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阴经/卷九

〔遁甲总序〕 经曰:黄帝征蚩尤,七十二战而不克,昼梦金人引领,长头,衣元狐之裘,而言曰:“某天帝之使授符于帝。”帝惊悟,求其符不得,乃问风后、力牧,力牧曰:“此天帝也。”乃于盛水之阳筑坛祭之,俄有元龟、巨鳌从水中出,含符致于坛而去。似皮非皮,似绨非绨,以血为文,曰:“天乙在前,太乙在后。”黄帝受符再拜,于是设九宫,置八门,布三奇、六仪,为阴阳二遁。凡一千八百局,名曰:“天乙遁甲式”。 三门发,五将具,而征蚩尤,以斩之蚩尤者。炎帝之后与少昊治西方,主金,兄弟十八人,日寻干戈,恃甲兵之利,残暴不仁,闻黄帝独王于中央,将欲胜四帝,恃甲兵于涿鹿,黄帝至道之精,其神无所倚,其心无所适,淡然与万物合其一。天道亏盈而益谦,乃授黄帝神符而胜之。使黄帝行蚩尤之暴、蚩尤行黄帝之道,则蚩尤得符而胜黄帝矣。黄帝因蚩尤之暴,则黄帝得符而胜蚩尤矣。天道助顺,所以授黄帝符者,欲启圣人之心、赞圣人之事也。吉凶成败在乎道,不在乎符!今取其一家之书,以备参考耳。 “日辰”: 甲乙仲、甲乙季、甲乙孟。 “六甲”: 甲子、乙丑至癸亥,中间甲戍、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并甲子,为六甲也。 “五子遁元”: 甲巳之日,夜半生甲子。乙庚之日,夜半生丙子。丙辛之日,夜半生戊子。丁壬之日,夜半生庚子。戊癸之日,夜半生壬子。 阳遁、遁元,仲、孟、季;阴遁、遁元,仲、孟、季。 坎:冬至一七四,小寒二八五,大寒三九六。 艮:立春八五二,雨水九六三,惊螫一七四。 震:春分三九六,清明四一七,谷雨五二八。 巽:立夏四一七,小满五二八,芒种六三九。 离:夏至九三六,小暑八二五,大暑七一四。 坤:立秋二五八,处暑一四七,白露九三六。 兑:秋分七一四,寒露六九三,霜隆五八二。 干:立冬六九三,小雪五八二,大雪四七一。 阳遁,冬至后,第一甲子为上元,第二甲子为中元,第三甲子为下元。 逆布三奇,顺布六仪。 阴遁,夏至后,第一甲子为上元,第二甲子为中元,第三甲子为下元。 顺布三奇,逆布六仪。 阳遁元用坎、艮、震、巽四卦,四卦各四十五日,十二气合一百八十日。 阴遁元用离、坤、兑、干四卦,四卦各四十五日,十二气合一百八十日。 五日六十时为一元,五日竟一气,一气用一元。上、中、下,阴、阳二遁,三百六十日当一岁之用。其五日,四分之一,各用中元,以通余闰,始终用之。然则冬至闰余二五八。 经曰:以通闰余,始终用之。各用二五八,是已五日之内与日合者。 凡用遁之法,当知九星,明九官,定八门,审直符、直事。 “九星”: 天蓬水常主一,天芮土常主二,天冲木常主三,天辅木常主四,天禽土常主五,天心金常主六,天柱土常主七,天任土常主八,天英火常主九。 “九宫”: 坎为一宫,坤为二宫,震为三宫,巽为四宫,中五宫,干为六宫,兑为七宫,艮为八宫,离为九宫。 “八门”: 休门常主一,死门常主二,伤门常主三,杜门常主四,开门常主六,惊门常主七,生门常主八,景门常主九。 “直符”: 直符者,六甲、六仪是也。甲子常为六戊,甲戌常为六己,甲申常为六庚,甲午常为六辛,甲辰常为六任,甲寅常为六癸。 “三奇”: 乙为日奇,丙为月奇,丁为星奇。 “直事”: 直事者,直八门事也。常以直符加直事,上门加直事授出入之语,故以其门名之。直事五日一易局,十时一易符,十时一易事。 “课式”: 凡课式之法,常以直符加时干。直符者,六甲也。时干者,时下所用之干也。假令阳用天元、上元一局,甲已之日,夜半生甲子,即子在甲时也。授以直符,天蓬加北方六戊,所以加六戊者,以甲子常为六戊故也。鸡鸣乙丑,授以天蓬,直符加南方六乙,尽癸酉,十时皆以天蓬加干,至寅戊、甲戌,则转直符用天芮,他皆仿此,此其阳遁可知。 阴遁逆行,以直符、直事加宫。直事者,直事上之门也;时干者,时下所得之宫也。然则直符十时一易,其门十时一易也。 假令阳遁用天元、中元七局,甲巳之日,夜半生甲子,即以惊门加第七宫。鸡鸣为乙丑,即以惊门加八宫,尽癸酉,十时皆以惊门加宫,至寅戊甲戍,则移生门加宫,而奇门所在及为吉凶成败,按而详之,他仿此。阴遁,则逆数。 凡子加子,直符、直事各伏其位,名曰:伏吟。子加午,直符、直事各易其位,名曰:反吟。虽致奇门,吉宿皆凶,惟可以纳财。 凡三奇之日,宜以出行奇者,乙、丙、丁皆为吉,干与善神并,故无凶耳。若开休生三吉门,有天上三奇合之,临一方,即其方之门为吉。道路清虚,可以出行修举,百事皆吉。 假令用阳遁天元一局,甲巳之日,日出为丁卯。天乙直符在四宫,开门临震三宫,下有六乙与日奇合,东方出行,吉。生门临离。九宫有六丁与星奇,南方可以出行,其阴遁可知。 凡三奇直使者为三奇,得六甲所使奇也。即乙为甲戌、甲子,使丙为甲寅、甲申,使丁为甲辰、甲寅,使三奇为吉门,合得此时者,为尤良。 假令阳遁用天元、上元一局,用甲巳之日,日入癸酉,天乙直使在一宫,以直符天蓬加六癸,休门直事加一宫,北方休门下有六丙,日奇而临甲子,六丙所使者是也。他皆仿此。 凡三奇与生门合,太阴合,得人;遁奇与休门合,为天遁奇,与开门合,得地;遁奇与太阴所合皆吉,常以六丁所合为太阴,天乙后二宫亦名太阴。 假令阳遁用天元、上元一局,甲戌在坤宫为直事,前二宫干六甲在二宫,天乙在后二宫,皆合于六宫,故曰:巽遁用阳。他仿此。 又生门与六乙合,得人;遁奇、休门与六丁合,得地;遁奇、开门与六丙合,得天。遁奇所合之宫,所向皆吉。 又生门与六乙合,得天;遁奇、开门与六丙合,得地;遁奇、休门与六丁合,而在直符前三宫,为得人。遁奇:天遁奇者,为日精华所蔽;地遁奇者,为月精华所蔽;人遁奇者,为太阴之气所蔽。此时可以隐匿逃亡蔽盖,此宫有事,出行吉。 凡三奇合太阴而无吉门,名曰:有阴无门。有门合太阴而无奇,名曰:有门无奇。有吉门而无奇阴,名曰:有奇无阴。皆可从之,吉。但避五刑,举事但从三吉,而去若不得三奇并吉门者,但三奇所加,百事从之,吉。 又三奇在阳,宜为客;在阴,宜为主。若欲见贵人,求财举事,出自奇门,合生门吉。若力胜,举百事,出自奇门,合开门吉。若欲求阴私,举百事,出自奇门,合休门吉。 凡三奇游于六仪,利为公私和会之事。谓乙丙丁游于六甲之上,若甲寅有乙卯,甲子有庚午,此为玉女,守门户之时也。天乙合会利,为其事,要在三奇。在六仪者,三奇吉门合太阴,以胜光,小吉,从魁加地四户,是谓福仓。远行出入,移徙皆吉。 凡欲远行出入,举百事,逃亡,当令天三门加地四户,出其下,吉。天三门者,太冲从魁,小吉是也;地四户者,除定危开是也。 假令正月建寅,即卯为除,午为定,酉为危,子为开,他仿此。太冲从魁,小吉。天之私门,六合;太阴、太常,地之私户。此临、开、休、生三奇,吉门从之,出入远行,举百事,皆大吉。又以月将加时上,视之勿忘太冲。太冲者,天门也。卒有急难,天门出吉,凡三奇入墓凶,不用。 假令六乙日奇,虽得日奇,未时不可出。谓乙属木,木墓在未也。丙丁火,火墓在戌,戌时不可出。 一云六乙临二宫,六丙、六丁临六宫,入墓出三奇,吉门。勿令五刑魁星,螣蛇、白虎在其中。 凡九天之上,可以力胜;九地之下,可以伏藏。太阴之中,可以潜形;六合之中,可以逃亡。即直符,后一所临之宫为九天,后二所临之宫为九地,前二所临之宫为太阴,前三所临之宫为六合。 假令阳遁直符临九宫,则九天在四宫、九地在三宫、太阴在七宫、六合在六宫,他皆放此。阴阳皆用,天遁为奇,其九天临甲,九地临癸,太阴临丁,六合临巳,为大吉。 凡六仪击刑,皆不可用。 假令阳遁甲子,天蓬为直符,加卯时为击刑,谓子卯刑,故也。虽得奇门吉宿,不可用三刑者,子刑卯,卯刑子,丑刑戌,戌刑未,未刑丑,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辰午酉亥四位自刑。 凡六庚加直符,名“天乙伏宫格”,亦名“天乙留符格”。直符加六庚,名“天乙飞宫格”,亦名“天乙行符与太白格”。六庚加天乙,名“太白与天乙格”,战于野。若天乙与六庚同宫,名“天乙与太白格”,战于国。六庚加天乙宫者,谓临太乙所在地宫也。天乙与六庚同宫者,谓此同地宫也,凶时也。 凡六庚加金日,亦名“伏干格”,亦名“本宫干格之日”,干格加六庚,名“飞干格”,此凶时,不可为。百伏干格之时凶,外取之,占贼见之。占人在占格,则不在;占人来占格,则不来。 凡六庚加岁干,为岁格;月干,为月格;日干,为日格。一曰:六庚加三奇,为时格;不加三奇,非时格。六庚加六巳,名刑格。易地千里,车破马惊,不利举百事,凶。 凡六庚加六丙,名曰太白入荧惑。六丙加六庚,名荧惑入太白。二逢相入,皆凶时,得奇门,吉宿亦不可举百事,凶。 凡六丙加直符,为勃,谓天上六丙加庚直符也。及天乙宫加六丙,亦名为勃,同六庚所加之义。 凡时下及天乙直使所在,得吉宿者吉,得凶宿者凶;时下得吉宿,谓直符所胜。时下所得三星,此谓吉宿也。 假令阳遁天元、上元一局,甲巳之日,平旦为丙寅,即以直符加六丙,六丙在八宫,八宫为天任,是谓时下得天任星也。他仿此。 天乙所在吉宿者,假令阳遁天元、上元一局,甲巳之日,夜半生甲子,甲子为天蓬,即以天乙直使在天蓬宿;鸡鸣为乙丑,乙丑为天芮,即以天乙直使为天芮宿。 凡吉者,天辅、天禽、天心为大吉,天冲、天任为小吉。凶宿者,天蓬、天芮为大凶,天英、天柱为小凶。大凶者,有旺相气,变为小凶;小凶者,有旺相气,变为平。其吉宿,有旺相气,大吉。 凡六甲加六丙为青龙返首,六丙加六甲为朱雀跌穴,此二时可以造举百事。又会三奇八门者,为大吉。《太乙经》曰:六丙加六庚为孛,六辛加六乙为白虎猖狂,六乙加六庚名青龙逃走,六癸加六丁名螣蛇夭矫,六丁加六癸名朱雀入江,不可举百事,皆凶时也。 凡时下得乙未丙戌辛丑甲辰戊辰,名入墓,时不得出入、举百事。 凡天道不远,三五复反,假令阳遁用天元、上元一局,甲巳之日,平旦为丙寅三,即三在寅也;戊辰五,即五在辰也。他仿此。 其阳遁可出入、举百事,当趋三避五,可以名天道。凡出行者,亦可参用“元女式”。三宫法所出之门有螣蛇、白虎,皆须避之,不可犯,大凶。 时逢六庚,抱木而行,强有出者,必有斗争,谓六庚之时,时下得庚凶也。 时逢六辛,行逢死人,强有出者,罪罚缠身,谓六辛之时,时下得辛凶也。 时逢六壬,为吏所擒,强有出者,非祸所胜,谓六壬之时,时下得壬凶也。 时逢六癸,众人所视,不知六癸,出门则死,谓六癸之时,时下得癸凶也。 凡时下得天蓬,宜安居保国、修筑营垒,主不利客,凶神也。 时下得天芮,宜崇道修德,统接朋侪,凶神也。 时下得天冲,不利举事,凶神也。 时下得天辅,宜守道调理,凶神也。 时下得天禽,宜祭祀求福,以灭群恶,吉神也。 时下得天心,宜避疾求仙,君子吉,小人凶,凶神也。 时下得天柱,宜居守自固,藏形隐迹,凶神也。 时下得天任,宜请谒赏贺,通达财利,吉神也。 时下得天英,宜道行出入,进酒作乐,嫁娶筵宴,吉神也。 太乙贵神,可向、不可背。白奸者,天大奸神,不可向、可背也。 又曰:六丁为六甲阴,能知此道,日月可陆沉,可呼六丁神名,凡六合之中六巳,谓六巳之位皆在六合之中也。行阴密隐秘潜伏之术,皆从天公六巳所临用之。 凡天辅之时,有罪勿杀,斧钺在前,天乙救之,谓甲巳之日,时加巳;乙庚之日,时加申;丙辛之日,时加午;丁壬之日,时加辰;戊癸之日,时加寅。此时有罪,自然光辉,亦宜此时,拔人之系缚。 一曰:甲巳之日,时下谓巳;丁壬之日,时下谓辰;戊癸之日,时下谓申。为天辅之时也。 凡天网四张,万物尽伤,谓时得六癸也。此时不可造作百事。又神有高下,必须避也。假令天网在一宫,神高一尺;在二宫,神高二尺。逾越避之。 凡天罡加四孟,天乙在内,宜处百事;天罡加四仲,天乙在门,出处,百事皆败;天罡加四季,天乙在外,宜出行,百事皆吉。他仿此。 凡要事在三宫,在天乙大吉,加四仲,名玉堂。时天乙理事于玉堂之中,欲出行,当此之时,百事可利,逃亡者得。 神后加四仲,名明堂。时天乙出游门垣之外,游行四野。当此之时,举造百事皆吉,逃亡者得。 征明加四季,名曰绛宫。天乙伏藏于深宫之中,行于私宴。当此之时,不可出行,逃亡者皆得用。 凡天乙之理于三宫,四时叠用,要在于天乙大神,背之必败,当从向克。 春三月,天乙大神,理于玉堂宫,大吉是也。大吉为生气,其冲小吉,为百鬼死。 夏三月,天乙大神,理于明堂宫,神后是也。神后为王坐,其冲胜光,为负。 秋、冬三月,天乙大神,理于绛宫,征明是也。征明为常生,其冲太乙,为积刑。 凡出入往来,青龙上明堂,出天门,入地户,四入太华中,即华盖,若天藏、天狱、天牢,慎不可犯。 凡六甲为青龙,可以建福;六乙为蓬星,可以建德;六丙为明堂,可以出入;六戊为天门,可以往来;六巳为地户,可以伏藏。天乙至三凶神之宫,六庚为天狱,六辛为天庭,六壬为天牢,天藏之中为六癸,可以隐藏也。 凡九天之神在六甲,朱雀之神在六丙,太阴之神在六丁,勾陈之神在六乙,六合之神在六巳,白虎之神在六庚,元武之神在六辛,入地之神在六癸。凡欲逃亡隐匿,必须从天门入地户,又参之以太冲从魁,小吉。六合太阴加地户,将出入往来,无能见者。欲去者,出天门而去;欲藏者,入地户而藏太阴之中。凡欲逃避百鬼,当出天门,入地户,中吉。 凡欲行山中宿,令虎狼鬼贼不敢近者,出天门,入地户,中吉。 夫开门遁伏,休门生聚,生门利息,景门上书,杜门闭绝,死门射猎,惊门恐迫,伤门伤害。避恶伏匿,背杜门,向开门,吉。出行移徙,迁官受职,入官视事,背景门,向休门,吉。有所掩袭,欲塞奸邪,背开门,向杜门,吉。三奇吉门,合天辅、天心、天禽出入,大吉。出入开门,宜见大将军;出休门,宜见长吏;出生门,宜见帝王公卿;出伤门,宜捕猎征伐;出杜门,宜邀遮隐匿、诛伐亡逆;出景门,宜上寿;出死门,宜丧葬吊唁;出惊门,宜掩捕斗讼。 凡时加六甲,一开一阖,上下交接,谓六甲之时,时下得伏吟时也。 凡时加六乙,一往一来,恍惚俱出,谓六乙之时,时下得乙吉也。 凡时加六丙,道逢清宁,求之大胜,谓六丙之时,时下得丙吉也。 凡时加六丁,出幽入冥,永无祸侵,谓六丁之时,时下得丁吉也。 凡时加六戊,乘龙万里,当从天上六戊出,挟天武而行,吉也。 凡时加六己,如神所使,不知六己,欲行且止,谓六己之时,时下得己,凶也。 “向背择日”: 经曰:征伐皆有向背,知之者胜,不知者败。其太岁、太阴,将军月建日时,大时小时,亭亭白奸,游都太乙,黄幡豹尾,五帝六符,生神死神,大雄死地,睢日德孤虚,岁月日时,刑杀大小,审而用之,可以知其胜负,易其成败。其临神者,惟死神地睢,虚星可向,白奸亦可向。 “推五星所在法”: 常以天罡加太岁,视亥上神为岁星,午上神为镇星,酉上神为太白,子上神为辰星,五星所在之次国,不可伐,大略如此。为星有迟速跳伏,以七曜算之,方定太岁,月日时下之辰,不可向。 凡小时月,逢大时月,正月卯,二月子,三月酉,四月午,左行四仲,周而复始。 凡游都,正月丙,二月丁,三月□,四月庚。 “推行八千四角天乙依元女式”: 新□月游者,一名刑法。己酉月理艮宫六日,乙卯月理震宫五日,庚申月理巽宫六日,丙寅月理离宫五日,辛未月理坤宫六日,丁丑月理兑宫五日,壬午月理干宫六日,戊子月理坎宫五日。阳岁,以大吉;阴岁,以小吉。 “推恩建黄道法”: 常以正七月加子二,八月加寅三,九月加辰四,十月加午五月,十一月加申六月,十二月加戌。 凡天罡下为建,建为青龙,黄道次神。太乙即为除,除为明堂,黄道次神。胜光即为满,满为天刑,黑道次神。小吉即为平,平为朱雀,黑道次神。传送为定,定为金匮,黄道次神。从魁为执,执为天德,黄道次神。河魁为破,破为白虎,黑道次神。征明为危,危为玉堂,黄道次神。神后为成,成为天牢,黑道次神。大吉为收,收为元武,黑道次神。公正为开,开为司命,黄道次神。太冲为闭,闭为勾陈,黑道次神。 凡避死难从开星,不吉。春三月房为开,夏三月张为开,秋三月娄为开,冬三月壁为开。 “推亭亭白奸法”: 常以月将加时辰,神后下为亭亭所在,次析十二月时,其寅申巳亥,神后白奸所在,神后时,白奸在寅,常行四孟,亭亭常以白奸囚于巳亥,格于寅申。 “出师安营”: 经曰:诸有正宿安营,四直顿兵,深入敌境,恐有掩袭,乃作真人,闭六戊法。逃难隐死,作玉女反闭局法。千凶万恶,莫之敢干,故人精微;去道不远,故能洞幽阐神,非真人逢时,必不能行也。 “闭六戊法”: 先置营,讫于某旬,上以刀从鬼门行起,左旋画地一周,次取其中央之土一斗,置六戊上。六戊者,天罡神也。刀即置取土之处,埋之咒曰:“太山之阳,恒山之阴。盗贼不起,虎狼不伤,城郭不完,闭以金关,千凶万恶,莫之敢犯,便于营中宿。若令出入,验之法取犊母在营,子安营外,犊子终不敢入营中,甲子旬戊在辰,余仿此。 “玉女闭局法”: 以刀画地,常以六为数,室中六尺,庭中六步,野外六十步,手持六算,算长一尺二寸。假令甲日从甲上入,乙日从乙上入,戊日从东西南北入,入局竟从今日日辰起。 假令子日,即以第一算置子上,第二算加丑上,第三算加寅上,第四算加卯上,第五算加辰上,第六算加巳上。下六时亦依次去,便呼云:鼠行失窟,入市便逐。子上算置戌上,度算讫,大呼云:青龙。下次移丑上算置卯上,云:牛入兔涂食时草。度讫,就便呼云:朱雀。下次移寅上算置巳上,云:猛虎跳鸢来到。度算,呼云:勾陈。下次移卯上算置丑上,云:兔入牛栏伏不起。便大呼云:白虎。下次移辰上算置午上,云:龙入马厩因留止。度讫,便呼云:元武。下次移巳上算置申上,呼云:螣蛇宛转来。度讫,便呼云:六合。下两算夹一算,先成为天门,后成为地户,避难,出天门,入地户,乘玉女上去,吉。仍呼玉女所在之庚上,玉女来护我,无令百鬼中伤我,敌人不见我,以为束薪,独开天门而闭地户,咒会交乎,以算闭门,而去勿反顾,以刀画地,即地脉不复得见。

太白阴经/卷八

〔杂占总序〕 经曰:天文者,悬六合之休咎;兵书者,著六军之成败。今约一战之事,编为篇目,其馀灾变,略而不书。 夫天道远而人道迩,人道谋而阴,故曰:神成于阳。故曰:明。人有神明,谓之圣人。夫圣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故曰: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天且弗违而况于人乎!况于鬼神乎!人若谋成策完,则天地、日月、四时、鬼神皆合之;人若谋缺策败,则虽使大挠步历、黄帝拔元、甘德占星、巫咸望气,务成灾变;风后孤虚,欲幸其胜,未之有也。盖天道助顺,所以存而不亡,若将贤士锐,诛暴救弱,以义征不义,以有道伐无道,以直取曲,以智攻愚,何患乎天文哉!可博而解,不可执而拘也。〈占日篇〉第八十二 经日月者,实也。光明盛实,布照四方,神灵御之,葵藿向之。太阳之精,积而成象,光明外发,体魄内含。故人君法之,吉凶祸变,则必照临下土。 日珥者,拜大将军。一曰:有军在野,珥南则南胜,珥北则北胜,东西准此。 日两珥相对,将欲解和。 日晕而珥外,军凶。 日抱晕,随抱军胜。 日有白足,破军杀将。 日有背气,色青赤,曲向外,为背叛之象。其下有叛臣,将军守边有二心。 日有玦气,似背有枝直向外,如山字,两军相当,所临者败。 日有晕气,傍日周员,中赤外青,军营之象,对敌之士,色浓厚者,随方军胜。 日月皆晕,兵阵不合,七日晕不解,不可起兵,晕而珥外,兵凶。 日晕而珥者,易上将。 日晕而玦者,两军相当,随玦兵败。 日晕而直气在旁,所临军胜。 日晕而背虹,珥反直而贯之者,顺虹击之,大胜。 两军相当,日有冠缨者,和解,抱戴大喜。 日晕而有两珥,在内外者,并有云聚,不出三日,下有围城。〈占月篇〉第八十三 经曰:月者,阙也。盈极必缺,太阴之精,积而成象,光以照夜。女主之义,比德刑罚,吉凶休咎,以警戒于下土。 月有晕,先起兵者胜。 月晕抱戴,有赤色在外,外人胜;在内,内人胜。 月晕,岁星赤色明,客胜。 火入月守,色恶客败,色明客胜。 月晕,镇星不明,主人胜;色明,客胜。 月晕太白色不明,主人胜;色明,客胜。 月晕辰星不明,主人胜;明,客胜。 月晕亢,先起兵,有喜且胜。 军出,月蚀凶。 月晕房糠,大风起。 月晕参伐,兵起,有军不胜。 〈占五星篇〉第八十四 经曰:五星者,昊天上帝之使也。禀受帝命,各司其职,虽幽潜深远,罔不悉及之。故福德佑助,祸淫威刑,或顺轨而守常,或错乱而表异,光芒角变,色动衰盛,居留干犯,勾冲掩灭,所以告示下土。 凡五星五有常色,本体吉。岁星青,荧惑赤,镇星黄,太白白,辰星黑。 凡五星黄角,兵交争;赤角,犯我城;白角,有边兵;青角,忧愁生;黑角,死丧行。 凡五星色变常者,青忧,白兵,赤旱,黑丧,黄则天下大熟。 “岁星占”: 木乘金,偏将军死。 木金合,斗将死。 木守七星,天下起兵。 木乘昴,国有忧,番主死。 木入毕,中边起兵。 木犯毕,附耳起兵。 木守参,伐有兵。 木犯井,起兵。 木经柳,有兵。 木守轸,罢兵。 木入轸,大将军兴兵吉。 木入五车,兵起。 木守羽林,兵起。 木犯参旗,大将军出征凶。 “营惑占”: 火用,宜背火,在鹑火之次,宜背午地,他皆仿此。 火犯木土,为大战,传云:亡偏将军。 荧惑环太白,偏将军死。 火与太白相连而斗,破军杀将,客胜。 火入太白,中上出,破军杀将,客胜。 火所不利,先火起,犯左右角,有兵。 火守亢,有兵。 火入亢,有兵,水灾。 水入房,马贵;火出房,马贱。 火入糠,兵起。 火犯南斗,破军杀将,一年吴主死,中国饥。 火入牛,破军杀将,越主死。 火入须,女入危,兵起。 火犯东壁,伏兵起。 火守昴,胡人不安;入昴,匈奴破期三年。 火犯毕,左角大战,右角小战,五星犯毕,边兵起。 火犯附耳,兵起。 火犯觜,赵凶,兵起;犯参,兵起。 火入东井一星,将军野战死。 火犯舆鬼,兵起。 火守七星,外有兵起。 火乘张,有兵;火与张合,兵起;火守张,大将军惊。 火犯翼,边兵起。 火入轸,有兵。 火犯太微宫门左,大将亡;犯在右,大将亡。 火犯角,大臣乱而有忧。 火入亢,有白衣,会主将死,人多疾疫。 火入氐,兵起,失国,天子恶,赦吉。 火犯心,战不胜,大将亡,绝嗣,大臣乱,主出营,有哭泣。 火入尾,臣下妖淫,年多妖祥,大乱。 火入箕谷,大贵妃后恶之,燕主死。 火入虚,齐王死,相出走,兵罢。 火犯毕,人疫,臣反,主崩,大水,兵起。 火入壁,魏主死,天下兵起;留壁二十日,有土功,米贵,女主恶之。 火犯奎,鲁王凶,大水,大疫,大臣谋主。 火犯娄,有暴兵,死主,大饥,盗贼起。 火犯胃,赵有大兵,主大胜。 火犯鬼,执法有诛,天下大疫,有女丧,大赦吉。 火犯柳,有土功。 火犯星,大臣乱,易服色。 “镇星占”: 土犯左角,大将战死,火灾;土守右角,兵路不通。 土守亢,有兵,臣下反。 土守糠,大兵起。 土入天庙,有兵起。 土守虚,出入,有客兵至,不过五日,自去。 土入奎,兵起。 土入娄,边兵起,天下凶。 土入胃,客军败,主军胜。 土入昴,番人为乱,番主死。 土入觜,兵起。 土逆行、守参,有胡兵。 土守井,越兵起。 土出入胃舍七星,兵起,负海大滨。 土守张,多盗贼,兵起,兴土功。 土入轸,兵发而自败。 土入天库,有兵。 土守南河,蛮夷兵起,边界有忧。 土出东掖门,为将军事,东出德门;出西掖门,为将守事,西出刑事。 土犯氐星,皇后忧,宫人死,天下大疫。 土犯房,天下相伐,皇妃亡,胡兵起。 土犯心,天子绝嗣,将相死放,大赦、修德,吉。 土犯尾,天下不安,后妃恶之。 土犯箕,大乱,女主忧,民流亡,大兵起。 土犯斗,其国失地,先水后旱,大臣逆乱。 土犯牛,有奸贼,牛马弃于道,天下急,宜赦。 土犯女,更法令,天子喜,有女丧。 土犯虚,有刑令,大忧,有客兵,𫓧钺用。 土入危,天下乱,国亡,将死,人哭泣。 土入室,关梁不通,贵人死,女子恣横。 土犯壁,远方入贡,国大水,天下立主。 土犯毕,令不行,将相亡。 土入觜,相死,兵大起,侵死,有反者。 土犯参,多水旱,边兵起。 土入井,水旱,大臣死。 土犯鬼,多戮死,秦地有反。 “太白占”: 太白一名长庚,西方金德,白虎之精,招摇之使,其性刚,其义断,其事收,其时秋,其日庚辛,其辰申酉,其帝少昊,其神蓐收。太白主兵马,为大将军,为威势,为割断,为杀伐,故用占之。是以重述其德,异于常星也。 金体大而色白,光明而润泽,所在之地,兵强国昌。兵出则出,兵入则入;顺之吉,逆之凶。出高深入,吉浅入凶,先起胜;出下浅入,吉深入凶,后起胜。 金昼见。有军,军罢;无军,军起。 金出东方,始出为德,月未尽三日,在月南,得行;在月北,失行。是谓反生,不有破军,必有屠城,北国当之。 金出东方,月未尽三日,在月北,负海之国不胜;在月南,中国胜。 金出西方,为德,月三日金在月北,负海之国大胜;在月南,中国不胜。 金与月相夹,有兵,拔城,偏将大战;金与月并出,守者屠城。 金与列宿相犯,小战;与五星相犯,大战。金在南,南军胜;在北,北军胜。 金出东方,举事用兵,顺之吉,逆之凶,西南北,皆仿此。 金守南斗,三十日,夷狄来侵。 金入羽林,兵起。 金昴毕,胡王死。 金光暗,战不胜,将军死。 金变色,战胜,随方色而占之,色青主东方,他皆仿此。 金入月,客军大败,野有死将。 金白而角文,可战;赤而角武,不可与战。金与木合,无怒必战。金应出而不出,应入而不入,此为失舍,不有破军,必有死将;所受之邦,不可与战。未当出而出,未当入而入,必有败军于野。金受十日后,将军死。 金初大后小,兵弱;初小后大,兵强。 金有角,兵敢战,吉;不战,凶。顺角指处,击之吉,逆凶。 金行迟,兵迟;金行速,兵速。金大行,用兵,疾吉,迟凶。金入则兵入,出则兵出,兵行法此。 金木,一东一西,害侯王;一南一北,兵乃伏。 金犯毕左角,左将死。 金出而水没,金水俱出东方,东军胜;俱出西方,西军胜。若水居金前,前军罢;水居金南,大战;在金北,小战。金进则兵进,退则兵退。金出未高而敌深者,勿与战,去而勿追。 金赤角,兵战;白角,军起;黑角,军罢;青角,军忧。曰:角又主国丧军亡,随角所指处应。 金昼见,是谓经天。犯五星,有大兵起;犯火,大战。在南,南胜,他皆仿此。 金犯角,大战不胜,将军死。 金干亢,大战不胜,将军死。 金临房,赤色,有兵战。 金入留守尾,兵起于野,将士满道。 金入南斗,将军死;金犯南斗,必破军。 金犯牛,将军失其众,守牵牛,兵起。 金入危,犯守,有兵起。 金入营室,暴兵满野,将军死。 金犯东壁,大兵起。 金入奎,兵起。一曰:外国兵入。 金犯娄,将军功。 金犯胃,兵起。 金守昴,胡王死,四夷忧。 金犯毕,边兵起;金犯毕左角,番兵大战;金入毕,马贵,兵有伤。 金犯觜,兵起,𫓧钺用。 金守参,边兵起,左右肩,大将忧;金犯参,伐兵起。 金守东井,将军恶之;金入东井,大兵起。 金犯舆鬼,大兵起。 金入柳,大兵起,益地。 金犯七星,将军出塞。 金入翼,大将死,天下兵起。 金犯轸,其国出,军得地。 “辰星占”: 水土合,为覆军。 水出东方,大而白,有兵在外解。 水金俱在东方,负海国胜。 水入月,主人败兵亡地。 水金合,旗出,破军杀将,客胜,视其所指,以命破军。 水环绕太白,兴兵大战,客胜,主人败。 水遇金,其间可容剑,小战,则客胜;水出太白左,小战;磨太白,又去三尺,大战,水在金北,利主人;在金南,利客。 水守房,番兵败;水守娄,番兵起。 水干昴,夷狄兵起。 水守心,大臣相杀,大水,异姓立王。 水犯尾,大水。 水犯箕,有赦,若守左角,动色,贵臣戮死。 水犯斗,大臣诛。一曰:兵守赤色,天下败兵;犯斗,五谷不成。 水守女,有婚娶事,万物不成;犯虚,天下乱,多水。 水犯危,大水有后,丧臣,谋君主。 水犯室,有兵,大水。 水犯壁,刑法苛,朝廷有忧;犯奎,有火,为害。 水乘昴,出其北,胡王死,中国大水。 水入毕,有兵。出北,胡王忧;出南,中国忧。 水犯觜,发兵。 水守参,伐星移南,南蛮下;移北,北胡侵。 水入东井,星进兵进,星退兵退。 水犯舆鬼,兵起;水入库楼,兵起。 水入柳,牛贵。 水犯星,臣下乱。 水守张,兵起大火。 水入翼,中刑及贤相,大凶。 水犯轸,大兵起,万物不成。 水犯角,大水,舟航相望。 水犯亢,大水。 水干犯五车星,兵起;水留心南河,兵起西方。 〈占流星篇〉第八十五 经曰:夫流星者,天之使也。自上而降下曰流,自下而升上曰飞。大者曰奔星,小者曰流星。星大,则使大;星小,则使小。此谓紫微宫、太微宫,出入而徐行,渐经于列宿之次也。或于列星之坐,非二宫所出者,并为妖星。 流星赤色有角者,四夷有兵;前赤后黑,兵败将亡。 流星入参,不出,先起者胜,后起者败。 流星干七星者,兵起。 流星入建星者,色青,兵起。 流星入河鼓者,大将军亡;出河鼓,兵出;入河鼓,兵入。 流星入王良,马尽惊。 流星入天将,军中惊;流星入,将入;星出,将出。 流星入紫微宫,匈奴兵起。 流星入三台,大将出。 流星入骑官,骑官死。 流星入羽林,兵大起。 流星抵北落,兵大起。 流星出天宫,匈奴兵起。 流星抵天市垣,大将出。 流星抵天狗,犯弧矢,将有千里之行。 流星出天厩,兵马出。 〈占客星篇〉第八十六 经曰:客星者,非本位之星,故曰:客星也。色白如气,勃勃然,似粉絮。故所过之宿分野,必有灾害。 客星出营室,无兵则兵起,有兵则兵败。 客星入奎,破军杀将。 客星犯娄,胡人乱。 客星入昴,胡人犯塞。 客星入毕,边有急兵。 客星干觜,城堡虚,军储少,军民饿死。 客星守张,将军有阴谋,兵起。 客星入招摇,番兵大起。 客星入天枪,中兵起。 客星入天棓,兵起。 客星犯文昌,将星色苍,将有忧;色赤,将惊;色黄,将有喜;色黑,将死。 客星守傅舍,胡人入中国。 客星守天鸡,天下兵马尽惊。 客星守天街,胡王死。 客星入库楼,与守南门,守军市,守老人,皆主兵起。 客星守骑官,将忧,士卒散。 客星入北落、师门,虏人入塞,兵起。 客星入天仓,粟大贵。 客星入天厩,兵起,马死。 客星入天弓,天下弓弩皆张。 客星出天弓,匈奴兵起。 客星守狼,夷狄来降。 客星守弧,南夷降。 客星守车骑,西羌来降。 客星守九州,殊口,负海国不安。 客星入天节,番王死。 〈占妖星篇〉第八十七 经曰:妖星者,五星之余气也。结而为妖,殊形异状,凶多吉少,所见之分必有灾害。 奔星所坠之下,有大兵来。 流星前赤后黑,客兵败散。 流星从敌营上来我军,上锐者,有间谍来说吾兵。 流星尾长三四尺者,辉辉然,军使也;色赤者,将军使也。 流星色青赤,有光尾长三四尺者,名曰:天雁。将军之精华也。兵从星所指者,胜。 流星苍白,为使;色赤,有兵;色黑,将死。 飞星如大瓮,后大,晓然白,前卑后高,所谓顿顽,大将死邑削。 飞星后化云者,名曰:大滑。流血积骨之象。 枉矢类流星,色青,蛇形,如矢而枉,道所指,将军死。 天狗如奔星,有声,坠如火光,炎炎烛天,其下有积尺,流血狗来食之。 〈占云气篇〉第八十八 经曰:天地相感,阴阳相薄,谓之气。久积而成云,皆物形于下而气应于上。是以,荆轲入秦,白虹贯日;高祖在沛,彤云上覆。积蜃之气而成宫阙,精之积必形于云之气,故曰:占气而知其事,望云而知其人也。 “猛将气”: 猛将之气,如龙如虎,在杀气中。猛将欲行,先发此气,如无,将行,当有暴兵起。吉凶,以日神占之。 猛将之气,如烟如雾,沸如火光照夜。猛将之处,有赤白气相绕,猛将之气如山林、如竹木,色如紫盖、如门楼。上黑下赤,如旌旗、如张弩、如尘埃,头尖本大而高,两军相当,敌军器上气如囷仓正白,见日愈明。此皆猛将之气,不可击也。 敌人营上,气黄白、润泽,将有威德,不可击也。气青白而高,将勇,大战,前白如卑,后青如高,将怯士勇,前大后尖,小将怯不明。 敌上气黑中赤,在前者,将精悍不可当。 敌上气青而疏散者,将怯然,军上气发,渐渐如云里山形,将有阴谋,不可击。若在吾军之上,速战大胜。 敌上气如蛟蛇向人,此猛将之气,不可当。若在吾军之上,速战大胜。 “胜军气”: 气如火光、如山堤、如尘埃粉沸、如黄白,旗旌无风而飘,挥挥指敌,此胜军之气,所在不可击。 云气如三匹帛,前横后大,如楼椽、如赤色者,所在兵锐,不可击。 军上有气,如人持斧,如蛇举首而向敌者,皆胜军。气如匹帛者,此助胜之气,所在不可击。 军上气如覆舟、如牵牛、如斗鸡,所在不可击。 军上有五色气连天,不可击。 军上有云气,如华盖、如飞鸟、如伏虎,所在不可击。 军上气如五马,颈低尾高,如杵、如赤马;在黑气中,如黑人;在赤气中,如杵;在黑云中,如人十十五五。旌旗在黑气中,赤色在前者,皆精悍,不可击。 “败军气”: 败军之气,如马肝、如死灰、如偃盖、如卧鱼,乍见乍隐,如雾之朦胧,此衰气也。若居敌上,宜急击之。 云气如怀山,从军营而坠,军必败。 云气自黄昏发,连夜照人,则军士散乱。 军上有气一断一续者,军必败。 军上黑云,如牛状、如猪脂、如群羊,名曰:瓦解之气。军必败。 军上有云气如双蛇,急击勿失。 军上气,如尘灰、如粉、如烟云雾,勃勃撩乱者,军必败。 军上有五色杂气,东西南北不定者,或如群鸟乱飞,或纷纷如转蓬,或如败船,或如卧人无手足,或如覆车,散乱不起者,皆败军之气,击之必克。 军上气上大下小者,士卒日减。 军上十日无气者,其军必败。 军上十日无气,忽有赤白气,乍出即灭者,外声欲战,实欲退散,宜击之。 军上气出而半绝者,欲散;渐尽去走,一绝一败,再绝再败,三绝三败,在东发白气,灾深;赤气如火光,从天而降,入军中,兵乱将死。 军上气苍,须臾散尽,或前高后卑,或黑气如牛马形,从云气中渐入军中,名曰:天狗食血。其军散败。 两军相当,十里之内,三里之外,望彼军上气高而前白后青者,败气也。 云气如人头,鸡兔临军上云盖,蔽蒙昼晦者,宜急走,不然必败。 军上气,先青而后黑者,其将必死。 散军之气,如燃生草之烟,前虽锐而后必退。 军上气如丹蛇者,如尾在云雾中,临军上者,中人与外人通。 军行有白气,如猪来临者,大惊,宜备。 日晕有气,如死蛇,属晕者,不利先锋。 日晕旁有赤云,如悬钟,其下有死将。 日月晕有背,所临者败。 白虹及霓,入营者败。 日晕有四玦在外,军悉败散;日晕薄及后至,先去其下,败军来降。 气如人十十五五,皆低头叉手相向,或气如黑山,以为缘者,白气如鸟,趣入屯营,连络不绝,须臾下者,当有来降。 “城垒气”: 正白如旌旗,或白气如旗,而赤界其边,或气出于外,如火烟,或有云分为两截状,如城垒,皆坚而不可攻。 白气如城中南北出者,城中黑气如星,名曰:军精。急宜解去。 赤云或黄云临城,城中喜;青云从军,城南北出者,不可攻。 城中有云,青色如牛头,触人外向者,城中有气出东,其光黄大,坚城也。 白气中出,青气入北,反复回还,不可攻。 凡攻城围邑,过旬,不雷不雨者,为城辅,勿攻。 城垒气出于外,如烟火者,或如双蛇,举首向敌,或赤气如杵,自城中出向外,内兵突出,客败。 凡攻城,有诸气自城出,兵不得入。 蒙气绕城而不入城,外兵不得入。 日晕有青气,从中出四起者,围中胜。 凡攻城,有黑气,临城上者,积土固险之状黑者,水之气,城池之象也。我据城敌,不可攻,敌据城,我不可攻。 凡围城,平旦视围上,气郁郁如火光芒,其势翕翕然者,其方救至;无者,救不至。受围者,望外救,亦以此古。 “伏兵气”: 气如赤杵幢节在乌云中,或如鸟人在赤气中,或黑气浑浑圆而赤气在其中,或白气纷沸,起如楼状,其下皆有伏兵。若军行近山谷之间林坑,甚防之。 云纷纷绵绵相绞,及似蒿草长数尺者,以车骑为伏兵;如布席,似蒿草长尺许者,以步卒为伏兵。 黑云出营南,贼逃,我后有伏兵,谨候察之。 两军相当,赤气,伏兵气。若前有赤气,则前有伏兵;后有赤气,则后有伏兵;左右亦如之。 黑云变赤及白形如山者,有伏兵;云如山林,或前黑气,后有白气者,有伏兵。 “暴兵气”: 白气如瓜蔓连结,部队相逐,须臾罢而复出,或如八九而来不绝者,有急贼至。 白气如仙人衣,千万连结,部队相逐,罢而复兴,当有千里兵至。 黑气从彼来我军者,欲袭我也。急宜备,不宜战,敌还,从而击之,必得小胜。 天色苍茫而有此气,依支干数,内无风雨,所发之方,必有暴兵。日克时则凶,时克日则自消散。此气所发之方,当有事告急。一人来则气一条,依数计之,若散漫一方,必有众至,依日支干数,内有风雨,则不应。 伏兵气,如人持刀盾,或有云如坐人,赤色,所临城邑,有猝兵至。 赤气如人持节,云如方虹,或如赤虹,其下暴兵至。或如旌旗、如虎跃、如人行,或白气如道带竟天,或白虹所出,或赤云如火,或云如匹布,著天经丑未者,天下多兵,赤者尤甚。 有云如番人列阵,或白气广五六丈,东西竟天,有云如豹五六枚相聚,或如狗四五枚相聚,四方清明,独有赤云赫然者,所见之地,兵起。 四望无云,独有黑云极天,名曰:天沟。主兵起。 壬子日候,四方无云,独有云如旌旗,其下兵起,遍四方,天下兵起。 云气一道,上白下黄,白色如布匹,长数丈,或上黄下白,如旗状,长二三丈,或长气纯如赤而委曲,一道如布匹,皆谓之蚩尤旗见,兵大起。 “战阵气”: 气如人无头、如死人、如丹蛇,赤气随之,必有大战,杀将。 四望无云,独有赤云如狗,入营,其下必有流血,或独见赤云如立蛇,或赤云如覆舟,其下大战。 白虹或赤屈虹见城营上,其下大战流血。 白气如车,入北斗中转移者,大战。云如耕陇,大战。 日旁黑气如虹,或白气如虹,交见,两军相当,必交战;无军,兵起。 四五六,虹见,大战。 日月有赤云,截之如大杵,军在外,万人战死;两军相当,不利先举。 月初满而蚀,有军必战。 苍白云气经天,其下有拔城大战。 赤气漫漫如血色,有大战流血。 “阴谋气”: 气白而群行徘徊,结阵而来者,他国人来相图谋也。不可忽,应视其所往,随而伐之,得利。 黑气如幢,出于营中,上黑下黄,敌欲来求战,而无诚实,言信相反,七日内必觉,备之,吉。 黑气临我军上,如车轮行,敌人谋乱,国有小臣勾引,宜察之。 黑气如引,牵来如阵前锐者,有阴谋。 天沉阴不雨,昼不见日,夜不见星、月,三日以上者,阴谋也。将军宜慎防左右。 连阴十日,乱风四起,欲雨不雨,其名曰:蒙。为臣谋君。 天阴沉,日月无光,有云障之,不雨,此君臣俱有阴谋。两敌相当,则阴谋也。若昼晴夜阴,臣谋君;昼阴夜晴,君谋臣。 “四夷气”: 东夷之气如树。西夷之气如屋。南夷之气如楼台,或如舟航。北狄之气如牛羊,或如穹庐。 “远近气”: 气初出桑榆一千五百里,平观一千里,仰视中天一百里,平望桑榆二千里,登高下属三千里。 凡候气之法:气初出时,若云非云,似雾非雾,仿佛若可见,初出森森然,若高五六尺者,是千五百里以外气也。 凡候敌上气,敌在东,日出候之;敌在西,日入候之;敌在南,日中候之;敌在北,夜半候之。 欲知我军气,常以甲己日及庚子戊午日、未日、亥日及八月十八日,去军十里,登高望之,但百人以上,则皆有气。 凡气欲似甑出炊气,勃勃而上升,外积结成形,而后可占。气不结积,散漫不定,不能为灾祥,亦必和杂,杀气森森然,乃可论也。 凡军城上气安,则人安;气不安,则人不安。气盛,则兵盛;气衰,则中衰;气散,则众散。 凡气得旺相色,吉;休囚色,凶。 军上气,高胜下,厚胜薄,实胜虚,长胜短,泽胜枯。 凡占灾祥,先推九宫分野,六壬日月,不应阴雾风雨,其占乃准。 凡候气,多假日月之光,照耀而形,故晕珥抱背,皆出日月之旁,虹霓相象,莫不因日而见。是故,昼候日旁,夜候月旁,辉光所烛,无得而隐矣。 凡气见,近三日,远七日,内有大风雨,则不应灾祥。故曰:风以散之,雨以解之。 凡军行,先观其气。兵,有胜负气、有盛衰气。锐兵强气,伏兵弱气,兵行气行,兵止气止,兵急气急,兵散气没,故曰:气是兵主,风是兵苗。为将者,不可不知也。“分野占”: 经曰:天有二十八宿,为十二次;在地为十二辰,配十二月;至于九州分野,各有攸系,上下相应,故可得而占识之。 “角亢” 郑之分,于辰在辰,为寿星;于野,在颍川、父城、定陵、襄城、颍阳、阳翟、汝南、宏农、城父、新安、宜阳、河南、新郑,属兖州。 “氐房心” 宋之分,于辰在卯,为大火;于野,在楚州、山阳、清平、济阳、东郡、须昌、寿阳、睢阳、定陶等郡,属豫州。 “尾箕” 燕之分,于辰在寅,为析木;于野,在渔阳、北平、辽东、辽西、上谷、代郡、雁门、涿郡、范阳、新城、固安、良乡、涿州、昌黎、渤海、安定、朝那、乐浪、元菟、易定,属幽州。 “南斗牵牛” 吴之分,于辰在丑,为星纪;于野,在会稽、九江、丹阳、豫章、广陵、庐江、安陆、临淮、苍梧、郁林、桂阳、合浦、交趾、九真、日南、南海,属扬州。 “须女虚” 齐之分,于辰在子,为元枵;于野,在高密、城阳、泰山、济南、平原,属青州。 “危室壁” 卫之分,于辰在亥,为娵訾;于野,在魏郡、黎阳、河内、朝歌、濮阳,属并州。 “奎娄” 鲁之分,于辰在戍,为降娄;于野,在东海、泗州、阴陵、曲阜,属徐州。 “胃昴” 赵之分,于辰在酉,为大梁;于野,在信都、真定、常山、中山、巨鹿、高阳、广平、河间、武昌、文安、清河、内黄、斥邱、太原、定襄、云中、五原、朔方、上党、邯郸,属冀州。 “毕觜参” 魏之分,于辰在申,为实沈;于野,在高陵、河东、河内、陈留、汝南、新野、舞阳、河南、开封、阳武,属益州。 “井鬼” 秦之分,于辰在未,为鹑首;于野,在弘农、京兆、扶风、冯翊、北地、上郡、西河、安定、天水、陇西、蜀郡、广汉、武威、张掖、酒泉、炖煌,属雍州。 “柳星张” 周之分,于辰在午,为鹑火;于野,在河南、洛阳、平阴、偃师、巩县、三河,属豫州。 “翼轸” 楚之分,于辰在巳,为鹑尾;于野,在南郡、江陵、零陵、桂阳、武陵、长沙、汉中、汝南、南中,属荆州。 “风角”: 巽为风,申明号令,阴阳之使也。发示休咎,动彰神教,春官保章氏,以十二风察天地之妖祥,故金縢未启,表拔木之征;玉帛方交,起偃禾之异。宋襄失德,六鹢退飞,仰武将焚,异鸟先唱,此皆一时之事。且兴师十万,相持数年,日费千金,而争一旦之胜负。乡导之说、间谍之词,取之于人,尚犹不信,岂一风动叶、独鸟鸣空,而举六军投不测之国,欲幸全胜,未或可知,谋既在人,风鸟参验,亦存而不弃。 夫占风角,取鸡羽八两,悬于五丈竿上,置营中,以候八风之云。凡风起,初迟后疾,则远来;风初疾后迟,则近来。风动叶十里,摇枝百里,鸣枝二百里,坠叶三百里,折小枝四百里,折大枝五百里,飞石千里,拔木五千里。三日三夜,遍天下;二日二夜,半天下;一日一夜,及千里;半日半夜,五百里。 “五音占风”: 官风声如牛吼空中。征风声如奔马。 商风声如离群之鸟。羽风声如击湿鼓之音。 角风声如千人之语。 子午为宫。丑未寅申为征。卯酉为羽。 辰戍为商。巳亥为角。 宫风发屋折木,未年兵作。 征风发屋折木,四方告急。 商风发屋折木,有急兵。 羽风发屋折木,米价贵。 角风发屋折木,有急盗贼、战斗。 岁月日时,阴德阳德,自处,阴德在十二干,阳德在天。 岁月日时,子刑卯、卯刑子、丑刑戌、戌刑未、未刑丑、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辰午酉亥各自相刑。 子丑寅巳申为刑上,卯戌未为刑下。 风从刑下来,祸浅;刑上来,祸深。三刑:为刑上、刑下、自刑。 凡灾风之来,多挟杀气,克日,浊尘飞埃。 凡祥风之来,多兴德气,并日色晴朗,天气温凉,风气索索不动,尘平行而过。 凡申子为贪狼,主欺绐、不信、亡财、遇盗贼,主攻劫人。 巳酉为宽大,主福禄,主贵人、君子。 亥卯为阴贼,主战斗杀伤、谋反大逆。 寅午为廉贞,主宾客、礼仪、嫁娶。 丑戍为公正,主报仇怨,主兵。 辰未为奸邪,主惊恐。 贪狼之日,风从宽大上来,所主之言,仍以贪狼参说吉凶,他仿此。 有旋风入幕,折干戈,坏帐幕,必有盗贼入营,将军必死。 旋风从三刑上来,其兵不可当。有风从王气上来,官军胜,大寒大胜,小寒小胜。 凡风蓬勃四方起,或有触地,皆为逆风,则有暴兵作。寅时作,主人逆;辰时作,主兵逆;午时发,左右逆;戌时发,外贼逆。 宫日大风从角上来,有急兵来围,至日中折木者,城陷。 羽日大风,暝日无光,有围城,客军胜。 阴贼日风,从阴贼上来,大寒有自相杀者。 商日大风,从四季上来,有贼攻城,关梁不通。 “鸟情占”: 经曰:巳酉为宽大之日,时加巳酉,鸟鸣其上,有酒食;时加寅午,有酒食辞让;时加丑戌,有酒食口舌;时加亥卯,有酒食相害;寺加辰未,有酒食妇人口舌;时加申子,有酒食争财。 寅午为廉贞之日,时加寅午,鸟鸣其上,有谏诤责让;时加巳酉,有宾客;时加申子辰未,有口舌事;时加丑戌亥卯,有酒食,又主相杀。 丑戍为公正之日,时加丑戌,鸟鸣其上,有长吏来慰问;时加巳酉,有公正酒食相遗;时加寅午,有吏言阴私贼事;时加申子,有吏来言公正之事;时加亥卯,有吏来说阴贼相杀。 辰未为奸邪之日,时加辰未,鸟鸣其上,有长吏来捕奸邪事;时加巳酉,有酒食阴事;时加丑戌,有吏捕阴私奸谋事;时加亥卯,有阴谋劫害之事。 申子为贪狼之日,时加申子,鸟鸣其上,有贼攻劫盗贼事;时加寅午,有善人言攻劫事;时加巳酉,有酒食;时加辰未,有妇人争讼事;时加丑戌亥卯,有群贼攻夺事。 亥卯为阴贼之日,时加亥卯,鸟鸣其上,有群贼大议休废、囚死、斗伤;时加巳酉,有妇人奸私相伤;时加丑戌,有吏逐贼;时加寅午,有妇人奸淫相伤;时加辰未申子,有贼攻讨。 右诸阴,日有鸟群飞,飘飘从鬼门四季上来,更时加四季,主有搜索,皆为斗伤事。

太白阴经/卷七

卷七 祭文 捷书 药方 〔祭文总序〕 经曰:古者,天子望于山川,遍于群神;诸侯祭其封内兴云出雨之山川神祗,出师皆祭,并所过名山大川,福及生人。神祗,《尔雅》云:“是类是祃,师祭也;既伯既祷,马祭也。”师初出,则祃军之牙门,祷马群厩。蚩尤氏造五兵,制旗鼓,师出亦祭之。其名山大川,风伯雨师并所过则祭,不过则否。 毗沙门神本西胡法佛,说四天王则北方天王也。于阗城有庙身被金甲,右手持戟,左手擎塔,祗从群神殊形异状,胡人事之。往年吐蕃围于阗,夜见金人被发持戟行于城上,吐蕃众数十万悉患疮疾,莫能胜,兵又化黑鼠,咬弓弦,无不断绝;吐蕃扶病而遁,国家知其神,乃诏于边方立庙,元帅亦图其形于旗上,号曰:神旗。出居旗节之前。故军出而祭之,至今府州县多立天王庙焉!一本云:昔吐蕃围安西,北庭表奏求救,唐元宗曰:“安西去京师一万二千里,须八月方到,到则无及矣。”左右请召不空三藏,令请毗沙门天王,师至,请帝执香炉,师诵真言,帝忽见甲士立前,帝问不空,不空曰:“天王遣二子独揵将兵救安西,来辞陛下。”后安西奏云:“城东北三十里云雾中,见兵人各长一丈约五六里,至酉时鸣鼓,角震三百里,停二日。康居等五国抽兵彼营中,有金鼠咬弓弩弦,器械并损,须臾,北楼天王现身。” 〈祃牙文篇〉第七十三 维某年岁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将军,某敢以牲牢之奠,告于牙军之神曰:在昔三皇无师,五帝有师,所以伐奸凶、御桀骜;封豕逞凶,长蛇流毒,寇掠我生聚,残害我边陲,我君耻不祥之器,以伐谋为兵,爱不战而屈人,借前箸为筹策,遂得东夷贡矢,西旅献獒,川明海澄,历有年矣。今戎狄遗,虺蝎远出,纣犬吠尧,獍集狼顾,天子授我斧钺,锡我彤弓,凿门分阃,使专征伐。惟尔乃神,翼兹威武,左霹雳,右雷公,天乙在前,太乙在后,风雹雨霰,克胜群丑,枹鼓未挥,元凶授首,惟尔英灵,来歆旨酒。 〈祃马文篇〉第七十四 维某年岁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将军,某谨以清酌少牢之奠祭尔。群牧马之神曰:古者,庖牺氏作服牛乘马,引重致远,以代人劳。尔能节齐和鸾,举应鼙鼓,陷矢石殪,奔禽声嘶而凉风立至,影灭而浮云犹见,穆满八骏,足迹接于瑶池,王良驷马,人事标于天汉,国家恩覃八埏,光宅九土,王化潜谧,白旗来庭,浮铁沈毛,贡金纳帛,而豺狼难厌。反首逆鳞,学三苗之不恭,慕九黎之乱德,叛而不讨,何以示威?天子斋,坛场拜飞将,将军身卫雕戈,手提金鼓,挥阵云以出塞,乘明月而渡河,誓将挥种埋落,擒魑摘魅,火烈具举,我武维扬,惟尔马神,使我马肥,风驰电转,龙骧虎奔,晶甲霜明,草木皆偃,飞矢星落,江河斡旋,一举成功,投戈脱甲,示不复用,休尔于华山之阳而已矣。 〈祭蚩尤文篇〉第七十五 维某年岁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将军,某谨以牲牢之奠祭尔。炎帝之后蚩尤之神曰:太古之初,风尚敦素,拓石为弩,弦木为弧。今乃烁金为兵,割革为甲,树旗帜,建鼓鼙,为戈矛,为戟盾。圣人御宇,奄有寰海,四征不庭,服强畏威,伐叛诛暴,制五兵之利,为万国之资。皇帝子育群生,义征不德。戎狄凶狡,蚁聚要荒。今六师戒严,恭行天罚,神之不昧,景福来臻,使鼍鼓增气,熊旌佐威,邑无坚城,野无横阵,如飞霜而卷木,如拔山而压卵,火烈风扫,戎夏大同,允我一人之德,由尔五兵之功。 〈祭名山大川文篇〉第七十六 “祭名山文”: 维某年岁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将军,某谨以清酌少牢之奠敬祭于某山之神曰:惟神聪明正直,祸盈福谦,亭育黎庶,作镇一方,国家天覆地载,罔不宅心,航海梯山,来宾咸服。独彼凶丑,千百成群,滔天虐人,窥边猾夏。天阶其祸,养成其凶。皇帝取乱侮亡,兼弱攻昧,赫斯,怒奋雷霆,浊濩轰宏,风卷电掣。今则万骑云会,八阵戎装,顿军峰峦,樵苏林麓,天道助顺,人情好谦,天人共愤,神监孔明,何不云蒸雾郁,转石飞沙助我军威!金师克获,牲牢匪馨,明德惟馨。“祭大川文”: 维某年岁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将军,某谨以少牢敬祭于某川之神曰:惟神植德灵长,善利万物。其柔也,沈鸿毛、没纤芥;其刚也,转巨石、截横山。堑南、限北、决东、奔西,避高就下,兵法形焉。我君奄有万国,德洽四户,伐叛怀远,同文齐武。是以扶余、肃慎左衽来庭,夜郎、滇池辫发从事。惟彼凶虏,敢干天常,负固凭山,摇蜂万之毒;乘危走险,奋螳螂之臂。天子授我庙算,不战而屈人之兵,士卒与我一心,闻敌有死难之志。神居五行之长,为百渎之源,藏蛟跃龙兴云致雨。今大军利涉,全师既行,何不竭海若,吐天吴,驱风伯,逐鲸鱼,使波无涟漪,厉有浅深,成将军之功,赞天子之威。 〈祭风伯雨师文篇〉第七十七 “祭风伯文”: 维某年岁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将军,某谨以磔牢清酌祭于风伯之神曰:惟神道出地户,迹遍天涯。东温而层冰澌散,西烈则百卉摧残。鼓怒而走石飞沙、翻江倒海,安静则云屯浪息、绽柳开花。畅百物以敷苏,使八方而宁谧。达庶人之理,畅大王之雄。国家至德深仁,豚鱼服信,杜绝奸慝,混一车书,海晏河清,远安迩肃。惟彼凶孽,尚肆凭陵,恃乌合之众,将蜂屯之徒,险凭蚁壤,蜉蝣朝菌,菅我天诛,晓露晨霜,延彼性命,皇帝子育群生,鞠养万品,乃威以斧钺,怀以惠和,先茅届途,后殿临境,两军相见,八阵将施。惟尔神明,号吼,拔木偃草,使旌旗指敌,飞沙走石,飞泰山之形,昼不见于虏目;震雷霆之响,近不闻于虏耳。蒙袂僵仆,款我辕门,兵不血刃,而华戎宁谧矣。“祭雨师文”: 维某年岁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将军,某谨以牲牢之奠致祭于雨师之神曰:惟神薄阴阳而成气,驭风云而施德。威合风雷,则禾木尽偃;恩覃雾露,则卉物敷荣。昆阳恶盈荡新室之众,龟兹助顺济全凉之师,其赏善也如此,其罚恶也如彼。国家大业,醇被休德,洽如怀生之伦,尽荷明德,而戎胡倔强,草窃遐荒,使谋臣不得高枕、武士不遑脱甲,天子瞋目按剑,发骁勇,诛不道,天下士众焱集星驰,气腾青云,精贯白日,熏兔穴,覆枭巢。惟神何不倾湫倒海,以助天威;荡寇清仇,以张军势。按剑则日中见斗,挥戈而曜灵再晡。壮戎军之气,乃尔神之功。 〈祭毗沙门天王文篇〉第七十八 维某年岁次,某甲某月朔某日某将军,某谨稽首,以明香净水、杨枝油灯、乳粥酥蜜粽供养北方大圣毗沙天王之神曰:伏惟作镇北方,护念万物,众生悖逆,肆以诛夷,如来涅盘,委之佛法。是以宝塔在手,金甲被身,威凛商秋,德融湛露。五部神鬼,八方妖精,殊形异状,襟带羽毛;或三面而六手,或一面而四目,瞋颜如蓝,磔发似火,牙崒嵂而出口,爪钩兜而露骨,视雷电,喘云雨,吸风飙,喷霜雹。其叱咤也,豁大海拔,须弥,摧风轮,粉铁围,并随指呼,咸赖驱策。国家钦若,释教护法降魔,万国归心,十方向化。惟彼胡虏,尚敢昏迷,肉食边氓,渔猎亭障,天子出师,问罪要荒,天王宜发大悲之心,轸护念之力,歼彼凶恶,助我甲兵,使刁斗不惊、太白无芒,虽事集于边将,而功归于天王。 〔捷书类〕 〈露布篇〉第七十九 某道节度使某牒上中书省门下,破逆贼某乙,下兵马使告捷事,得都知兵马,使某牒称:今月某日某时于某山川,探见贼兵,与战,俘斩略尽。今乘胜逐北,末暇点拔杀获生级、器械牛马,续即申上者,天威远播,狂寇败亡,将靖烟尘,同增欢忭。谨差某乙,驰驿告捷,具状牒上中书门下,谨牒某年某月某日官牒。 判官某官某行军司马,某使某官,某道节度使奏破某贼露布事,拔贼某城若干,所生擒首领某人若干,斩大将若干级,斩首若干级,获贼马若干匹,甲若干领,旗若干面,弓弩若干张,箭若干只,枪牌若干面,衣装若干。事件应得者,具言之。 中书门下尚书兵部,某道节度使某官臣某言,臣闻:黄帝兴涿鹿之师,尧舜有阪泉之役,虽道高于千古,犹不免于四征。我国家德过唐虞,功格区夏;蠢兹狂狄,昏迷不恭,犬羊成群,犯我亭障。臣今令都知兵马使某官某都,统马步若干人为前锋;左右再任虞候某官某领弩若干人为奇兵,于某处设伏。虞候总管某领陌刀若干人为后劲。节度副使某官某领蕃汉子弟若干人为中军游骑,以某月日时于某山川,与贼大军相遇,尘埃涨空,旌旗蔽野。臣令都知兵马使某官某大将军当其冲,左右虞候张两翼,势欲酣战,伏兵窃发,贼众惊骇,虞候某强弩、陌刀相继而至,锋刃所加,流血漂杵;弩矢所及,辙乱旗靡。贼人弃甲曳兵而走,我军逐北者,五十里。自寅至酉,经若干阵,所有杀获,具件如前,人功何能!天功是赖!臣谨差先锋将某官某奉露布以闻,特望宣布中外,用光史册。臣某顿首谨言。某年某月某日,掌书记某官臣某上。 〔药方类〕 〈治人药方篇〉第八十 经曰:药者,和草木之性,治人寒、热、燥、湿之病;道达经脉,通理三关、九候、五藏、六府,扶衰补虚。夫稠人多,厉疫屯久,人气郁蒸,或病瘟疟痢,金疮堕马,随军备用。药与方所必须也,兹录于左。 “疗时行热病方”: 栀子(二十枚)、干姜(五两)、茵蔯(三两)、升麻(五两)、大黄(五两)、芒硝(五两)。 右六味为末,米汁调服,空心,三钱匕,须臾利,不利则暖粥投之,利多服浆水止之,阴阳毒不可服。 “疗赤班子疮”: 栀子(二十枚)、茈胡(三两)、黄芩(三两)、芒硝(五两)。 右为细末,饭饮调下,三钱七,以利为度。 “疗天行病方”: 瓜蒌(四十九粒)、丁香(四十九粒)、赤小豆(四十九粒)。 右为末,井花水调服,空心,方寸七次,两鼻中各搐此散,一大豆许,须臾鼻出黄水,吐利良久,乃愈。 “疗虐疾方”: 鳖甲(三两)、常山(二两)、甘草(二两)、松罗(二两)。 右为末,用乌梅煎汤调服,方寸七日二服,少加之,以吐为度,如不差,服后方。 “当归六味散”: 当归、白术、细辛(以上各五两)、桂心(三两)、大黄(五两)、朴硝(八两。熬。) 右为末,平旦,空心,服方寸匕,加之,以利为度。“疗温虐者,可服‘鬼箭十味九方’”: 甘草、丁香、细辛、蜀椒、乌梅肉(各三两)、地骨皮、橘皮(各四两)、白术、当归(各五两)、鬼箭(二两)。 右为细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每服十五丸,乌梅汤送下,再服加至三十九,三、五日后觉腹中热,以粥饮压之。 “疗痢病方”: 黄连、黄芩(各五两)、黄耆、黄柏(各四两)、龙骨(八两)。 右五味为散,空心,米饮下方寸匕,日再加至三寸匕止。 “疗谷痢方”: 白米(六两)、附子(四枚,炮去皮。)、干姜(四两,炮。)、细辛(五两)、油面末(一升。熬变色。)。 右为末,以粥饮,如前法。 “疗血痢方”: 阿胶(炒)、黄柏(灸各四两)、干姜、艾叶(各三两)、犀角末(五两)。 右为末,如前法服。 “疗浓血痢方”: 黄耆(六两)、赤石脂(八两)、艾叶(三两)、厚朴(灸三两)、干姜(煨三两)。 右为末,服法如前。 “治霍乱方”: 巴豆(一两,去壳。)、干姜(三两,炮。)、大黄(五两)。 右为末,炼蜜为丸,如梧桐子大。米饮服三丸,以利为度,不利,以粥汤投之。 “治脚转筋方”: 生姜一两,拍碎,水煎,五合服之,即愈。本方云:生姜一斤,煎二升,半服之。 “入战辟五兵不伤人方”: 雄黄(一两)、白矾(二两)、鬼箭(一柄)、羚羊角(烧二分半)、灶中土(三分)。 右为末,以鸡子黄并鸡冠血为丸,如杏子大。置一丸于小囊中,系腰间及膊上,勿令离身,亦辟一切毒。 “疗马齿毒方”: 灰汁数斗,暖者洗疮处,愈。又以马粪汁亦可。 “疗马脓垢著人作疮方”: 马鞭稍二寸,烧灰;飞鼠七枚,各烧灰。敷之。 “疗金疮方因发者,及伤裂突出肠方”: 黄耆、当归、芎䓖、白芷、续断、黄芩、细辛、干姜、附子、芍药(各三两)。 右为末,先饮酒醉,次服五钱匕,日三服。又云:服半钱匕,日三,服加至方寸匕效。 “疗金刀中骨脉中不出方”: 白敛、半夏(各等分)。 右为末,酒服方寸匕,日三服,至二十日,自出立愈。 “疗金疮伤中破惊方”: 火烧葱,取汁涂之,立愈。亦用人中衣旧者,以裆炙熨之,为愈。 “疗马坠损,有瘀血在腹内方”: 生地黄五升,研烂,以酒捎汁一盏,日三服,愈。又方地黄二升,捣令烂,以无灰酒半升煮,二三沸重户,地暖饮之,常令醺醺。“疗马坠折,伤手脚骨痛方”: 捣大麻子根并叶,取汁服之,气下乃苏。若无大麻根、叶;研子,温酒服,亦可。 〈治马药方篇〉第八十一 经曰:马有四百八病,益在调冷热之宜,适牧放之性,常加休息,不可忽视之也。马之系于军也,至矣!重矣! “春夏常灌马方”: 郁金、芎䓖、当归、大黄、升麻、黄连、细辛。 今方不用当归、芎䓖、细辛,郤入黄柏、吴蓝、青黛、栀子。秋冬加官桂、干姜,共为末。每灌七钱,蜜油各一,合汤半升,搅匀灌之。其冷气,则加干姜、官桂各一两。今多以糯米煮粥半升,油五合,猪脂四两,蜜三两,早饮了啖之,俟日色温,来日复啖之。 “马热不食水草方”: 芒硝、郁金。 右每灌七钱,入酥半两,水一升,搅匀灌之。又云:刺带脉出血,良。 “治马漏蹄方”: 先以刀削,令稳。便之以发灰、羊脂填了,以黄蜡封固之。“疗马内黄、不食水草、颤喘卧数起、口张喘急、颈微垂利方”: 青黛(三两)、大黄(二两)、白盐(五合)。 右为末,每灌三匕,油蜜各一,合温水一升,灌之,立愈。马有黑汗出,卧不起,汗流如珠,颤喘气急。尝汗,淡即死,咸即不死。取人污袜,烧汤,挼浓汁,灌三升,差。又方力子,割马尾小头,作十字,使出血,以人粪涂之,良或烧人粪以乱发附之,差。“疗马转胞不大小便方”: 以人粪并大蒜橘汤成膏,纳尿孔内,则立尿。又缠马腹于后蹄,间挽之,令跳自止。 “疗马结草方”: 以热手撚,令结消不消,以火炙之,扫帚柄筑之。 “疗马虫颡方”: 桑根皮、大枣肉、葶苈子(各一两,熬,令黄,另研作膏。)。 右和匀水三升,灌之,一时辰,令低头滴鼻中恶物,愈。次以大黄、油鸡子,清灌之。又曰:桑白皮一握旧干煮,枣五十枚煮取穰,葶苈子六两熬令黄,以水六升、桑根、大枣并煮,取一大升汁,去渣,内葶苈子膏搅匀,相得更煎,取强半,停令冷暖,得所分为两度,灌所患之鼻,如人行八九里一灌,干地著草系头底,即出鼻中恶物,令甚走,又以大黄、油鸡子,清灌之,愈。

太白阴经/卷六

〔阵图总序〕 经曰:黄帝设八阵之形:车厢洞当,金也。车工中黄,土也。乌云鸟翔,火也。折冲,木也。龙腾郤月,水也。雁行鹅鹳,天也。车轮,地也。飞翼浮沮,巽也。 风后亦演《握奇图》云:“以正合,以奇胜。或合而为一,或离而为八。聚散之势,节制之度,复置虚实二垒。” 力牧以《刱营图》,其后,秦由余、蜀将诸葛亮并有阵图,以教人战。 夫营垒教战有图,使士卒知进止、识金鼓。其应敌战阵不可预形,故其“战胜不复,而应形无穷。兵形象水,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敌而制胜,能与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则其战阵无图,明矣。而庸将以教习之阵为战敌之阵,不亦谬乎! 〈风后握奇垒篇〉第六十三 经曰:自风后至于太公,俱用此法。古之握奇,文不满尺,理隐难明。其范蠡、乐毅、张良、项籍、韩信、黥布,皆用此法,得其糟粕。而霍光、公孙宏、崔浩,采其华,未尽其实。今以八阵握奇,人数为垒,班布守地,阔狭顷亩,列之如后。 〈风后握奇外垒篇〉第六十四 一军一万二千五百人,以十人为一火,一千二百五十火;幕亦如之,幕长一丈六尺舍十人,人守地一尺六寸,十以三为奇,以三千七百五十人为奇兵,余八千七百五十人分为八阵;阵有一千九十三人,七分五铢,守地一千七百五十尺,八阵积率,为地一万四千尺,率成二千三百三十三步余二尺,积率成六里,余一百七十三步二尺,以垒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一里余二百二十三步二尺,垒内得地一十四顷,一十七亩余一百九十七步四尺六寸六分,以为外垒。 天阵居乾为天门。地阵居坤为地门。 风阵居巽为风门。云阵居坎为云门。 飞龙居震为飞龙门。虎翼居兑为虎翼门。 鸟翔居离为鸟翔门。蛇蟠居艮为蛇蟠门。 天地风云为四正。龙虎鸟蛇为四奇。 乾坤巽坎为阖门。 震兑离艮为开门。 有牙旗游队列其左右,偏将军居门内,禁出入,察奸诈。垒外有游军,定两端,前有冲,后有轴,四隅有铺,以备非常。中垒,以三千七百五十人为中垒,守地六千尺,积尺得二里,余二百八十步;以中垒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二百五十步。垒内有地两顷,余一百步。正门为握奇,大将军居之,六纛、五麾、金鼓、库藏、辎重,皆居中垒。 〈太白营图篇〉第六十五 经曰:参七星伐三星,连体十星,为十将军,西方白虎宿也。主杀伐,此星出而天下秋,草木摇落,有若军威,故兵出而法焉!一将一千人,十将一万人。幕千人,守地一万六千尺,积尺得二千六百六十六步,余四尺;积步得七里,余一百四十六步四尺;以营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一里,余三百六步四尺,营内有地一十八顷七十亩,余一百四十三步五尺三寸三分。 地主居坎为地主门。和德居艮为和德门。 高丛居震为高丛门。大炅居巽为大炅门。 天威居离为天威门。大武居坤为大武门。 太簇居兑为太簇门。阴德居干为阴德门。 四仲为开门。 四维为阖门。 外置牙旗游队,四维门置铺,偏将军居垒内,以禁出入、察奸邪!十将幡旗图禽,以五色五行列之。 右一将,行得水,黑幡帜旗,图熊额白脚青。 右二将,行得火,赤幡帜旗,图鹗额白脚黄。 右三将,行得木,青幡帜旗,图熊额白脚赤。 右四将,行得金,白幡帜旗,图狼额白脚黑。 右五将,行得土,黄幡帜旗,图虎额白脚白。 左一将,行得水,黑幡帜旗,图熊额白脚青。 左二将,行得火,赤幡帜旗,图鹗额白脚黄。 左三将,行得木,青幡帜旗,图熊额白脚赤。 左四将,行得金,白幡帜旗,图狼额白脚黑。 左五将,行得土,黄幡帜旗,图虎额白脚白。 中营二千人为左右决胜军,大将卫五百为幕,二百五十人守地四千尺,积尺得六百六十六步,余四尺;积步得一里,余三百六步四尺;以营四面乘之,一面得地一百六十六步,余四尺。其中营小,每面加四十三步一尺三寸三分,通成二百二十二步一尺三寸三分。每幕相去四尺五寸四分,营内有地二顷四亩,余一百五十七步一尺五寸九分。 休门主一居子。生门主八居艮。伤门主三居卯。 杜门主四居巽。景门主九居午。死门主二居坤。 惊门主七居酉。开门主六居干。 右八门,四维,四仲。唯开景门,阖致大将,将军旗纛、金鼓如握奇法。 〈偃月营图篇〉第六十六 经曰:偃月营,形象偃月,背山冈,面陂泽,轮逐山势,弦随面直。地窄山狭之所,下营也。褗月外营,常以四六分幕一万人,以六千人守地,九千六百尺,积尺得一千六百步;积步得四里,余一百六十步为营轮。四千人守地六千四百尺,积尺得一千六十六步余四尺;积步得二里,余三百四十六步四尺为弦,弦置三门,每门相去三百五十五步一尺五寸五分。营内有地一十八顷八十亩,余五十八步四尺,右置上弦门,中置偃月门,左置下弦门。 偃月中营,以二千五百人守地四千尺,积尺得六百六十六步,余四尺;积步得一里三百六步,余四尺。每幕加地四尺五寸四分,每幕中两厢置土马一十二疋,大小如常马,备直鞍,令士卒擐甲胄、櫜弓矢、佩刀剑、持矛盾,左右上下,以习骑射。 〈阴阳队图篇〉第六十七 经曰:阳队起一至九,阴队起九至一。队有五十人,五人为火长,一队九人,不失四十五人之数。卒间容卒,相去二步;队间容队,相去一十八步。前后一十步,其队相去,前后亦如之。黄帝曰:“阵门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是也。 一队布地三十六步,一阵二十二队,布地七百九十二步。方、圆、斜、曲、长、短皆如之。火长不预教习,其支器仗亦在分数之内。甲三十领六分,战袍二十领四分,枪五十根十分,牌十面二分,弩十张二分,陌刀十张二分,箭四十副八分,佩刀四十口八分,棓十具六分。 右守用阴队,左攻用阳队。矛、盾、弓,布置各有行列,前后阴阳不同。 〈教旗篇〉第六十八 经曰:春秋末,并为战国。增讲武之礼,以为戏乐;用相夸竞,而秦更名为角抵。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天下既平,春蒐、夏苗、秋猕、冬狩,振旅理兵,所以不忘战也。宜(仲)尼曰:“以不教民战,是谓弃之。”今边军更名曰:教旗。使士卒识金鼓、别旗帜、知行列、谙部分,乃一军之节制也。 凡教旗于平原高山,大将军居其上,南向左右各置鼓一十二面、角一十二具,各树五色旗,六纛居前,旌节次之,监军、御史、裨副、左右、衙官、骑队如偃月形为候骑,下临平野,使士卒目见旌旗、耳闻鼓角、心存号令,乃命十将左右决胜,将总一十二将一万二千人,兵刃精新,甲马旗帜分为左右厢,各以兵马,使为长班布其次。阵间容阵,队间容队,曲间容曲。以长参短,以短参长。回军转阵,以前为后,以后为前,进无速奔,退无趋走。纷纷纭纭,斗乱而不可乱;浑浑沌沌,形员而不可败者,奇正是也。进止有度,徐疾有节,以正合,以奇胜,听音、望麾,乍合乍离,于是三令五申。 白旗点、鼓音动,则左右厢齐合;朱旗点、角音动,则左右厢齐离。离之与合,皆不离子午之地。左厢阳向而旋,右厢阴向而旋,左右各复本位。白旗掉、鼓音动,左右云蒸鸟散,弥川络,野然而不失队伍之疏密;朱旗掉、角音动,左右各复本位。前后左右无差尺寸。 经曰:散则法天,聚则法地。如此三合而三离,三聚而三散,不如法者,吏士之罪,可从军令。于是大将军出五彩旗一十二面,各树于左右阵前,每旗选壮勇士五十人守旗,选壮勇士五十人夺旗;右厢夺左厢旗,左厢夺右厢旗。鼓音动而夺,角音动而止。得旗者胜,失旗者负。胜赏、负罚,离合之势,聚散之形,胜负之理,赏罚之信。因是以教之。 〈草教图篇〉第六十九 经曰:古之诸侯,畋猎者,为田除害,上以供祭祀,下以习武事。太古之时,人食鸟兽之肉、衣鸟兽之皮;后代人民众多、鸟兽寡少,衣食不足。于是神农教其种植、导其纺绩,以代鸟兽之命。自是以后,禽兽复盈山林,下平土害禾稼,人民苦之。于是王公秋冬无事,教习畋猎,简练兵革,奋扬威武,以戒非常。季冬之月,腊日太阴用事,万物毕成,蛰虫以伏,乃具卒乘,从禽于山泽以教之,令知部分进退之仪也。 一人守围地三尺,一十二将守地三万六千尺,积尺得六千步,积步得一十五里,余六十步。围中径阔得地五里,余二十步,以左右决胜,将为校头,其次左右将各主士伍为行列,皆以金鼓、旌旗为节制。其初,起围张翼,随山林地势,无远近部分,其合围地,虞候先择,定讫,以善弧矢者为围中骑,其步卒枪幡守围,有漏禽兽者,坐守围吏,大兽公之,小兽私之,以观进止。 〈教弩图篇〉第七十 经曰:弩者,怒也。言其声势威响如怒,故以名其弓也。穿刚洞坚,自近及远,古有黄连百竹、八担双弩之名。今有绞车弩,射七百步,攻城拔垒用之;臂张弩,射三百步,步战用之;马弩,射二百步,马战用之。弩张迟,临敌不过三发,所以战阵不便于弩,非弩不利于战,而将不明于用弩也。夫弩不离于短兵,当别为队攒箭注射,则前无立兵,对无横阵;复以阵中张阵,外射,番次轮回,张而复出,射而复入,则弩无绝声。敌无薄我,置弩必处于高,争山夺水,守隘塞口,破骁陷阵,果非弩不利也。 张弩后,左厢丁字立,当弩八字立,高揎手垂衫襟,左手承撞右手,迎上当心开张,张有阔狭,左臂右转,还复当心,安箭高举,射贼若远,高抬弩头,贼若近平身,放;左右有贼回身,放;贼在高处挈脚,放。放箭,讫喝,杀郤,掣拗蝎尾,覆弩还著地。 〈合而为一阵图篇〉第七十一 经曰:从一阵之中,离为八阵,从八阵复合而为一;听音望麾,以出四奇,飞龙、虎翼、鸟翔、蛇蟠为四奇阵,天、地、风、云为四正阵。夫善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奇正相生,如循环之无端,孰能穷之?奇为阳,正为阴;阴阳相薄,而四时行焉!奇为刚,正为柔;刚柔相得,而万物成焉!奇正之用,万物无所不胜焉!所谓合者,即合奇正八阵而为一也。 〈离而为八阵图篇〉第七十二 经曰:风后演《握奇图》,自一阵之中,分为八阵。 天有冲或圆布。 黄帝曰: 天阵圆,利为主,色尚元,为干。 地阵方,利为客,色尚黄,为坤。 风附于天,风象,其形锐首,利为客,色尚赤,为巽。 云附于地。 太公曰: 左右相向是也,其形锐首,利为客,色尚白,为坎。 飞龙,其形屈曲,似龙,利为主,色上元下赤,为震。 虎翼,居中,法翼而进,其形空,利为主,色上黄下青,为兑。 鸟翔。 太公曰: 鸟翔者,突击之义也,其形迅急,利为客色,上元下白,为离。 蛇蟠。 太公曰: 蛇蟠者,围绕之义也,其形宛转,利为主,色上黄下赤,为艮。

太白阴经/卷五

〔预备总序〕 经曰:不备不虞,不可以帅师。愚者有备,与智者同功。故天子有道,守在四境;诸侯有道,守在四邻国,所以立疆场、关塞、亭障者,将欲别内外、乖夷狄;置烽燧刁斗者,所以警边、侥厉士卒也。 〈筑城篇〉第四十三 经曰:先王之制,大都不过三国之一,中五之一,小九之一,故曰:都城过百雉,国之害也。今诸侯之城,方两京之城,阔狭合五之一,其高为边隅之守,不可为节制。古今度城之法者,下阔与高倍,上阔与下倍,城高五丈,下阔二丈五尺,上阔一丈二尺五寸,高下阔狭,以此为准。 料功,以下阔加上阔,得三丈七尺五寸,半之得一丈八尺七寸五分,以高五丈乘之,一丈之城积数得九十三丈七尺五寸,每一工日筑二丈,计工四十六人日筑城一丈,余七尺五寸一步,计役二百七十八人,土余五丈一百步,计工二万七千八百二十人,余一丈土,一里,计工一十万一百九十人,余一丈土,率一里,则十里可知,其出土负篑,并计二丈土,其羊马城于濠内,筑高八尺,上至女墙,计工准上。 〈凿濠篇〉第四十四 经曰:濠面阔二丈、深一丈、底阔一丈,以面阔积数三丈半之,得数一丈五尺;以深一丈乘之,凿濠一尺,得数一十五丈。每一工日出土三丈一尺,计工五人。一步,计工三十人;一里,计工一万八千人。一里为率,则百里可知。 〈弩台篇〉第四十五 经曰:台高下与城等,敌去我城百步,台相去亦如之,下阔四丈、高五丈,上阔二丈,上建女墙,台内通暗道,安屈膝软,梯人上,便卷收之中,设毡幕,置弩手五人,备干粮水火,等候敌近城垒,则攒弩射其首将。 〈烽燧台篇〉第四十六 经曰:明烽燧于高山,四望险绝处置;无山,亦于平地高迥处置。下筑羊马城,高下任便,常以三五为准。台高五丈,下阔三丈,上阔一丈,形圆上盖圆屋,覆之屋径,阔一丈六尺,一面跳出三尺,以板为之,上覆下栈,屋上置突灶三所,台下亦置三所,并以石灰饰其表里,复置柴笼三所,流火绳三条在台侧,上下用软梯,上收下垂,四壁开孔,望贼及,安置火筒,置旗一面、鼓一面、弩两张,炮石、垒木、停水瓮,干粮、生粮,麻缊火钻、火箭、蒿艾、狼粪、牛粪,每夜,平安举一火,闻警举二火,见烟尘举三火,见贼烧柴笼。如早夜平安,火不举,即烽子为贼提。一烽六人,五人烽子,递知更刻,观望动静,一人烽卒知文书、符牒传递。 〈马铺土河篇〉第四十七 经曰:每铺相去四十里,如驿近远于要路山谷间,牧马两匹与游奕计会,有事警急,烟尘入境,则奔驰相报。 置土河于山口,贼路横截,道凿之,横阔二丈、深二丈,以细沙散土填平,早夜行检,扫令平净,有狐兔入境,亦知足迹多少,况于人马乎! 〈游奕地听篇〉第四十八 经曰:于奇兵中,选骁果、谙山川井泉者,与烽子马铺土河,计会交牌,日夕逻候于庭障之外,捉生事,问敌营虚实,我之密谋,勿令游奕人知。其副使子将并久谙军旅、好身手者任。 地听,选少睡者,令枕空胡卧,有人马行三十里外,东西南北皆有响见于胡中,名曰:地听。可预防奸,野猪皮为胡尤妙。 〈报平安篇〉第四十九 经曰:报平安者,诸营铺百司主掌皆入五更,有动静报虞候知,左右虞候早出,大将军牙前带刀,磬折大声通曰:左右厢兵马及仓库营并平安。诺。复退本班。如有盗贼动静紧急,即具言其事,若在野行军,即言行营兵马及更铺并平安。 〈严警鼓角篇〉第五十 经曰:夫城军野营,行军在外,五更初、日没时,捶鼓一通,三百三十捶为一通。鼓音止,则角音动。吹一十二声,角为一叠。角音止,鼓音动。如此三鼓、三角而昏明毕。行军,第一角声,动兵士起;第二角声动,内外办角音绝兵马齐动而发。 〈定铺篇〉第五十一 经曰:每日戍时,严警,鼓角初动,虞候领甲士十二队,建旗帜、立号头巡军营及城上,如在野巡营,外定更铺疏密,坐者喝曰:是什么人?巡者答曰:虞候总管某乙巡。坐喝曰:作甚行?答曰:定铺。坐喝曰:是不是行?答曰:是。如此者三喝三答,坐曰:虞候总管过。号头及坐喝用声雄者充。 〈夜号更刻篇〉第五十二 经曰:夜取号于大将军处,粘藤纸二十四张,十五行界印缝安标轴,题首云:某军某年某月某日号簿。每日戍时,虞候判官持簿于大将军幕前取号,大将军取意于一行中书两字,上一字是坐喝,下一字是行答。于将军前封锁,函付诸号,各到彼巡检所,主首以本钥匙开函,告报不得令有漏泄,一夜书一行,二十四张三百六十行,尽一载,别更其簿。 更漏牌一日一夜,凡一百刻,以竹马为一百,牌长三寸、阔一寸,逐月题云:某月更牌。一日一夜计行二百里,探更人每刻徐疾,行二里,常取月中气为正。 雨水正月中,夜传牌四十九分,一更传牌九,余一里一百七十三步三尺二寸。 春分二月中,夜传牌五十一分,一更传牌十。 谷雨三月中,夜传牌三十七分,一更传牌七,余一里十四步二尺。 小满四月中,夜传牌三十六三分,一更传牌七,余一百七十步四尺八寸。 夏至五月中,夜传牌三十五分,一更传牌七。 大暑六月中,夜传牌三十六三分,一更传牌七,余一百七十五步一尺二寸。 处暑七月中,夜传牌三十六三分,一更传牌七,余一百七十五步一尺二寸。 秋分八月中,夜传牌四十四五分,一更传牌八余一里二百八十六步一尺二寸。 霜降九月中,夜传牌四十九五分,一更传牌九余一百一十八步五尺六寸。 小雪十月中,夜传牌五十三三分,一更传牌十余一里一百一十五步一尺二寸。 冬至十一月中,夜传牌五十五,一更传牌十一。 大寒十二月中,夜传牌五十三二分,一更传牌十余一里一百二十五步一尺二寸。 右件古法多不合今。 〈乡导篇〉第五十三 经曰:即鹿无虞,从入于林中。不用乡导,难得地利。夫用乡导者,不必土人,但谙彼山川之险易、敌之虚实,即可任也。赏之使厚,收其心也;备之使严,防其诈也。是故,锡之以官爵,富之以财帛,使有所恋;匹之以妻子,使有所怀。然后察其辞,监其色,覆其言,始终如一,可以用之也。 〈井泉篇〉第五十四 经曰:沙碛卤莽之中,有水野马黄牛之踪,寻之有水,乌鸟所集处有水,地生葭苇菇蒲之处有伏泉,地有蚁壤之处下有伏泉。 〈迷途篇〉第五十五 经曰:远征迷途,南北不分,当以北辰为正。 正月,昏参中、朝尾中。 二月,昏弧中、朝建星中。 三月,昏七星中、朝牵牛中。四月,昏翼中、朝婺女中。 五月,昏亢中、朝危中。 六月,昏心中、朝奎中。 七月,昏建中、朝毕中。 八月,昏牵牛中、朝觜中。 九月,昏虚中、朝柳中。 十月,昏危中、朝七星中。 十一月,昏东壁中、朝轸中。十二月,昏娄中、朝氐中。 其阴雪,则用老马引前。昔齐桓公伐孤竹,值雪迷道,驱老马寻途,不迷。 〈搜山烧草篇〉第五十六 经曰:军至险阻、沟涧、林薄、翳荟、葭芦、草莽之处,鹳翔鸟舞不下,伏兽惊起,草木无风而动,必谨察之,恐伏奸也。 边城十月一日烧草及恶山、深谷、大川、连水、左近草树,虏骑若来,无所伏藏。 〈前茅后殿篇〉第五十七 经曰:《周礼》:挈壶,以令军井;挈辔,以令军舍;挈畚,以令军粮。前茅虑无建旗帜以表之,皆古法也。今以先锋令先探井泉、水草,宿止贼路与乡导计会,乃进军战,则有喝后,皆拔白刃以临之,使进如退却,便斩;敌来追我,则后殿与战,无惊扰大军也。 〈衅鼓篇〉第五十八 经曰:军临敌境,使游奕捉敌一人,立于六纛之前而祝曰:“胡虏不道,敢干天常,皇帝授我旗鼓,翦灭凶渠。见吾旗纛者,目眩;闻吾鼓鼙者,魄散。”令散人跪纛前,乃腰斩之,首横路之左,足横路之右,取血以衅鼓鼙,大纛从首足间过,兵马六军从之,而往出胜敌,亦名祭敌。 〈屯田篇〉第五十九 经曰:〈洪范〉八政,以食为先。是以商鞅入秦,行垦草之令;夷吾霸齐,富农功之术。夫地所以养人,城所以守地,战所以守城。务耕者,其人不衰;务守者,其地不危;务战者,其城不围。四海之内、六合之中有奚贵?曰:贵于土。奚贵于土?曰:人之本。奚贵于人?曰:国之本。是以兴兵伐叛,而武爵任;武爵任,则兵胜。按民务农,则粟富;粟富,则国强。人主恃农战而尊,三时务农,一时讲武,使士卒出无余力,入有余粮,所谓兴兵而胜敌,按兵而国富也。 合屯田六十顷:四十顷种子,五顷大豆种子,五顷麦种子,五顷麻种子,五顷荞种子,屯外五十亩菜不入。至秋纳宴设厨,四十亩蔓菁种子,十亩萝卜种子,已上种子各依乡原种。 一屯六十丁,一丁日给米二升,一日一石二斗,一月三十六石,一年四百三十二石。 牛料一屯六十头牛,日给豆五升,十月一日起料,四月一日停,一日三石,一月九十石,六月五百四十石。 一屯丁粮牛料种子耒屯,坚耒束以长三百七十八尺五寸三分三毫绳之四分之一,长九十三尺六寸三分四毫。四月磔橛绳内有田一亩,对屯田官分三等,田内上中下耒之,以三尺五寸圈成束,则耒数三等可知。 耒屯苗子,横耒取三等,束。对屯田官打下苗子,斗升合数,为两绢袋,各乘苗子一与屯田官者耒,使对一与耒,使掌者屯官封其后,恐有耗损者,耒米取子一斗,平量对屯田官捣,耒得几米为率,则一屯斛斗可知。 等级殊等九千石,第一等七千石,第二等六千石,第三等五千石。岁无水旱、灾蝗,满四千石者,屯官有殿。 一军载粟一十二万八千石六分,支米九万石,以殊等屯一十四余万二千石,方支一岁。《粮神农书》曰:“虽金城十仞,汤池百步,带甲十万,而无粟者,不能守也。”故充国伐西戎,杜茂守北鄙,创置屯田,以为耕植也。 〈人粮马料篇〉第六十 经曰:一军一万二千五百人,人日支米二升,一月六斗,一年七石二斗。一军一日支米二百五十石,一月七千五百石,一年九万石。 以六分支粟,一人日支粟三升三合三勺三抄三圭三粒,一月一石,一年一十二石。一军一年二十万八千石,每小月人支粟九斗六升六合六勺六抄六圭六粒,其大麦八分、小麦六分、荞麦四分、大豆八分、小豆七分、宛豆七分、麻七分、黍七分,并依分折米。 盐,一人日支半合,一月一升五合,一年一斗八升。一军一日六石二斗五升,一月一百八十七石五斗,一年二千二百五十石。 马料,一人二匹,一军二万五千匹。朔方、河西,一人二匹。范阳、河东、陇右、安西、北庭,则二人三匹。平卢、剑南,则一人一匹。计马二万五千匹为一军,计二百五十匹为一队,分为十坊,一坊秣马五十队。十月一日起料,四月一日停料。 一马日支粟一斗,一月三百,六个月一十八石。计一军马一日支粟一千二百五十石,一月三万七千五百石,六个月二十二万五千石。 马盐,一马日支盐三合,一月九升,六个月五斗四升。一军马支盐三十七石五斗,一月一千一百二十五石,六个月六千七百五十石。 茭草,一马一日支茭草二围,一月六十围,六个月三百六十围。计一军马六个月九十围。 油药,其油药取逃亡兵士残粮衣赐兽医,人于马押官都头中差取。 〈军资篇〉第六十一 经曰:军无财,士不来;军无赏,士不往。香饵之下,必有悬鱼;重赏之下,必有死夫。夫兴师不有财帛,何以结人之心哉! 军士一年一人支绢布一十二疋、绢七万五千疋、布七万五千疋。 赏赐马鞍辔、金银衔辔二十具、锦一百疋、绯紫袄子衫具带鱼袋五十副、色罗三百疋、妇人锦绣夹襭衣帔袍二十副、绯紫䌷绫二百疋、彩色绫一百疋银器二百事、银壶瓶五十事、帐设锦褥一十领、紫绫褥二十领、食卓四十张、食器一千事、酒樽杓一十副、长幕二十条、锦帐十所、白毡一百事、床二十条、鸱袋绣塾一百口。 〈宴设音乐篇〉第六十二 经曰:云上于天,需君子以饮食宴乐,用宣主君之惠、畅吏士之心。古人出师,必犒以牛酒,颁赏有序,殽席有差,以激励于众。酒酣拔剑起舞,鸣笳角抵伐鼓呼,以增其气。弦竹哀怨凄怆,征夫感而泣下,锐气沮丧,复安得而用哉! 酒一人二升二百五十石。 羊一口分为二十节六百二十五口。 牛肉代羊肉一人二斤二万五千斤。 白米一人五合六十二石五斗。 薄饼一人两个,二万五千个。每一斗面作二十个,计面一百二十五石。 馒头一人一枚,一万二千五百枚。一斗面作三十枚,用面四十一石六斗七升。 蒸饼一人一枚,一万二千五百枚。一斗面作一百枚。 散子一人一枚,一万二千五百枚。一斗面作三十枚,面二十五石,每面一斗使油二十二斤。 一人一枚,一万二千五百枚。一斗面作八十个,面一十五石六斗二升五合。 一人三合。糯米三十七石五斗。 菜一人五两,二千九百五十斤零四两。 羊头蹄六百二十五具,充羹。 酱羊猪肝六百二十五具,并四等充羹。 盐三人一合,四石一斗六升。 酱一人半合,六石二斗五升。 醋一人一合,一十二石五斗。 椒五人一合,二石五斗。 姜一人一两,七十八斤零二两。 葱三人一两,二百九十六斤零六两。 “随莚乐例”: 大鼓、杖鼓、腰鼓、舞剑、浑脱、角抵、笛、 拍板、破阵乐、投石、拔拒、蹙鞠。

太白阴经/卷四

卷四 战具 〈攻城具篇〉第三十五 经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人所不见谓之九地,见所不及谓之九天。是故,墨翟萦带为垣,公输造飞云之梯,无所施其巧。所谓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孙武子曰:“具器械,三月而后成;拒城𬮱,三月而后已。”其攻守之具,古今不同。今约便事而用之。 轒辒车四轮,车上以绳为脊,犀皮蒙之,下藏十人,填隍推之,直抵城下,可以攻掘,金木火石所不能及。 飞云梯,以大木为床,下置六轮,上立双牙,有栝梯长一丈二尺,有四棁相去三尺,势微曲递,互相栝飞于云间,以窥城中,其上城首冠双辘轳,枕城而上。 炮车,以大木为床,下安四轮,上建双陛,陛间横栝,中立独竿,首如桔槔状,其竿高下长短大小,以城为准。竿首以窠盛石小大多少,随竿力所制,人挽其端而投之,其车推转逐便而用之,亦可埋脚著地而用,其旋风四脚,亦随事用之。 车弩为轴转车,车上定十二石弩弓,以铁钩连轴,车行轴转引弩持满弦,挂牙上弩,为七衢:中衢大箭一簇,长七寸围五寸,箭笴长三尺围五寸,以铁叶为羽,左右各三箭,次差小于中箭,其牙一发,诸箭皆起,及七百步所中,城垒无不崩溃,楼橹亦颠坠。 尖头轳,以木为脊,长一丈径一尺五寸,下安六脚,下阔而上尖,高七尺可容六人,以湿牛皮蒙之,人蔽其下,共升直抵城下,木石金火不能及,用攻其城。 土山于城外,堆土为山,乘城而上。 地道,凿地为道,行于城下,因攻其城。每一丈建柱,以防崩陷,复积薪于柱间而烧之,柱折城崩。 板屋,以八轮车,车上树高竿,上安辘轳,以绳挽板屋上竿首,以窥城中。板屋高五尺,方四尺,有二孔,四面列布,车可进退围城而行于营中,远望谓之巢车,状若鸟巢。 木幔,以板为幔,立结槔于四轮,车上悬逼城堞,使趫卒蔽之,蚁附而上,矢石所不能及。 火箭,以小瓢盛油贯矢端,射城楼橹板上,瓢败油散后,以火雀杏磨杏核中空,以艾内火实之,系雀足,薄暮群放之飞入城中,栖宿积聚庐舍,须臾火发。 蜀镢铁錾、蜀镢短柄,镢也。铁錾凿井,錾城也。 〈守城具篇〉第三十六 经曰: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人所不见谓之九地,见所不及谓之九天。禽滑厘问墨翟守城之具,墨翟答以六十六事,皆繁冗不便于用,其后韦孝宽守晋州、王守台城,皆约封胡子技巧之术,古法非不妙,然非今之用也。今述便于用者,如左方浚隍深开濠堑也。 增城、增修楼橹也。 悬门、悬木板以为重门。 突门于城中,对敌营,自凿城内为暗门,多少临时,令厚五六寸勿穿,或于中夜,或于敌初来、营列未定;精骑从突门跃出,击其无备,袭其不意。 涂门,以泥涂门扇,厚五寸备火,又云涂栈,以泥门上木栈棚也。 积石、积炮石,大小随事。 转关桥一梁为桥梁,端著横栝,拔去栝桥转关,人马不得渡,皆倾水中。秦用此桥,以杀燕丹。 凿门为敌所逼,先自凿门为数十孔,出强弩射之,长矛刺之。 积木备垒,本木长五尺、径一尺小,或六七寸,抛下打贼。 积石备垒于城上,不计大小,以多为妙,充抛石。 楼橹城上建堠楼,以板为之跳出,出为楼橹。 笓篱战格于女墙上,挑出去墙三尺,内著横括,前端安辖,以荆柳编之,长一丈、阔五尺,悬于椽端,用遮矢石。 布幔,以复布为幔,以弱竿横挂于女墙外,去墙七八尺,折抛石之势,则矢不复及墙。 木弩,以杨柘桑为弩,可长一丈二尺,中径七寸,两稍三寸,以绞车张之,发如雷吼,以败队卒。 燕尾炬,缚苇草为炬,尾分为两岐,如燕尾状,以油蜡灌之,加火从城上堕下,使骑木驴而烧之。 松明炬,以松木烧之,铁索坠下,巡城点昭,恐敌人乘城而上。 脂油烛炬,然灯秉烛于城中四冲、要路、门户,晨夜不得绝明,以备非常。 行燱常熔铁汁𬬻,升于城上,以洒敌人,土瓶盛汁,抛之,敌攻城不觉。 游火铁筐,盛火加脂蜡,铁索悬坠城下,烧孔穴掘城之人。 灰杂糠,因风于城上掷之,以眯敌人之目,因以铁汁洒之,又云:眯目,因风以糠灰掷之,使不得视。 连挺如打禾枷状,打女墙上城敌人。 叉竿如枪刃,布两歧,用叉飞云梯上人。 钩竿有枪,两边有曲钩,可以钩物。 天井,敌攻城为地道,来反自于地道,上直下穿井邀之,积薪井中,加火熏之,自然焦灼。 油囊盛水于城上,掷出,火车中囊败,火灭。 地听于城中八方,穿井各深二丈,令人头覆戴新瓮于井中坐听,则城外五百步之内有掘城道者,并闻于瓮中,辩方所远近。 铁菱,状如蒺藜,要路水中著之,以刺人马之足。 陷马坑,坑长五尺、阔一尺、深三尺,坑中埋鹿角、竹签,其坑十字相连,状如钩锁,复以草苇木加土种草实,令生苗蒙覆其上,军城营垒要路设之。 拒马枪,以木径二尺,长短随事,十字凿孔,纵横安括,长一丈,锐其端,可以塞城门要道,人马不得奔前。 木栅为敌所逼,不及筑城垒,或山河险隘多石少土,不任版筑,且建木为栅,方圆高下,随事深浅,埋木根重复,弥缝其阙,内量长短,为阁道立外柱,外重长出四尺为女墙,皆泥涂之内七寸,又立阁道内柱,上布板为栈立阑干竹于栅上,悬门拥墙,濠堑拒马,一如城垒法。 〈水攻具篇〉第三十七 经曰:以水佐攻者,强。水因地而成势,为源高于城,本大于末,可以遏而止,可以决而流,故晋水可以灌安邑,汾水可以浸平阳,先设水平,测其高下,可以漂城、灌军、浸营、败将也。 水平槽长二尺四寸,两头中间凿为三池,池横阔一寸八分,纵阔一寸深一寸三分,池间相去一尺四寸,中间有通水渠,阔三分深一寸三分,池各置浮木,木阔狭微小,于池空三分,上建立齿,高八分,阔一寸七分,厚一分。槽下为转关脚,高下与眼等,以水注之,三地浮木齐起,眇目视之,三齿齐平,以为天下准。或十步,或一里,乃至十数里,目力所及,随置照板度竿,亦以白绳计其尺寸,则高下丈尺分寸可知也。 照板形如方扇,长四尺,下二尺,黑上二尺,白阔三尺,柄长一尺,大可握度,竿长二丈,刻作二百寸二千分,每寸内刻小分,其分随向远近高下立竿,以照版映之,眇目视之,三浮木齿及照板黑映齐平,则召主板人,以度竿上分寸为高下,递相往来,尺寸相乘,则水源高下,可以分寸度也。 〈火攻具篇〉第三十八 经曰:以火佐攻者,明。因天时燥旱,营舍茅竹积刍穗军粮于枯草宿莽之中,月在箕、壁、翼、轸之夕,设五火之具,因南风而焚之。 推月宿法,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二十八宿四方分之月二十八日夜一周天行二十八宿,一日一夜行一十三度少强,皆以月中气,日月合为宿首,角十二度,亢九度,氐十五度,房五度,心五度,尾十八度,箕十一度。东方七宿,共七十五度。斗二十六度,牛八度,女十二度,虚十度,危十七度,营室十六度,东壁九度。北方七宿,共九十八度。奎十六度,娄十二度,胃十四度,昂十一度,毕十六度,觜二度,参九度。西方七宿,共八十度,东井三十三度,舆鬼四度,柳十五度,星七度,张十八度,翼十八度,轸十七度。南方七宿,共一百一十二度。 雨水正月中,日月合宿,营室八度于辰,在亥为娵訾,于野卫分并州,于将登明。 春分二月中,日月合宿,奎十四度于辰,在戍为降娄,于野鲁分徐州,于将河魁。 谷雨三月中,日月合宿,昂三度于辰,在酉为大梁,于野赵分冀州,于将为从魁。 小满四月中,日月合宿,参四度于辰,在申为实沈,于野魏分益州,于将为传送。 夏至五月中,日月合宿,东井二十五度于辰,在未为鹑首,于野秦分雍州,于将为小吉。 大暑六月中,日月合宿,星四度于辰,在午为鹑火,于野周分三河,于将为胜光。 处暑七月中,日月合宿,翼九度于辰,在巳为鹑尾,于野楚分荆州,于将为太乙。 秋分八月中,日月合宿,角四度于辰,在辰为寿星,于野郑分兖州,于将为天罡。 霜降九月中,日月合宿,氐十四度于辰,在卯为大火,于野宋分豫州,于将为太冲。 小雪十月中,日月合宿,箕二度于辰,在寅为析木,于野燕分幽州,于将为功曹。 冬至十一月中,日月合宿,斗二十一度于辰,在丑为星纪,于野吴越分扬州,于将为大吉。 大寒十二月中,日月合宿,虚五度于辰,在子为玄枵,于野齐分青州,于将为神后。 假如正月雨水一日夜半月在营室八度,至后二日夜半行十三度少强,即至东壁五度,至后三日夜半行十三度少强,即至奎九度。顺行二十八宿,每日夜行十三度少强,二十八日一周天,其晦朔二日不见,他皆仿此。《玉门经》曰:倍月加日,从营室顺数,即知月宿所在,假令正月五日,倍月成二加五成七,从营室顺数七宿至毕,他皆仿此。然东井三十三度,觜二度,恐将不定,故为通算以决之,而用五火之具。 火兵,以骁骑夜衔枚,缚马口,人负束薪稿草藏火,直抵贼营,一时举火,营中惊乱,急而乘之,彼静不乱,弃而勿攻。 火兽,以艾蕴火,置瓢中,开四孔,系猪鹿项下,燃其尾端,望敌营而纵饮,使奔彼草中,器败火发。 火禽,以胡桃剖令空,开两孔实艾,以火系野鸡足,针其尾而纵之,飞入草中,器败火发。 火盗,选一人勇捷,语言服饰与敌同者,窃号逐便,怀火偷入营中,焚其积聚,火发,乘乱而出。 火矢,以臂张射及三百步者,以瓢盛火冠矢端,以数百端候中夜,齐射入敌营中,焚其积聚,火发,挥乱乘便急攻。 〈济水具篇〉第三十九 经曰:军行遇大水、河渠、沟涧,无津梁、舟楫,难以济渡。太公以天艎大船,皆质朴而不便于用。今随事应变,以济百川。 浮罂,以木缚瓮为瓮,受二石,力胜一人,瓮阔五尺,以绳钩联,编枪于其上,令长而方,前置板头,后置稍,左右置棹。 枪枪十根为一束,力胜一人,四千一百六十六根四分枪为一,皆去锋刃,束为鱼麟,以横栝而缚之,可渡四百一十六人。半为三计用枪一万二千五百根,率渡一千二百五十人,十渡则一军毕济。 蒲,以蒲九尺围,颠倒为束,以十道缚之,似束枪为,量长短多少,随蒲之丰俭载人,无蒲用芦草,法亦如蒲。 挟□,以木系小绳,先挟浮渡水,次引大□于两岸,立一大橛,急张定□,使人挟□浮渡大军,可为数十道,豫多备。(□=) 浮囊,以浑脱羊皮,吹气令满,紧缚其孔,缚于胁下,可以渡也。 〈水战具篇〉第四十 经曰:水战之具始自伍员,以舟为车,以楫为马。汉武帝平百粤,凿昆明之池,置楼船将军其后,马援、王浚各造战船,以习江海之利,其船阔狭长短随用大小,皆以米为率,一人重米二石,则人数率可知其楫棹、篙橹、楼席、索、沉石调度与常船不殊。 楼船船上建楼三重,列女墙战格,树旗帜,开弩窗矛穴,置抛车垒石铁汁,状如城垒。晋龙骧将军王浚伐吴,造大船,长二百步,上置飞檐阁道,可奔车驰马,忽遇暴风,人力不能制,不便于事,然为水军不可不设,以张形势。 蒙冲,以犀革蒙覆其背,两相开掣棹孔,前后左右开弩窗矛穴,敌不得近,矢石不能败,此不用大船,务于速进,以乘人之不备,非战船也。 战舰,船舷上设中墙,半身墙下开掣棹孔,舷五尺,又建棚与女墙齐棚上,又建女墙重列战格,人无覆背,前后左右,树牙旗、幡帜、金鼓,战船也。 走舸,亦如战船,舷上安重墙。棹夫多、战卒少,皆选勇士、精锐者充,往返如飞,乘人之不及,兼备非常救急之用。 游艇,小艇,以备探候,无女墙,舷上桨床左右随艇大小长短,四尺一床,计会进止,回军转阵,其疾如飞,虞候居之,非战舶也。 海鹘,头低尾高,前大后小,如鹘之状,舷下左右置浮板形如鹘翅,其船虽风浪涨天,无有倾侧,背上左右张生牛皮为城,牙旗、金鼓如战船之制。 〈器械篇〉第四十一 经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之于事,如影之随形,响之应声。其相须如左右手,故曰:器械不精,不可言兵;五兵不利,不可举事。上古庖牺氏之时,剡木为兵;神农氏之时,以石为兵;《尚书》砮石中矢镞;黄帝之时,以玉为兵;蚩尤之时,铄金为兵,割革为甲;始制五兵,建旗帜,树夔鼓,以佐军威。 纛六面,大将军中营建,出引六军。古者,天子六军,诸侯三军。今天子一十二卫,诸侯六军,故有六纛以主之。 门旗二面,色红八幅,大将军牙门之旗,出引将军前列。 门枪二根,以豹尾为刃榼,出居红旗之后,止居帐前左右建。 五方旗五面,各具方色,大将军中营建,出随六纛后,在营亦于六纛后建。 严警鼓一十二面,大将军营前左右行列各六面,在六纛后。 角一十二枚,于鼓左右列各六枚,以代金。 队旗二百五十面,尚色图禽,与本阵同,五幅。 认旗二百五十面,尚色图禽,与诸队不同,各自为识认,出居队后,恐士卒交杂。 阵将门旗,各任所色,不得以红,恐纷乱大将军。 阵将鼓一百二十面,临时惊敌所用。 甲,六分七千五百领。 战袍,四分五千领。 枪,十分一万二千五百条,恐扬兵缚。 牛皮牌二分二千五百面,马军以团牌代四分支。 弩二分,弦三分,副箭一百分。二千五百张弩,七千五百条弦,二十五万只箭。 弓十分,弦三,副箭一百五十分。弓一万二千五百张,弦三万七千五百条,箭三十七万五千集。 射甲箭,五万只。 生鈊箭,二万五千只。 长垛箭,弓袋,胡鹿长弓袋,并十分一万二千五百副。 佩刀,八分一万口。 陌刀,二分二千五百口。 棓,二分二千五百张。 马军及陌刀,并以啄锤、斧钺代,各四分支、 搭索,二分二千五百条,马军用。 〈军装篇〉第四十二 经曰:军无辎重,则举动皆阙。士卒以军中为家,至于锥刀,不可有缺。 驴,六分七千五百头,鞍络自副。 幕,一万二千五百口,竿、梁、钉、橛、锤自副。 锅,一分一千二百五十口。 干粮,十分一人一斗二升,一军一千五百石。 麸袋,十分一万二千五百口,韦皮缝可绕腰,受一斗五升。 马盂,十分一万二千五百口,皆坚木为之,或熟铜,受三升;冬月可以暖食。 刀子、锉子、钳子、钻子、药袋、火石袋、盐袋、解结锥、砺石,各十分一十一万二千五百事。 麻鞋,三十分三万七千五百緉,摊子、子,各十分三万七千五百事。 桍帑、抹额、六带帽子、毡帽子,各十分六万二千五百事。 毡床,十分一万二千五百领。 皮裘、皮裤,各三分七千五百领,或诈为蕃兵,用柳罐栲栳各三分五千口。 皮囊袋,亦得锹锤斧锯凿,各二分一万二千五百事。 镰,四分五千张。 切草刀,二分二千五百张。 布行槽,一分一千二百五十具。 大小胡瓢,二分二千五百枚。 马军鞍辔革带,十分三万七千五百具。 人药,一分三黄丸、水解散、疟痢药、金枪刀箭药等五十贴。 披毡、披马毡、引马索,各十分计三万七千五百事。马军无幕,故以披毡代。 插键,十分一万二千五百具。 绊索,二十分二万五千条。 皮毛及连枝中半中皮条,三十分三万七千五百条,备收贼杂使用。 右各队备办公廨,军装并须赉行,贮备使用,勿令临时有缺。

太白阴经/卷二

卷二 人谋下 〈善师篇〉第十一 经曰:兵非道德仁义者,虽伯有天下,君子不取。周德既衰,诸侯自作礼乐,专征伐,始于鲁隐公,齐以技击强,魏以武卒奋,秦以锐士胜。说者以孙、吴为宗,唯荀卿明于王道而非之。谓:齐之技击是亡国之兵,魏之武卒是危国之兵,秦之锐士是干赏蹈利之兵。至于齐桓、晋文之师,可谓入其域而有节制矣。故齐之技击,不可遇魏之武卒;魏之武卒,不可敌秦之锐士;秦之锐士,不可当桓文之节制;桓文之节制,不可当汤武之仁义。故曰:“善师者不阵,善阵者不战,善战者不败,善败者不亡。” 黄帝独立于中央而胜四帝,所谓善师者不阵也。汤武征伐,陈师誓众,放桀擒纣,所谓善阵者不战也。齐桓南服强楚,使贡周室;北伐山戎,为燕开路,所谓善战者不败也。楚昭王遭阖闾之祸,国灭出亡,父兄相与奔秦请救,秦人出兵,楚王反国,所谓善败者不亡也。凡兵,所以存亡继绝、救乱除害,故伊、吕之将,子孙有国,与殷周并,下至末代,茍任诈力贪残,孙、吴、韩、白之徒,皆身被诛戮,子孙不传于嗣。盖兵者,凶器;战者,危事。阴谋逆德,好用凶器,非道德、忠信不能以兵定天下之灾、除兆民之害也。 〈贵和篇〉第十二 经曰:先王之道,以和为贵。贵和重,人不尚战也。《春秋左氏传》曰:“君若以德绥诸侯,谁敢不服君;若以力,楚国方城以为城,汉水以为池,虽军之众,无所用也。是故,晋悼公使魏绛和戎,以正诸华,八年之间,九合诸侯,如乐之和,无所不谐,羌戎亦归;晋惠公内不侵不叛之臣,于是有崤之师。譬如捕鹿,晋人角之,戎人掎之。 夫有道之主,能以德服人;有仁之主,能以义和人;有智之主,能以谋胜人;有权之主,能以势制人。见胜易,知胜难。语曰:“先王耀德不观兵,兵戢而时动,动则威,观则玩,玩则无震。”故有衣冠之会,未尝有歃血之盟;有革车之会,未尝有战阵之事。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古先帝王所以举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文德以怀之怀之;不服,饰玉帛以啖之;啖之不来,然后命上将练军马、锐甲兵,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所谓叛而必讨,服而必柔。既怀既柔,可以示德。书曰:“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夫如是,则四夷不足吞,八戎不足庭也。 〈庙胜篇〉第十三 经曰:天贵持盈不失,阴阳四时之纲纪;地贵定倾不失,生长均平之土宜。人贵节事,调和阴阳,布告时令,事来应之,物来知之,天下尽其忠信、从其政令。故曰:“天道无灾,不可先来;地道无殃,不可先倡;人事无失,不可先伐。”四时相乘,水旱愆和,冬雷夏霜,飞虫食苗,天灾也。山崩川涸,土不稼穑,水不涧下,五果不树,八谷不成,地殃也。重赋苛政,高台深池,兴役过差,纵酒荒色,远忠昵佞,穷兵黩武,人失也。上见天灾,下睹地殃,傍观人失。 兵不法天,不可动;师不则地,不可行;征伐不和于人,不可成。天赞其时,地资其财,人定其谋。静见其阳,动察其阴,先观其迹,后知其心。所谓胜兵者,先胜而后求战;败兵者,先战而后求胜。故曰:“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矣。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矣。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沉谋篇〉第十四 经曰:善用兵者,非信义不立,非阴阳不胜,非奇正不列,非诡谲不战;谋藏于心,事见于迹。心与迹同者败,心与迹异者胜。兵者,诡逆也。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心谋大,迹示小;心谋取,迹示与。惑其真,疑其诈;真诈不决,则强弱不分。湛然若玄元之无象,渊然若沧海之不测。如此,则阴阳不能算,鬼神不能知,术数不能穷,卜筮不能占,而况于将乎!夫善战者,胜败生于两阵之间;其谋也,策不足验;其胜也,形不足观。能言而不能行者,国之害;能行而不能言者,国之用。故曰:“至谋不说,大兵不言,微乎!神乎!故能通天地之理,备万物之情。”是故,贪者利之,使其难厌;强者卑之,使其骄矜;亲者离之,使其携贰。难厌则公正阙,骄矜则虞守亏,携贰则谋臣去。 周文利殷,而商纣杀;勾践卑吴,而夫差戮;汉高离楚,而项羽亡。是故,屈诸侯者以言,役诸侯者以策。夫善兵者,攻其爱,敌必从;捣其虚,敌必随;多其方,敌必分;疑其事,敌必备。从随不得城守,分备不得并兵,则我佚而敌劳,敌寡而我众。夫以佚击劳者,武之顺;以劳击佚者,武之逆;以众击寡者,武之胜;以寡击众者,武之败。能以众击寡,以佚击劳,吾所以得全胜矣。夫竭三军气、夺一将心、疲万人力、断千里粮,不在武夫行阵之势,而在智士权算之中。弱兮柔兮,卷之不盈怀袖;沉兮密兮,舒之可经寰海。五寸之键,能制阖辟;方寸之心,能易成败。智周万物而不殆,曲成万物而不遗。顺天信人,察始知终,则谋何虑乎不从哉! 〈子卒篇〉第十五 经曰:古者,用人之力,岁不过三日,籍敛不过什一。公刘好货,居者有积仓,行者有裹粮。太王好色,内无怨女,外无旷夫。文王作刑,国无冤狱。武王行师,士乐其死。古之善率人者,未有不得其心而得其力者也,未有不得其力而得其死者也。故国必有礼信亲爱之义,然后人以饥易饱;国必有孝慈廉耻之俗;然后人以死易生。人所以守战至死不衰者,上之所施者厚也。上施厚,则人报之亦厚。且士卒之于将,非有骨肉之亲,使冒锋镝、突干刃、死不旋踵者,以恩信养之、礼恕导之、小惠渐之,如慈父育爱子也。故能救其阽危、拯其涂炭,卑身下士,齐勉甘苦,亲临疾病,寒不衣裘,暑不操扇,登不乘马,雨不张盖。军幕未办,将不言坐;军井未通,将不言渴。妻子补绽于行间,身自分功于役作。箪醪之馈,必投于河;挟纩之言,必巡于军。是以,人喜金铎之声、勇鼓鼙之气者,非恶生而乐死,思欲致命而报之于将也。故曰:“视卒如婴儿,故可与之赴深溪;视卒如爱子,故可与之俱死。厚而不能使,爱而不能令,乱而不能理,譬如骄子,不可用也。是故令之以文,齐之以武,是谓必取。”语曰:夫妻谐,可以攻齐;小夫怒,可以攻鲁。王翦、李牧、吴起、田穰苴竟如此而兵强于诸侯也。 〈选士篇〉第十六 经曰:统六军之众,将百万之师,而无选锋,浑而杂用,则智者无所施其谋,辩者无所施其说,勇者无所奋其敢,力者无所著其壮,无异独行中原,亦何所取于胜负哉!故孙子曰:“兵无选锋,曰北。” 夫选士以赏,赏得其进;用士以刑,刑慎其退。古之善选士者,悬赏于中军之门,有深沉谋虑出人之表者,以上赏而取之,名曰:“智能之士”。有辞纵理横、飞箝捭阖,能移人之性、夺人之心者,以上赏而礼之,名曰:“辩说之士”。有得敌国君臣问间请谒之情性者,以上赏而礼之,名曰:“间谍之士”。有知山川水草次舍、道路迂直者,以上赏,而礼之名曰:“乡导之士”。有制造五兵、攻守利器,奇变诡谲者,以上赏得而厚之,名曰:“技巧之士”。有引五石之弓矢贯重札,戈矛剑戟便于利用,陆搏犀兕,水攫鼋鼍,佻身捕虏,搴旗摭鼓者,上赏得而抚之,名曰:“猛毅之士”。有立乘奔马,左右超忽,逾越城堡,出入庐舍,而亡形迹者,上赏得而聚之,名曰:“𫏋捷之上”。有往返三百里不及夕者,上赏得而聚之,名曰:“疾足之士”。有力负六百三十斤行五十步者,上赏得而聚之;或二百四十斤者,次赏得而聚之,名曰:“巨力之士”。有步五行、运三式,多言天道、阴阳、诡谲者,下赏得而存之,名曰:“技术之士”。夫十士之用,必尽其才、任其道。计谋使智能之士,谈说使辩说之士,离亲间疏使间谍之士,深入诸侯之境使乡导之士,建造五兵使技巧之士,摧锋捕虏、守危攻强使猛毅之士,掩袭侵掠使𫏋捷之士,探报计期使疾足之士,破坚陷刚使巨力之士,诳愚惑痴使技术之士,此谓任才之道、选士之术也。三王之后,五伯之辟,得其道而兴,失其道而亡。兴亡之道不在人主聪明文思,在乎选能之当其才也。 〈励士篇〉第十七 经曰:激人之心,励士之气。发号施令,使人乐闻;兴师动众,使人乐战;交兵接刃,使人乐死;其在以战劝战,以赏劝赏,以士励士,木石无心,犹可危而动、安而静,况于励士乎!古先帝王伯有天下,战胜于外,班师校功,集众于中军之门。上功赐以金璋紫绶,锡以锦彩,衣以缯帛,坐以重裀,享以太牢,饮以醇酒,父母妻子皆赐纹绫,坐以重席,享以少牢,饮以酎酒。大将军捧赐,偏将军捧觞,大将军令于众曰:“战士某乙等奋不顾身,功超百万,斩元戎之首,搴大将之旗,功高于众,故赏上赏,子孙后嗣长称卿大夫之家。”父母妻子皆受重赏,牢席有差,众士咸知。次功赏以银璋朱绶,纹绫之衣,坐以重席,享以少牢,饮以酎酒,父母妻子赠以缯帛,坐以单席,享以鸡豚,饮以酾酒。偏将军捧赐,子将军捧觞,大将军令于众曰:“战士某乙等勇冠三军,功经百战,斩骁雄之首,搴虎豹之旗,功出于人,赐以次赏,子孙后嗣长为勋给之家。”父母妻子皆受荣赏,牢席有差,众士咸知。下功赏以布帛之衣,坐以单席,享以鸡豚,饮以酾酒,父母妻子立而无赏,坐而无席。子将军捧赐,卒捧觞,大将军令于众曰:“战士某乙等戮力行间,劬劳岁月,虽无搴旗斩将,实以跋涉疆场,赐以下赏,子孙后嗣无所庇诸。”父母妻子不及坐享,众士咸知。令毕,命上功起再拜大将军,让曰:“某乙等忝列王臣,敢不尽节,有愧无功,叨受上赏。”大将军避席曰:“某乙等不德,谬居师长,赖尔之功,枭悬凶逆,盛绩美事,某乙等无专善。”退而复坐。命次功再拜上功,上功曰:“某乙等无谋无勇,遵师长之命,有进死之荣,无退生之辱,身受殊赏,上光父母,下及妻子,子其勉旃。”下功退而复坐。夫如是励之,一会,则乡勉党,里勉邻,父勉子,妻勉夫;二会,则县勉州,师勉友;三会,则行路相勉,闻金革之声相践而出,邻无敌国,邑无坚城,何患乎不勉哉! 〈刑赏篇〉第十八 经曰:有虞氏画衣冠,异章服,以州辅牧而奸不犯,其人醇。汤武凿五刑,伤四肢,以缪辅刑而奸不止,其人淫。有虞非仁也,汤武非异也;其道异者,时也。古之善治者,不赏仁,赏仁,则争为施而国乱;不赏智,赏智,则争为谋而政乱;不赏忠,赏忠,则争为直,而君乱;不赏能,赏能,则争为功,而事乱;不赏勇,赏勇,则争为先,而阵乱。 夫莅众以仁,权谋以智,事君以忠,制物以能,临敌以勇。此五者,士之常。赏其常,则致争;致争,则政乱;政乱,则非刑不治。故赏者,忠信之薄,而乱之所由生;刑者,忠信之戒,而禁之所由成。刑多而赏少,则无刑;赏多而刑少,则无赏。刑过,则无善;赏过,则多奸。王者以刑禁,以赏劝,求过而不求善,而人自为善。赏,文也;刑,武也。文武者,军之法,国之柄。 明主首出,庶物顺时,以抚四方,执法而操柄,据罪而制刑,按功而设赏。赏一功而千万人悦,刑一罪而千万人慎;赏无私功,刑无私罪,是谓军国之法、生杀之柄。故曰:“能生而能杀,国必强;能生而不能杀,国必亡。能生死而能赦杀者,上也。刑赏之术无私,常公于世以为道。其道也,非自立于尧舜之时,非自逃于桀纣之朝;用得而天下治,用失之而天下乱。治乱之道在于刑赏,不在于人君。过此以往,虽弥纶宇宙、缠络万品,生杀之外,圣人错而不言。 〈地势篇〉第十九 经曰:善战者,以地强,以势胜;如转圆石于千仞之谿者,地势然也。千仞者,险之地;圆石者,转之势也。地无千仞而有圆石,置之窳塘之中,则不能复转;地有千仞而无圆石,投之方棱偏匾,则不能复移。地不因险,不能转圆石;石不因圆,不能赴深谿。故曰:“兵因地而强,地因兵而固。” 夫善用兵者,高邱勿向,背邱勿迎,负阴抱阳,养生处实,则兵无百病。是故,诸侯自战于地,名曰:散地。入人之境不深,名曰:轻地。彼此皆利,名曰:争地。彼我可往,名曰:交地。三属诸侯之国,名曰:衢地。深入,背人城邑,名曰:重地。山林、沮泽、险阻,名曰:圮地。出入迂隘,彼寡可以击吾众,名曰:围地。疾战则存,不战则亡,名曰:死地。故散地无战,轻地无留,争地无攻,交地无绝,衢地无合,重地则掠,圮地则行,围地则谋,死地则战。是故,城有所不攻,计不合也;地有所不争,未见利也;君命有所不听,不便事也。凡地之势,三军之权,良将行之,智将遵之,而旅将非之,欲幸全胜,飞龟舞蛇,未之有也。 〈兵形篇〉第二十 经曰:夫兵之兴也,有形有神。旗帜金革,依于形;智谋计事,依于神。战胜攻取,形之事,而用在神;虚实变化,神之功,而用在形。形粗而神细,形无物而不监,神无物而不察。形诳而惑事其外,神密而圆事其内。观其形不见其神,见其神不见其事。以是参之:曳柴扬尘,形其众也;减灶灭火,形其寡也。勇而无刚,当敌而速去之,形其退也;斥山泽之险,无所不至,形其进也。油幕冠树,形其强也;偃旗卧鼓,寂若无人,形其弱也。故曰:兵形象陶人之埏土,凫氏之冶金;为方为圆,或钟或鼎。金土无常性,因工以立名;战阵无常势,因敌以为形。故兵之极,至于无形;无形,则间谍不能窥,智略不能谋。因形而措胜于众,众不能知;人皆知我所以胜之形,莫知吾所以制胜之形。形不因神不能为变化,神不因敌不能为智谋。故水因地而制形,兵因敌而制胜也。 〈作战篇〉第二十一 经曰:昔之善战者,如转木石。木石之性,圆则行,方则止。行者,非能行而势不得不行;止者,非能止而势不得不止。夫战人者,自斗于其地,则散;投之于死地,则战。散者,非能散,势不得不散;战者,非能战,势不得不战。行止不在于木石,而制在于人;散战不在于人,而制在于势。此因势而战人也。 夫未见利而战,虽众必败;见利而战,虽寡必胜利者,彼之所短,我之所长也。见利而起,无利则止,见利乘时,帝王之资。故曰:“时之至,间不容息。”先之则太过,后之则不及。见利不失,遭时不疑,失利后时,反受其害。疾雷不及掩耳,卒电不及暝目。赴之若惊,用之若狂,此因利之战人也。 夫战者,左川泽,右邱陵,背高向下,处生击死,此平地之战人也。逼敌无近于水,彼知不免,致死拒我,困兽犹斗,蜂虿有毒,况于人乎!令其半济而击之,前者知免,后者慕之,蔑有斗心。敌逆水而来,迎之于水内,此水上之战人也。左右山陵、谿谷险狭与敌相遇,我则金鼓蔽山、旗帜依林、登高远斥、出没人马,此山谷之战人也。势利者,兵之便;山水平陆者,战之地。夫善用兵者,以便胜,以地强,以谋取,此势之战人也。如建瓴水于高宇之上,砉然而无滞溜;又如破竹,数节之后,迎刃自解,无复着手。 〈攻守篇〉第二十二 经曰:地所以养人,城所以守地,战所以守城。内得爱焉,所以守也;外得威焉,所以攻也。守不足,攻有余;力不足者守,力有余者攻。攻人之法,先绝其援,使无外救,料城中之粟,计人日之费。粮多人少,攻而勿围;粮少人多,围而勿攻。力未屈、粟未尽、城尚固,而拔者,攻之至也;力屈、粟殚、城坏,而不拔者,守之至也。 夫守城之法,以城中壮男为一军,壮女为一军,男女老弱为一军。三军无使相遇,壮男遇壮女,则费力而奸生;壮女遇老弱,则老使壮悲,弱使强怜。悲怜在心,则使勇人更虑,壮夫不战。故曰:善攻者,敌不知所守;善守者,敌不知所攻。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 〈行人篇〉第二十三 经曰:君择日登拜大将军,缮甲兵,具卒乘。出则破人之国、败人之军、杀人之将、虏人之俘。赢粮万里,行于敌人之境,而不知敌人之情,将之过也。敌情不可求之于星辰,不可求之于神鬼,不可求之于卜筮,而可求之于人。 昔商之兴也,伊尹为夏之庖人;周之兴也,吕望为殷之渔父。秦之帝也,李斯为山东之猎;夫汉之王也,韩信为楚之亡卒;魏之伯也,荀彧为袁绍之弃臣;晋之禅也,贾充任魏;魏之起也,崔浩家晋。故七君用之而帝天下。夫贤人出奔,必有佞臣持君之衡,是以失度,佐“有扈”孤功专“驩兜”成均权三苗推移佞“桀”(按:此处疑有缺文。),崇侯谄纣,优旃惑晋。故曰:三仁去而殷墟,二老归而周炽,子胥死而吴亡,范蠡存而越伯,五羖入而秦喜,乐毅出而燕惧。将能收敌国之人而任之,以索其情,战何患乎不克!故曰:“罗其英,敌国倾;罗其雄,敌国空。”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夫行人之用事有二:一曰:因敌国之人来观衅于我,我高其爵、重其禄、察其辞、覆其事;实则任之,虚则诛之;任之以乡导。二曰:吾使行人观敌国之君臣;左右执事,孰贤孰愚?中外近人,孰贪孰廉?舍人谒者,孰君子孰小人?吾得其情,因而随之,可就吾事。 夫三军之重者,莫重于行人;三军之密者,莫密于行人。行人之谋,未发有漏者与告者皆死,谋发之日,削其槁、焚其草、金其口、木其舌,无使内谋之泄。若鹰隼之入重林,无其踪;若游鱼之赴深潭,无其迹。离娄俛首,不见其形;师旷倾耳,不聆其声。微乎!微乎!与纤尘俱飞,岂饱食醉酒争力轻合之将,而得见行人之事哉! 〈监才篇〉第二十四 经曰:人禀元气所生,阴阳所成。淳和平淡,元气也;聪明俊杰,阴阳也。淳和不知权变,聪明不知至道。夫人柔顺安恕,失于断决,可与循节,难与权宜。强悍刚猛,失于猜忌,可与涉难,难与持守。贞良畏慎,失于狐疑,可与乐成,难与谋始。清介廉洁,失于局执,可与立节,难与通变。韬晦沉静,失于迟回,可与深虑,难与应捷。 夫聪明秀出之谓英,胆力过人之谓雄。英者,智也;雄者,力也。英不能果敢,雄不能智谋,故英得雄而行,雄得英而成。 夫人有八性不同,仁义、忠信、智勇、贪愚。仁者好施,义者好亲,忠者好直,信者好守,智者好谋,勇者好决,贪者好取,愚者好矜。人君合于仁义,则天下亲;合于忠信,则四海宾;合于智勇,则诸侯臣;合于贪愚,则制于人。仁义可以谋纵,智勇可以谋横;纵成者王,横成者伯。王伯之道不在兵强士勇之际,而在仁义智勇之间,此亦偏才未足以言大将军。 若夫能柔能刚,能翕能张,能英而有勇,能雄而有谋,圆而能转,环而无端,智周乎万物,而道济于天下!此曰通才。可以为大将军矣。故曰:“将者,国之辅。辅周则国强,辅隙则国弱,是谓人之司命、国家安危之主,不可不察也。”明主所以择人者,阅其才通而周监,其貌厚而贵;察其心贞而明,居高而远望,徐视而审听,神其形,聚其精,若山之高不可极,若泉之深不可测。然后审其贤愚,以言辞;择其智勇,以任事,乃可任之也。夫择圣以道,择贤以德,择智以谋,择勇以力,择贪以利,择奸以隙,择愚以危。事或同而观其道,或异而观其德,或权变而观其谋,或攻取而观其勇,或货财而观其利,或捭阖而观其间,或恐惧而观其安危。故曰:欲求其来,先察其往;欲求其古,先察其今。先察而任者昌,先任而察者亡。 昔市偷自鬻于晋,晋察而用之,胜楚。伊尹自鬻于汤,汤察而用之,放桀。智能之士,不在远近。仁人不因困厄,无以广其德;智士不因时弃,无以举其功。王者不因绝亡,无以立其义;霸者不因强敌,无以遗其患。明主任人,不失其能;直士举贤,不离于口。无万人之智者,不可据于万人之上。故曰:“不知军中之事,而同军中之政者,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者,则军士疑矣。三军既惑且疑,则诸侯之难至矣。”夫如是,则君不虚王,臣不虚贵。所谓君道知使臣,臣术知事君者。

太白阴经

中国古代重要兵书。《神机制敌太白阴经》又称《太白阴经》,道家著作,中国古人认为太白星主杀伐,因此多用来比喻军事,《太白阴经》的名称由此而来。作者为唐朝的李筌。全书10卷。 李筌,身世不详,唯《集仙传》称其仕至荆南节度副使,仙州刺史。 唐李筌撰。筌里籍未详,惟《集仙传》称其仕至荆南节度副使、仙州刺史,著《太白阴经》。又《神仙感遇传》曰:筌有将略,作《太白阴符》十卷,入山访道,不知所终。《太白阴符》当即此书,传写讹一字也。考《唐书•艺文志》、《宋史•艺文志》皆云《太白阴经》十卷,而此本止八卷,疑非完帙。然核其篇目,始于天地阴阳险阻,终于杂占,首尾完具,又似无所阙佚。殆后人传写有所合并,故卷数不同欤?兵家者流大抵以权谋相尚,儒家者流又往往持论迂阔,讳言军旅,盖两失之。筌此书先言主有道德,后言国有富强,内外兼修,可谓持平之论。其人终于一郡,其术亦未有所试,不比孙、吴、穰苴、李靖诸人,以将略表见于后世。然杜佑《通典》兵类取通论二家,一则李靖兵法,一即此经。其攻城具篇则取为攻城具,守城具篇、筑城篇、凿濠篇、弩台篇、烽燧台篇、马铺土河篇、游奕地听篇则取为守拒法,水攻具篇则取为水战具,济水具篇则取为军行渡水,火攻具篇、火战具篇则取为火兵,井泉篇则取为识水泉,宴娱音乐篇则取为声感人。是佑之采用此书,与李靖之书无异,其必有以取之矣。靖之兵法,宋时已残阙舛讹;阮逸所传,又乱以伪本。筌此经至今犹存,惟篇首阴经总序及天地无阴阳篇有录无书,不知佚于何时,今则无从校补矣。 太白阴经/序 太古之时,人不识其父,蒙如婴儿。夏则居巢,冬则居穴,与鹿豕游处。圣人以神任四时、合万物于无形而神知之矣!过此以往,非神不足以见天地之心,非心不足以知胜败之术。夫心术者,上尊三皇、成五帝;贤人得之,以伯四海、王九州;智人得之,以守封疆、挫勍敌;愚人得之,以倾宗社、灭民族,故君子得之固穷,小人得之倾命。是以,兵家之所秘而不可妄传,否则殃及九族。臣今所著《太白阴经》,其奇谋诡道;论心术,则流于残忍,以为不如此,则兵不能振,故藏诸名山石室间,承帝命,欲备清览,敢昧死以进。 康永泰四年,秋。 河东节度使都虞候臣李筌撰。 秘阁楷书臣罗士良誊。 御书祗候臣张永和监。 入内黄门臣朱永中监。 入内内侍高班内品臣评元吉监。 入内内侍高班内品臣赵承信监。 进太白阴经表 臣筌言《太白阴经》者,记行师用兵之事也。臣闻:太白主兵,为大将军,阴主杀伐,故用兵而法焉!伏惟乾元大圣光天文武孝肃皇帝陛下,仁育群生,义征不惠,远方宾服,罔有不庭,虽武、尚征伐,而兵不可弭!德贵柔远,而谋不可亡。臣筌,少室书生,才非武职,敢越樽俎,辄迷兵书,起〈天无阴阳〉,终〈兵家心术〉,凡一百篇,勒成十卷,号曰:《太白阴经》。人谋筹策、攻城器械、屯田、战马、营垒、阵图,括囊无遗,秋毫必录。其阴阳、天道、风云、向背,虽远人事,亦存而不忘,小及锥刀,大至城堡,智周乎万物,而道济乎三军!辕门有之,虽桴鼓之吏、厮养之卒,亦可为万人之将。言无文饰、理探玄微,十载修成,四方兵起,识者以为济时之用。臣自风尘悖乱,牧□边陲,兵行天机,战伐常胜,虽坐偏裨之职,未展纵横之谋,挟经怀惭,辜负圣化,职守有限,不及蹈舞阙庭,谨附表并经以闻。臣筌诚惶诚恐、顿首顿首,谨言。 乾元二年,四月二十八日。 正议大夫,持节幽州军州事幽州刺史并本州防御使上柱国臣李筌上表。 夫《太白阴经》者,有唐少室书生李筌,常游名山,探奇术于嵩山虎口岩石壁中,得《黄帝阴符经》,遇骊山老姥,指明秘要,洞究深微,撰为兵书,名曰:《太白阴经》。上宣天机,以为将家之轨则也。 〈天无阴阳篇〉第一 经曰:天圆地方,本乎阴阳。阴阳既形,逆之则败,顺之则成。盖敬授农时,非用兵也。夫天地不为万物所有,万物因天地而有之;阴阳不为万物所生,万物因阴阳而生之。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阴阳之于万物有何情哉!夫火之性,自炎,不为焦灼万物而生其炎;水之性,自濡,不为漂荡万物而生其濡。水火者,一其性,而万物遇之,自有差殊;阴阳者,一其性,而万物遇之,自有荣枯。若水火有情,能浮石、沉木、坚金、流土,则知阴阳不能胜败存亡吉凶善恶明矣!夫春风东来,草木甲坼,而积廪之粟不萌;秋天肃霜,百卉具腓,而蒙蔽之草不伤。阴阳寒暑,为人谋所变;人谋成败,岂阴阳所变之哉! 昔王莽征天下善韬钤者六十三家,悉备补军吏,及昆阳之败,会大雷风至,屋瓦皆飞,雨下如注。当此之时,岂三门不发、五将不具耶!亭亭白奸错太岁月建,误殆至如此。古有张伯松者,值乱出居,营内为贼所逼,营中豪杰皆遁。伯松曰:“今日反吟,不可出奔。”俄而贼至,伯松被杀,妻子被虏,财物被掠。桓谭《新论》曰:“至愚之人,解避恶时,不解避恶事。”则阴阳之于人有何情哉!太公曰:“任贤使能,不时日而事利;明法审令,不卜筮而事吉;贵功赏劳,不禳祀而得福。”无厚德而占日月之数,不识敌之强弱而幸于天时,无智无虑而侯于风云,小勇小力而望于天福,怯不能击而恃龟筮,士卒不勇而恃鬼神,设伏不巧而任向背;凡天道鬼神,视之不见,听之不闻,索之不得,指虚无之状,不可以决胜负,不可以制生死,故明将弗法,而众将不能巳也。 孙武曰:“明王圣主、贤臣良将,所以动而胜人,成功出于众者,先知也。先知,不可取于鬼神,不可求象于事,不可验之于度;必求于人人。”吴子曰:“料敌有不卜而战者”,先知也。范蠡曰:“天时不作,弗为;人事不作,弗始。”天时为敌国有水旱灾害、虫蝗霜雹,荒乱之天时非孤虚向背之天时也。太公曰:“圣人之所生也欲正后世。”故为谲书而寄胜于天道,无益于兵也。夫如是,则天道于兵,有何阴阳哉! 〈地无险阻篇〉第二 经曰:“地利者,兵之助。”犹天时不可恃也。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德义不修,禹灭之;夏桀之居,左河济,右太华,伊阙在其南,羊肠在其北,修政不仁,汤放之;殷纣之国,左孟门,右太行,常山在其北,太河经其南,荒淫怠政,武王杀之;秦之地左峟函,右汧陇,终南、太华居其前,九原、上郡居其后,刑政苛酷,子婴迎降于轵道、姚泓面缚于灞上;吴之居,五岭在其南,三江在其北,左沧浪,右衡山,刑政不修,吴王终于归命陈主、卒于长城;蜀之分,左巫峡,右邛僰,南有泸溪之障,北有剑阁之险,时无英雄,刘禅不能守,李势不能固。由此言之,天时不能佑无道之主,地利不能济乱亡之国。地之险易,因人而险,因人而易;无险、无不险,无易、无不易,存亡在于德,战守在于地。惟圣主智将能守之,地奚有险易哉! 〈人无勇怯篇〉第三 经曰:勇怯有性,强弱有地。秦人劲、晋人刚、吴人怯、蜀人懦、楚人轻、齐人多诈、越人浇薄、海岱之人壮、崆峒之人武、燕赵之人锐、凉陇之人勇、韩魏之人厚,地势所生,人气所受,勇怯然也。且勇怯在谋,强弱在势。谋能势成,则怯者勇;谋夺势失,则勇者怯。 既言秦人劲:申屠之子,败于峣关;杜洪之将,北于水;则秦人何得而称劲。吴人怯:吴王夫差,兵无敌于天下,败齐于艾陵,长晋于黄池,则吴人何得而称怯。蜀人懦:诸葛孔明,撮巴蜀之众,窥兵中原,身为僵尸,而威加魏将,则蜀人何得而称懦。楚人轻:项羽破秦,虏王离,杀苏角,威加海内,诸侯俯伏,莫敢窥视,则楚人何得而称轻。齐人多诈:田横感五百死士,东奔海岛,及横死,同日而伏剑,则齐人何得而称诈。越人浇薄:越王勾践,以残亡之国,恤孤老之众,九年灭吴,以弱攻强,以小取大,则越人何得而称浇薄。燕赵之人锐:蚩尤败于涿鹿,燕丹死于易水,王浚缚于蓟门,公孙戮于上谷,则燕赵之人何得而称锐。凉陇之人勇:……所以勇怯在乎法,成败在乎智;怯人使之以刑,则勇;勇人使之以赏,则死。能移人之性、变人之心者,在刑赏之间。勇之与怯于人何有哉! 〈主有道德篇〉第四 经曰:古者,三皇得道之统,立于中央,神与化游,以抚四方,天下无所归其功;五帝则天法地,有言有令,而天下太平,君臣相让其功。道德废,王者出,而尚仁义;仁义废,伯者出,而尚智力;智力废,战国出,而尚谲诈;圣人知道不足以理,则用法;法不足以理,则用术;术不足以理,则用权;权不足以理,则用势;势用,则大兼小、强吞弱。 周建一千八百诸侯,其并为六国,六国连兵结难,战争方起。六国之君,非疏道德而亲权势。权势用,不得不亲;道德废,不得不疏其理然也。唯圣人能反始复本,以正理国,以奇用兵,以无事理天下正者,名法也。奇者,权术也。以名法理国,则万物不能乱;以权术用兵,则天下不能敌;以无事理天下,则万物不能挠。不挠,则神清。神清者,智之原。智者,心之府。神清、智平,乃能形物之情。人主知万物之情,裁而用之,则君子小人,不失其位。夫德厚而位卑者,谓之过;德薄而位尊者,谓之失。宁过于君子,无失于小人。过于君子,则人阙其理;失于小人,则物罹其殃。故曰:“人不监于流水,而监于止水。”以其清且平也。人主之道清平,则任人不失其才,六官各守其职。四封之内,百姓之事,任之于相;四封之外,敌国之事,任之于将。语曰:“将、相明,国无兵。”舜以干戚而服有苗,鲁以頖宫而来淮夷。以道胜者,帝;以德胜者,王;以谋胜者,伯;以力胜者,强。强兵灭,伯兵绝,帝王之兵前无敌人;主之道,信其然矣。 〈国有富强篇〉第五 经曰:国之所以富强者,审权以操柄,审数以御人。课农者,术之事,而富在粟;谋战者,权之事,而强在兵。故曰:“兴兵而伐叛,则武爵任;武爵任,则兵强。按兵而劝农桑,农桑劝,则国富。”国不法地,不足以成其富;兵不法谋,不足以成其强。古者,圣人法天而皇,贤君法地而帝,智主法人而伯,乘天之时,因地之利,用人之力,乃可富强。 乘天之时者,春植谷、秋植麦、夏长成、冬备藏。因地之利者,国有沃野之饶,而人不足于食者,器用不备也;国有山海之利,而人不足于财者,商旅不备也。通四方之珍异,以有易无,谓之商旅。饬力以长地之财,用资军实,谓之农。夫理丝麻,以成衣服,谓之女功。云梦之毛羽,黔溪之丹砂,荆扬之皮革角骨,江衡之柟梓,会稽之竹箭,燕齐之鱼盐旃裘,兖豫之漆枲𫄨苎,郑之刀,宋之斤,鲁之削,吴之剑,燕之角,荆之簳,汾胡之笴,吴越之金锡,此地之财也。燕之涿鹿,赵之邯郸,魏之温轵,韩之荥阳,齐之临淄,陈之宛邱,郑之阳翟,洛川之二周,越之具区,楚之云梦,齐之巨鹿,宋之孟潴,此地之良也。非有灾害疾病而贫者,非惰则奢;世无奇业而独富贵者,非俭则力。同列而相臣妾者,贫富使然也;同贯而相兼并者,强弱使然也;同地而或强或弱者,理乱使然也。茍有道理,地足容身,事可致也;茍有市井,交易所通,货财可积也。 夫有容身之地,智者不言弱;有市井之利;智者不言贫。地诚任,不患无财;人诚用;不畏强御﹖故神农教耕而王天下,汤武战伐而服诸侯。国愚,则智可以强国;国智,则力可以强人。用智者,可以强于内而富于外;用力者,可以富于内而强于外。是以,汉武帝南平百粤,以为园囿;却羌胡,以为苑圃。珍怪异物,充于后宫;𫘦𬳿𫘝𫘨;实于外厩。匹庶乘坚良人,间厌柚橘,此谓智强于内而富于外。秦孝公行垦草之令,使商不得籴、农不得粜;废逆旅、禁山泽、贵酒肉之价、重关市之赋,使农佚而商劳。行之数年而仓庾实,人知礼义。至于始皇,以为之资,东向而并诸侯,此为力富于内而强于外也。故知王之业,非智不战,非农不瞻,过此以往而致富强者,未之有也。 〈贤有遇时篇〉第六 经曰:贤人之生于世,无籍地,无贵宗,无奇状,无智勇;或贤或愚,乍醉乍醒,不可以事迹求,不可以人物得。其得之者,在明君之心,道合而志同,信符而言顺,如覆水于地,先流其湿;如燎火于原,先就其燥。故伊尹有莘之耕夫、夏癸之酒保,汤得之于鼎饪之间,升陑而放桀。太公朝歌之鼓刀、棘津之卖浆,周得之于垂纶之下,杀纣而立武庚。伍员被发徒跣、挟弓矢乞食于吴,阖闾向风而高其义,下阶迎之,三日与语,无复疑者。范蠡生于五户之墟,为童时,内视若盲、反听若聋,时人谓之至狂;大夫种来观而知其贤,扣门请谒,相与归于地户。管夷吾束缚于鲁,齐桓任之以相。百里奚自鬻于虞,秦穆任之以政。韩信南郑之亡卒,淮阴之怯夫,汉高归之以谋。故曰:“明君之心,如明监,如澄泉。”圆明于中,形物于外,则使贤任能,不失其时。若非心之见,非智之知,因人之视,借人之听,其犹眩耄叟以黼黻聒,聋夫以韶濩玄黄,宫征无贯于心,欲求得人,而幸其伯,未之有也。故五帝得其道而兴,三王失其道而废。废兴之道,在人主之心、得贤之用,非在兵强、地广、人殷、国富也。 〈将有智谋篇〉第七 经曰:太古之初,有皇氏,至于容成氏,不令而人自化,不罚而人自齐,不赏而人自劝,不知怒,不知喜,俞然若赤子。庖牺氏、神农氏,教而不诛;轩辕氏、陶唐氏、有虞氏,诛而不怨。盖三皇之政以道,五帝之政以德。夏商衰,汤武废道德、任智谋。……秦任商鞅、李斯之智,而并诸侯;汉任张良、陈平之智而灭项籍;光武任寇恂、冯异之智,而降樊崇;曹公任许攸、曹仁之智,而破袁绍;孙权任周瑜、鲁肃之智,而败魏武;刘备任诸葛亮之智,而王西蜀;晋任杜预、王浚之智,而平吴;苻坚任王猛之智,而定八表之众;石勒任张宾之智,而生擒王凌;拓拔任崔浩之智,而保河朔之师;宇文任李穆之智,而挫高欢之锐;梁任王僧辩之智,而戮侯景;隋任高颎之智,而面缚陈主;太宗任李靖之智,而败颉利可汗。有国家者,未有不任智谋而成王业也。故曰:将军之事,以静正理,以神察微,以智役物。见福于重关之内,虑患于杳冥之外者,将之智谋也。 〈术有阴谋篇〉第八 经曰:古之善用兵者,必重天下之权,而研诸侯之虑。重权不审,不知轻重强弱之称;揣情不审,不知隐匿变化之动静。重莫难于周知,揣莫难于悉举,事莫难于必成,此三者,圣人能任之,故兵有百战百胜之术,非善之善者也;不如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夫太上用计谋,其次用人事,其下用战伐。用计谋者,荧惑敌国之主,阴移谄臣,以事佐之;惑以巫觋,使其尊鬼事神;重其彩色文绣,使贱其菽粟,令空其仓庾;遗之美好,使荧其志;遗之巧匠,使起宫室高台,以竭其财、役其力;易其性,使化改淫俗;奢暴骄恣,贤臣结舌,莫肯匡助,滥赏淫刑,任其喜怒,政令不行,信卜祠鬼,逆忠进谄,请谒公行,而无圣人之政,爱而与官,无功而爵,未劳而赏;喜则赦罪,怒则肆杀;法居而自顺,令出而不行,信蓍龟、卜筮、鬼神、祷祠、谗佞、奇技,乱行于门户,其所谓是者,皆非;非者,皆是。离君臣之际,塞忠谠之路,然后淫之以色,攻之以利,娱之以乐,养之以味。以信为欺,以欺为信,以忠为叛,以叛为忠。忠谏者死,谄佞者赏。令君子在野,小人在位,急令暴刑,人不堪命,所谓未战以阴谋倾之,其国已破矣。 以兵从之,其君可虏,其国可隳,其城可拔,其众可溃。故汤用此而桀放,周用此而纣杀,越用此而吴国墟,楚用此而陈蔡举,三家用此而鲁国弱,韩魏用此而东周分。儒生之言皆曰:“兵强大者必胜,小弱者必亡。”是则小国之君无伯王之业,万乘之主无破亡之兆;昔夏广而汤狭,殷大而周小,越弱而吴强,所谓不战而胜者,阴倾之术,夜行之道,文武之教。圣人昭然独见,忻然独乐,其在兹乎! 〈数有探心篇〉第九 经曰:古者,邻国烽烟相望,鸡犬相闻,而足迹不接于诸侯之境,车轨不结于千里之外,以道存生,以德安形,人乐其居。后世浇风起而淳朴散,权智用而谲诈生,邻国往来用间谍;纵横之事,用檃括之人矣。 徐守仁义,社稷邱墟。鲁尊儒墨,宗庙泯灭。非达奥知微,不能御敌;不劳心苦思,不能原事;不悉见情伪,不能成名;材智不明,不能用兵;忠实不真,不能知人。是以,鬼谷先生述〈捭阖〉、〈揣摩〉、〈飞箝〉、〈抵巇〉之篇,以教苏秦、张仪游说于六国而探诸侯之心,于是术行焉!夫用探心之术者,先以道德、仁义、礼乐、忠信、诗书、经传、子史、谋略、成败浑而杂说,包而罗之,澄其心,静其志,伺人之情,有所爱恶、去就,从欲而攻之,阴虑阳发,此虚言而往,彼实心而来,因其心,察其容,听其声,考其辞。言不合者,反而求之,其应必出,既得其心,反射其意,符应不失,契合无二,胶而漆之,无使反复,如养由之操弓、逢蒙之挟矢,百发无不中正,犹设罝罘,以罹鱼兔,张其会,磔其腰,胁其虚,必冲纲而挂目,亦奚有孑遗哉! 夫探仁人之心,必以信,勿以财;探勇士之心,必以义,勿以惧;探智士之心,必以忠,勿以欺;探愚人之心,必以蔽,勿以明;探不肖之心,必以惧,勿以常;探好财之心,必以贿,勿以廉。夫与智者言,依于博,智有涯而博无涯,则智不可以测博;与博者言,依于辩,博师古而辩应,今则不可以应辩。与贵者言,依于势,贵位高而势制高,则位不可以禁势。与富者言,依于物,富积财而物可宝,则财不足以易宝。与贫者言,依于利,贫匮乏而利丰赡,则乏不可以赒丰。与贱者言,依于谦,贱人下而谦降下,则贱不可以语谦。与勇者言,依于敢,勇不惧而敢刚毅,则勇不可以慑刚。与愚者言,依于锐,愚质朴而锐聪明,则朴不可以察聪。此八者,皆本同其道,而末异其表。同其道,人所欲听;异其表,听而不晓。如此,则不测浅、不测深,吾得出无间、入无朕,独往而独来,或纵而或横;如偃枯草,使东而东,使西而西;如引停水决之则流;壅之则止,谋何患乎不从哉! 夫道贵制人、不贵制于人。制人者,握权;制于人者,遵命也。制人之术,避人之长,攻人之短;见己之所长,蔽己之所短。故兽之动,必先爪牙;禽之动,必先觜距;螫虫之动,必以毒;介虫之动,必以甲。夫鸟兽虫豸,尚用所长以制物,况其智者乎!夫人好说道德者,必以仁义折之;好言儒墨者,必以纵横御之;好谈法律者,必以权术挫之。必乘其始、合其终、摧其牙、落其角,无使出吾之右。徐以庆吊之言,忧喜其心,使其神不得为心之主。长生、安乐、富贵、尊荣、声色、喜说,庆言也;死亡、忧患、贫贱、苦辱、刑戮、诛罚,吊言也。与贵者谈,言吊则悲;与贱者谈,言庆则悦。将其心,迎其意,或庆或吊,以惑其志,情变于内者,形变于外,常以所见而观其所隐,所谓测隐探心之术也。虽有先王之道,圣智之术而无此者,不足以成伯王之业也。 〈政有诛强篇〉第十 经曰:夫国有乱军者,士卒怯弱、器械柔钝、政令不一、赏罚不明,不预焉!所谓乱军者,豪家权臣、阍寺嬖昵,为之军吏,权军之势,擅将之威,公政私行,私门公谒。上发谋,下沮议;上申令,下不行。猛如虎、很如狼,强不可制者,皆谓之乱军,各宜诛之。文宣诛少正卯于两观,而鲁国清;田穰苴斩庄贾于表下,而军容肃;魏绛刃杨干而诸侯服;项籍斩宋义,而天下怖。夫诛豪者,益其威;戮强者,增其权。威权生于豪强之身,而不在于士卒之庸。豪强有兼才者,则驾而御之,教而导之,如畜鸷鸟,如养猛虎,必节其饥渴、翦其爪牙、绊其足、猰其舌,呼之而随,嗾之而走,牢笼其心使驯。吾之左右豪强无兼才者,则长其恶、积其凶、纵其心、横其志,祸盈于三军,怨结于万人。然后诛之,以壮吾气。故曰:“不善人者,善人之资。”为将帅者,国之师,不诛豪强,何以成三军之威哉!

尉缭子

《尉缭子》是中国古代的一部重要的兵书。 《尉缭子》一书,对于它的作者、成书年代以及性质归属历代都颇有争议。一说《尉缭子》的作者是魏惠王时的隐士,一说为秦始皇时的大梁人尉缭。一般署名是尉缭子。最早著录于《汉书·艺文志》,书中杂家类著录《尉缭》29篇,兵形势家类著录《尉缭》31篇。1972年在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出土了《尉缭子》残简,说明此书在西汉已流行,一般认为成书于战国时代。 目录 天官  兵谈  制谈  战威  攻权  守权  十二陵  武议  将理  原官  治本  战权  重刑令  伍制令  分塞令  束伍令  经卒令  勒卒令  将令  踵军令  兵教上  兵教下  兵令上  兵令下 天官   梁惠王问尉缭子曰:“黄帝刑德,可以百胜,有之乎?” 尉缭子对曰:“刑以伐之,德以守之,非所谓天官时日阴阳向背也。黄帝者,人事而已矣。何者?今有城,东西攻不能取,南北攻不能取,四方岂无顺时乘之者耶?然不能取者,城高池深,兵器备具,财谷多积,豪士一谋者也。若城下池浅守弱,则取之矣。由是观之,天官时日不若人事也。 (案)[按]天官曰:‘背水陈为绝(纪)[地],向阪陈为废军。’武王伐纣,背济水向山阪而陈,以二万二千五百人,击纣之亿万而灭商,岂纣不得天官之陈哉?楚将公子心与齐人战,时有彗星出,柄在齐。柄所在胜,不可击。公子心曰:‘彗星何知!以彗斗者,固倒而胜焉。’明日与齐战,大破之。黄帝曰:‘先神先鬼,先稽我智。’谓之天(时)[官],人事而已。” 兵谈   量土地肥墝而立邑建城。[以城]称地,以(城)[地]称人,以人称粟。三相称,则内可以固守,外可以战胜。战胜于外,(备主)[福生]于内,胜(备)[福]相应,犹合符节,无异故也。 治兵者,若秘于地,若邃于天,生于无。故(关)[开]之,大不窕;[关之,]小不恢。明乎禁舍开塞,民流者亲之,地不任者任之。夫土广而任则国富,民众而(治)[制]则国治。富治者,(民)[车]不发轫,(车)[甲]不出(暴)[櫜],而威制天下。故曰:“兵胜于朝廷。” 不暴甲而胜者,主胜也。陈而胜者,将胜也。兵起,非可以忿也。见胜则兴,不见胜则止。患在百里之内,不起一日之师;患在千里之内,不起一月之师;患在四海之内,不起一岁之师。 将者,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宽不可激而怒,清不可事以财。夫心狂、目盲、耳聋,以三悖率人者,难矣。 兵之所及,羊肠亦胜,锯齿亦胜,缘山亦胜,入谷亦胜,方亦胜,圆亦胜。重者如山如林,如江如河;轻者如炮如燔[,如漏如溃]。如垣压之,如云覆之,令之聚不得以散,散不得以聚,左不得以右,右不得以左。兵如总木,弩如羊角。人人无不腾陵张胆,绝乎疑虑,堂堂决而去。 制谈   凡兵,制必先定。制先定则士不乱,士不乱则形乃明。金鼓所指,则百人尽斗。陷行乱陈,则千人尽斗。覆军杀将,则万人齐刃。天下莫能当其战矣。 古者,士有什伍,车有偏列。鼓鸣旗麾,先登者未尝非多力国士也,先死者[亦]未尝非多力国士[也]。损敌一人而损我百人,此资敌而伤我甚焉,世将不能禁。征役分军而逃归,或临战自北,则逃伤甚焉,世将不能禁。杀人于百步之外者,弓矢也。杀人于五十步之内者,矛戟也。将已鼓,而士卒相嚣,拗矢折矛抱戟,利后发。战有此数者,内自败也,世将不能禁。士失什伍,车失偏列,奇兵捐将而走,大众亦走,世将不能禁。夫将能禁此四者,则高山陵之,深水绝之,坚陈犯之。不能禁此四者,犹亡舟楫绝江河,不可得也。 民非乐死而恶生也,号令明,法制审,故能使之前。明赏于前,决罚于后,是以发能中利,动则有功。(今)[令]百人一卒,千人一司马,万人一将,以少诛众,以弱诛强。试听臣言其术,足使三军之众诛一人无失刑。父不敢舍子,子不敢舍父,况国人乎?一贼杖剑击于市,万人无不避之者,臣谓非一人之独勇,万人皆不肖也。何则?必死与必生,固不侔也。听臣之术,足使三军之众为一死贼,莫当其前,莫随其后,而能独出独入焉。独出独入者,王霸之兵也。 有提十万之众,而天下莫当者谁?曰桓公也。有提七万之众,而天下莫当者谁?曰吴起也。有提三万之众,而天下莫当者谁?曰武子也。今天下诸国士,所率无不及二十万众者,然不能济功名者,不明乎禁舍开塞也。明其制,一人胜之,则十人亦以胜之也。十人胜之,则百千万人亦以胜之也。故曰:便吾器用,养吾武勇,发之如鸟击,如赴千仞之溪。 今国被患者,以重宝出聘,以爱子出质,以地界出割,得天下助卒。名为十万,其实不过数万尔。其兵来者,无不谓其将曰:“无为天下先战。”其实不可得而战也。 量吾境内之民,无伍莫能正矣。经制十万之众,而王必能使之衣吾衣,食吾食。战不胜,守不固者,非吾民之罪,内自致也。天下诸国助我战,犹良骥騄耳之驶,彼驽马鬐兴角逐,何能绍吾气哉?吾用天下之用为用,吾制天下之制为制。修吾号令,明吾刑赏,使天下非农无所得食,非战无所得爵,使民扬臂争出农战,而天下无敌矣。故曰:发号出令,信行国内。 民言有可以胜敌者,毋许其空言,必试其能战也。视人之地而有之,分人之民而畜之,必能内有其贤者也。不能内有其贤而欲有天下,必覆军杀将。如此,虽战胜而国益弱,得地而国益贫,由国中之制弊矣。 战威   凡兵,有以道胜,有以威胜,有以力胜。讲武料敌,使敌之气失而师散,虽形全而不为之用,此道胜也。审法制,明赏罚,便器用,使民有必战之心,此威胜也。破军杀将,乘闉发机,溃众夺地,成功乃返,此力胜也。王侯如此,[所]以三胜者毕矣。 夫将(卒)[之]所以战者,民也;民之所以战者,气也。气实则斗,气夺则走。刑(如)未加,兵未接,而所以夺敌者五:一曰庙胜之论,二曰受命之论,三曰逾垠之论,四曰深沟高垒之论,五曰举陈加刑之论。此五者,先料敌而后动,是以击虚夺之也。 善用兵者,能夺人而不夺于人。夺者,心之机也。令者,一众心也。众不审则数变,数变则令虽出众不信矣。故令之法,小过无更,小疑无申。故上无疑令,则众不二听;动无疑事,则众不二志。 [古率民者,]未有不信其心,而能得其力者[也];未有不得其力,而能致其死战者也。故国必有礼[信]亲爱之义,则可以饥易饱;国必有孝慈廉耻之俗,则可以死易生。古者率民,必先礼信而后爵禄,先廉耻而后刑罚,先亲爱而后律其身。故战者必本乎率身以励众士,如心之使四(支)[肢]也。志不励,则士不死节;士不死节,则众不战。励士之道,民之生不可不厚也;爵列之等,死丧之(亲)[礼],民之所营,不可不显也。必(也)因民所生而制之,因民所(荣)[营]而显之,田禄之实,饮食之(亲)[粮],乡里相劝,死(生)[丧]相救,兵役相从,此民之所励也。使什伍如亲戚,卒伯如朋友,止如堵墙,动如风雨,车不结辙,士不旋踵,此本战之道也。 地所以养民也,城所以守地也,战所以守城也。故务耕者民不饥,务守者地不危,务战者城不围。三者,先王之本务[也]。本务[者],兵最急(本者)。故先王专于兵,有五焉:委积不多则士不行,赏禄不厚则民不劝,武士不选则众不强,备用不便则力不壮,刑赏不中则众不畏。务此五者,静能守其所(固)[有],动能成其所欲。夫以居攻出,则居欲重,阵欲坚,发欲毕,(阙)[斗]欲齐。 王国富民,霸国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亡国富仓府,(所)[是]谓上满下漏,患无所救。故曰:举贤任能,不时日而事利;明法审令,不卜筮而事吉;贵功养劳,不祷祠而得福。又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圣人所贵,人事而已。 夫勤劳之师,将(不)[必]先己。暑不张盖,寒不重衣,险必下步,军井成而后饮,军食熟而后饭,军垒成而后舍,劳佚必以身同之。如此,师虽久而不老不弊。 攻权   兵以静(胜国)[固],以专胜。力分者弱,心疑者背。夫力弱,故进退不豪,纵敌不(禽)[擒]。将吏士卒,动静一身。心(既)疑[必]背,则计决而不动,动决而不禁。异口虚言,将无修容,卒无常试,发攻必衄。是谓疾陵之兵,无足与斗。 将帅者,心也;群下者,支节也。其心动以诚,则支节必力;其心动以疑,则支节必背。夫将不心制,卒不节动,虽胜,幸胜也,非攻权也。 夫民无两畏也。畏我侮敌,畏敌侮我,见侮者败,立威者胜。凡将能其道者,吏畏其将也;吏畏其将者,民畏其吏也;民畏其吏者,敌畏其民也。是故知胜败之道者,必先知畏侮之权。 夫不爱说其心者,不我用也;不严畏其心者,不我举也。爱在下顺,威在上立。爱故不二,威故不犯。...

司马法

《司马法》是我国古代重要兵书之一。大约成书于战国初期。据《史记·司马穰苴列传》记载:“齐威王(公元前356-前320年)使大夫追论古者司马兵法而附穰苴于其中,因号曰《司马穰苴兵法》。”《司马法》流传至今已两千多年,亡佚很多,现仅残存五篇。但就在这残存的五篇中,也还记载着从殷周到春秋、战国时期的一些古代作战原则和方法,对我们研究那个时期的军事思想,提供了重要的资料。 仁本 作者:司马穰苴   古者,以仁为本,以义治之之谓正。正不获意则权。权出于战,不出于中人。是故杀人安人,杀之可也;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以战止战,虽战可也。故仁见亲,义见说,智见恃,勇见身,信见信。内得爱焉,所以守也;外得威焉,所以战也。战道:不违时,不历民病,所以爱吾民也;不加丧,不因凶,所以爱夫其民也;冬夏不兴师,所以兼爱其民也。故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天下既平,天下大恺,春蒐秋狝,诸侯春振旅,秋治兵,所以不忘战也。 古者,逐奔不过百步,纵绥不过三舍,是以明其礼也。不穷不能而哀怜伤病,是以明其仁也。成列而鼓是以明其信也。争义不争利,是以明其义也。又能舍服,是以明其勇也。知终知始,是以明其智也。六德以时合教,以为民纪之道也,自古之政也。 先王之治,顺天之道,设地之宜,官司之德,而正名治物,立国辨职,以爵分禄,诸侯说怀,海外来服,狱弭而兵寝,圣德之治也。 其次,贤王制礼乐法度,乃作五刑,兴甲兵以讨不义。巡狩省方,会诸侯,考不同。其有失命、乱常、背德、逆天之时,而危有功之君,徧告于诸侯,彰明有罪。乃告于皇天上帝日月星辰,祷于后土四海神祗山川冢社,乃造于失王。然后冢宰征师于诸侯曰:“某国为不道,征之,以某年月日师至于某国,会天于正刑”。冢宰与百官布令于军曰:“入罪人之地,无暴圣祗,无行田猎,无毁土功,无燔墙屋,无伐林木,无取六畜,禾黍、器械,见其老幼,奉归勿伤。虽遇壮者,不校勿敌,敌若伤之,医药归之。”既诛有罪,王及诸侯修正其国,举贤立明,正复厥职。 王霸之所以治诸侯者六:以土地形诸侯,以政令平诸侯,以礼信亲诸侯,以礼力说诸侯,以谋人维诸侯,以兵革服诸侯。同患同利以台诸侯,比小事大以和诸侯。 会之以发禁者九。凭弱犯寡则眚之。贼贤害民则伐之。暴内陵外则坛之。野荒民散则削之。负固不服则侵之。贼杀其亲则正之。放弑其君则残之。犯令陵政则杜之。外内乱,禽兽行,则灭之。 天子之义   天子之义必纯取法天地而观于先圣。士庶之义,必奉于父母而正于君长。故虽有明君,士不先教,不可用也。 古之教民,必立贵贱之伦经,使不相陵。德义不相逾,材技不相掩,勇力不相犯,故力同而意和也。古者,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故德义不相逾。上贵不伐之士,不伐之士,上之器也,苟不伐则无求,无求则不争。国中之听,必得其情,军旅之听,必得其宜,故材技不相掩。从命为士上赏,犯命为士上戮,故勇力不相犯。既致教其民,然后谨选而使之。事极修,则百官给矣,教极省,则民兴良矣,习惯成,则民体俗矣,教化之至也。 古者,逐奔不远,纵绥不及,不远则难诱,不及则难,陷。以礼为固,以仁为胜,既胜之后,其教可复,是以君子贵之也。 有虞氏戒于国中,欲民体其命也。夏后氏誓于军中,欲民先成其虑也。殷誓于军门之外,欲民先意以行事也。周将交刃而誓之,以致民志也。 夏后氏正其德也,未用兵之刃,故其兵不杂。殷义也,始用兵之刃矣。周力也,尽用兵之刃矣。 夏赏于朝,贵善也。殷戮于市,威不善也。周赏于朝,戮于市,劝君子惧小人也。三王彰其德一也。 兵不杂则不利。长兵以卫,短兵以守,太长则难犯太短则不及。太轻则锐,锐则易乱。太重则钝,钝则不济。 戎车:夏后氏曰钩车,先正也;殷曰寅车,先疾也;周日元戎,先良也。旗:夏后氏玄,首人之孰也,殷白,天之义也;周黄,地之道也。章:夏后氏以日月,尚明也;殷以虎,尚威也;周以龙,尚文也。 师多务威则民诎,少威则民不胜。上使民不得其义,百姓不得其叙,技用不得其利,牛马不得其任,有司陵之,此谓多威。多威则民诎。上不尊德而任诈匿,不尊道而任勇力,不贵用命而贵犯命,不贵善行而贵暴行,陵之有司,此谓少威,少威则民不胜。 军旅以舒为主,舒则民力足。虽交兵致刃,徒不趋,车不驰,逐奔不逾列,是以不乱。军旅之固,不失行列之政,不绝人马之力,迟速不过诫命。 古者,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军容入国,则民德废;国容入军,则民德弱。故在国言文而语温,在朝恭以逊,修己以待人,不召不至,不问不言,难进易退,在军抗而立,在行遂而果,介者不拜,兵车不式,城不上趋,危事不齿。故礼与法表里也,文与武左右也。 古者贤王,明民之德,尽民之善,故无废德,无简民,赏无所生,罚无所试。有虞氏不赏不罚,而民可用,至德也。夏赏而不罚,至教也。殷罚而不赏,至威也。周以赏罚,德衰也。赏不逾时,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罚不迁列,欲民速规为不善之害也。大捷不赏,上下皆不伐善。上苟不伐善,则不骄矣,下苟不伐善,必亡等矣。上下不伐善若此,让之至也。大败不诛,上下皆以不善在己,上苟以不善在己,必悔其过,下苟以不善在己,必远其罪。上下分恶若此,让之至也。 古者戌军,三年不兴,覩民之劳也;上下相报若此,和之至也。得意则恺歌,示喜也。偃伯灵台,答民之劳,示休也。 定爵   凡战,定爵位,著功罪,收游士,申教诏,询厥众,求厥技,方虑极物,变嫌推疑,养力索巧,因心之动。 凡战,固众,相利,治乱,进止服正,成耻,约法,省罚,小罪乃杀,小罪胜,大罪因。 顺天、阜财、怿众、利地、右兵,是谓五虑。顺天奉时,阜财因敌。怪众勉若。利地,守隘险阻。右兵,弓矢御、殳矛守、戈戟助。凡五兵五当,长以卫短,短以救长。迭战则久,皆战则强。见物与侔,是谓两之。主固勉若,视敌而举。 将心,心也,众心,心也。马、牛、车、兵、佚饱,力也。教惟豫,战惟节。将军,身也,卒,支也,伍,指姆也。 凡战,智也。斗,勇也。陈,巧也。用其所欲,行其所能,废其不欲不能。于敌反是。 凡战,有天,有财,有善。时日不迁,龟胜微行,是谓有天。众有有,因生美,是谓有财。人习陈利,极物以豫,是调有善。人勉及任,是谓乐人。 大军以固,多力以烦,堪物简治,见物应卒,是谓行豫。 轻车轻徒,弓矢固御,是谓大军。 密静多内力,是谓固陈。因是进退,是谓多力。 上暇人数,是谓烦陈。然有以职,是谓堪物。因是辨物,是谓简治。 称众,因地,因敌令陈;攻战守,进退止,前后序,车徒因,是谓战参。 不服、不信、不和、怠、疑、厌、慑、枝、拄、诎、顿、肆、崩、缓,是渭战患。 骄傲,慑慑,吟旷,虞惧,事悔,是谓毁折。 大小,坚柔,参伍,众寡,凡两,是谓战权。 凡战,间远,观迩,因时,因财,发信,恶疑。作兵义,作事时,使人惠,见敌静,见乱暇,见危难无忘其众。 居国惠以信以信,在军广以武,刃上果以敏。居国和,在军法,刃上察。居国见好,在军见方,刃上见信。 凡陈,行惟疏,战惟密,兵惟杂,人教厚,静乃治。威利章,相守义,则人勉。虑多成则人服。时中服厥次治。物既章,目乃明。虑既定,心乃强。进退无疑见敌无谋,听诛。无诳其名,无变其旗。 凡事善则长,因古则行。誓作章,入乃强,灭历祥。灭厉之道:一曰义。被之以信,临之以强,成基一天下之形,人莫不就,是谓兼用其人。一曰权。成其溢,夺其好,我自其外,使自其内。 一曰人,二曰正,三曰辞,四曰巧,五曰火,六曰水,七曰兵,是谓七政。荣、利、耻、死,是谓四守。容色积威,不过改意。凡此道也。 唯仁有亲。有仁无信,反败厥身。 人人,正正,辞辞,火火。 凡战之道:既作其气,因发其政。假之以色,道之以辞。因惧而戒,因欲而事,蹈敌制地,以职命之,是谓战法。 凡人之形;由众之求,试以名行,必善行之。若行不行,身以将之。若行而行,因使勿忘,三乃成章,人生之宜,谓之法。 凡治乱之道,一曰仁,二曰信,三曰直,四曰一,五曰义,六曰变,七曰专。 立法,一曰受,二曰法,三曰立,四曰疾,五曰御其服,六曰等其色,七曰百官宜无淫服。 凡军,使法在己曰专。与下畏法曰法。军无小听,战无小利,日成,行微曰道。 凡战,正不行则事专,不服则法。不相信则一,若怠则动之,若疑则变之,若人不信上,则行其不复。自古之政也。 严位   凡战之道,位欲严,政欲栗,力欲窕,气欲闲,心欲一。 凡战之道,等道义,立卒伍,定行列,正纵横,察名实。立进俯,坐进跪。畏则密,危则坐。远者视之则不畏,迹者勿视则不散。位,下左右,下甲坐,誓徐行之,位逮徒甲,筹以轻重。振马躁,徒甲畏亦密之,跪坐、坐伏,则膝行而宽誓之。起、躁,鼓而进,则以铎止之。衔枚、誓、糗、坐,膝行而推之。执戮禁顾,噪以先之。若畏太甚,则勿戮杀,示以颜色,告之以所生,循省其职。 凡三军:人戒分日;人禁不息,不可以分食;方其疑惑,可师可服。 凡战:以力久,以气胜。以固久,以后胜,本心固,新气胜。以甲固,以兵胜。凡车以密固,徒以坐固,甲以重固,兵以轻胜。 人有胜心,惟敌之视。人有畏心,惟畏之视。两心交定,两利若一。两为之职,惟权视之。 凡战:以轻行轻则危,以重行重则无功,以轻行重则败,以重行轻则战,故战相为轻重。 舍谨甲兵,行慎行列,战谨进止。 凡战,敬则慊,率则服。上烦轻,上暇重。奏鼓轻舒鼓重。服肤轻,服美重。 凡马车坚,甲兵利,轻乃重。 上同无获,上专多死,上生多疑,上死不胜。 凡人,死爱,死怒,死威,死义,死利。凡战,教约人轻死,道约人死正。 凡战:若胜,若否。若天,若人。 凡战:三军之戒,无过三日;一卒之警,无过分日;一人之禁,无过瞬息。 凡大善用本,其次用末。执略守微,本末惟权。战也。 凡胜,三军一人,胜。 凡鼓,鼓旌旗,鼓车,鼓马,鼓徒,鼓兵,鼓首鼓足,七鼓兼齐。 凡战,既固勿重。重进勿尽,几尽危。 凡战,非陈之难,使人可陈难,非使可陈难,使人可用难,非知之难,行之难。 人方有性,性州异,教成俗,俗州异,道化俗。 凡众寡,既胜若否。兵不告利,甲不告坚,车不告固,马不告良,众不自多,未获道。 凡战,胜则与众分善。若将复战,则重赏罚。若使不胜,取过在己。复战,则誓以居前,无复先术。胜否勿反,是谓正则。 凡民,以仁救,以义战,以智决,以勇斗,以信专,以利劝,以功胜。故心中仁,行中义,堪物智也,堪大勇也,堪久信也。 让以和,人以洽,自予以不循,争贤以为人,说其心,效其力。 凡战,击其微静,避其强静;击其疲劳,避其闲窕;击其大惧,避其小惧,自古之政也。 用众   凡战之道,用寡固,用众治;寡利烦,众利正。用众进止,用寡进退。众以合寡,则远裹而阙之;若分而迭击,寡以待众;若众疑之,则自用之。擅利则释旗,迎而反之。敌若众,则相众而受裹。敌若寡若畏,则避之开之。 凡战,背风,背高,右高左险;历沛历圮,兼舍环龟。 凡战,设而观其作,视敌而举。待则循而勿鼓,待众之作;攻则屯而伺之。 凡战,众寡以观其变,进退以观其固,危而观其惧,静而观其怠,动而观其疑,袭而观其治。击其疑,加其卒,致其屈,袭其规。因其不避,阻其图,夺其虑,乘其惧。 凡从奔勿息,敌人或止于路,则虑之。凡近敌都,必有进路,退必有反虑。 凡战,先则弊,后则慑;息则怠,不息亦弊,息久亦反。 其慑书亲绝,是谓绝顾之虑;选良次兵,是谓益人之强;弃任节食,是谓开人之意;自古之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