公周旋,胜负未可知也。"其年秋,拜上仪同三司,鼓吹羽仪,送之于宅。先是,陈裨将羊翔归降于我,使为乡导,位至上开府,班在罗睺上。韩擒于朝堂戏之曰:"不知机变,立在羊翔之下,能无愧乎?"罗睺答曰:"昔在江南,久承令问,谓公天下节士。今日所言,殊匪诚臣之论。"擒有愧色。其年冬,除豳州刺史,俄转泾州刺史,母忧去职。未期,复起,授豳州刺史,并有能名。 十八年,起辽东之役,徵为水军总管。自东莱泛海,趣平壤城,遭风,船多飘没,无功而还。十九年,突厥达头可汗犯塞,从杨素击之。虏众甚盛,罗睺白素曰:"贼阵未整,请击之。"素许焉,与轻勇二十骑直冲虏阵,从申至酉,短兵屡接,大破之。进位大将军。仁寿元年,为东宫右虞候率,赐爵义宁郡公,食邑一千五百户。俄转右卫率。炀帝即位,授右武候大将军。汉王谅反,诏副杨素讨平之,进授上大将军。其年冬,帝幸洛阳。陈主卒,罗睺请一临哭,帝许之。縗绖送至墓所,葬还,释服而后入朝。帝甚嘉尚,世论称其有礼。时谅馀党据晋、绛等三州未下,诏罗睺行绛、晋、吕三州诸军事,进兵围之。为流矢所中,卒于师,时年六十四。送柩还京,行数里,无故舆马自止,策之不动,有飘风旋绕焉。绛州长史郭雅稽颡咒曰:"公恨小寇未平邪?寻即除殄,无为恋恨。"于是风静马行,见者莫不悲叹。其年秋七月,子仲隐梦见罗睺曰:"我明日当战。"其灵坐所有弓箭刀剑,无故自动,若人带持之状。绛州城陷,是其日也。赠柱国、右翊卫大将军,谥曰壮。赠物千段。子仲安,官至上开府。 ○周法尚 周法尚,字德迈,汝南安成人也。祖灵起,梁直閤将军、义阳太守、庐桂二州刺史。父炅,定州刺史、平北将军。法尚少果劲有风概,好读兵书。年十八,为陈始兴王中兵参军,寻加伏波将军。其父卒后,监定州事,督父本兵。数有战功,迁使持节、贞毅将军、散骑常侍,领齐昌郡事,封山阴县侯,邑五千户。以其兄武昌县公法僧代为定州刺史。 法尚与长沙王叔坚不相能,叔坚言其将反。陈宣帝执禁法僧,发兵欲取法尚。其下将吏皆劝之归北,法尚犹豫未决。长史殷文则曰:"乐毅所以辞燕,良由不犹已。事势如此,请早裁之。"法尚遂归于周。宣帝甚优宠之,拜开府、顺州刺史,封归义县公,邑千户。赐良马五匹,女妓五人,彩物五百段,加以金带。陈将樊猛济江讨之,法尚遣部曲督韩明诈为背己,奔于陈,伪告猛曰:"法尚部兵不愿降北,人皆窃议,尽欲叛还。若得军来,必无斗者,自当于阵倒戈耳。"猛以为然,引师急进。法尚乃阳为畏惧,自保于江曲。猛陈兵挑战,法尚先伏轻舸于浦中,又伏精锐于古村之北,自张旗帜,迎流拒之。战数合,伪退登岸,投古村,猛舍舟逐之,法尚又疾走。行数里,与村北军合,复前击猛。猛退走赴船,既而浦中伏舸取其舟楫,建周旗帜。猛于是大败,仅以身免,虏八千人。 高祖为丞相,司马消难作乱,阴遣上开府段珣率兵阳为助守,因欲夺其城。法尚觉其诈,闭门不纳,珣遂围之。于时仓卒,兵散在外,因率吏士五百人守拒二十日。外无救援,自度力不能支,遂拔所领,弃城遁走。消难虏其母弟及家累三百人归于陈。高祖受禅,拜巴州刺史,破三鵶叛蛮于铁山,复从柱国王谊击走陈寇。迁衡州总管四州诸军事,改封谯郡公,邑二千户。后上幸洛阳,召之,及引见,赐金钿酒钟一双,彩五百段,良马十五匹,奴婢三百口,给鼓吹一部。法尚固辞,上曰:"公有大功于国,特给鼓吹者,欲令公乡人知朕之宠公也。"固与之。岁馀,转黄州总管。上降密诏,使经略江南,伺候动静。及伐陈之役,以行军总管隶秦孝王,率舟师三万出于樊口。陈城州刺史熊门超出师拒战,击破之,擒超于阵。转鄂州刺史,寻迁永州总管,安集岭南,赐缣五百段,良马五匹,仍给黄州兵三千五百人为帐内。陈桂州刺史钱季卿、南康内史柳璇、西衡州刺史邓暠、阳山太守毛爽等前后诣法尚降。陈定州刺史吕子廓据山洞反,法尚引兵逾岭,子廓兵众日散,与千馀人走保岩险,其左右斩之而降。赐彩五百段,奴婢五十口,并银瓮宝带,良马十匹。十年,寻转桂州总管,仍为岭南安抚大使。 后数年入朝,以本官宿卫。赐彩三百段,米五百石,绢五百匹。未几,桂州人李光仕举兵作乱,令法尚与上柱国王世积讨之。法尚驰往桂州,发岭南兵,世积出岳州,征岭北军,俱会于尹州。光仕来逆战,击走之。世积所部多遇瘴,不能进,顿于衡州,法尚独讨之。光仕帅劲兵保白石洞,法尚捕得其弟光略、光度,大获家口。其党有来降附,辄以妻子还之。居旬日,降者数千人。法尚捕兵列阵,以当光仕,亲率奇兵,蔽林设伏。两阵始交,法尚驰击其栅,栅中人皆走散,光仕大溃,追斩之。赐奴婢百五十口,黄金百五十两,银百五十斤。仁寿中,遂州獠叛,复以行军总管讨平之。巂州乌蛮叛,攻陷州城,诏令法尚便道击之。军将至,贼弃州城,散走山谷间,法尚捕不能得。于是遣使慰谕,假以官号,伪班师,日行二十里。军再舍,潜遣人觇之,知其首领尽归栅,聚饮相贺。法尚选步骑数千人,袭击破之,获其渠帅数千人,虏男女万馀口。赐奴婢百口,物三百段,蜀马二十匹。军还,检校潞州事。 炀帝嗣位,转云州刺史。后三岁,转定襄太守,进位金紫光禄大夫。时帝幸榆林,法尚朝于行宫。内史令元寿言于帝曰:"汉武出塞,旍旗千里。今御营之外,请分为二十四军,日别遣一军发,相去三十里,旗帜相望,钲鼓相闻,首尾连注,千里不绝。此亦出师之盛者也。"法尚曰:"不然,兵亘千里,动间山川,卒有不虞,四分五裂。腹心有事,首尾未知,道阻且长,难以相救。虽是故事,此乃取败之道也。"帝不怿曰:"卿意以为如何?"法尚曰:"结为方阵,四面外距,六宫及百官家口并住其间。若有变起,当头分抗,内引奇兵,出外奋击,车为壁垒,重设钩陈,此与据城理亦何异!若战而捷,抽骑追奔,或战不利,屯营自守。臣谓牢固万全之策也。"帝曰:"善。"因拜左武卫将军,赐良马一匹,绢三百匹。 明年,黔安夷向思多反,杀将军鹿愿,围太守萧造,法尚与将军李景分路讨之。法尚击思多于清江,破之,斩首三千级。还,从讨吐谷浑,法尚别出松州道,逐捕亡散,至于青海。赐奴婢一百口,物二百段,马七十匹。出为敦煌太守,寻领会宁太守。辽东之役,以舟师指朝鲜道,会杨玄感反,与将军宇文述,来护儿等破之。以功进右光禄大夫,赐物九百段。时有齐郡人王薄、孟让等举兵为盗,众十馀万,保长白山。频战,每挫其锐。赐奴婢百口。明年,复临沧海,在军疾甚,谓长史崔君肃曰:"吾再临沧海,未能利涉,时不我与,将辞人世。立志不果,命也如何!"言毕而终,时年五十九。赠武卫大将军,谥曰僖。有子六人。长子绍基,灵寿令,少子绍范,最知名。 ○李景 李景,字道兴,天水休官人也。父超,周应、戎二州刺史。景容貌奇伟,膂力过人,美须髯,骁勇善射。平齐之役,颇有力焉,授仪同三司。以平尉迥,进位开府,赐爵平寇县公,邑千五百户。开皇九年,以行军总管从王世积伐陈,陷陈有功,进位上开府,赐奴婢六十口,物千五百段。及高智慧等作乱江南,复以行军总管从杨素击之。别平仓岭,还授鄜州刺史。十七年,辽东之役,为马军总管。及还,配事汉王。高祖奇其壮武,使袒而观之,曰:"卿相表当位极人臣。"寻从史万岁击突厥于大斤山,别路邀贼,大破之。后与上明公杨纪送义成公主于突厥,至恒安,遇突厥来寇。时代州总管韩洪为虏所败,景率所领数百人援之。力战三日,杀虏甚众,赐物三千段,授韩州刺史。以事王故,不之官。仁寿中,检校代州总管。汉王谅作乱并州,景发兵拒之。谅遣刘暠袭景,战于城东。升楼射之,无不应弦而倒。选壮士击之,斩获略尽。谅复遣岚州刺史乔钟葵率劲勇三万攻之。景战士不过数千,加以城池不固,为贼冲击,崩毁相继。景且战且筑,士卒皆殊死斗,屡挫贼锋。司马冯孝慈、司法参军吕玉并骁勇善战,仪同三司侯莫陈乂多谋画,工拒守之术。景知将士可用,其后推诚于此三人,无所关预,唯在阁持重,时出抚循而已。月馀,朔州总管杨义臣以兵来援,合击,大破之。先是,景府内井中甃上生花如莲,并有龙见,时变为铁马甲士。又有神人长数丈见于城下,其迹长四尺五寸。景问巫,对曰:"此是不祥之物,来食人血耳。"景大怒,推出之。旬日而兵至,死者数万焉。景寻被征入京,进位柱国,拜右武卫大将军,赐缣九千匹,女乐一部,加以珍物。 景智略非所长,而忠直为时所许,帝甚信之。击叛蛮向思多,破之,赐奴婢八十口。明年,击吐谷浑于青海,破之,进位光禄大夫。赐奴婢六十口,缣二千匹。五年,车驾西巡,至天水,景献食于帝。帝曰:"公,主人也。"赐坐齐王暕之上。至陇川宫,帝将大猎,景与左武卫大将军郭衍俱有难言,为人所奏。帝大怒,令左右〈扌暴〉之,竟以坐免。岁余,复位,与宇文述等参掌选举。明年,攻高丽武厉城,破之,赐爵苑丘侯,物一千段。八年,出浑弥道。九年,复出辽东。及旋师,以景为殿。高丽追兵大至,景击走之。赉物三千段,进爵滑国公。杨玄感之反也,朝臣子弟多预焉,而景独无关涉。帝曰:"公诚直天然,我之梁栋也。"赐以美女。帝每呼李大将军而不名,其见重如此。十二年,帝令景营辽东战具于北平,赐御马一匹,名师子〈马吉〉。会幽州贼杨仲绪率众万馀人来攻北平,景督兵击破之,斩仲绪。于时盗贼蜂起,道路隔绝,景遂召募,以备不虞。武贲郎将罗艺与景有隙,遂诬景将反。帝遣其子慰谕之曰:"纵人言公窥天阙,据京师,吾无疑也。"后为高开道所围,独守孤城,外无声援,岁馀,士卒患脚肿而死者十将六七,景抚循之,一无离叛。辽东军资多在其所,粟帛山积,既逢离乱,景无所私焉。及帝崩于江都,辽西太守邓暠率兵救之,遂归柳城。后将还幽州,在道遇贼,见害。契丹、靺轲素感其恩,闻之莫不流涕,幽、燕人士于今伤惜之。有子世谟。 ○慕容三藏 慕容三藏,燕人也。父绍宗,齐尚书左仆射、东南道大行台。三藏幼聪敏,多武略,颇有父风。仕齐,释褐太尉府参军事,寻迁备身都督。武平初,袭爵燕郡公,邑八百户。其年,败周师于孝水,又破陈师于寿阳,转武卫将军。又败周师于河阳,授武卫大将军。又转右卫将军,别封范阳县公,食邑千户。周师入邺也,齐后主失守东遁,委三藏等留守邺宫。齐之王公以下皆降,三藏犹率麾下抗拒周师。及齐平,武帝引见,恩礼甚厚,诏曰:"三藏父子诚节著闻,宜加荣秩。"授开府仪同大将军。其年,稽胡叛,令三藏讨平之。开皇元年,授吴州刺史。九年,奉诏持节凉州道黜陟大使。其年,岭南酋长王仲宣反,围广州,诏令柱国、襄阳公韦洸为行军总管,三藏为副。至广州,与贼交战,洸为流矢所中,卒,诏令三藏检校广州道行军事。十年,贼众四面攻围,三藏固守月馀。城中粮少矢尽,三藏以为不可持久,遂自率骁锐,夜出突围击之。贼众败散,广州获全。以功授大将军,赐奴婢百口,加以金银杂物。十二年,授廓州刺史。州极西界,与吐谷浑邻接,奸宄犯法者皆迁配彼州,流人多有逃逸。及三藏至,招纳绥抚,百姓爱悦,繦负日至,吏民歌颂之。高祖闻其能,屡有劳问。其年,当州畜产繁孳,获醍醐奉献,赉物百段。十三年,州界连云山响,称万年者三,诏颁郡国,仍遣使醮于山所。其日景云浮于上,雉间兔驯坛侧,使还具以闻,上大悦。十五年,授叠州总管。党项羌时有翻叛,三藏随便讨平之,部内夷夏咸得安辑。仁寿元年,改封河内县男。大业元年,授和州刺史。三年,转任淮南郡太守,所在有惠政。其年,改授金紫光禄大夫。大业七年卒。 三藏从子遐,为澶水丞,汉王反,抗节不从,以诚节闻。 ○薛世雄 薛世雄,字世英,本河东汾阴人也,其先寓居关中。父回,字道弘,仕周,官至泾州刺史。开皇初,封舞阴郡公,领漕渠监,以年老致事,终于家。世雄为儿童时,与群辈游戏,辄画地为城郭,令诸儿为攻守之势,有不从令者,世雄辄挞之,诸儿畏惮,莫不齐整。其父见而奇之,谓人曰:"此儿当兴吾家矣。"年十七,从周武帝平齐,以功拜帅都督。开皇时,数有战功,累迁仪同三司、右亲卫车骑将军。炀帝嗣位,番禺夷、獠相聚为乱,诏世雄讨平之。迁右监门郎将。从帝征吐谷浑,进位通议大夫。 世雄性廉谨,凡所行军破敌之处,秋毫无犯,帝由是嘉之。帝尝从容谓群臣曰:"我欲举好人,未知诸君识不?"群臣咸曰:"臣等何能测圣心。"帝曰:"我欲举者薛世雄。"群臣皆称善。帝复曰:"世雄廉正节概,有古人之风。"于是超拜右翊卫将军。岁馀,以世雄为玉门道行军大将,与突厥启民可汗连兵击伊吾。师次玉门,启民可汗背约,兵不至,世雄孤军度碛。伊吾初谓隋军不能至,皆不设备,及闻世雄兵已度碛,大惧,请降,诣军门上牛酒。世雄遂于汉旧伊吾城东筑城,号新伊吾,留银青光禄大夫王威以甲卒千馀人戍之而还。天子大悦,进位正议大夫,赐物二千段。辽东之役,以世雄为沃沮道军将,与宇文述同败绩于平壤。还次白石山,为贼所围百馀重,四面矢下如雨。世雄以羸师为方阵,选劲骑二百先犯之,贼稍却,因而纵击,遂破之而还。所亡失多,竟坐免。明年,帝复征辽东,拜右候卫将军,兵指蹋顿道。军至乌骨城,会杨玄感作乱,班师。帝至柳城,以世雄为东北道大使,行燕郡太守,镇怀远。于时突厥颇为寇盗,缘边诸郡多苦之,诏世雄发十二郡士马,巡塞而还。十年,复从帝至辽东,迁左御卫大将军,仍领涿郡留守。未几,李密逼东都,中原骚动,诏世雄率幽、蓟精兵将击之。军次河间,营于郡城南,河间诸县并集兵,依世雄大军为营,欲讨窦建德。建德将家口遁,自选精锐数百,夜来袭之。先犯河间兵,溃奔世雄营。时遇雰雾晦冥,莫相辨识,军不得成列,皆腾栅而走,于是大败。世雄与左右数十骑遁入河间城,惭恚发病,归于涿郡,未几而卒,时年六十三。有子万述、万淑、万钧、万彻,并以骁武知名。 ○王仁恭 王仁恭,字元实,天水上邽人也。祖建,周凤州刺史。父猛,鄯州刺史。仁恭少刚毅修谨,工骑射。弱冠,州补主簿,秦孝王引为记室,转长道令,迁车骑将军。从杨素击突厥于灵武,以功拜上开府,赐物三千段。以骠骑将军典蜀王军事。山獠作乱,蜀王命仁恭讨破之,赐奴婢三百口。及蜀王以罪废,官属多罹其患。上以仁恭素质直,置而不问。炀帝嗣位,汉王谅举兵反,从杨素击平之。以功进位大将军,拜吕州刺史,赐帛四千匹,女妓十人。岁馀,转卫州刺史,寻改为汲郡太守,有能名。征入朝,帝呼上殿,劳勉之,赐杂彩六百段,良马二匹。迁信都太守,汲郡吏民扣马号哭于道,数日不得出境,其得人情如此。辽东之役,以仁恭为军将。及帝班师,仁恭为殿,遇贼,击走之。进授左光禄大夫,赐绢六千段,马四十匹。明年,复以军将指扶馀道,帝谓之曰:"往者诸军多不利,公独以一军破贼。古人云,败军之将不可以言勇,诸将其可任乎?今委公为前军,当副所望也。"赐良马十匹,黄金百两。仁恭遂进军,至新城,贼数万背城结阵,仁恭率劲骑一千击破之。贼婴城拒守,仁恭四面攻围。帝闻而大悦,遣舍人诣军劳问,赐以珍物。进授光禄大夫,赐绢五千匹。会杨玄感作乱,其兄子武贲郎将仲伯预焉,仁恭由是坐免。寻而突厥屡为寇患,帝以仁恭宿将,频有战功,诏复本官,领马邑太守。其年,始毕可汗率骑数万来寇马邑,复令二特勤将兵南过。时郡兵不满三千,仁恭简精锐逆击,破之。其二特勤众亦溃,仁恭纵兵乘之,获数千级,并斩二特勤。帝大悦,赐缣三千匹。其后突厥复入定襄,仁恭率兵四千掩击,斩千馀级,大获六畜而归。于时天下大乱,百姓饥馁,道路隔绝,仁恭颇改旧节,受纳货贿,又不敢辄开仓廪,赈恤百姓。其麾下校尉刘武周与仁恭侍婢奸通,恐事泄,将为乱,每宣言郡中曰:"父老妻子冻馁,填委沟壑,而王府君闭仓不救百姓,是何理也!"以此激怒众,吏民颇怨之。其后仁恭正坐厅事,武周率其徒数十人大呼而入,因害之,时年六十。武周于是开仓赈给,郡内皆从之,自称天子,署置百官,转攻傍郡。 ○权武 权武,字武挵,天水人也。祖超,魏秦州刺史。父袭庆,周开府,从武元皇帝与齐师战于并州,被围百馀重。袭庆力战矢尽,短兵接战,杀伤甚众,刀矛皆折,脱胄掷地,向贼大骂曰:"何不来斫头也!"贼遂杀之。武以忠臣子,起家拜开府,袭爵齐郡公,邑千二百户。武少果劲,勇力绝人,能重甲上马。尝倒投于井,未及泉,复跃而出,其拳捷如此。从王谦破齐服龙等五城,增邑八百户。平齐之役,攻陷邵州,别下六城,以功增邑三百户。宣帝时,拜劲捷左旅上大夫,进位上开府。高祖为丞相,引置左右。及受禅,增邑五百户。后六岁,拜淅州刺史。伐陈之役,以行军总管从晋王出六合,还拜豫州刺史。在职数年,以创业之旧,进位大将军,检校潭州总管。其年,桂州人李世贤作乱,武以行军总管与武候大将军虞庆则击平之。庆则以罪诛,功竟不录,复还于州。多造金带,遗岭南酋领,其人复答以宝物,武皆纳之,由是致富。后武晚生一子,与亲客宴集,酒酣,遂擅赦所部内狱囚。武常以南越边远,治从其俗,务适便宜,不依律令,而每言当今法急,官不可为。上令有司案其事,皆验。上大怒,命斩之。武于狱中上书,言其父为武元皇帝战死于马前,以此求哀。由是除名为民。仁寿中,复拜大将军,封邑如旧。未几,授太子右卫率。炀帝即位,拜右武卫大将军,坐事免,授桂州刺史。俄转始安太守。久之,征拜右屯卫大将军,寻坐事除名。卒于家。有子弘。 ○吐万绪 吐万绪,字长绪,代郡鲜卑人也。父通,周郢州刺史。绪少有武略,在周,起家抚军将军,袭爵元寿县公。数从征伐,累迁大将军、少司武。高祖受禅,拜襄州总管,进封谷城郡公,邑二千五百户。寻转青州总管,颇有治名。岁馀,突厥寇边,朝廷以绪有威略,徙为朔州总管,甚为北夷所惮。其后高祖潜有吞陈之志,转徐州总管,令修战具。及大举济江,以绪领行军总管,与西河公纥豆陵、洪景屯兵江北。及陈平,拜夏州总管。晋王广之在藩也,颇见亲遇,及为太子,引为左虞候率。炀帝嗣位,汉王谅时镇并州,帝恐其为变,拜绪晋、绛二州刺史,驰传之官。绪未出关,谅已遣兵据蒲坂,断河桥,绪不得进。诏绪率兵从杨素击破之,拜左武候将军。大业初,转光禄卿。贺若弼之遇谗也,引绪为证,绪明其无罪,由是免官。岁馀,守东平太守。未几,帝幸江都,路经其境,迎谒道傍。帝命升龙舟,绪因顿首陈谢往事。帝大悦,拜金紫光禄大夫,太守如故。辽东之役,请为先锋,帝嘉之,拜左屯卫大将军,率马步数万指盖马道。及班师,留镇怀远,进位左光禄大夫。时刘元进作乱江南,以兵攻润州,帝征绪讨之。绪率众至杨子津,元进自茅浦将渡江,绪勒兵击走。绪因济江,背水为栅。明旦,元进来攻,又大挫之,贼解润州围而去。绪进屯曲阿,元进复结栅拒。绪挑之,元进出战,阵未整,绪以骑突之,贼众遂溃,赴江水而死者数万。元进挺身夜遁,归保其垒。伪署仆射朱燮、管崇等屯于毗陵,连营百馀里。绪乘势进击,复破之,贼退保黄山。绪进军围之,贼穷蹙请降,元进、朱燮仅以身免。于阵斩管崇及其将军陆顗等五千馀人,收其子女三万馀口,送江都宫。进解会稽围。元进复据建安,帝令进讨之,绪以士卒疲敝,请息甲待至来春。帝不悦,密令求绪罪失,有司奏绪怯懦违诏,于是除名为民,配防建安。寻有诏征诣行在所,绪郁郁不得志,还至永嘉,发疾而卒。 ○董纯 董纯,字德厚,陇西成纪人也。祖和,魏太子左卫率。父升,周柱国。纯少有膂力,便弓马。在周仕历司御上士、典驭下大夫,封固始县男,邑二百户。从武帝平齐,以功拜仪同,进爵大兴县侯,增邑通前八百户。高祖受禅,进爵汉曲县公,累迁骠骑将军。后以军功进位上开府。开皇末,以劳旧擢拜左卫将军,寻改封顺政县公。汉王谅作乱并州,以纯为行军总管、河北道安抚副使,从杨素击平之。以功拜柱国,进爵为郡公,增邑二千户。转左备身将军,赐女妓十人,缣彩五千匹。数年,转左骁卫将军、彭城留守。齐王暕之得罪也,纯坐与交通,帝庭谴之曰:"汝阶缘宿卫,以至大官,何乃附傍吾儿,欲相离间也?"纯曰:"臣本微贱下才,过蒙奖擢,先帝察臣小心,宠逾涯分,陛下重加收采,位至将军。欲竭馀年,报国恩耳。比数诣齐王者,徒以先帝、先后往在仁寿宫,置元德太子及齐王于膝上,谓臣曰:’汝好看此二儿,勿忘吾言也。’臣奉诏之后,每于休暇出入,未尝不诣王所。臣诚不敢忘先帝之言。于时陛下亦侍先帝之侧。"帝改容曰:"诚有斯旨。"于是舍之。后数日,出为汶山太守。岁馀,突厥寇边,朝廷以纯宿将,转为榆林太守。虏有至境,纯辄击却之。会彭城贼帅张大彪、宗世模等众至数万,保悬薄山,寇掠徐、兖。帝令纯讨之。纯初闭营不与战,贼屡挑之不出,贼以纯为怯,不设备,纵兵大掠。纯选精锐击之,合战于昌虑,大破之,斩首万馀级,筑为京观。贼魏骐驎众万馀人,据单父,纯进击,又破之。及帝重征辽东,复以纯为彭城留守。东海贼彭孝才众数千,掠怀仁县,转入沂水,保五不及山。纯以精兵击之,擒孝才于阵,车裂之,馀党各散。时百姓思乱,盗贼日益,纯虽频战克捷,所在蜂起。有人谮纯怯懦,不能平贼,帝大怒,遣使锁纯诣东都。有司见帝怒甚,遂希旨致纯死罪,竟伏诛。 ○赵才 赵才,字孝才,张掖酒泉人也。祖隗,魏银青光禄大夫、乐浪太守。 父寿,周顺政太守。才少骁武,便弓马,性粗悍,无威仪。周世为舆正上士。高祖受禅,屡以军功 迁上仪同三司。配事晋王,及王为太子,拜右虞候率。炀帝即位,转左备身骠骑,后迁右骁卫将军。帝以才藩邸旧臣,渐见亲待。才亦恪勤匪懈,所在有声。岁余,转右候卫将军。从征吐谷浑,以为行军总管,率卫尉卿刘权、兵部侍郎明雅等出合河道,与贼相遇,击破之,以功进位金紫光禄大夫。及辽东之役,再出碣石道,还授左候卫将军。俄迁右候卫大将军。时帝每有巡幸,才恒为斥候,肃遏奸非,无所回避。在途遇公卿妻子有违禁者,才辄丑言大骂。多所援及,时人虽患其不逊,然才守正,无如之何。十年 驾幸汾阳宫,以才留守东都。十二年,帝在洛阳,将幸江都。才见四海土崩,恐为社稷之患,自以荷恩深重,无容坐看亡败,于是入谏曰:"今百姓疲劳,府藏空竭,盗贼蜂起,禁令不行。愿陛下还京师,安兆庶,臣虽愚蔽,敢以死请。"帝大怒,以才属吏。旬日,帝意颇解,乃令出之。帝遂幸江都,待遇逾昵。时江都粮尽,将士离心,内史侍郎虞世基、秘书监袁充等多劝帝幸丹阳。帝廷议其事,才极陈入京之策,世基盛言渡江之便。帝默然无言,才与世基相忿而出。宇文化及弑逆之际,才时在苑北,化及遣骁果席德方矫诏追之。才闻诏而出,德方命其徒执之,以诣化及。化及谓才曰:"今日之事,只得如此,幸勿为怀。"才默然不对。化及忿才无言,将杀之,三日乃释。以本官从事,郁郁不得志。才尝对化及宴饮,请劝其同谋逆者一十八人杨士览等酒,化及许之。才执杯曰:"十八人止可一度作,勿复馀处更为。"诸人默然不对。行至聊城,遇疾。俄而化及为窦建德所破,才复见虏。心弥不平,数日而卒,时年七十三。 仁寿、大业间,有兰兴浴、贺兰蕃,俱为武候将军,刚严正直,不避强御,咸以称职知名。 史臣曰:罗睺、法尚、李景、世雄、慕容三藏并以骁武之姿,当有事之日,致兹富贵,自取之也。仁恭初在汲郡,以清能显达,后居马邑,以贪吝败亡,鲜克有终,惜矣!吐万绪、董纯各以立效当年,取斯高秩。绪请息兵见责,纯遭谮毁被诛。大业之季,盗可尽乎!淫刑暴逞,能不及焉!赵才虽人而无仪,志在强直,固拒世基之议,可谓不苟同矣。权武素无行检,不拘刑宪,终取黜辱,宜哉。 《隋书》 唐·魏徵等

明史卷一百十三·列传第一·后妃

卷一百十三·列传第一·后妃       ◎后妃 明太祖鉴前代女祸,立纲陈纪,首严内教。洪武元年,命儒臣修女诫,谕翰林学士朱升曰:“治天下者,正家为先。正家之道,始于谨夫妇。后妃虽母仪天下,然不可俾预政事。至于嫔嫱之属,不过备职事,侍巾栉;恩宠或过,则骄恣犯分,上下失序。历代宫闱,政由内出,鲜不为祸。惟明主能察于未然,下此多为所惑。卿等其纂女诫及古贤妃事可为法者,使后世子孙知所持守。”升等乃编录上之。 五年六月,命礼臣议宫官女职之制。礼臣上言:“周制,后宫设内官以赞内治。汉设内官一十四等,凡数百人。唐设六局二十四司,官凡一百九十人,女史五十余人,皆选良家女充之。”帝以所设过多,命重加裁定。于是折衷曩制,立六局一司。局曰尚宫、尚仪、尚服、尚食、尚寝、尚功,司曰宫正,秩皆正六品。每局领四司,其属二十有四,而尚宫总行六局之事。戒令责罚,则宫正掌之。官七十五人,女史十八人,视唐减百四十余人,凡以服劳宫寝、祗勤典守而已。诸妃位号亦惟取贤、淑、庄、敬、惠、顺、康、宁为称,闺房雍肃,旨寓深远。又命工部制红牌,镌戒谕后妃之词,悬于宫中。牌用铁,字饰以金。复著令典,自后妃以下至嫔御女史,巨细衣食之费,金银币帛、器用百物之供,皆自尚宫取旨,牒内使监覆奏,移部臣取给焉。若尚宫不及奏,内使监不覆奏,而辄领于部者,论死。或以私书出外,罪亦如之。宫嫔以下有疾,医者不得入宫,以证取药。何其慎也!是以终明之代,宫壸肃清,论者谓其家法之善,超轶汉、唐。 爰自孝慈以迄愍后,考厥族里,次其世代,虽所遇不齐,显晦异致,而凡居正号者并列于篇。其妃嫔有事实者,亦附见焉。 后妃一 太祖孝慈高皇后 孙贵妃 李淑妃 郭宁妃惠帝马皇后成祖仁孝徐皇后 王贵妃 权贤妃仁宗诚孝张皇后宣宗恭让胡皇后 孝恭孙皇后 吴贤妃 郭嫔英宗孝庄钱皇后 孝肃周太后景帝汪废后肃孝杭皇后宪宗吴废后 孝贞王皇后 孝穆纪太后 孝惠邵太后 万贵妃 太祖孝慈高皇后马氏,宿州人。父马公,母郑媪,早卒。马公素善郭子兴,遂以后托子兴。马公卒,子兴育之如己女。子兴奇太祖,以后归焉。 后仁慈有智鉴,好书史。太祖有劄记,辄命后掌之,仓卒未尝忘。子兴尝信谗,疑太祖。后善事其妻,嫌隙得释。太祖既克太平,后率将士妻妾渡江。及居江宁,吴、汉接境,战无虚日,亲缉甲士衣鞋佐军。陈友谅寇龙湾,太祖率师御之,后尽发宫中金帛犒士。尝语太祖,定天下以不杀人为本。太祖善之。 洪武元年正月,太祖即帝位,册为皇后。初,后从帝军中,值岁大歉,帝又为郭氏所疑,尝乏食。后窃炊饼,怀以进,肉为焦。居常贮糗糒脯脩供帝,无所乏绝,而己不宿饱。及贵,帝比之“芜蒌豆粥”,“滹沱麦饭”,每对群臣述后贤,同于唐长孙皇后。退以语后。后曰:“妾闻夫妇相保易,君臣相保难。陛下不忘妾同贫贱,愿无忘群臣同艰难。且妾何敢比长孙皇后也!” 后勤于内治,暇则讲求古训。告六宫,以宋多贤后,命女史录其家法,朝夕省览。或言宋过仁厚,后曰:“过仁厚,不愈于刻薄乎?”一日,问女史:“黄老何教也,而窦太后好之?”女史曰:“清净无为为本。若绝仁弃义,民复教慈,是其教矣。”后曰:“孝慈即仁义也,讵有绝仁义而为孝慈者哉?”后尝诵《小学》,求帝表章焉。 帝前殿决事,或震怒,后伺帝还宫,辄随事微谏。虽帝性严,然为缓刑戮者数矣。参军郭景祥守和州,人言其子持槊欲杀父,帝将诛之。后曰:“景祥止一子,人言或不实,杀之恐绝其后。”帝廉之,果枉。李文忠守严州,杨宪诬其不法,帝欲召还。后曰:“严,敌境也,轻易将不宜。且文忠素贤,宪言讵可信?”帝遂已。文忠后卒有功。学士宋濂坐孙慎罪,逮至,论死,后谏曰:“民家为子弟延师,尚以礼全终始,况天子乎?且濂家居,必不知情。”帝不听。会后侍帝食,不御酒肉。帝问故。对曰:“妾为宋先生作福事也。”帝恻然,投箸起。明日赦濂,安置茂州。吴兴富民沈秀者,助筑都城三之一,又请犒军。帝怒曰:“匹夫犒天子军,乱民也,宜诛。”后谏曰:“妾闻法者,诛不法也,非以诛不祥。民富敌国,民自不祥。不祥之民,天将灾之,陛下何诛焉!”乃释秀,戍云南。帝尝令重囚筑城。后曰:“赎罪罚役,国家至恩。但疲囚加役,恐仍不免死亡。”帝乃悉赦之。帝尝怒责宫人,后亦佯怒,令执付宫正司议罪。帝曰:“何为?”后曰:“帝王不以喜怒加刑赏。当陛下怒时,恐有畸重。付宫正,则酌其平矣。即陛下论人罪亦诏有司耳。” 一日,问帝:“今天下民安乎?”帝曰:“此非尔所宜问也。”后曰:“陛下天下父,妾辱天下母,子之安否,何可不问!”遇岁旱,辄率宫人蔬食,助祈祷;岁凶,则设麦饭野羹。帝或告以振恤。后曰:“振恤不如蓄积之先备也。”奏事官朝散,会食廷中,后命中官取饮食亲尝之。味弗甘,遂启帝曰:“人主自奉欲薄,养贤宜厚。”帝为饬光禄官。帝幸太学还,后问生徒几何,帝曰:“数千。”后曰:“人才众矣。诸生有廪食,妻子将何所仰给?”于是立红板仓,积粮赐其家。太学生家粮自后始。诸将克元都,俘宝玉至。后曰:“元有是而不能守,意者帝王自有宝欤。”帝曰:“朕知后谓得贤为宝耳。”后拜谢曰:“诚如陛下言。妾与陛下起贫贱,至今日,恒恐骄纵生于奢侈,危亡起于细微,故愿得贤人共理天下。”又曰:法屡更必弊,法弊则奸生;民数扰必困,民困则乱生。”帝叹曰:“至言也。”命女史书之册。其规正,类如此。 帝每御膳,后皆躬自省视。平居服大练浣濯之衣,虽敝不忍易。闻元世祖后煮故弓弦事,亦命取练织为衾裯,以赐高年茕独。余帛颣丝,缉成衣裳,赐诸王妃公主,使知天桑艰难。妃嫔宫人被宠有子者,厚待之。命妇入朝,待之如家人礼。帝欲访后族人官之,后谢曰:“爵禄私外家,非法。”力辞而止。然言及父母早卒,辄悲哀流涕。帝封马公徐王,郑媪为王夫人,修墓置庙焉。 洪武十五年八月寝疾。群臣请祷祀,求良医。后谓帝曰:“死生,命也,祷祀何益!且医何能活人!使服药不效,得毋以妾故而罪诸医乎?”疾亟,帝问所欲言。曰:“愿陛下求贤纳谏,慎终如始,子孙皆贤,臣民得所而已。”是月丙戌崩,年五十一。帝恸哭,遂不复立后。是年九月庚午葬孝陵,谥曰孝慈皇后。宫人思之,作歌曰:“我后圣慈,化行家邦。抚我育我,怀德难忘。怀德难忘,于万斯年。毖彼下泉,悠悠苍天。”永乐元年上尊谥曰孝慈昭宪至仁文德承天顺圣高皇后。嘉靖十七年加上尊谥曰孝慈贞化哲顺仁徽成天育圣至德高皇后。 成穆贵妃孙氏,陈州人。元末兵乱,妃父母俱亡,从仲兄蕃避兵扬州。青军陷城,元帅马世熊得之,育为义女。年十八,太祖纳焉。及即位,册封贵妃,位众妃上。洪武七年九月薨,年三十有二。帝以妃无子,命周王橚行慈母服三年,东宫、诸王皆期。敕儒臣作《孝慈录》。庶子为生母服三年,众子为庶母期,自妃始。葬褚冈。赐兄瑛田租三百石,岁供礼。后附葬孝陵。 淑妃李氏,寿州人。父杰,洪武初,以广武卫指挥北征,卒于阵。十七年九月,孝慈皇后服除,册封淑妃,摄六宫事。未几,薨。 宁妃郭氏,濠人郭山甫女。山甫善相人。太祖微时过其家,山甫相之,大惊曰:“公相贵不可言。”因谓诸子兴、英曰:“吾相汝曹皆可封侯者以此。”亟遣从渡江,并遣妃侍太祖。后封宁妃。李淑妃薨,妃摄六宫事。山甫累赠营国公,兴、英皆以功封侯,自有传。 惠帝皇后马氏,光禄少卿全女也。洪武二十八年册为皇太孙妃。建文元年二月册为皇后。四年六月,城陷,崩于火。 成祖仁孝皇后徐氏,中山王达长女也。幼贞静,好读书,称女诸生。太祖闻后贤淑,召达谓曰:“朕与卿,布衣交也。古君臣相契者,率为婚姻。卿有令女,其以朕子棣配焉。”达顿首谢。 洪武九年,册为燕王妃。高皇后深爱之。从王之藩,居孝慈高皇后丧三年,蔬食如礼。高皇后遗言可诵者,后一一举之不遗。 靖难兵起,王袭大宁,李景隆乘间进围北平。时仁宗以世子居守,凡部分备御,多禀命于后。景隆攻城急,城中兵少,后激劝将校士民妻,皆授甲登陴拒守,城卒以全。 王即帝位,册为皇后。言:“南北每年战斗,兵民疲敝,宜与休息。”又言:“当世贤才皆高皇帝所遗,陛下不宜以新旧间。”又言:“帝尧施仁自亲始。”帝辄嘉纳焉。初,后弟增寿常以国情输之燕,为惠帝所诛,至是欲赠爵,后力言不可。帝不听,竟封定国公,命其子景昌袭,乃以告后。后曰:“非妾志也。”终弗谢。尝言汉、赵二王性不顺,官僚宜择廷臣兼署之。一日,问:“陛下谁与图治者?”帝曰:“六卿理政务,翰林职论思。”后因请悉召见其命妇,赐冠服钞币。谕曰:“妇之事夫,奚止馈食衣服而已,必有助焉。朋友之言,有从有违,夫妇之言,婉顺易入。吾旦夕侍上,惟以生民为念,汝曹勉之。”尝采《女宪》、《女诫》作《内训》二十篇,又类编古人嘉言善行,作《劝善书》,颁行天下。 永乐五年七月,疾革,惟劝帝爱惜百姓,广求贤才,恩礼宗室,毋骄畜外家。又告皇太子:“曩者北平将校妻为我荷戈城守,恨未获随皇帝北巡,一赉恤之也。”是月乙卯崩,年四十有六。帝悲恸,为荐大斋于灵谷、天禧二寺,听群臣致祭,光禄为具物。十月甲午,谥曰仁孝皇后。七年营寿陵于昌平之天寿山,又四年而陵成,以后葬焉,即长陵也。帝亦不复立后。仁宗即位,上尊谥曰仁孝慈懿诚明庄献配天齐圣文皇后,祔太庙。 昭献贵妃王氏,苏州人。永乐七年封贵妃。妃有贤德,事仁孝皇后恭谨,为帝所重。帝晚年多急怒。妃曲为调护,自太子诸王公主以下皆倚赖焉。十八年七月薨,礼视太祖成穆孙贵妃。 恭献贤妃权氏,朝鲜人。永乐时,朝鲜贡女充掖庭,妃与焉。姿质秾农粹,善吹玉箫。帝爱怜之。七年封贤妃,命其父永均为光禄卿。明年十月侍帝北征。凯还,薨于临城,葬峄县。 仁宗诚孝皇后张氏,永城人。父麒以女贵,追封彭城伯,具《外戚传》。洪武二十八年封燕世子妃。永乐二年封皇太子妃。仁宗立,册为皇后。宣宗即位,尊为皇太后。英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 后始为太子妃,操妇道至谨,雅得成祖及仁孝皇后欢。太子数为汉、赵二王所间,体肥硕不能骑射。成祖恚,至减太子宫膳,濒易者屡矣,卒以后故得不废。及立为后,中外政事,莫不周知。 宣德初,军国大议多禀听裁决。是时海内宁泰,帝入奉起居,出奉游宴,四方贡献,虽微物必先上皇太后。两宫慈孝闻天下。三年,太后游西苑,皇后皇妃侍,帝亲掖舆登万岁山,奉觞上寿,献诗颁德。又明年谒长、献二陵,帝亲櫜鞬骑导。至河桥,下马扶辇。畿民夹道拜观,陵旁老稚皆山呼拜迎。太后顾曰:“百姓戴君,以能安之耳,皇帝宜重念。”及还,过农家,召老妇问生业,赐钞币。有献蔬食酒浆者,取以赐帝,曰:“此田家味也。”从臣英国公张辅,尚书蹇义,大学士杨士奇、杨荣、金幼孜、杨溥请见行殿。太后慰劳之,且曰:“尔等先朝旧人,勉辅嗣君。”他日,帝谓士奇曰:“皇太后谒陵还,道汝辈行事甚习。言辅,武臣也,达大义。义重厚小心,第寡断。汝克正,言无避忤,先帝或数不乐,然终从汝,以不败事。又有三事,时悔不从也。”太后遇外家严,弟升至淳谨,然不许预议国事。 宣宗崩,英宗方九岁,宫中讹言将召立襄王矣。太后趣召诸大臣至乾清宫,指太子泣曰:“此新天子也。”君臣呼万岁,浮言乃息。大臣请太后垂帘听政,太后曰:“毋坏祖宗法。第悉罢一切不急务。”时时勖帝向学,委任股肱,以故王振虽宠于帝,终太后世不敢专大政。 正统七年十月崩。当大渐,召士奇、溥入,命中官问国家尚有何大事未办者。士奇举三事。一谓建庶人虽亡,当修实录。一谓太宗诏有收方孝孺诸臣遗书者死,宜弛其禁。其三未及奏上,而太后已崩。遗诏勉大臣佐帝惇行仁政,语甚谆笃。上尊谥曰诚孝恭肃明德弘仁顺天启圣昭皇后,合葬献陵,祔太庙。 宣宗恭让皇后胡氏,名善祥,济宁人。永乐十五年选为皇太孙妃。已,为皇太子妃。宣宗即位,立为皇后。时孙贵妃有宠,后未有子,又善病。三年春,帝令后上表辞位,乃退居长安宫,赐号静慈仙师,而册贵妃为后。诸大臣张辅、蹇义、夏原吉、杨士奇、杨荣等不能争。张太后悯后贤,常召居清宁宫。内廷朝宴,命居孙后上。孙后常怏怏。正统七年十月,太皇太后崩,后痛哭不已,逾年亦崩,用嫔御礼葬金山。 后无过被废,天下闻而怜之。宣宗后亦悔。尝自解曰:“此朕少年事。”天顺六年,孙太后崩,钱皇后为英宗言:“后贤而无罪,废为仙师。其没也,人畏太后,殓葬皆不如礼。”因劝复其位号。英宗问大学士李贤。贤对曰:“陛下此心,天地鬼神实临之。然臣以陵寝、享殿、神主俱宜如奉先殿式,庶称陛下明孝。”七年闰七月,上尊谥曰恭让诚顺康穆静慈章皇后,修陵寝,不祔庙。 宣宗孝恭皇后孙氏,邹平人。幼有美色。父忠,永城县主簿也。诚孝皇后母彭城伯夫人,故永城人,时时入禁中,言忠有贤女,遂得入宫。方十余岁,成祖命诚孝后育之。已而宣宗婚,诏选济宁胡氏为妃,而以孙氏为嫔。宣宗即位,封贵妃。故事:皇后金宝金册,贵妃以下,有册无宝。妃有宠,宣德元年五月,帝请于太后,制金宝赐焉。贵妃有宝自此始。 妃亦无子,阴取宫人子为己子,即英宗也,由是眷宠益重。胡后上表逊位,请早定国本。妃伪辞曰:“后病痊自有子,吾子敢先后子耶?”三年三月,胡后废,遂册为皇后。英宗立,尊为皇太后。 英宗北狩,太后命郕王监国。景帝即位,尊为上圣皇太后。时英宗在迤北,数寄御寒衣裘。及还,幽南宫,太后数入省视。石亨等谋夺门,先密白太后。许之。英宗复辞,上徽号曰圣烈慈寿皇太后。明兴,宫闱徽号亦自此始。天顺六年九月崩,上尊谥曰孝恭懿宪慈仁庄烈齐天配圣章皇后,合葬景陵,祔太庙。而英宗生母,人卒无知之者。 吴太后,景帝母也,丹徒人。宣宗为太子时,选入宫。宣德三年封贤妃。景帝即位,尊为皇太后。英宗复辟,复称宣庙贤妃。成化中薨。 郭嫔,名爱,字善理,凤阳人。贤而有文,入宫二旬而卒。自知死期,书楚声以自哀。词曰:“修短有数兮,不足较也。生而如梦兮,死则觉也。先吾亲而归兮,惭予之失孝也。心悽悽而不能已兮,是则可悼也。”正统元年八月,追赠皇庶母惠妃何氏为贵妃,谥端静;赵氏为贤妃,谥纯静;吴氏为惠妃,谥贞顺;焦氏为淑妃,谥庄静;曹氏为敬妃,谥庄顺;徐氏为顺妃,谥贞惠;袁氏为丽妃,谥恭定;诸氏为淑妃,谥贞静;李氏为充妃,谥恭顺;何氏为成妃,谥肃僖。册文曰:“兹委身而蹈义,随龙驭以上宾,宜荐徽称,用彰节行。”盖宣宗殉葬宫妃也。 初,太祖崩,宫人多从死者。建文、永乐时,相继优恤。若张凤、李衡、赵福、张璧、汪宾诸家,皆自锦衣卫所试百户、散骑带刀舍人进千百户,带俸世袭,人谓之“太祖朝天女户”。历成祖,仁、宣二宗亦皆用殉。景帝以郕王薨,犹用其制,盖当时王府皆然。至英宗遗诏,始罢之。 英宗孝庄皇后钱氏,海州人。正统七年立为后。帝悯后族单微,欲侯之,后辄逊谢。故后家独无封。英宗北狩,倾中宫赀佐迎驾。夜哀泣吁天,倦即卧地,损一股。以哭泣复损一目。英宗在南宫,不自得,后曲为慰解。后无子,周贵妃有子,立为皇太子。英宗大渐,遗命曰:“钱皇后千秋万岁后,与朕同葬。”大学士李贤退而书之册。 宪宗立,上两宫徽号,下廷臣议。太监夏时希贵妃意,传谕独尊贵妃为皇太后。大学士李贤、彭时力争,乃两宫并尊,而称后为慈懿皇太后。及营裕陵,贤、时请营三圹,下廷议。夏时复言不可,事竟寝。 成化四年六月,太后崩,周太后不欲后合葬。帝使夏时、怀恩召大臣议。彭时首对曰:“合葬裕陵,主祔庙,定礼也。”翼日,帝召问,时对如前。帝曰:“朕岂不知,虑他日妨母后耳。”时曰:“皇上孝事两宫,圣德彰闻。礼之所合,孝之所归也。”商辂亦言:“不祔葬,损圣德。”刘定之曰:“孝从义,不从命。”帝默然久之,曰:“不从命尚得为孝耶!”时力请合葬裕陵左,而虚右以待周太后。已,复与大臣疏争,帝再下廷议。吏部尚书李秉、礼部尚书姚夔集廷臣九十九人议,皆请如时言。帝曰:“卿等言是,顾朕屡请太后未得命。乖礼非孝,违亲亦非孝。”明日,詹事柯潜、给事中魏元等上疏,又明日,夔等合疏上,皆执议如初。中旨犹谕别择葬地。于是百官伏哭文华门外。帝命群臣退。众叩头,不得旨不敢退。自已至申,乃得允。众呼万岁出。事详时、夔传中。是年七月上尊谥曰孝庄献穆弘惠显仁恭天钦圣睿皇后,祔太庙。九月合葬裕陵,异隧,距英宗玄堂数丈许,中窒之,虚石圹以待周太后,其隧独通,而奉先殿祭,亦不设后主。 弘治十七年,周太后崩。孝宗御便殿,出裕陵图,示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曰:“陵有二隧,若者窒,若者可通往来,皆先朝内臣所为,此未合礼。昨见成化间彭时、姚夔等章奏,先朝大臣为国如此,先帝亦不得已耳。钦天监言通隧上干先帝陵堂,恐动地脉,朕已面折之。窒则天地闭塞,通则风气流行。”健等因力赞。帝复问祔庙礼,健等言:“祔二后,自唐始也。祔三后,自宋始也,汉以前一帝一后。曩者定议合祔,孝庄太后居左,今大行太皇太后居右,且引唐、宋故事为证,臣等以此不敢复论。”帝曰:“二后已非,况复三后!”迁曰:“宋祔三后,一继立,一生母也。”帝曰:“事须师古,太皇太后鞠育朕躬,朕岂敢忘?顾私情耳。祖宗来,一帝一后。今并祔,坏礼自朕始。且奉先殿祭皇祖,特座一饭一匙而已。夫孝穆皇太后,朕生母也,别祀之奉慈殿。今仁寿宫前殿稍宽,朕欲奉太皇太后于此,他日奉孝穆皇太后于后,岁时祭享,如太庙。”于是命群臣详议。议上,将建新庙,钦天监奏年方有碍。廷议请暂祀周太后于奉慈殿,称孝肃太皇太后。殿在奉先殿西,帝以祀孝穆,至是中奉孝肃而徙孝穆居左焉。帝始欲通隧,亦以阴阳家言,不果行。 孝肃周太后,英宗妃,宪宗生母也,昌平人。天顺元年封贵妃。宪宗即位,尊为皇太后。其年十月,太后诞日,帝令僧道建斋祭。礼部尚书姚夔帅群臣诣斋所,为太后祈福。给事中张宁等劾之。帝是其言,令自后僧道斋醮,百官不得行香。二十三年四月上徽号曰圣慈仁寿皇太后。孝宗立,尊为太皇太后。 先是,宪宗在位,事太后至孝,五日一朝,燕享必亲。太后意所欲,惟恐不欢。至钱太后合葬裕陵,太后殊难之。宪宗委曲宽譬,乃得请。孝宗生西宫,母妃纪氏薨,太后育之宫中,省视万方。及孝宗即位,事太后亦至孝。太后病疡,久之愈,诰谕群臣曰:“自英皇厌代,予正位长乐,宪宗皇帝以天下养,二十四年犹一日。兹予偶患疡,皇帝夜吁天,为予请命,春郊罢宴,问视惟勤,俾老年疾体,获底康宁。以昔视今,父子两世,孝同一揆,予甚嘉焉。” 弘治十一年冬,清宁宫灾,太后移居仁寿宫。明年,清宁宫成,乃还居焉。太后弟长宁伯彧家有赐田,有司请厘正之,帝未许也,太后曰:“奈何以我故骫皇帝法!”使归地于官。 弘治十七年三月崩,谥孝肃贞顺康懿光烈辅天承圣睿皇后,合葬裕陵。以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议,别祀于奉慈殿,不祔庙,仍称太皇太后。嘉靖十五年,与纪、邵二太后并移祀陵殿,题主曰皇后,不系帝谥,以别嫡庶。其后穆宗母孝恪、神宗母孝定、光宗母孝靖、熹宗母孝和、庄烈帝母孝纯,咸遵用其制。 景帝废后汪氏,顺天人。正统十年册为郕王妃。十四年冬,王即皇帝位,册为皇后。后有贤德,尝念京师诸死事及老弱遇害者暴骨原野,令官校掩埋之。生二女,无子。景泰三年,妃杭氏生子见济,景帝欲立为太子,而废宪宗,后执不可。以是忤帝意,遂废后,立杭氏为皇后。七年,杭后崩,谥肃孝。英宗复位,削皇后号,毁所葬陵,而后仍称郕王妃。景帝崩,英宗以其后宫唐氏等殉,议及后。李贤曰:“妃已幽废,况两女幼,尤可悯。”帝乃已。 宪宗复立为太子,雅知后不欲废立,事之甚恭。因为帝言,迁之外王府,得尽携宫中所有而出。与周太后相得甚欢,岁时入宫,叙家人礼。然性刚执。一日,英宗问太监刘桓曰:“记有玉玲珑系腰,今何在?”桓言当在妃所。英宗命索之。后投诸井,对使者曰:“无之。”已而告人曰:“七年天子,不堪消受此数片玉耶!”已,有言后出所携钜万计,英宗遣使检取之,遂立尽。正德元年十二月薨,议祭葬礼。大学士王鏊曰:“葬以妃,祭以后。”遂合葬金山。明年上尊谥曰贞惠安和景皇后。 宪宗废后吴氏,顺天人。天顺八年七月立为皇后。先是,宪宗居东宫,万贵妃已擅宠。后既立,摘其过,杖之。帝怒,下诏曰:“先帝为朕简求贤淑,已定王氏,育于别宫待期。太监牛玉辄以选退吴氏于太后前复选。册立礼成之后,朕见举动轻佻,礼度率略,德不称位,因察其实,始知非预立者。用是不得已,请命太后,废吴氏别宫。”立甫逾月耳。后父俊,先授都督同知,至是下狱戍边。谪玉孝陵种菜,玉从子太常少卿纶、甥吏部员外郎杨琮并除名,姻家怀宁侯孙镗闲住。于是南京给事中王徽、王渊、朱宽、李翱、李钧等合疏言玉罪重罚轻,因并劾大学士李贤。帝怒,徽等皆贬边州判官。 后孝宗生于西宫,后保抱惟谨。孝宗即位,念后恩,命服膳皆如母后礼,官其侄锦衣百户。正德四年薨。刘瑾欲焚之。大学士王鏊持不可,乃以妃礼葬。 孝贞皇后王氏,上元人。宪宗在东宫,英宗为择配,得十二人,选后及吴氏、柏氏留宫中。吴氏既立而废,遂册为皇后,天顺八年十月也。万贵妃宠冠后宫,后处之淡如。孝宗即位,尊为皇太后。武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正德五年十二月上尊号曰慈圣康寿。十三年二月崩,上尊谥曰孝贞庄懿恭靖仁慈钦天辅圣纯皇后,合葬茂陵,祔太庙。 孝穆纪太后,孝宗生母也,贺县人。本蛮土官女。成化中征蛮,俘入掖庭,授女史,警敏通文字,命守内藏。时万贵妃专宠而妒,后宫有娠者皆治使堕。柏贤妃生悼恭太子,亦为所害。帝偶行内藏,应对称旨,悦,幸之,遂有身。万贵妃知而恚甚,令婢钩治之。婢谬报曰病痞。乃谪居安乐堂。久之,生孝宗,使门监张敏溺焉。敏惊曰:“上未有子,奈何弃之。”稍哺粉饵饴蜜,藏之他室,贵妃日伺无所得。至五六岁,未敢剪胎发。时吴后废居西内,近安乐堂,密知其事,往来哺养,帝不知也。 帝自悼恭太子薨后,久无嗣,中外皆以为忧。成化十一年,帝召张敏栉发,照镜叹曰:“老将至而无子。”敏伏地曰:“死罪,万岁已有子也。”帝愕然,问安在。对曰:“奴言即死,万岁当为皇子主。”于是太监怀恩顿首曰:“敏言是。皇子潜养西内,今已六岁矣,匿不敢闻。”帝大喜,即日幸西内,遣使往迎皇子。使至,妃抱皇子泣曰:“儿去,吾不得生。儿见黄袍有须者,即儿父也。”衣以小绯袍,乘小舆,拥至阶下,发披地,走投帝怀。帝置之膝,抚视久之,悲喜泣下曰:“我子也,类我。”使怀恩赴内阁具道其故。群臣皆大喜。明日,入贺,颁诏天下。移妃居永寿宫,数召见。万贵妃日夜怨泣曰:“群小绐我。”其年六月,妃暴薨。或曰贵妃致之死,或曰自缢也。谥恭恪庄僖淑妃。敏惧,亦吞金死。敏,同安人。 孝宗既立为皇太子,时孝肃皇太后居仁寿宫,语帝曰:“以儿付我。”太子遂居仁寿。一日,贵妃召太子食,孝肃谓太子曰:“儿去,无食也。”太子至,贵妃赐食,曰:“已饱。”进羹,曰:“疑有毒。”贵妃大恚曰:“是儿数岁即如是,他日鱼肉我矣。”因恚而成疾。孝宗即位,追谥淑妃为孝穆慈慧恭恪庄僖崇天承圣纯皇后,迁葬茂陵,别祀奉慈殿。帝悲念太后,特遣太监蔡用求太后家,得纪父贵、纪祖旺兄弟以闻。帝大喜,诏改父贵为贵,授锦衣卫指挥同知;祖旺为旺,授锦衣卫指挥佥事。赐予第宅、金帛、庄田、奴婢,不可胜计。追赠太后父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母为夫人。其曾祖、祖父亦如之。遣修太后先茔之在贺者,置守坟户,复其家。 先是,太后在宫中,尝自言家贺县,姓纪,幼不能知亲族也。太监郭镛闻而识之。太监陆恺者,亦广西人,故姓李,蛮中纪、李同音,因妄称太后兄,令人访其族人诣京师。恺女兄夫韦父成者出冒之,有司待以戚畹,名所居里曰迎恩里。贵、旺曰:“韦犹冒李,况我实李氏。”因诈为宗系上有司,有司莫辨也。二人既骤贵,父成亦诣阙争辨。帝命郭镛按之。镛逐父成,犹令驰驿归。及帝使治后先茔,蛮中李姓者数辈,皆称太后家,自言于使者。使者还,奏贵、旺不实。复遣给事中孙珪、御史滕祐间行连、贺间,微服入瑶、僮中访之,尽得其状,归奏。帝谪罚镛等有差,戍贵、旺边海。自此帝数求太后家,竟不得。 弘治三年,礼部尚书耿裕奏曰:“粤西当大征之后,兵燹饥荒,人民奔窜,岁月悠远,踪迹难明。昔孝慈高皇后与高皇帝同起艰难,化家为国,徐王亲高皇后父,当后之身,寻求家族,尚不克获,然后立庙宿州,春秋祭祀。今纪太后幼离西粤,入侍先帝,连、贺非徐、宿中原之地,嫔宫无母后正位之年,陛下访寻虽切,安从得其实哉!臣愚谓可仿徐王故事,定拟太后父母封号,立祠桂林致祭。”帝曰:“孝穆皇太后早弃朕躬,每一思念,惄焉如割。初谓宗亲尚可旁求,宁受百欺,冀获一是。卿等谓岁久无从物色,请加封立庙,以慰圣母之灵。皇祖既有故事,朕心虽不忍,又奚敢违。”于是封后父推诚宣力武臣特进光禄大夫柱国庆元伯,谥端僖,后母伯夫人,立庙桂林府,有司岁时祀。大学士尹直撰哀册有云:“睹汉家尧母之门,增宋室仁宗之恸。”帝燕闲念诵,辄欷歔流涕也。 孝惠邵太后,宪宗妃,兴献帝母也。父林,昌化人,贫甚,鬻女于杭州镇守太监,妃由此入宫。知书,有容色。成化十二年封宸妃,寻进封贵妃。兴王之藩,妃不得从。世宗入继大统,妃已老,目眚矣,喜孙为皇帝,摸世宗身,自顶至踵。已,尊为皇太后。嘉靖元年上尊号曰寿安。十一月崩。帝欲明年二月迁葬茂陵,大学士杨廷和等言:“祖陵不当数兴工作,惊动神灵。”不从。谥曰孝惠康肃温仁懿顺协天祐圣皇太后,别祀奉慈殿。七年七月改称太皇太后。十五年迁主陵殿,称皇后,与孝肃、孝穆等。 恭肃贵妃万氏,诸城人。四岁选入掖廷,为孙太后宫女。及长,侍宪宗于东宫。宪宗年十六即位,妃已三十有五,机警,善迎帝意,遂谗废皇后吴氏,六宫希得进御。帝每游幸,妃戎服前驱。成化二年正月生皇第一子,帝大喜,遣中使祀诸山川,遂封贵妃。皇子未期薨,妃亦自是不复娠矣。 当是时,帝未有子,中外以为忧,言者每请溥恩泽以广继嗣。给事中李森、魏元,御史康永韶等先后言尤切。四年秋,彗星屡见。大学士彭时、尚书姚夔亦以为言。帝曰:“内事也,朕自主之。”然不能用。妃益骄。中官用事者,一忤意,立见斥逐。掖廷御幸有身,饮药伤坠者无数。孝宗之生,顶寸许无发,或曰药所中也。纪淑妃之死,实妃为之。佞幸钱能、覃勤、汪直、梁芳、韦兴辈皆假贡献,苛敛民财,倾竭府库,以结贵妃欢。奇技淫巧,祷祠宫观,糜费无算。久之,帝后宫生子渐多,芳等惧太子年长,他日立,将治己罪,同导妃劝帝易储。会泰山震,占者谓应在东宫。帝心惧,事乃寝。 二十三年春,暴疾薨,帝辍朝七日。谥曰恭肃端慎荣靖皇贵妃,葬天寿山。弘治初,御史曹璘请削妃谥号;鱼台县丞徐顼请逮治诊视纪太后诸医,捕万氏家属,究问当时薨状。孝宗以重违先帝意,已之。

新唐书卷一百五十六·列传第八十一·杨戴阳二李韩杜邢

卷一百五十六·列传第八十一·杨戴阳二李韩杜邢       ◎杨戴阳二李韩杜邢 杨朝晟,字叔明,夏州朔方人。兴行间,以先锋功授甘泉府果毅。建中初,从李怀光讨刘文喜泾州,斩获多,加骠骑大将军。李纳寇徐州,从唐朝臣往讨,常冠军。怀光赴难奉天,属朝晟兵千人下咸阳,赐实封百五十户。 怀光反,韩游瑰退保邠、宁,贼党张昕守邠州,大索军实,多募士,欲潜归之。朝晟父怀宾为游瑰将,夜以数十骑斩昕及同谋者。游瑰遣怀宾告行在,德宗劳问,授兼御史中丞。朝晟泣见怀光曰:"父立功于国,子当诛,不可以主兵。"怀光絷之。及诸军围河中,游瑰营长春宫,而怀宾战甚力。怀光平,帝原朝晟,因为游瑰都虞候。父子皆开府、宾客、御史中丞,军中以为荣。 吐蕃犯边,游瑰自将守宁州,而御士宽,军骄。及张献甫来代,军遂乱,朝晟逃于郊。众胁监军,请以范希朝为节度使。希朝时已在京师。明日,朝晟出,绐众曰:"予来贺所请之当也。"众稍定。朝晟结诸将谋诛首恶者。居三日,绐遣人自邠来,曰:"前请报罢,张公已舍邠矣,反者皆当死,吾不愿尽诛也,第取首恶者。"众所讙指,斩二百余人,献甫遂入于军。帝以希朝为节度副使,而朝晟加御史大夫。 贞元九年,城盐州,发卒护境,朝晟屯木波堡。会献甫卒,有诏代为邠宁节度使。朝晟请城方渠,合道,木波以遏吐蕃路。诏问:"须兵几何?"报曰:"部兵可办。"帝问:"前日城五原,兴师七万,今何易邪?"对曰:"盐州之役,虏先知之。今薄戎而城,虏料王师不十万,势难轻入。若发部兵,十日至塞下,未三旬城毕,积刍聚粮,留卒守之,寇至不可拔,莱野翦夷,虏且走,此万全计也。若大发兵,阅月乃至,虏亦来,来必战,战则不暇城矣。"帝纳其策。师次方渠,水乏。有青蛇降险下走,视其迹,水从而流,朝晟使筑防环之,遂为渟渊,士饮仰足,图其事以闻。有诏置祠,命泉曰应圣。已城,吐蕃悉众至,度不能害,乃引去。复城马岭而归,开地三百里。十七年,卒于屯。 戴休颜,字休颜,夏州人。家世尚武,志胆不常。郭子仪引为大将,谕平党项羌,以安河曲。试太常卿,封济阴郡公,进封咸宁郡王,兼朔方节度副使。城邠州功最,迁盐州刺史。朱泚反,率兵三千昼夜驰,奔问行在,德宗嘉之,赐实户二百。与浑瑊、杜希全、韩游瑰等扞御有劳。帝进狩梁、洋,留守奉天。李怀光屯咸阳,使人诱之,休颜斩其使,勒兵自守。怀光眙骇,自泾阳夜走。迁检校工部尚书、奉天行营节度使。合浑瑊兵破泚偏师,斩首三千级,追至中渭桥。京师平,又与瑊率兵趋岐阳,邀泚残党。加检校尚书右仆射,进户四百。从乘舆至京师,赐女乐、甲第,拜左龙武军统军。卒,赠扬州大都督。 弟休璿,历开府仪同三司,封东阳郡王;休晏,历辅国大将军,封彭城郡公。俱以将略称。 阳惠元,平州人。以趫勇奋,事平卢军。从田神功、李忠臣浮海入青州。诏以兵隶神策,为京西兵马使,镇奉天。 德宗初立,稍绳诸节度跋扈者。于是李正己屯曹州,田悦增河上兵,河南大扰。诏移兵万二千戍关东,帝御望春楼誓师,因劳遣诸将。酒至神策,将士不敢饮。帝问故,惠元曰:"初发奉天,臣之帅张巨济与众约:’是役也,不立功,毋饮酒!’臣不敢食其言。"既行,有馈于道,惟惠元军瓶罍不发。帝咨叹不已,玺书慰劳。俄以兵三千会诸将击田悦,战御河,夺三桥,惠元功多。以兵属李怀光。 及朱泚反,自河朔赴难,解奉天围,加检校工部尚书,摄贝州刺史。诏惠元与神策行营节度使李晟、鄜坊节度使李建徽及怀光联营便桥。晟知怀光且叛,移屯东渭桥。翰林学士陆贽谏帝曰;"四将接垒,晟等兵寡位下,为怀光所易,势不两完。晟既虑变,请与惠元东徙,则建徽孤立。宜因晟行,合两军皆往,以备贼为解,趣装进道,则怀光计无所施。"帝不从,使神策将李升往伺。还奏:"怀光反明甚。"是夕,夺二军,惠元、建徽走奉天,怀光遣将冉宗驰骑追及于好畤。惠元被发呼天,血流出眦,袒裼战而死。二子晟、暠匿井中,皆及害。建徽独免。诏赠惠元尚书左仆射,晟殿中监,暠邠州刺史。 少子旻,字公素。惠元之死,被八创,堕别井,或救得免。历邢州刺史。卢从史既缚,潞军溃,有骁卒五千,从史尝以子视者,奔于旻,旻闭城不内。众皆哭曰:"奴失帅,今公有完城,又度支钱百万在府,少赐之,为表天子求旌节。"旻开谕祸福遣之,众感悟,遂还军。宪宗嘉之,迁易州刺史。 王师讨吴元济,以唐州刺史提兵深入二百里,薄申州,拔外郛,残其垣。以功加御史中丞。容州西原蛮反,授本州经略招讨使,击定之。进御史大夫,合邕、容两管为一道。卒,赠左散骑常侍。 李元谅,安息人。本安氏,少为宦官骆奉先养息,冒姓骆,名元光。美须髯,鸷敢有谋。以宿卫积劳试太子詹事。李怀让节度镇国,署奏以自副。居军十年,士心惮服。 德宗出奉天,贼遣将何望之袭华州,于是刺史董晋弃城走。望之欲聚兵以绝东道,元谅自潼关引兵径薄其城,拔之。时兵兴仓卒,裹罽为铠,剡蒿为矢,募兵数日至万余,军气乃振。贼来攻,辄却。时尚可孤守蓝田,元谅屯昭应,王权壁中渭桥,贼兵不能逾渭南。未几,迁镇国军节度使,封武康郡王。先是,诏发豳、陇兵东讨李希烈。师方出关,泚使刘忠孝召还;至华阴,华阴尉李夷简说驿官捕之,追及关,元谅斩以徇,所召兵不得入,由是华州独完。俄诏元谅与李晟收京师,次浐西。元谅先奋鏖贼,败之,进屯苑东,晟使坏苑垣入。泚连战皆北,遂大溃,京师平。让功于晟,退壁近郊。加检校尚书左仆射,实封户五百,赐甲第、女乐、一子六品官。 李怀光反,与马燧、浑瑊讨之。其将徐廷光素易元谅,数嫚骂,为优胡戏,斥侮其祖。又使约降,曰:"我降汉将耳。"及马燧至,降于燧。元谅见韩游瑰曰:"彼诟吾祖,今日斩之,子助我乎?"许诺。既而遇诸道,即数其罪,叱左右斩之,诣燧谢。燧大怒,将杀元谅,游瑰见曰:"杀一偏裨尚尔,即杀一节度,法宜如何?"燧默然。元谅请输钱百万劳军自赎,瑊亦为请,燧赦之。帝以专杀,恐有司劾治,前诏勿论。 贞元三年,吐蕃请盟,诏以军从瑊会平凉,元谅军潘原、游瑰军洛口以为援。元谅曰:"潘原去平凉七十里,虏诈不情,如有急,何以赴?请与公连屯。"瑊以违诏,不听。瑊壁盟所二十里,元谅密徙营次之。既会,元谅望云物曰:"不详,虏必有变!"传令约部伍出阵。俄而虏劫盟,瑊奔还,元谅兵成列出,而泾原节度使李观亦以精兵五千伏险,与元谅相表里,虏骑乃解。元谅遣车重先,而与瑊振旅徐还,时以为有古良将风。是会也,微元谅、观二人,瑊且不免。帝嘉叹,赐善马金币良厚,因赐姓及名。 更节度陇右,治良原。良原隍堞湮圮,旁皆平林荐草,虏入寇,常牧马休徒于此。元谅培高浚渊,身执苦与士卒均,菑翳榛莽,辟美田数十里,劝士垦艺,岁入粟菽数十万斛,什具毕给。又筑连弩台,远烽侦,为守备,进据势胜,列新壁。虏至无所掠,战又辄北,由是泾、陇以安,西戎惮之。卒,年六十二,赠司空,谥曰庄威。 李观,其先自赵郡徙洛阳,故为洛阳人。少沈厚寡言。以策干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子仪遣佐坊州刺史吴伷为防遏使。以亲丧解。吐蕃内寇,代宗幸陕,观隐盩厔,率乡里子姓千人守黑水,虏不敢侵。岭南节度使杨慎微奏为偏将,徐浩、李勉代节度,常倚以军政,数捕平剧贼。迁大将,试殿中监,召为右龙武将军。 泾师叛,观适番上,即领兵千余扈德宗奉天。诏尽察诸军,整饬谁逻,增募五千人,鼙旝欢竖,士气益振。赐封户二百,授二子八品官。从至梁州。帝还,诏总后军。擢四镇、北廷行军泾原节度使。在屯四年,训部伍,储藏饶衍。平凉之盟,吐蕃不得志。是年,观入朝,前一日就道,虏至期出精骑狙击,不及,去。以少府监检校工部尚书。卒,赠太子少傅。 韩游瑰,灵州灵武人,始为郭子仪裨将。安禄山反,使阿史那从礼将同罗、突厥五千骑伪降于朔方,出塞门,诱河曲九蕃府、六胡叛,部落凡五十万。子仪使游瑰率辛京杲击破之,九蕃府还附。累进邠宁节度留后。 奉天之狩,兵未集,游瑰与庆州刺史论惟明以兵三千来赴,自乾陵北趋醴泉,未至,有诏引军屯便桥。次泥泉,与泚兵值,游瑰欲还奉天,监军翟文秀曰:"吾壁于此,贼敢逾我而西,可夹攻取之。今入奉天,贼亦随至,是引贼迫天子也。"游瑰曰:"不然,我寡贼众。彼分以亢我,余众犹能鼓而西也,不如先入卫天子。且奉天无强卒,安得夹攻?吾士乏且寒,贼以利诱之,众且溃。"遂还奉天。泚兵蹑攻之,战不利;泚兵夺门,游瑰殊死战,乃解。泚大治战棚、云桥,士皆惧,游瑰曰:"贼取佛祠干木为攻具,可以火之。"既而贼大噪攻南雉,游瑰曰:"是分吾力也。"趋北雉,遣将郭询、郭廷玉以锐士三百傅满直出,火其棚,投薪于中,风返,棚皆烬,贼气沮。故诸将推游瑰赴难功第一。帝以卫军无职局,军置统军一员,以游瑰、惟明、贾隐林处之。 李怀光叛,诱游瑰为变,游瑰白发其书。帝曰:"卿可谓忠义矣!"对曰:"臣安知忠义?但怀光误臣,使震惊乘舆,后持臣自解。"帝嘉其诚,从问:"计欲安出?"对曰:"怀光总诸府兵,怙以为乱。今邠有张昕,灵武有宁薍景璿,河中有吕鸣岳,振武有杜从政,潼关有李朝臣,渭北有窦觎,皆守将也。陛下以其众与地授之,罢怀光权,而尊以元功,诸将仰首,各听其帅,彼安能以乱?"帝曰:"罢怀光权而泚益张,若何?"对曰:"陛下约士以不次之赏,今贡赋方至,发而酬之,其守自固。邠有万精甲,臣得将之,可以诛贼。四方杖义而起,贼不足虑。"帝美其言。 会怀光诱复至,浑瑊得书,稍严卒以警。游瑰不知,发怒,嫚骂瑊。帝疑有变,即日幸梁州,游瑰使子从帝。怀光檄假游瑰邠州刺史,欲因张昕杀之。游瑰既失兵,不知所图。有客刘南金说曰:"邠有留甲,可以立功,殆天假也!"游瑰悟,诱旧部兵八百驰入邠,说昕曰:"怀光自蹈祸机,公今可取富贵,无共污不义也。我愿以麾下为公先驱。"昕不听。游瑰移疾不出,阴结其将高固等。昕欲杀游瑰,戒左右衷甲入。昕小史李岌潜白游瑰,伏甲先起,高固等应之,斩昕首以闻。时怀光子玫在邠,游瑰卫出之,曰:"杀之只以怒敌,至必遽,不如舍之。"玫至泾阳,怀光遂走蒲州。 游瑰屯七盘,受李晟节度。诏拜邠宁节度使,遂会浑瑊于奉天,与瑊、戴休颜分扼京西要险。李晟入长安,游瑰破泚兵咸阳。泚走泾州,游瑰使谕泾将杨澄,澄拒不纳,泚遂败。京师平,迁检校尚书左仆射,实封户四百。帝至自兴元,游瑰及瑊、休颜从,而李晟、尚可孤、李元谅奉迎,论功与瑊等皆第一。游瑰还屯邠宁。怀光寇同州,瑊、元谅败于乾坑。诏游瑰率兵并力,败贼众五千于屯。遂会瑊、马燧围蒲城。师次焦篱堡,守将尉珪降。怀光见势单蹙,乃缢死。 贞元二年,吐蕃入泾、陇、邠、宁,游瑰追至安化,虏营合水北。游瑰策曰:"贼行无人地,必怠,可袭取之。"使将史履澄夜领兵五百入其营,斩数百级,取马五千。迟明,虏以兵尾击,游瑰罗帜自卫,鼙鼓四发,虏惊溃去。是岁,复围盐州,刺史杜彦光约与之城,吐蕃许之,又取银、夏、麟等州。游瑰请收盐州以断戎人走集:"虏入汉,食禾菽,方春而病,此天亡时也。"有诏李元谅、韩全义率师一万,会游瑰收盐州。吐蕃请修清水盟,以归侵地,马燧为之请。诏问游瑰,答曰:"西戎弱则请盟,强则入寇。今侵地益深而乞盟,诈我也!"帝不从。会盟平凉,诏游瑰以军屯洛口。盟之日,游瑰以劲骑五百待非常,令曰:"即有变,急趋柏泉以分虏势。"瑊被劫,驰以免,虏见兵出,即解去。后吐蕃寇大回原,游瑰方壁长武,即选骑八百迎击,自引兵继之。监军以为戎不可易,答曰:"贼攻丰义,今游骑先破,则彼大众不敢前,丰义全矣!"战南原,败之,吐蕃夜遁。 会子钦绪以射生将卫京师,与妖人李广弘谋反,谋泄,奔邠州,中人捕斩,以状示游瑰。游瑰惧,求归死京师,帝不许。又执钦绪二息送京师,帝亦原之。未几,入朝,素服听命,有诏复位,劳遇如故。 游瑰盛言城丰义以遏虏侵。帝悦,趣还军。初,游瑰之朝,众谓且得罪,故赍送殊薄。既还,举军不自安。大将范希朝善兵,游瑰畏其逼,欲诛之,希朝奔凤翔,帝闻,召入宿卫。游瑰遣兵筑丰义,才二板而溃,宁卒数百大掠,游瑰不能禁。诏用张献甫代之。游瑰畏乱,委军轻出,还京师,拜右龙武统军。卒,谥曰襄。 广弘者,自言宗室子。始为浮屠,妄曰:"我尝见岳、渎神,当作天子,可复冠。"男子董昌舍广弘于资敬寺,召相工唐郛视之,教郛告人曰:"广弘且大贵。"乃诱钦绪、神策将魏循、李傪、越州参军事刘昉等作乱。昉家数具酒大会广弘所,阴相署置。又妄曰:"神戒我十月十日趣举。"约钦绪夜击鼓,噪凌霄门,焚飞龙厩,循等以神策兵迎广弘,事捷,大剽三日。循、傪上变,乃禽广弘及支党鞫仗内,付三司讯实,皆殊死。广弘临刑,色自如。由是禁人不得入观、祠。 杜希全,京兆醴泉人。以裨将隶郭子仪,积功劳至朔方节度使。军令整严,士畏其威。奉天之狩,希全与鄜坊节度使李建徽、盐州刺史戴休颜、夏州刺史时常春引兵赴难。次漠谷,为贼邀击,乘高纵石下之,强弩杂发。德宗使援之,不克,还保邠州。贼平,迁检校尚书左仆射、灵盐丰夏节度使,封余姚郡王。将即屯,献《体要》八章,砭切政病。帝嘉纳,赐《君臣箴》一篇。 寻兼夏绥银节度都统,建言:"盐州据要会,为塞保鄣。自平凉背盟,城陷于虏,于是灵武势县,鄜坊单逼,为边深患,请复城盐州。"乃诏希全及朔方、邠宁、银夏、鄜坊、振武及神策行营诸节度合选士三万五千屯盐州,又敕泾原、剑南、山南军深入吐蕃,牵挠其力,使不得犯塞。执筑凡六千人,阅二旬毕。由是虏惮,不轻入。 希全居河西久,颇越法横肆,帝数容掩其短。丰州刺史李景略名出希全上,疑逼己,遂排劾之。帝为斥以答其意。素苦风眩,稍剧,益忌忍,遂诬杀判官李起,吏下累息。卒,赠司空。 邢君牙,瀛州乐寿人。少从幽蓟、平卢军,以战功历果毅、折冲郎将。安禄山反,从侯希逸涉海入青州。田神功为兖郓节度使,使君牙将兵屯好畤防盛秋。吐蕃犯京师,代宗出陕,以扈从功,累封河间郡公。 建中初,李晟从马燧讨田悦,以君牙为都将,在武安、襄国间凡五战,斩馘功最。德宗出奉天,晟率君牙倍道赴难,徙屯渭桥,军中便宜,惟君牙得豫。晟在凤翔,数行边,常以君牙守。晟入朝,代为凤翔观察使。俄领节度,检校尚书右仆射。吐蕃岁犯边,君牙劭耕讲战以为备,戎不能侵。又城陇州平戎川,号永信城。卒官,赠司空。 初,布衣张汾者,无绍而干君牙,轩然坐客上。会吏擿簿书,以盗没宴钱五万,君牙怒其欺,汾不谢去,曰:"吾在京师,闻邢君牙一时豪俊,今乃与设吏论钱,云何?"君牙惭,遽释吏,引为上客,留月余,以五百缣为谢。其屈己好士类此。

史记-齐悼惠王世家

齐悼惠王刘肥者,高祖长庶男也。其母外妇也,曰曹氏。高祖六年,立肥为齐王,食七十城,诸民能齐言者皆予齐王。 齐王,孝惠帝兄也。孝惠帝二年,齐王入朝。惠帝与齐王燕饮,亢礼如家人。吕太后怒,且诛齐王。齐王惧不得脱,乃用其内史勋计,献城阳郡,以为鲁元公主汤沐邑。吕太后喜,乃得辞就国。 悼惠王即位十三年,以惠帝六年卒。子襄立,是为哀王。 哀王元年,孝惠帝崩,吕太后称制,天下事皆决於高后。二年,高后立其兄子郦侯吕台为吕王,割齐之济南郡为吕王奉邑。 哀王三年,其弟章入宿卫於汉,吕太后封为硃虚侯,以吕禄女妻之。後四年,封章弟兴居为东牟侯,皆宿卫长安中。 哀王八年,高后割齐琅邪郡立营陵侯刘泽为琅邪王。 其明年,赵王友入朝,幽死于邸。三赵王皆废。高后立诸吕诸吕为三王,擅权用事。 硃虚侯年二十,有气力,忿刘氏不得职。尝入待高后燕饮,高后令硃虚侯刘章为酒吏。章自请曰:“臣,将种也,请得以军法行酒。”高后曰:“可。”酒酣,章进饮歌舞。已而曰:“请为太后言耕田歌。”高后兒子畜之,笑曰:“顾而父知田耳。若生而为王子,安知田乎?”章曰:“臣知之。”太后曰:“试为我言田。”章曰:“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鉏而去之。”吕后默然。顷之,诸吕有一人醉,亡酒,章追,拔剑斩之,而还报曰:“有亡酒一人,臣谨行法斩之。”太后左右皆大惊。业已许其军法,无以罪也。因罢。自是之後,诸吕惮硃虚侯,虽大臣皆依硃虚侯,刘氏为益彊。 其明年,高后崩。赵王吕禄为上将军,吕王产为相国,皆居长安中,聚兵以威大臣,欲为乱。硃虚侯章以吕禄女为妇,知其谋,乃使人阴出告其兄齐王,欲令发兵西,硃虚侯、东牟侯为内应,以诛诸吕,因立齐王为帝。 齐王既闻此计,乃与其舅父驷钧、郎中令祝午、中尉魏勃阴谋发兵。齐相召平闻之,乃发卒卫王宫。魏勃绐召平曰:“王欲发兵,非有汉虎符验也。而相君围王,固善。勃请为君将兵卫卫王。”召平信之,乃使魏勃将兵围王宫。勃既将兵,使围相府。召平曰:“嗟乎!道家之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乃是也。”遂自杀。於是齐王以驷钧为相,魏勃为将军,祝午为内史,悉发国中兵。使祝午东诈琅邪王曰:“吕氏作乱,齐王发兵欲西诛之。齐王自以兒子,年少,不习兵革之事,原举国委大王。大王自高帝将也,习战事。齐王不敢离兵,使臣请大王幸之临菑见齐王计事,并将齐兵以西平关中之乱。”琅邪王信之,以为然,驰见齐王。齐王与魏勃等因留琅邪王,而使祝午尽发琅邪国而并将其兵。 琅邪王刘泽既见欺,不得反国,乃说齐王曰:“齐悼惠王高皇帝长子,推本言之,而大王高皇帝適长孙也,当立。今诸大臣狐疑未有所定,而泽於刘氏最为长年,大臣固待泽决计。今大王留臣无为也,不如使我入关计事。”齐王以为然,乃益具车送琅邪王。 琅邪王既行,齐遂举兵西攻吕国之济南。於是齐哀王遗诸侯王书曰:“高帝平定天下,王诸子弟,悼惠王於齐。悼惠王薨,惠帝使留侯张良立臣为齐王。惠帝崩,高后用事,春秋高,听诸吕擅废高帝所立,又杀三赵王,灭梁、燕、赵以王诸吕,分齐国为四。忠臣进谏,上惑乱不听。今高后崩,皇帝春秋富,未能治天下,固恃大臣诸。今诸吕又擅自尊官,聚兵严威,劫列侯忠臣,矫制以令天下,宗庙所以危。今寡人率兵入诛不当为王者。” 汉闻齐发兵而西,相国吕产乃遣大将军灌婴东击之。灌婴至荥阳,乃谋曰:“诸吕将兵居关中,欲危刘氏而自立。我今破齐还报,是益吕氏资也。”乃留兵屯荥阳,使使喻齐王及诸侯,与连和,以待吕氏之变而共诛之。齐王闻之,乃西取其故济南郡,亦屯兵於齐西界以待约。 吕禄、吕产欲作乱关中,硃虚侯与太尉勃、丞相平等诛之。硃虚侯首先斩吕产,於是太尉勃等乃得尽诛诸吕。而琅邪王亦从齐至长安。 大臣议欲立齐王,而琅邪王及大臣曰:“齐王母家驷钧,恶戾,虎而冠者也。方以吕氏故几乱天下,今又立齐王,是欲复为吕氏也。代王母家薄氏,君子长者;且代王又亲高帝子,於今见在,且最为长。以子则顺,以善人则大臣安。”於是大臣乃谋迎立代王,而遣硃虚侯以诛吕氏事告齐王,令罢兵。 灌婴在荥阳,闻魏勃本教齐王反,既诛吕氏,罢齐兵,使使召责问魏勃。勃曰:“失火之家,岂暇先言大人而後救火乎!”因退立,股战而栗,恐不能言者,终无他语。灌将军熟视笑曰:“人谓魏勃勇,妄庸人耳,何能为乎!”乃罢魏勃。魏勃父以善鼓琴见秦皇帝。及魏勃少时,欲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无以自通,乃常独早夜埽齐相舍人门外。相舍人怪之,以为物,而伺之,得勃。勃曰:“原见相君,无因,故为子埽,欲以求见。”於是舍人见勃曹参,因以为舍人。一为参御,言事,参以为贤,言之齐悼惠王。悼惠王召见,则拜为内史。始,悼惠王得自置二千石。及悼惠王卒而哀王立,勃用事,重於齐相。 王既罢兵归,而代王来立,是为孝文帝。 孝文帝元年,尽以高后时所割齐之城阳、琅邪、济南郡复与齐,而徙琅邪王王燕,益封硃虚侯、东牟侯各二千户。 是岁,齐哀王卒,太子立,是为文王。 齐文王元年,汉以齐之城阳郡立硃虚侯为城阳王,以齐济北郡立东牟侯为济北王。 二年,济北王反,汉诛杀之,地入于汉。 後二年,孝文帝尽封齐悼惠王子罢军等七人皆为列侯。 齐文王立十四年卒,无子,国除,地入于汉。 後一岁,孝文帝以所封悼惠王子分齐为王,齐孝王将闾以悼惠王子杨虚侯为齐王。故齐别郡尽以王悼惠王子:子志为济北王,子辟光为济南王,子贤为菑川王,子卬为胶西王,子雄渠为胶东王,与城阳、齐凡七王。 齐孝王十一年,吴王濞、楚王戊反,兴兵西,告诸侯曰“将诛汉贼臣晁错以安宗庙”。胶西、胶东、菑川、济南皆擅发兵应吴楚。欲与齐,齐孝王狐疑,城守不听,三国兵共围齐。齐王使路中大夫告於天子。天子复令路中大夫还告齐王:“善坚守,吾兵今破吴楚矣。”路中大夫至,三国兵围临菑数重,无从入。三国将劫与路中大夫盟,曰:“若反言汉已破矣,齐趣下三国,不且见屠。”路中大夫既许之,至城下,望见齐王,曰:“汉已发兵百万,使太尉周亚夫击破吴楚,方引兵救齐,齐必坚守无下!”三国将诛路中大夫。 齐初围急,阴与三国通谋,约未定,会闻路中大夫从汉来,喜,及其大臣乃复劝王毋下三国。居无何,汉将栾布、平阳侯等兵至齐,击破三国兵,解齐围。已而复闻齐初与三国有谋,将欲移兵伐齐。齐孝王惧,乃饮药自杀。景帝闻之,以为齐首善,以迫劫有谋,非其罪也,乃立孝王太子寿为齐王,是为懿王,续齐後。而胶西、胶东、济南、菑川王咸诛灭,地入于汉。徙济北王王菑川。齐懿王立二十二年卒,子次景立,是为厉王。 齐厉王,其母曰纪太后。太后取其弟纪氏女为厉王后。王不爱纪氏女。太后欲其家重宠,令其长女纪翁主入王宫,正其後宫,毋令得近王,欲令爱纪氏女。王因与其姊翁主奸。 齐有宦者徐甲,入事汉皇太后。皇太后有爱女曰脩成君,脩成君非刘氏,太后怜之。脩成君有女名娥,太后欲嫁之於诸侯,宦者甲乃请使齐,必令王上书请娥。皇太后喜,使甲之齐。是时齐人主父偃知甲之使齐以取后事,亦因谓甲:“即事成,幸言偃女原得充王後宫。”甲既至齐,风以此事。纪太后大怒,曰:“王有后,後宫具备。且甲,齐贫人,急乃为宦者,入事汉,无补益,乃欲乱吾王家!且主父偃何为者?乃欲以女充後宫!”徐甲大穷,还报皇太后曰:“王已原尚娥,然有一害,恐如燕王。”燕王者,与其子昆弟奸,新坐以死,亡国,故以燕感太后。太后曰:“无复言嫁女齐事。”事浸浔闻於天子。主父偃由此亦与齐有卻。 主父偃方幸於天子,用事,因言:“齐临菑十万户,市租千金,人众殷富,巨於长安,此非天子亲弟爱子不得王此。今齐王於亲属益疏。”乃从容言:“吕太后时齐欲反,吴楚时孝王几为乱。今闻齐王与其姊乱。”於是天子乃拜主父偃为齐相,且正其事。主父偃既至齐,乃急治王後宫宦者为王通於姊翁主所者,令其辞证皆引王。王年少,惧大罪为吏所执诛,乃饮药自杀。绝无後。 是时赵王惧主父偃一出废齐,恐其渐疏骨肉,乃上书言偃受金及轻重之短。天子亦既囚偃。公孙弘言:“齐王以忧死毋後,国入汉,非诛偃无以塞天下之望。”遂诛偃。 齐厉王立五年死,毋後,国入于汉。 齐悼惠王後尚有二国,城阳及菑川。菑川地比齐。天子怜齐,为悼惠王冢园在郡,割临菑东环悼惠王冢园邑尽以予菑川,以奉悼惠王祭祀。 城阳景王章,齐悼惠王子,以硃虚侯与大臣共诛诸吕,而章身首先斩相国吕王产於未央宫。孝文帝既立,益封章二千户,赐金千斤。孝文二年,以齐之城阳郡立章为城阳王。立二年卒,子喜立,是为共王。 共王八年,徙王淮南。四年,复还王城阳。凡三十三年卒,子延立,是为顷王。 顷王二十年卒,子义立,是为敬王。敬王九年卒,子武立,是为惠王。惠王十一年卒,子顺立,是为荒王。荒王四十六年卒,子恢立,是为戴王。戴王八年卒,子景立,至建始三年,十五岁,卒。 济北王兴居,齐悼惠王子,以东牟侯助大臣诛诸吕,功少。及文帝从代来,兴居曰:“请与太仆婴入清宫。”废少帝,共与大臣尊立孝文帝。 孝文帝二年,以齐之济北郡立兴居为济北王,与城阳王俱立。立二年,反。始大臣诛吕氏时,硃虚侯功尤大,许尽以赵地王硃虚侯,尽以梁地王东牟侯。及孝文帝立,闻硃虚、东牟之初欲立齐王,故绌其功。及二年,王诸子,乃割齐二郡以王章、兴居。章、兴居自以失职夺功。章死,而兴居闻匈奴大入汉,汉多发兵,使丞相灌婴击之,文帝亲幸太原,以为天子自击胡,遂发兵反於济北。天子闻之,罢丞相及行兵,皆归长安。使棘蒲侯柴将军击破虏济北王,王自杀,地入于汉,为郡。 後十年,文帝十六年,复以齐悼惠王子安都侯志为济北王。十一年,吴楚反时,志坚守,不与诸侯合谋。吴楚已平,徙志王菑川。 济南王辟光,齐悼惠王子,以勒侯孝文十六年为济南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辟光,以济南为郡,地入于汉。 菑川王贤,齐悼惠王子,以武城侯文帝十六年为菑川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贤。 天子因徙济北王志王菑川。志亦齐悼惠王子,以安都侯王济北。菑川王反,毋後,乃徙济北王王菑川。凡立三十五年卒,谥为懿王。子建代立,是为靖王。二十年卒,子遗代立,是为顷王。三十六年卒,子终古立,是为思王。二十八年卒,子尚立,是为孝王。五年卒,子横立,至建始三年,十一岁,卒。 胶西王卬,齐悼惠王子,以昌平侯文帝十六年为胶西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卬,地入于汉,为胶西郡。 胶东王雄渠,齐悼惠王子,以白石侯文帝十六年为胶东王。十一年,与吴楚反,汉击破,杀雄渠,地入于汉,为胶东郡。 太史公曰:诸侯大国无过齐悼惠王。以海内初定,子弟少,激秦之无尺土封,故大封同姓,以填万民之心。及後分裂,固其理也。 汉矫秦制,树屏自彊。表海大国,悉封齐王。吕后肆怒,乃献城阳。哀王嗣立,其力不量。硃虚仕汉,功大策长。东牟受赏,称乱贻殃。胶东、济北,雄渠,辟光。齐虽七国,忠孝者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