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尽心章句

尽心章句上 第一节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殀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第二节   孟子曰:“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 第三节   孟子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于得也,求在外者也。” 第四节   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强恕而行,求仁莫近焉。” 第五节   孟子曰:“行之而不着焉,习矣而不察焉,终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众也。” 第六节   孟子曰:“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 第七节   孟子曰:“耻之于人大矣。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不耻不若人,何若人有?” 第八节   孟子曰:“古之贤王好善而忘势,古之贤士何独不然?乐其道而忘人之势。故王公不致敬尽礼,则不得亟见之。见且由不得亟,而况得而臣之乎?” 第九节   孟子谓宋句践曰:“子好游乎?吾语子游。人知之,亦嚣嚣;人不知,亦嚣嚣。” 曰:“何如斯可以嚣嚣矣?” 曰:“尊德乐义,则可以嚣嚣矣。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穷不失义,故士得己焉;达不离道,故民不失望焉。古之人,得志,泽加于民;不得志,修身见于世。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第十节   孟子曰:“待文王而后兴者,凡民也。若夫豪杰之士,虽无文王犹兴。” 第十一节   孟子曰:“附之以韩魏之家,如其自视欿然,则过人远矣。” 第十二节   孟子曰:“以佚道使民,虽劳不怨;以生道杀民,虽死不怨杀者。” 第十三节   孟子曰:“霸者之民,驩虞如也;王者之民,皞皞如也。杀之而不怨,利之而不庸,民日迁善而不知为之者。夫君子所过者化,所存者神,上下与天地同流,岂曰小补之哉?” 第十四节   孟子曰:“仁言,不如仁声之入人深也。善政,不如善教之得民也。善政民畏之,善教民爱之;善政得民财,善教得民心。” 第十五节   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者;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 第十六节   孟子曰:“舜之居深山之中,与木石居,与鹿豕游,其所以异于深山之野人者几希。及其闻一善言,见一善行,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 第十七节   孟子曰:“无为其所不为,无欲其所不欲,如此而已矣。” 第十八节   孟子曰:“人之有德慧术知者,恒存乎疢疾。独孤臣孽子,其操心也危,其虑患也深,故达。” 第十九节   孟子曰:“有事君人者,事是君则为容悦者也。有安社稷臣者,以安社稷为悦者也。有天民者,达可行于天下而后行之者也。有大人者,正己而物正者也。” 第二十节   孟子曰:“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 第二十一节   孟子曰:“广土众民,君子欲之,所乐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性不存焉。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 第二十二节   孟子曰:“伯夷辟纣,居北海之滨,闻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吾闻西伯善养老者。’太公辟纣,居东海之滨,闻文王作兴,曰:‘盍归乎来!吾闻西伯善养老者。’天下有善养老,则仁人以为己归矣。五亩之宅,树墙下以桑,匹妇蚕之,则老者足以衣帛矣。五母鸡,二母彘,无失其时,老者足以无失肉矣。百亩之田,匹夫耕之,八口之家足以无饥矣。所谓西伯善养老者,制其田里,教之树畜,导其妻子,使养其老。五十非帛不暖,七十非肉不饱。不暖不饱,谓之冻馁。文王之民,无冻馁之老者,此之谓也。” 第二十三节   孟子曰:“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食之以时,用之以礼,财不可胜用也。民非水火不生活,昏暮叩人之门户,求水火,无弗与者,至足矣。圣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菽粟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乎?” 第二十四节   孟子曰:“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太山而小天下。故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观水有术,必观其澜。日月有明,容光必照焉。流水之为物也,不盈科不行;君子之志于道也,不成章不达。” 第二十五节   孟子曰:“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鸡鸣而起,孳孳为利者,跖之徒也。欲知舜与跖之分,无他,利与善之间也。” 第二十六节   孟子曰:“杨子取为我,拔一毛而利天下,不为也。墨子兼爱,摩顶放踵利天下,为之。子莫执中,执中为近之,执中无权,犹执一也。所恶执一者,为其贼道也,举一而废百也。” 第二十七节   孟子曰:“饥者甘食,渴者甘饮,是未得饮食之正也,饥渴害之也。岂惟口腹有饥渴之害?人心亦皆有害。人能无以饥渴之害为心害,则不及人不为忧矣。” 第二十八节   孟子曰:“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 第二十九节   孟子曰:“有为者辟若掘井,掘井九轫而不及泉,犹为弃井也。” 第三十节   孟子曰:“尧舜,性之也;汤武,身之也;五霸,假之也。久假而不归,恶知其非有也。” 第三十一节   公孙丑曰:“伊尹曰:‘予不狎于不顺。’放太甲于桐,民大悦。太甲贤。又反之,民大悦。贤者之为人臣也,其君不贤,则固可放与?” 孟子曰:“有伊尹之志,则可;无伊尹之志,则篡也。” 第三十二节   公孙丑曰:“诗曰‘不素餐兮’,君子之不耕而食,何也?” 孟子曰:“君子居是国也,其君用之,则安富尊荣;其子弟从之,则孝弟忠信。‘不素餐兮’,孰大于是?” 第三十三节   王子垫问曰:“士何事?”孟子曰:“尚志。”曰:“何谓尚志?” 曰:“仁义而已矣。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居恶在?仁是也;路恶在?义是也。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 第三十四节   孟子曰:“仲子,不义与之齐国而弗受,人皆信之,是舍箪食豆羹之义也。人莫大焉亡亲戚、君臣、上下。以其小者信其大者,奚可哉?” 第三十五节   桃应问曰:“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瞍杀人,则如之何?”孟子曰:“执之而已矣。”“然则舜不禁与?” 曰:“夫舜恶得而禁之?夫有所受之也。” “然则舜如之何?” 曰:“舜视弃天下,犹弃敝蹝也。窃负而逃,遵海滨而处,终身然,乐而忘天下。” 第三十六节   孟子自范之齐,望见齐王之子。喟然叹曰:“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夫非尽人之子与?” 孟子曰:“王子宫室、车马、衣服多与人同,而王子若彼者,其居使之然也;况居天下之广居者乎?鲁君之宋,呼于垤泽之门。守者曰:‘此非吾君也,何其声之似我君也?’此无他,居相似也。” 第三十七节   孟子曰:“食而弗爱,豕交之也;爱而不敬,兽畜之也。恭敬者,币之未将者也。恭敬而无实,君子不可虚拘。” 第三十八节   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 第三十九节   齐宣王欲短丧。公孙丑曰:“为期之丧,犹愈于已乎?” 孟子曰:“是犹或紾其兄之臂,子谓之姑徐徐云尔,亦教之孝弟而已矣。”王子有其母死者,其傅为之请数月之丧。公孙丑曰:“若此者,何如也?” 曰:“是欲终之而不可得也。虽加一日愈于已,谓夫莫之禁而弗为者也。 第四十节   孟子曰:“君子之所以教者五:有如时雨化之者,有成德者,有达财者,有答问者,有私淑艾者。此五者,君子之所以教也。” 第四十一节   公孙丑曰:“道则高矣,美矣,宜若登天然,似不可及也。何不使彼为可几及而日孳孳也?” 孟子曰:“大匠不为拙工改废绳墨,羿不为拙射变其彀率。君子引而不发,跃如也。中道而立,能者从之。” 第四十二节   孟子曰:“天下有道,以道殉身;天下无道,以身殉道。未闻以道殉乎人者也。” 第四十三节   公都子曰:“滕更之在门也,若在所礼。而不答,何也?”孟子曰:“挟贵而问,挟贤而问,挟长而问,挟有勋劳而问,挟故而问,皆所不答也。滕更有二焉。” 第四十四节   孟子曰:“于不可已而已者,无所不已;于所厚者薄,无所不薄也。其进锐者,其退速。” 第四十五节   孟子曰:“君子之于物也,爱之而弗仁;于民也,仁之而弗亲。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 第四十六节   孟子曰:“知者无不知也,当务之为急;仁者无不爱也,急亲贤之为务。尧舜之知而不遍物,急先务也;尧舜之仁不遍爱人,急亲贤也。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是之谓不知务。” 尽心章句下 第一节   孟子曰:“不仁哉,梁惠王也!仁者以其所爱及其所不爱,不仁者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公孙丑曰:“何谓也?” “梁惠王以土地之故,糜烂其民而战之,大败,将复之,恐不能胜,故驱其所爱子弟以殉之,是之谓以其所不爱及其所爱也。” 第二节   孟子曰:“春秋无义战。彼善于此,则有之矣。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 第三节   孟子曰:“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仁人无敌于天下。以至仁伐至不仁,而何其血之流杵也?” 第四节   孟子曰:“有人曰:‘我善为陈,我善为战。’大罪也。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南面而征北狄怨,东面而征西夷怨。曰:‘奚为后我?’武王之伐殷也,革车三百两,虎贲三千人。王曰:‘无畏!宁尔也,非敌百姓也。’若崩厥角稽首。征之为言正也,各欲正己也,焉用战?” 第五节   孟子曰:“梓匠轮舆,能与人规矩,不能使人巧。” 第六节   孟子曰:“舜之饭糗茹草也,若将终身焉;及其为天子也,被袗衣,鼓琴,二女果,若固有之。” 第七节   孟子曰:“吾今而后知杀人亲之重也:杀人之父,人亦杀其父;杀人之兄,人亦杀其兄。然则非自杀之也,一闲耳。” 第八节   孟子曰:“古之为关也,将以御暴。今之为关也,将以为暴。” 第九节   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于妻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于妻子。” 第十节   孟子曰:“周于利者,凶年不能杀;周于德者,邪世不能乱。” 第十一节   孟子曰:“好名之人,能让千乘之国;苟非其人,箪食豆羹见于色。” 第十二节   孟子曰:“不信仁贤,则国空虚。无礼义,则上下乱。无政事,则财用不足。” 第十三节   孟子曰:“不仁而得国者,有之矣;不仁而得天下,未之有也。” 第十四节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第十五节   孟子曰:“圣人,百世之师也,伯夷、柳下惠是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闻柳下惠之风者,薄夫敦,鄙夫宽。奋乎百世之上。百世之下,闻者莫不兴起也。非圣人而能若是乎,而况于亲炙之者乎?” 第十六节   孟子曰:“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 第十七节   孟子曰:“孔子之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去齐,接淅而行,去他国之道也。” 第十八节   孟子曰:“君子之厄于陈蔡之闲,无上下之交也。” 第十九节   貉稽曰:“稽大不理于口。” 孟子曰:“无伤也。士憎兹多口。诗云:‘忧心悄悄,愠于群小。’孔子也。‘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文王也。” 第二十节   孟子曰:“贤者以其昭昭,使人昭昭;今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第二十一节   孟子谓高子曰:“山径之蹊闲,介然用之而成路。为闲不用,则茅塞之矣。今茅塞子之心矣。” 第二十二节   高子曰:“禹之声,尚文王之声。”孟子曰:“何以言之?” 曰:“以追蠡。”曰:“是奚足哉?城门之轨,两马之力与?” 第二十三节   齐饥。陈臻曰:“国人皆以夫子将复为发棠,殆不可复。” 孟子曰:“是为冯妇也。晋人有冯妇者,善搏虎,卒为善士。则之野,有众逐虎。虎负嵎,莫之敢撄。望见冯妇,趋而迎之。冯妇攘臂下车。众皆悦之,其为士者笑之。” 第二十四节   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佚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宾主也,智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 第二十五节   浩生不害问曰:“乐正子,何人也?”孟子曰:“善人也,信人也。”“何谓善?何谓信?” 曰:“可欲之谓善,有诸己之谓信。充实之谓美,充实而有光辉之谓大,大而化之之谓圣,圣而不可知之之谓神。乐正子,二之中,四之下也。” 第二十六节   孟子曰:“逃墨必归于杨,逃杨必归于儒。归,斯受之而已矣。今之与杨墨辩者,如追放豚,既入其苙,又从而招之。” 第二十七节   孟子曰:“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 第二十八节   孟子曰:“诸侯之宝三:土地,人民,政事。宝珠玉者,殃必及身。” 第二十九节   盆成括仕于齐。孟子曰:“死矣盆成括!”盆成括见杀。门人问曰:“夫子何以知其将见杀?” 曰:“其为人也小有才,未闻君子之大道也,则足以杀其躯而已矣。” 第三十节   孟子之滕,馆于上宫。有业屦于牖上,馆人求之弗得。 或问之曰:“若是乎从者之廋也?”曰:“子以是为窃屦来与?” 曰:“殆非也。”“夫予之设科也,往者不追,来者不距。苟以是心至,斯受之而已矣。” 第三十一节   孟子曰:“人皆有所不忍,达之于其所忍,仁也;人皆有所不为,达之于其所为,义也。人能充无欲害人之心,而仁不可胜用也;人能充无穿逾之心,而义不可胜用也。人能充无受尔汝之实,无所往而不为义也。士未可以言而言,是以言餂之也;可以言而不言,是以不言餂之也,是皆穿逾之类也。” 第三十二节   孟子曰:“言近而指远者,善言也;守约而施博者,善道也。君子之言也,不下带而道存焉。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天下平。人病舍其田而芸人之田,所求于人者重,而所以自任者轻。” 第三十三节   孟子曰:“尧舜,性者也;汤武,反之也。动容周旋中礼者,盛德之至也;哭死而哀,非为生者也;经德不回,非以干禄也;言语必信,非以正行也。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 第三十四节   孟子曰:“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堂高数仞,榱题数尺,我得志弗为也;食前方丈,侍妾数百人,我得志弗为也;般乐饮酒,驱骋田猎,后车千乘,我得志弗为也。在彼者,皆我所不为也;在我者,皆古之制也,吾何畏彼哉?” 第三十五节   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其为人也寡欲,虽有不存焉者,寡矣;其为人也多欲,虽有存焉者,寡矣。” 第三十六节   曾皙嗜羊枣,而曾子不忍食羊枣。 公孙丑问曰:“脍炙与羊枣孰美?”孟子曰:“脍炙哉!” 公孙丑曰:“然则曾子何为食脍炙而不食羊枣?”曰:“脍炙所同也,羊枣所独也。讳名不讳姓,姓所同也,名所独也。” 第三十七节   万章问曰:“孔子在陈曰:‘盍归乎来!吾党之士狂简,进取,不忘其初。’孔子在陈,何思鲁之狂士?” 孟子曰:“孔子‘不得中道而与之,必也狂獧乎!狂者进取,獧者有所不为也’。孔子岂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 “敢问何如斯可谓狂矣?”曰:“如琴张、曾皙、牧皮者,孔子之所谓狂矣。” “何以谓之狂也?”曰:“其志嘐嘐然,曰‘古之人,古之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是獧也,是又其次也。 孔子曰:‘过我门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乡原乎!乡原,德之贼也。’”曰:“何如斯可谓之乡原矣?” 曰:“‘何以是嘐嘐也?言不顾行,行不顾言,则曰:古之人,古之人。行何为踽踽凉凉?生斯世也,为斯世也,善斯可矣。’阉然媚于世也者,是乡原也。” 万章曰:“一乡皆称原人焉,无所往而不为原人,孔子以为德之贼,何哉?” 曰:“非之无举也,刺之无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洁;众皆悦之,自以为是,而不可与入尧舜之道,故曰德之贼也。孔子曰:‘恶似而非者:恶莠,恐其乱苗也;恶佞,恐其乱义也;恶利口,恐其乱信也;恶郑声,恐其乱乐也;恶紫,恐其乱朱也;恶乡原,恐其乱德也。’君子反经而已矣。经正,则庶民兴;庶民兴,斯无邪慝矣。” 第三十八节   孟子曰:“由尧舜至于汤,五百有余岁,若禹、皋陶,则见而知之;若汤,则闻而知之。由汤至于文王,五百有余岁,若伊尹、莱朱则见而知之;若文王,则闻而知之。由文王至于孔子,五百有余岁,若太公望、散宜生,则见而知之;若孔子,则闻而知之。由孔子而来至于今,百有余岁,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远也;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  

礼记-内则

内则   后王命冢宰,降德于众兆民。子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拂髦冠緌缨,端韠绅,搢笏。左右佩用,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玦、捍、管、遰、大觿、木燧,偪,屦着綦。妇事舅姑,如事父母。鸡初鸣,咸盥漱,栉縰,笄总,衣绅。左佩纷帨、刀、砺、小觿、金燧,右佩箴、管、线、纩,施縏帙,大觿、木燧、衿缨,綦屦。以适父母舅姑之所,及所,下气怡声,问衣燠寒,疾痛苛痒,而敬抑搔之。出入,则或先或后,而敬扶持之。进盥,少者奉盘,长者奉水,请沃盥,盥卒授巾。问所欲而敬进之,柔色以温之,饘酏、酒醴、芼羹、菽麦、蕡稻、黍粱、秫唯所欲,枣、栗、饴、蜜以甘之,堇、荁、枌、榆免槁薧滫以滑之,脂膏以膏之,父母舅姑必尝之而后退。男女未冠笄者,鸡初鸣,咸盥漱,栉縰,拂髦总角,衿缨,皆佩容臭,昧爽而朝,问何食饮矣。若已食则退,若未食则佐长者视具。凡内外,鸡初鸣,咸盥漱,衣服,敛枕簟,洒扫室堂及庭,布席,各从其事。孺子蚤寝晏起,唯所欲,食无时。由命士以上,父子皆异宫。昧爽而朝,慈以旨甘,日出而退,各从其事,日入而夕,慈以旨甘。父母舅姑将坐,奉席请何乡;将衽,长者奉席请何趾。少者执床与坐,御者举几,敛席与簟,县衾箧枕,敛簟而襡之。父母舅姑之衣衾簟席枕几不传,杖屦只敬之,勿敢近。敦牟卮匜,非馂莫敢用;与恒食饮,非馂,莫之敢饮食。父母在,朝夕恒食,子妇佐馂,既食恒馂,父没母存,冢子御食,群子妇佐馂如初,旨甘柔滑,孺子馂。在父母舅姑之所,有命之,应唯敬对。进退周旋慎齐,升降出入揖游,不敢哕噫、嚏咳、欠伸、跛倚、睇视,不敢唾洟;寒不敢袭,痒不敢搔;不有敬事,不敢袒裼,不涉不撅,亵衣衾不见里。父母唾洟不见,冠带垢,和灰请漱;衣裳垢,和灰请浣;衣裳绽裂,纫箴请补缀。五日,则燂汤请浴,三日具沐,其间面垢,燂潘请靧;足垢,燂汤请洗。少事长,贱事贵,共帅时。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祭非丧,不相授器。其相授,则女受以篚,其无篚则皆坐奠之而后取之。外内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寝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内言不出,外言不入。男子入内,不啸不指,夜行以烛,无烛则止。女子出门,必拥蔽其面,夜行以烛,无烛则止。道路:男子由右,女子由左。子妇孝者、敬者,父母舅姑之命,勿逆勿怠。若饮食之,虽不耆,必尝而待;加之衣服,虽不欲,必服而待;加之事,人待之,己虽弗欲,姑与之,而姑使之,而后复之。子妇有勤劳之事,虽甚爱之,姑纵之,而宁数休之。子妇未孝未敬,勿庸疾怨,姑教之;若不可教,而后怒之;不可怒,子放妇出,而不表礼焉。父母有过,下气怡色,柔声以谏。谏若不入,起敬起孝,说则复谏;不说,与其得罪于乡党州闾,宁孰谏。父母怒、不说,而挞之流血,不敢疾怨,起敬起孝。父母有婢子若庶子、庶孙,甚爱之,虽父母没,没身敬之不衰。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由衣服饮食,由执事,毋敢视父母所爱,虽父母没不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焉,没身不衰。 父母虽没,将为善,思贻父母令名,必果;将为不善,思贻父母羞辱,必不果。舅没则姑老,冢妇所祭祀、宾客,每事必请于姑,介妇请于冢妇。舅姑使冢妇,毋怠,不友无礼于介妇。舅姑若使介妇,毋敢敌耦于冢妇,不敢并行,不敢并命,不敢并坐。凡妇,不命适私室,不敢退。妇将有事,大小必请于舅姑。子妇无私货,无私畜,无私器,不敢私假,不敢私与。妇或赐之饮食、衣服、布帛、佩帨、茝兰,则受而献诸舅姑,舅姑受之则喜,如新受赐,若反赐之则辞,不得命,如更受赐,藏以待乏。妇若有私亲兄弟将与之,则必复请其故,赐而后与之。适子庶子只事宗子宗妇,虽贵富,不敢以贵富入宗子之家,虽众车徒舍于外,以寡约入。子弟犹归器衣服裘衾车马,则必献其上,而后敢服用其次也;若非所献,则不敢以入于宗子之门,不敢以贵富加于父兄宗族。若富,则具二牲,献其贤者于宗子,夫妇皆齐而宗敬焉,终事而后敢私祭。 饭:黍,稷,稻,粱,白黍,黄粱,稰,穛。 膳:膷,臐,膮,醢,牛炙。醢,牛胾,醢,牛脍。羊炙,羊胾,醢,豕炙。醢,豕胾,芥酱,鱼脍。雉,兔,鹑,鷃。 饮:重醴,稻醴清糟,黍醴清糟,粱醴清糟,或以酏为醴,黍酏,浆,水,醷,滥。 酒:清、白。 羞:糗,饵,粉,酏。 食:蜗醢而菰食,雉羹;麦食,脯羹,鸡羹;析稌,犬羹,兔羹;和糁不蓼。濡豚,包苦实蓼;濡鸡,醢酱实蓼;濡鱼,卵酱实蓼;濡鳖,醢酱实蓼。腶修,蚳醢,脯羹,兔醢,糜肤,鱼醢,鱼脍,芥酱,麋腥,醢,酱,桃诸,梅诸,卵盐。 凡食齐视春时,羹齐视夏时,酱齐视秋时,饮齐视冬时。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粱,雁宜麦,鱼宜菰。春宜羔豚膳膏芗,夏宜腒鱐膳膏臊,秋宜犊麑膳膏腥,冬宜鲜羽膳膏膻。牛修,鹿脯,田豕脯,糜脯,麇脯,麋、鹿、田豕、麇,皆有轩,雉兔皆有芼。爵,鷃,蜩,范,芝栭,菱,椇,枣,栗,榛,柿,瓜,桃,李,梅,杏,楂,梨,姜,桂。大夫燕食,有脍无脯,有脯无脍。士不贰羹胾,庶人耆老不徒食。脍:春用葱,秋用芥、豚;春用韭,秋用蓼。脂用葱,膏用薤,三牲用藙,和用酰,兽用梅。鹑羹、鸡羹、鴽,酿之蓼。鲂鱮烝,雏烧,雉,芗无蓼。不食雏鳖,狼去肠,狗去肾,狸去正脊,兔去尻,狐去首,豚去脑,鱼去乙,鳖去丑。肉曰脱之,鱼曰作之,枣曰新之,栗曰撰之,桃曰胆之,柤梨曰攒之。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膻,狗赤股而躁、臊,鸟麃色而沙鸣、郁,豕望视而交睫、腥,马黑脊而般臂、漏,雏尾不盈握弗食,舒雁翠,鹄鸮胖,舒凫翠,鸡肝,雁肾,鸨奥,鹿胃。肉腥细者为脍,大者为轩;或曰麋鹿鱼为菹,麇为辟鸡,野豕为轩,兔为宛脾,切葱若薤,实诸酰以柔之。羹食,自诸侯以下至于庶人无等。大夫无秩膳,大夫七十而有阁,天子之阁。左达五,右达五,公侯伯于房中五,大夫于阁三,士于坫一。 凡养老:有虞氏以燕礼,夏后氏以飨礼,殷人以食礼,周人修而兼用之。凡五十养于乡,六十养于国,七十养于学,达于诸侯。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瞽亦如之,九十者使人受。五十异粻,六十宿肉,七十二膳,八十常珍,九十饮食不违寝,膳饮从于游可也。六十岁制,七十时制,八十月制,九十日修,唯绞紟衾冒,死而后制。五十始衰,六十非肉不饱,七十非帛不暖,八十非人不暖,九十虽得人不暖矣。五十杖于家,六十杖于乡,七十杖于国,八十杖于朝,九十者天子欲有问焉,则就其室以珍从。七十不俟朝,八十月告存,九十日有秩。五十不从力政,六十不与服戎,七十不与宾客之事,八十齐丧之事弗及也。五十而爵,六十不亲学,七十致政;凡自七十以上,唯衰麻为丧。凡三王养老皆引年,八十者一子不从政,九十者其家不从政;瞽亦如之。凡父母在,子虽老不坐。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养庶老于下庠;夏后氏养国老于东序,养庶老于西序;殷人养国老于右学,养庶老于左学;周人养国老于东胶,养庶老于虞庠,虞庠在国之西郊。有虞氏皇而祭,深衣而养老;夏后氏收而祭,燕衣而养老;殷人冔而祭,缟衣而养老;周人冕而祭,玄衣而养老。 曾子曰:「孝子之养老也,乐其心不违其志,乐其耳目,安其寝处,以其饮食忠养之孝子之身终,终身也者,非终父母之身,终其身也;是故父母之所爱亦爱之,父母之所敬亦敬之,至于犬马尽然,而况于人乎!」凡养老,五帝宪,三王有乞言。五帝宪,养气体而不乞言,有善则记之为惇史。三王亦宪,既养老而后乞言,亦微其礼,皆有惇史。 淳熬:煎醢,加于陆稻上,沃之以膏曰淳熬。淳毋煎醢,加于黍食上,沃之以膏曰淳毋。 炮:取豚若将,刲之刳之,实枣于其腹中,编萑以苴之,涂之以谨涂,炮之,涂皆干,擘之,濯手以摩之,去其皽,为稻粉糔溲之以为酏,以付豚煎诸膏,膏必灭之,巨镬汤以小鼎芗脯于其中,使其汤毋灭鼎,三日三夜毋绝火,而后调之以酰醢。 捣珍:取牛羊麋鹿麇之肉必脄,每物与牛若一捶,反侧之,去其饵,熟出之,去其饵,柔其肉。 渍:取牛肉必新杀者,薄切之,必绝其理;湛诸美酒,期朝而食之以醢若酰醷。 为熬:捶之,去其皽,编萑布牛肉焉,屑桂与姜以洒诸上而盐之,干而食之。施羊亦如之,施麋、施鹿、施麇皆如牛羊。欲濡肉则释而煎之以醢,欲干肉则捶而食之。 糁:取牛羊豕之肉,三如一小切之,与稻米;稻米二肉一,合以为饵煎之。 肝菺:取狗肝一,幪之,以其菺濡炙之,举焦,其菺不蓼;取稻米举糔溲之,小切狼臅膏,以与稻米为酏。 礼,始于谨夫妇,为宫室,辨外内。男子居外,女子居内,深宫固门,阍寺守之。男不入,女不出。男女不同椸枷,不敢悬于夫之楎椸,不敢藏于夫之箧笥,不敢共湢浴。夫不在,敛枕箧簟席、襡器而藏之。少事长,贱事贵,咸如之。夫妇之礼,唯及七十,同藏无间。故妾虽老,年未满五十,必与五日之御。将御者,齐,漱浣,慎衣服,栉縰笄,总角,拂髦,衿缨綦屦。虽婢妾,衣服饮食必后长者。妻不在,妾御莫敢当夕。 妻将生子,及月辰,居侧室,夫使人日再问之,作而自问之,妻不敢见,使姆衣服而对,至于子生,夫复使人日再问之,夫齐则不入侧室之门。子生,男子设弧于门左,女子设帨于门右。三日,始负子,男射女否。国君世子生,告于君,接以大牢,宰掌具。三日,卜士负之,吉者宿齐朝服寝门外,诗负之,射人以桑弧蓬矢六。射天地四方,保受乃负之,宰醴负子,赐之束帛,卜士之妻、大夫之妾,使食子。凡接子,择日,冢子则大牢,庶人特豚,士特豕,大夫少牢,国君世子大牢,其非冢子,则皆降一等。异为孺子室于宫中,择于诸母与可者,必求其宽裕慈惠、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其次为慈母,其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他人无事不往。三月之末,择日剪发为鬌,男角女羁,否则男左女右。是日也,妻以子见于父,贵人则为衣服,由命士以下,皆漱浣,男女夙兴,沐浴衣服,具视朔食,夫入门,升自阼阶。立于阼西乡,妻抱子出自房,当楣立东面。姆先,相曰:「母某敢用时日只见孺子。」夫对曰:「钦有帅。」父执子之右手,咳而名之。妻对曰:「记有成。」遂左还,授师,子师辩告诸妇诸母名,妻遂适寝。夫告宰名,宰辩告诸男名,书曰:「某年某月某日某生。」而藏之,宰告闾史,闾史书为二,其一藏诸闾府,其一献诸州史;州史献诸州伯,州伯命藏诸州府。夫入食如养礼。世子生,则君沐浴朝服,夫人亦如之,皆立于阼阶西乡,世妇抱子升自西阶,君名之,乃降。适子庶子见于外寝,抚其首咳而名之,礼帅初,无辞。凡名子,不以日月,不以国,不以隐疾;大夫、士之子,不敢与世子同名。妾将生子,及月辰,夫使人日一问之。子生三月之末,漱浣夙齐,见于内寝,礼之如始入室;君已食,彻焉,使之特馂,遂入御。公庶子生,就侧室。三月之末,其母沐浴朝服见于君,摈者以其子见,君所有赐,君名之。众子,则使有司名之。庶人无侧室者,及月辰,夫出居群室,其问之也,与子见父之礼,无以异也。凡父在,孙见于祖,祖亦名之,礼如子见父,无辞。食子者,三年而出,见于公宫则劬。大夫之子有食母,士之妻自养其子。由命士以上及大夫之子,旬而见。冢子未食而见,必执其右手,适子庶子已食而见,必循其首。子能食食,教以右手。能言,男唯女俞。男鞶革,女鞶丝。六年教之数与方名。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八年出入门户及即席饮食,必后长者,始教之让。九年教之数日。十年出就外傅,居宿于外,学书计,衣不帛襦裤,礼帅初,朝夕学幼仪,请肄简谅。十有三年学乐,诵《诗》,舞《勺》,成童舞《象》,学射御。二十而冠,始学礼,可以衣裘帛,舞《大夏》,惇行孝弟,博学不教,内而不出。三十而有室,始理男事,博学无方,孙友视志。四十始仕,方物出谋发虑,道合则服从,不可则去。五十命为大夫,服官政。七十致事。凡男拜尚左手。女子十年不出,姆教婉娩听从,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紃,学女事以共衣服,观于祭祀,纳酒浆、、笾豆、菹醢,礼相助奠。十有五年而笄,二十而嫁;有故,二十三年而嫁。聘则为妻,奔则为妾。凡女拜尚右手。 玉藻   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后邃延,龙卷以祭。玄端而朝日于东门之外,听朔于南门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皮弁以日视朝,遂以食,日中而馂,奏而食。日少牢,朔月大牢;五饮:上水、浆、酒、醴、酏。卒食,玄端而居。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御瞽几声之上下。年不顺成,则天子素服,乘素车,食无乐。诸侯玄端以祭,裨冕以朝,皮弁以听朔于大庙,朝服以日视朝于内朝。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大夫退,然后适小寝寝,释服。又朝服以食,特牲三俎祭肺,夕深衣,祭牢肉,朔月少牢,五俎四簋,子卯稷食菜羹,夫人与君同庖。 君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君子远庖厨,凡有血气之类,弗身践也。至于八月不雨,君不举。年不顺成,君衣布搢本,关梁不租,山泽列而不赋,土功不兴,大夫不得造车马。卜人定龟,史定墨,君定体。君羔幦虎犆;大夫齐车,鹿幦豹犆,朝车;士齐车,鹿幦豹犆。君子之居恒当户,寝恒东首。若有疾风迅雷甚雨,则必变,虽夜必兴,衣服冠而坐。日五盥,沐稷而靧粱,栉用椫栉,发曦用象栉,进禨进羞,工乃升歌。浴用二巾,上絺下绤,出杅,履蒯席,连用汤,履蒲席,衣布曦身,乃屦进饮。将适公所,宿齐戒,居外寝,沐浴,史进象笏,书思对命;既服,习容观玉声,乃出,揖私朝,辉如也,登车则有光矣。天子搢挺,方正于天下也,诸侯荼,前诎后直,让于天子也,大夫前诎后诎,无所不让也。 侍坐,则必退席;不退,则必引而去君之党。登席不由前,为躐席。徒坐不尽席尺,读书,食,则齐,豆去席尺。若赐之食而君客之,则命之祭,然后祭;先饭辩尝羞,饮而俟。若有尝羞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饭,饮而俟。君命之羞,羞近者,命之品尝之,然后唯所欲。凡尝远食,必顺近食。君未覆手,不敢飧;君既食,又饭飧,饭飧者,三饭也。君既彻,执饭与酱,乃出,授从者。凡侑食,不尽食;食于人不饱。唯水浆不祭,若祭为已侪卑。君若赐之爵,则越席再拜稽首受,登席祭之,饮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君子之饮酒也,受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礼已三爵而油油以退,退则坐取屦,隐辟而后屦,坐左纳右,坐右纳左。凡尊必上玄酒,唯君面尊,唯飨野人皆酒,大夫侧尊用棜,士侧尊用禁。 始冠,缁布冠,自诸侯下达,冠而敝之可也。玄冠朱组缨,天子之冠也。缁布冠缋緌,诸侯之冠也。玄冠丹组缨,诸侯之齐冠也。玄冠綦组缨,士之齐冠也。缟冠玄武,子姓之冠也。缟冠素纰,既祥之冠也。垂緌五寸,惰游之士也,玄冠缟武,不齿之服也。居冠属武,自天子下达,有事然后緌。五十不散送,亲没不髦,大帛不緌。衣冠紫緌,自鲁桓公始也。 朝玄端,夕深衣。深衣三袪,缝齐倍要,衽当旁,袂可以回肘。长中继掩尺。袷二寸,祛尺二寸,缘广寸半。以帛裹布,非礼也。士不衣织,无君者不贰采。衣正色,裳间色。非列采不入公门,振絺绤不入公门,表裘不入公门,袭裘不入公门。纩为茧,缊为袍,褝为絅,帛为褶。朝服之以缟也,自季康子始也。孔子曰:「朝服而朝,卒朔然后服之。」曰:「国家未道,则不充其服焉。」唯君有黼裘以誓省,大裘非古也。君衣狐白裘,锦衣以裼之。君之右虎裘,厥左狼裘。士不衣狐白。君子狐青裘豹褎,玄绡衣以裼之;麑裘青豻褎,绞衣以裼之;羔裘豹饰,缁衣以裼之;狐裘,黄衣以裼之。锦衣狐裘,诸侯之服也。犬羊之裘不裼,不文饰也不裼。裘之裼也,见美也。吊则袭,不尽饰也;君在则裼,尽饰也。服之袭也,充美也,是故尸袭,执玉龟袭,无事则裼,弗敢充也。 笏:天子以球玉;诸侯以象;大夫以鱼须文竹;士竹本,象可也。见于天子与射,无说笏,入大庙说笏,非古也。小功不说笏,当事免则说之。既搢必盥,虽有执于朝,弗有盥矣。凡有指画于君前,用笏造,受命于君前,则书于笏,笏毕用也,因饰焉。笏度二尺有六寸,其中博三寸,其杀六分而去一。 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圜杀直,天子直,公侯前后方,大夫前方后挫角,士前后正。韠下广二尺,上广一尺,长三尺,其颈五寸,肩革带博二寸。一命缊韨幽衡,再命赤韨幽衡,三命赤韨葱衡。天子素带朱里终辟,而素带终辟,大夫素带辟垂,士练带率下辟,居士锦带,弟子缟带。并纽约,用组、三寸,长齐于带,绅长制,士三尺,有司二尺有五寸。子游曰:「参分带下,绅居二焉,绅韨结三齐。」大夫大带四寸。杂带,君朱绿;大夫玄华,士缁辟,二寸,再缭四寸。凡带,有率无箴功,肆束及带勤者,有事则收之,走则拥之。王后袆衣,夫人揄狄;君命屈狄,再命袆衣,一命襢衣,士褖衣。唯世妇命于奠茧,其它则皆从男子。 凡侍于君,绅垂,足如履齐,颐溜垂拱,视下而听上,视带以及袷,听乡任左。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在官不俟屦,在外不俟车。士于大夫,不敢拜迎而拜送;士于尊者,先拜进面,答之拜则走。士于君所言,大夫没矣,则称谥若字,名士。与大夫言,名士字大夫。于大夫所,有公讳无私讳。凡祭不讳,庙中不讳,教学临文不讳。古之君子必佩玉,右征角,左宫羽。趋以《采齐》,行以《肆夏》,周还中规,折还中矩,进则揖之,退则扬之,然后玉锵鸣也。故君子在车,则闻鸾和之声,行则鸣佩玉,是以非辟之心,无自入也。 君在不佩玉,左结佩,右设佩,居则设佩,朝则结佩,齐则綪结佩而爵韨。凡带必有佩玉,唯丧否。佩玉有冲牙;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于玉比德焉。天子佩白玉而玄组绶,公侯佩山玄玉而朱组绶,大夫佩水苍玉而纯组绶,世子佩瑜玉而綦组绶,士佩瓀玟而缊组绶。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组绶。 童子之节也,缁布衣锦缘,锦绅,并纽锦,束发皆朱锦也。童子不裘不帛,不屦絇,无缌服。听事不麻,无事则立主人之北面,见先生从人而入。侍食于先生异爵者,后祭先饭。客祭,主人辞曰:「不足祭也。」客飧,主人辞以疏。主人自置其酱,则客自彻之。一室之人,非宾客,一人彻。壹食之人,一人彻。凡燕食,妇人不彻。食枣桃李,弗致于核,瓜祭上环,食中弃所操。凡食果实者后君子,火孰者先君子。有庆,非君赐不贺。孔子食于季氏,不辞,不食肉而飧。 君赐车马,乘以拜赐;衣服,服以拜赐;君未有命,弗敢即乘服也。君赐,稽首,据掌致诸地;酒肉之赐,弗再拜。凡赐,君子与小人不同日。凡献于君,大夫使宰,士亲,皆再拜稽首送之。膳于君,有荤桃茢,于大夫去茢,于士去荤,皆造于膳宰。大夫不亲拜,为君之答己也。大夫拜赐而退,士待诺而退,又拜,弗答拜。大夫亲赐士,士拜受,又拜于其室。衣服,弗服以拜。敌者不在,拜于其室。凡于尊者有献,而弗敢以闻。士于大夫不承贺,下大夫于上大夫承贺。亲在,行礼于人称父,人或赐之,则称父拜之。礼不盛,服不充,故大裘不裼,乘路车不式。 父命呼,唯而不诺,手执业则投之,食在口则吐之,走而不趋。亲老,出不易方,复不过时。亲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节也。父殁而不能读父之书,手泽存焉尔;母殁而杯圈不能饮焉,口泽之气存焉尔。 君入门,介拂闑,大夫中枨与闑之间,士介拂枨。宾入不中门,不履阈,公事自闑西,私事自闑东。君与尸行接武,大夫继武,士中武,徐趋皆用是。疾趋则欲发而手足毋移,圈豚行不举足,齐如流,席上亦然。端行,颐溜如矢,弁行,剡剡起屦,执龟玉,举前曳踵,蹜蹜如也。凡行容愓愓,庙中齐齐,朝庭济济翔翔。君子之容舒迟,见所尊者齐遬。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声容静,头容直,气容肃,立容德,色容庄,坐如尸,燕居告温温。凡祭,容貌颜色,如见所祭者。丧容累累,色容颠颠,视容瞿瞿梅梅,言容茧茧,戎容暨暨,言容詻詻,色容厉肃,视容清明。立容辨,卑毋谄,头颈必中,山立时行,盛气颠实,扬休玉色。凡自称:天子曰予一人,伯曰天子之力臣。诸侯之于天子曰某土之守臣某,其在边邑,曰某屏之臣某。其于敌以下曰寡人,小国之君曰孤,摈者亦曰孤。上大夫曰下臣,摈者曰寡君之老,下大夫自名,摈者曰寡大夫。世子自名,摈者曰寡君之适,公子曰臣孽。士曰传遽之臣,于大夫曰外私。大夫私事使,私人摈则称名,公士摈则曰寡大夫、寡君之老。大夫有所往,必与公士为宾也。 明堂位   昔者周公朝诸侯于明堂之位:天子负斧依南乡而立;三公,中阶之前,北面东上。诸侯之位,阼阶之东,西面北上。诸伯之国,西阶之西,东面北上。诸子之国,门东,北面东上。诸男之国,门西,北面东上。九夷之国,东门之外,西面北上。八蛮之国,南门之外,北面东上。六戎之国,西门之外,东面南上。五狄之国,北门之外,南面东上。九采之国,应门之外,北面东上。四塞,世告至。此周公明堂之位也。明堂也者,明诸侯之尊卑也。 昔殷纣乱天下,脯鬼侯以飨诸侯。是以周公相武王以伐纣。武王崩,成王幼弱,周公践天子之位以治天下;六年,朝诸侯于明堂,制礼作乐,颁度量,而天下大服;七年,致政于成王;成王以周公为有勋劳于天下,是以封周公于曲阜,地方七百里,革车千乘,命鲁公世世祀周公天以子之礼乐。 是以鲁君,孟春乘大路,载弧韣;旗十有二旒,日月之章;祀帝于郊,配以后稷。天子之礼也。季夏六月,以禘礼祀周公于大庙,牲用白牡;尊用牺象山罍;郁尊用黄目;灌用玉瓒大圭;荐用玉豆雕篹;爵用玉琖,仍雕,加以璧散璧角;俎用梡嶡;升歌《清庙》,下管《象》;朱干玉戚,冕而舞《大武》;皮弁素积,裼而舞《大夏》。昧,东夷之乐也;《任》,南蛮之乐也。纳夷蛮之乐于大庙,言广鲁于天下也。 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房中。君肉袒迎牲于门;夫人荐豆笾。卿、大夫赞君,命妇赞夫人:各扬其职。百官废职服大刑,而天下大服。是故,夏礿、秋尝、冬烝,春社、秋省而遂大蜡,天子之祭也。 大庙,天子明堂。库门,天子皋门。雉门,天子应门。振木铎于朝,天子之政也。山节藻棁,复庙重檐,刮楹达乡,反坫出尊,崇坫康圭,疏屏;天子之庙饰也。 鸾车,有虞氏之路也。钩车,夏后氏之路也。大路,殷路也。乘路,周路也。有虞氏之旗,夏后氏之绥,殷之大白,周之大赤。夏后氏骆马,黑鬣。殷人白马,黑首。周人黄马,蕃鬣。夏后氏,牲尚黑,殷白牡,周骍刚。 泰,有虞氏之尊也。山罍,夏后氏之尊也。着,殷尊也。牺象,周尊也。爵,夏后氏以琖,殷以斝,周以爵。灌尊,夏后氏以鸡夷。殷以斝,周以黄目。其勺,夏后氏以龙勺,殷以疏勺,周以蒲勺。土鼓蒉桴苇龠,伊耆氏之乐也。拊搏玉磬揩击,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 鲁公之庙,文世室也。武公之庙,武世室也。米廪,有虞氏之庠也;序,夏后氏之序也;瞽宗,殷学也;頖宫,周学也。 崇鼎,贯鼎,大璜,封父龟,天子之器也。越棘,大弓,天子之戎器也。夏后氏之鼓,足。殷,楹鼓;周,县鼓。垂之和钟,叔之离磬,女娲之笙簧。夏后氏之龙簨虡,殷之崇牙,周之璧翣。 有虞氏之两敦,夏后氏之四连,殷之六瑚,周之八簋。俎,有虞氏以梡,夏后氏以嶡,殷以椇,周以房俎。夏后氏以楬豆,殷玉豆,周献豆。有虞氏服韨,夏后氏山,殷火,周龙章。有虞氏祭首,夏后氏祭心,殷祭肝,周祭肺。夏后氏尚明水,殷尚醴,周尚酒。有虞氏官五十,夏后氏官百,殷二百,周三百。有虞氏之绥,夏后氏之绸练,殷之崇牙,周之璧翣。 凡四代之服、器、官,鲁兼用之。是故,鲁,王礼也,天下传之久矣。君臣,未尝相弒也;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变也,天下以为有道之国。是故,天下资礼乐焉。 >>丧服小记

左氏春秋-文公

文公(元年~十八年) 战国·左丘明 ◇文公元年 【经】元年春王正月,公即位。二月癸亥,日有食之。天王使叔服来会葬。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天王使毛伯来锡公命。晋侯伐卫。叔孙得臣如京师。卫人伐晋。秋,公孙敖会晋侯于戚。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弑其君頵。公孙敖如齐。 【传】元年春,王使内史叔服来会葬。公孙敖闻其能相人也,见其二子焉。叔服曰:“谷也食子,难也收子。谷也丰下,必有后于鲁国。” 于是闰三月,非礼也。先王之正时也,履端于始,举正于中,归余于终。履端于始,序则不愆。举正于中,民则不惑。归余于终,事则不悖。 夏四月丁巳,葬僖公。 王使毛伯卫来锡公命。叔孙得臣如周拜。 晋文公之季年,诸侯朝晋。卫成公不朝,使孔达侵郑,伐绵、訾,及匡。晋襄公既祥,使告于诸侯而伐卫,及南阳。先且居曰:“效尤,祸也。请君朝王,臣从师。”晋侯朝王于温,先且居、胥臣伐卫。五月辛酉朔,晋师围戚。六月戊戌,取之,获孙昭子。 卫人使告于陈。陈共公曰:“更伐之,我辞之。”卫孔达帅师伐晋,君子以为古。古者越国而谋。 秋,晋侯疆戚田,故公孙敖会之。 初,楚子将以商臣为大子,访诸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爱,黜乃乱也。楚国之举,恒在少者。且是人也,蜂目而豺声,忍人也,不可立也。”弗听。既又欲立王子职而黜大子商臣。商臣闻之而未察,告其师潘崇曰:“若之何而察之?”潘崇曰:“享江羋而勿敬也。”从之。江羋怒曰:“呼,役夫!宜君王之欲杀女而立职也。”告潘崇曰:“信矣。”潘崇曰:“能事诸乎?”曰:“不能。”“能行乎?”曰:“不能。”“能行大事乎?”曰:“能。” 冬十月,以宫甲围成王。王请食熊蹯而死。弗听。丁未,王缢。谥之曰:“灵”,不瞑;曰:“成”,乃瞑。穆王立,以其为大子之室与潘崇,使为大师,且掌环列之尹。 穆伯如齐,始聘焉,礼也。凡君即位,卿出并聘,践修旧好,要结外授,好事邻国,以卫社稷,忠信卑让之道也。忠,德之正也;信,德之固也;卑让,德之基也。 殽之役,晋人既归秦帅,秦大夫及左右皆言于秦伯曰:“是败也,孟明之罪也,必杀之。”秦伯曰:“是孤之罪也。周芮良夫之诗曰;‘大风有隧,贪人败类,听言则对,诵言如醉,匪用其良,覆俾我悖。’是贪故也,孤之谓矣。孤实贪以祸夫子,夫子何罪?”复使为政。 ◇文公二年 【经】二年春王二月甲子,晋侯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丁丑,作僖公主。三月乙巳,及晋处父盟。夏六月,公孙敖会宋公、陈侯、郑伯、晋士縠盟于垂陇。自十有二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跻僖公。冬,晋人、宋人、陈人、郑人伐秦。公子遂如齐纳币。 【传】二年春,秦孟明视帅师伐晋,以报殽之役。二月,晋侯御之。先且居将中军,赵衰佐之。王官无地御戎,狐鞫居为右。甲子,及秦师战于彭衙。秦师败绩。晋人谓秦“拜赐之师”。 战于殽也,晋梁弘御戎,莱驹为右。战之明日,晋襄公缚秦囚,使莱驹以戈斩之。囚呼,莱驹失戈,狼瞫取戈以斩囚,禽之以从公乘,遂以为右。箕之役,先轸黜之而立续简伯。狼瞫怒。其友曰:“盍死之?”瞫曰:“吾未获死所。”其友曰:“吾与女为难。”瞫曰:“《周志》有之,‘勇则害上,不登于明堂。’死而不义,非勇也。共用之谓勇。吾以勇求右,无勇而黜,亦其所也。谓上不我知,黜而宜,乃知我矣。子姑待之。”及彭衙,既陈,以其属驰秦师,死焉。晋师从之,大败秦师。君子谓:“狼瞫于是乎君子。诗曰:‘君子如怒,乱庶遄沮。’又曰:‘王赫斯怒,爰整其旅。’怒不作乱而以从师,可谓君子矣。” 秦伯犹用孟明。孟明增修国政,重施于民。赵成子言于诸大夫曰:“秦师又至,将必辟之,惧而增德,不可当也。诗曰:‘毋念尔祖,聿修厥德。’孟明念之矣,念德不怠,其可敌乎?” 丁丑,作僖公主,书,不时也。 晋人以公不朝来讨,公如晋。夏四月己巳,晋人使阳处父盟公以耻之。书曰:“及晋处父盟。”以厌之也。适晋不书,讳之也。公未至,六月,穆伯会诸侯及晋司空士縠盟于垂陇,晋讨卫故也。书士縠,堪其事也。 陈侯为卫请成于晋,执孔达以说。 秋八月丁卯,大事于大庙,跻僖公,逆祀也。于是夏父弗忌为宗伯,尊僖公,且明见曰:“吾见新鬼大,故鬼小。先大后小,顺也。跻圣贤,明也。明、顺,礼也。” 君子以为失礼。礼无不顺。祀,国之大事也,而逆之,可谓礼乎?子虽齐圣,不先父食久矣。故禹不先鲧,汤不先契,文、武不先不窋。宋祖帝乙,郑祖厉王,犹上祖也。是以《鲁颂》曰:“春秋匪解,享祀不忒,皇皇后帝,皇祖后稷。”君子曰礼,谓其后稷亲而先帝也。《诗》曰:“问我诸姑,遂及伯姊。”君子曰礼,谓其姊亲而先姑也。仲尼曰:“臧文仲,其不仁者三,不知者三。下展禽,废六关,妾织蒲,三不仁也。作虚器,纵逆祀,祀爰居,三不知也。” 冬,晋先且居、宋公子成、陈辕选、郑公子归生伐秦,取汪,及彭衙而还,以报彭衙之役。卿不书,为穆公故,尊秦也,谓之崇德。 襄仲如齐纳币,礼也。凡君即位,好舅甥,修昏姻,娶元妃以奉粢盛,孝也。孝,礼之始也。 ◇文公三年 【经】三年春王正月,叔孙得臣会晋人、宋人、陈人、卫人、郑人伐沈。沈溃。夏五月,王子虎卒。秦人伐晋。秋,楚人围江。雨螽于宋。冬,公如晋。十有二月己巳,公及晋侯盟。晋阳处父帅师伐楚以救江。 【传】三年春,庄叔会诸侯之师伐沈,以其服于楚也。沈溃。凡民逃其上曰溃,在上曰逃。 卫侯如陈,拜晋成也。 夏四月乙亥,王叔文公卒,来赴吊如同盟,礼也。 秦伯伐晋,济河焚舟,取王官,及郊。晋人不出,遂自茅津济,封殽尸而还。遂霸西戎,用孟明也。君子是以知“秦穆公之为君也,举人之周也,与人之壹也;孟明之臣也,其不解也,能惧思也;子桑之忠也,其知人也,能举善也。《诗》曰:‘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秦穆有焉。‘夙夜匪解,以事一人’,孟明有焉。‘诒阙孙谋,以燕翼子’,子桑有焉。” 秋,雨螽于宋,队而死也。 楚师围江。晋先仆伐楚以救江。 冬,晋以江故告于周。王叔桓公、晋阳处父伐楚以救江,门于方城,遇息公子朱而还。 晋人惧其无礼于公也,请改盟。公如晋,及晋侯盟。晋侯飨公,赋《菁菁者莪》。庄叔以公降,拜,曰:“小国受命于大国,敢不慎仪。君贶之以大礼,何乐如之。抑小国之乐,大国之惠也。”晋侯降,辞。登,成拜。公赋《嘉乐》。 ◇文公四年 【经】四年春,公至自晋。夏,逆妇姜于齐。狄侵齐。秋,楚人灭江。晋侯伐秦。卫侯使宁俞来聘。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风氏薨。 【传】四年春,晋人归孔达于卫,以为卫之良也,故免之。 夏,卫侯如晋拜。曹伯如晋,会正。 逆妇姜于齐,卿不行,非礼也。君子是以知出姜之不允于鲁也。曰:“贵聘而贱逆之,君而卑之,立而废之,弃信而坏其主,在国必乱,在家必亡。不允宜哉?《诗》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敬主之谓也。” 秋,晋侯伐秦,围刓、新城,以报王官之役。 楚人灭江,秦伯为之降服、出次、不举、过数。大夫谏,公曰:“同盟灭,虽不能救,敢不矜乎!吾自惧也。”君子曰:“《诗》云:‘惟彼二国,其政不获,惟此四国,爰究爰度。’其秦穆之谓矣。” 卫宁武子来聘,公与之宴,为赋《湛露》及《彤弓》。不辞,又不答赋。使行人私焉。对曰:“臣以为肄业及之也。昔诸侯朝正于王,王宴乐之,于是乎赋《湛露》,则天子当阳,诸侯用命也。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王于是乎赐之彤弓一,彤矢百,玈弓矢千,以觉报宴。今陪臣来继旧好,君辱贶之,其敢干大礼以自取戾。” 冬,成风薨。 ◇文公五年 【经】五年春王正月,王使荣叔归含,且赗。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风。王使召伯来会葬。夏,公孙敖如晋。秦人入鄀。秋,楚人灭六。冬十月甲申,许男业卒。 【传】五年春,王使荣叔来含且赗,召昭公来会葬,礼也。 初,鄀叛楚即秦,又贰于楚。夏,秦人入鄀。 六人叛楚即东夷。秋,楚成大心、仲归帅师灭六。 冬,楚公子燮灭蓼,臧文仲闻六与蓼灭,曰:“皋陶庭坚不祀忽诸。德之不建,民之无援,哀哉!” 晋阳处父聘于卫,反过宁,宁嬴从之,及温而还。其妻问之,嬴曰:“以刚。《商书》曰:‘沈渐刚克,高明柔克。’夫子壹之,其不没乎。天为刚德,犹不干时,况在人乎?且华而不实,怨之所聚也,犯而聚怨,不可以定身。余惧不获其利而离其难,是以去之。” 晋赵成子,栾贞子、霍伯、臼季皆卒。 ◇文公六年 【经】六年春,葬许僖公。夏,季孙行父如陈。秋,季孙行父如晋。八月乙亥,晋侯欢卒。冬十月,公子遂如晋。葬晋襄公。晋杀其大夫阳处父。晋狐射姑出奔狄。闰月不告月,犹朝于庙。 【传】六年春,晋蒐于夷,舍二军。使狐射姑将中军,赵盾佐之。阳处父至自温,改蒐于董,易中军。阳子,成季之属也,故党于赵氏,且谓赵盾能,曰:“使能,国之利也。”是以上之。宣子于是乎始为国政,制事典,正法罪。辟狱刑,董逋逃。由质要,治旧污,本秩礼,续常职,出滞淹。既成,以授大傅阳子与大师贾佗,使行诸晋国,以为常法。 臧文仲以陈、卫之睦也,欲求好于陈。夏,季文子聘于陈,且娶焉。 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奄息、仲行、鍼虎为殉。皆秦之良也。国人哀之,为之赋《黄鸟》。君子曰:“秦穆之不为盟主也,宜哉。死而弃民。先王违世,犹诒之法,而况夺之善人乎!《诗》曰:‘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无善人之谓。若之何夺之?”古之王者知命之不长,是以并建圣哲,树之风声,分之采物,著之话言,为之律度,陈之艺极,引之表仪,予之法制,告之训典,教之防利,委之常秩,道之礼则,使毋失其土宜,众隶赖之,而后即命。圣王同之。今纵无法以遗后嗣,而又收其良以死,难以在上矣。君子是以知秦之不复东征也。 秋,季文子将聘于晋,使求遭丧之礼以行。其人曰:“将焉用之?”文子曰:“备豫不虞,古之善教也。求而无之,实难,过求何害?” 八月乙亥,晋襄公卒。灵公少,晋人以难故,欲立长君。赵孟曰:“立公子雍。好善而长,先君爱之,且近于秦。秦,旧好也。置善则固,事长则顺,立爱则孝,结旧则安。为难故,故欲立长君,有此四德者,难必抒矣。”贾季曰:“不如立公子乐。辰嬴嬖于二君,立其子,民必安之。”赵孟曰:“辰嬴贱,班在九人,其子何震之有?且为二嬖,淫也。为先君子,不能求大而出在小国,辟也。母淫子辟,无威。陈小而远,无援。将何安焉?杜祁以君故,让偪姞而上之,以狄故,让季隗而己次之,故班在四。先君是以爱其子而仕诸秦,为亚卿焉。秦大而近,足以为援,母义子爱,足以威民,立之不亦可乎?”使先蔑、士会如秦,逆公子雍。贾季亦使召公子乐于陈。赵孟使杀诸郫。贾季怨阳子之易其班也,而知其无援于晋也。九月,贾季使续鞫居杀阳处父。书曰:“晋杀其大夫。”侵官也。 冬十月,襄仲如晋。葬襄公。 十一月丙寅,晋杀续简伯。贾季奔狄。宣子使臾骈送其帑。夷之蒐,贾季戮臾骈,臾骈之人欲尽杀贾氏以报焉。臾骈曰:“不可。吾闻《前志》有之曰:‘敌惠敌怨,不在后嗣’,忠之道也。夫子礼于贾季,我以其宠报私怨,无乃不可乎?介人之宠,非勇也。损怨益仇,非知也。以私害公,非忠也。释此三者,何以事夫子?”尽具其帑,与其器用财贿,亲帅扞之,送致诸竟。 闰月不告朔,非礼也。闰以正时,时以作事,事以厚生,生民之道,于是乎在矣。不告闰朔,弃时政也,何以为民? ◇文公七年 【经】七年春,公伐邾。三月甲戌,取须句。遂城郚。夏四月,宋公王臣卒。宋人杀其大夫。戊子,晋人及秦人战于令狐。晋先蔑奔秦。狄侵我西鄙。秋八月,公会诸侯、晋大夫盟于扈。冬,徐伐莒。公孙敖如莒莅盟。 【传】七年春,公伐邾。间晋难也。 三月甲戌,取须句,置文公子焉,非礼也。 夏四月,宋成公卒。于是公子成为右师,公孙友左师,乐豫为司马,鳞矔为司徒,公子荡为司城,华御事为司寇。 昭公将去群公子,乐豫曰:“不可。公族,公室之枝叶也,若去之则本根无所庇荫矣。葛藟犹能庇其本根,故君子以为比,况国君乎?此谚所谓庇焉而纵寻斧焉者也。必不可,君其图之。亲之以德,皆股肱也,谁敢携贰?若之何去之?”不听。穆、襄之族率国人以攻公,杀公孙固、公孙郑于公宫。六卿和公室,乐豫舍司马以让公子卬,昭公即位而葬。书曰:“宋人杀其大夫。”不称名,众也,且言非其罪也。 秦康公送公子雍于晋,曰:“文公之入也无卫,故有吕、郤之难。”乃多与之徒卫。穆赢日抱大子以啼于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適嗣不立而外求君,将焉置此?”出朝,则抱以适赵氏,顿首于宣子曰:“先君奉此子也而属诸子,曰:‘此子也才,吾受子之赐;不才,吾唯子之怨。’今君虽终,言犹在耳,而弃之,若何?”宣子与诸大夫皆患穆嬴,且畏逼,乃背先蔑而立灵公,以御秦师。箕郑居守。赵盾将中军,先克佐之。荀林父佐上军。先蔑将下军,先都佐之。步招御戎,戎津为右。及堇阴,宣子曰:“我若受秦,秦则宾也;不受,寇也。既不受矣,而复缓师,秦将生心。先人有夺人之心,军之善谋也。逐寇如追逃,军之善政也。”训卒利兵,秣马蓐食,潜师夜起。戊子,败秦师于令狐,至于刳首。己丑,先蔑奔秦。士会从之。 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夫人、大子犹在,而外求君,此必不行。子以疾辞,若何?不然,将及。摄卿以往可也,何必子?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弗听。为赋《板》之三章。又弗听。及亡,荀伯尽送其帑及其器用财贿于秦,曰:“为同寮故也。” 士会在秦三年,不见士伯。其人曰:“能亡人于国,不能见于此,焉用之?”士季曰:“吾与之同罪,非义之也,将何见焉?”及归,遂不见。 狄侵我西鄙,公使告于晋。赵宣子使因贾季问酆舒,且让之。酆舒问于贾季曰:“赵衰、赵盾孰贤?”对曰:“赵衰,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 秋八月,齐侯、宋公、卫侯、郑伯、许男、曹伯会晋赵盾盟于扈,晋侯立故也。公后至,故不书所会。凡会诸侯,不书所会,后也。后至,不书其国,辟不敏也。 穆伯娶于莒,曰戴己,生文伯,其娣声己生惠叔。戴己卒,又聘于莒,莒人以声己辞,则为襄仲聘焉。 冬,徐伐莒。莒人来请盟。穆伯如莒莅盟,且为仲逆。及鄢陵。登城见之,美,自为娶之。仲请攻之,公将许之。叔仲惠伯谏曰:“臣闻之,兵作于内为乱,于外为寇,寇犹及人,乱自及也。今臣作乱而君不禁,以启寇仇,若之何?”公止之,惠伯成之。使仲舍之,公孙敖反之,复为兄弟如初。从之。 晋郤缺言于赵宣子曰:“日卫不睦,故取其地,今已睦矣,可以归之。叛而不讨,何以示威?服而不柔,何以示怀?非威非怀,何以示德?无德,何以主盟?子为正卿,以主诸侯,而不务德,将若之何?《夏书》曰:‘戒之用休,董之用威,劝之以《九歌》,勿使坏。’九功之德皆可歌也,谓之九歌。六府、三事,谓之九功。水、火、金、木、土、谷,谓之六府。正德、利用、厚生,谓之三事。义而行之,谓之德、礼。无礼不乐,所由叛也。若吾子之德莫可歌也,其谁来之?盍使睦者歌吾子乎?”宣子说之。 ◇文公八年 【经】八年春王正月。夏四月。秋八月戊申,天王崩。冬十月壬午,公子遂会晋赵盾盟于衡雍。乙酉,公子遂会洛戎盟于暴。公孙敖如京师,不至而复。丙戌,奔莒。螽。宋人杀其大夫司马。宋司城来奔。 【传】八年春,晋侯使解扬归匡、戚之田于卫,且复致公婿池之封,自申至于虎牢之竟。 夏,秦人伐晋,取武城,以报令狐之役。 秋,襄王崩。 晋人以扈之盟来讨。冬,襄仲会晋赵孟,盟于衡雍,报扈之盟也,遂会伊洛之戎。书曰“公子遂”,珍之也。 穆伯如周吊丧,不至,以币奔莒,从己氏焉。 宋襄夫人,襄王之姊也,昭公不礼焉。夫人因戴氏之族,以杀襄公之孙孔叔、公孙钟离及大司马公子卬,皆昭公之党也。司马握节以死,故书以官。司城荡意诸来奔,效节于府人而出。公以其官逆之,皆复之,亦书以官,皆贵之也。 夷之蒐,晋侯将登箕郑父、先都,而使士縠、梁益耳将中军。先克曰:“狐、赵之勋,不可废也。”从之。先克夺蒯得田于堇阴。故箕郑父、先都、士縠、梁益耳、蒯得作乱。 ◇文公九年 【经】九年春,毛伯来求金。夫人姜氏如齐。二月,叔孙得臣如京师。辛丑,葬襄王。晋人杀其大夫先都。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齐。晋人杀其大夫士縠及箕郑父。楚人伐郑。公子遂会晋人、宋人、卫人、许人救郑。夏,狄侵齐。秋八月,曹伯襄卒。九月癸西,地震。冬,楚子使椒来聘。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葬曹共公。 【传】九年春,王正月己酉,使贼杀先克。乙丑,晋人杀先都,梁益耳。 毛伯卫来求金,非礼也。不书王命,未葬也。 二月,庄叔如周。葬襄王。 三月甲戌,晋人杀箕郑父、士縠、蒯得。 范山言于楚子曰:“晋君少,不在诸侯,北方可图也。”楚子师于狼渊以伐郑。囚公子坚、公子龙及乐耳。郑及楚平。公子遂会晋赵盾、宋华耦、卫孔达、许大夫救郑,不及楚师。卿不书,缓也,以惩不恪。 夏,楚侵陈,克壶丘,以其服于晋也。 秋,楚公子朱自东夷伐陈,陈人败之,获公子伐。陈惧,乃及楚平。 冬,楚子越椒来聘,执币傲。叔仲惠伯曰:“是必灭若敖氏之宗。傲其先君,神弗福也。” 秦人来归僖公、成风之襚,礼也。诸侯相吊贺也,虽不当事,苟有礼焉,书也,以无忘旧好。 ◇文公十年 【经】十年春王三月辛卯,臧孙辰卒。夏,秦伐晋。楚杀其大夫宜申。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及苏子盟于女栗。冬,狄侵宋。楚子、蔡侯次于厥貉。 【传】十年春,晋人伐秦,取少梁。 夏,秦伯伐晋,取北征。 初,楚范巫矞似谓成王与子玉、子西曰:“三君皆将强死。”城濮之役,王思之,故使止子玉曰:“毋死。”不及。止子西,子西缢而县绝,王使适至,遂止之,使为商公。沿汉溯江,将入郢。王在渚宫,下,见之。惧而辞曰:“臣免于死,又有谗言,谓臣将逃,臣归死于司败也。”王使为工尹,又与子家谋弑穆王。穆王闻之。五月杀斗宜申及仲归。 秋七月,及苏子盟于女栗,顷王立故也。 陈侯、郑伯会楚子于息。冬,遂及蔡侯次于厥貉。将以伐宋。宋华御事曰:“楚欲弱我也。先为之弱乎,何必使诱我?我实不能,民何罪?”乃逆楚子,劳,且听命。遂道以田孟诸。宋公为右盂,郑伯为左盂。期思公复遂为右司马,子朱及文之无畏为左司马。命夙驾载燧,宋公违命,无畏抶其仆以徇。 或谓子舟曰:“国君不可戮也。”子舟曰:“当官而行,何强之有?《诗》曰:‘刚亦不吐,柔亦不茹。’‘毋从诡随,以谨罔极。’是亦非辟强也,敢爱死以乱官乎!” 厥貉之会,麇子逃归。 ◇文公十一年 【经】十有一年春,楚子伐麋。夏,叔仲彭生会晋郤缺于承筐。秋,曹伯来朝。公子遂如宋。狄侵齐。冬十月甲午,叔孙得臣败狄于咸。 【传】十一年春,楚子伐麇,成大心败麇师于防渚。潘崇复伐麇,至于锡穴。 夏,叔仲惠伯会晋郤缺于承筐,谋诸侯之从于楚者。 秋,曹文公来朝,即位而来见也。 襄仲聘于宋,且言司城荡意诸而复之,因贺楚师之不害也。 鄋瞒侵齐。遂伐我。公卜使叔孙得臣追之,吉。侯叔夏御庄叔,绵房甥为右,富父终甥驷乘。冬十月甲午,败狄于咸,获长狄侨如。富父终甥摏其喉以戈,杀之,埋其首于子驹之门,以命宣伯。 初,宋武公之世,鄋瞒伐宋,司徒皇父帅师御之,耏班御皇父充石,公子谷甥为右,司寇牛父驷乘,以败狄于长丘,获长狄缘斯,皇父之二子死焉。宋公于是以门赏耏班,使食其征,谓之耏门。晋之灭潞也,获侨如之弟焚如。齐襄公之二年,鄋瞒伐齐,齐王子成父获其弟荣如,埋其首于周首之北门。卫人获其季简如,鄋瞒由是遂亡。 郕大子朱儒自安于夫钟,国人弗徇。 ◇文公十二年 【经】十有二年春王正月,郕伯来奔。杞伯来朝。二月庚子,子叔姬卒。夏,楚人围巢。秋,滕子来朝。秦伯使术来聘。冬十有二戊午,晋人、秦人战于河曲。季孙行父帅师城诸及郓。 【传】十二年春,郕伯卒,郕人立君。大子以夫钟与郕邽来奔。公以诸侯逆之,非礼也。故书曰:“郕伯来奔。”不书地,尊诸侯也。 杞桓公来朝,始朝公也。且请绝叔姬而无绝昏,公许之。 二月,叔姬卒,不言杞,绝也。书叔姬,言非女也。 楚令尹大孙伯卒,成嘉为令尹。群舒叛楚。夏,子孔执舒子平及宗子,遂围巢。 秋,滕昭公来朝,亦始朝公也。 秦伯使西乞术来聘,且言将伐晋。襄仲辞玉曰:“君不忘先君之好,照临鲁国,镇抚其社稷,重之以大器,寡君敢辞玉。”对曰:“不腆敝器,不足辞也。”主人三辞。宾客曰:“寡君愿徼福于周公、鲁公以事君,不腆先君之敝器,使下臣致诸执事以为瑞节,要结好命,所以藉寡君之命,结二国之好,是以敢致之。”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厚贿之。 秦为令狐之役故,冬,秦伯伐晋,取羁马。晋人御之。赵盾将中军,荀林父佐之。郤缺将上军,臾骈佐之。栾盾将下军,胥甲佐之。范无恤御戎,以从秦师于河曲。臾骈曰:“秦不能久,请深垒固军以待之。”从之。 秦人欲战,秦伯谓士会曰:“若何而战?”对曰:“赵氏新出其属曰臾骈,必实为此谋,将以老我师也。赵有侧室曰穿,晋君之婿也,有宠而弱,不在军事,好勇而狂,且恶臾骈之佐上军也,若使轻者肆焉,其可。”秦伯以璧祈战于河。 十二月戊午,秦军掩晋上军,赵穿追之,不及。反,怒曰:“裹粮坐甲,固敌是求,敌至不击,将何俟焉?”军吏曰:“将有待也。”穿曰:“我不知谋,将独出。”乃以其属出。宣子曰:“秦获穿也,获一卿矣。秦以胜归,我何以报?”乃皆出战,交绥。秦行人夜戒晋师曰:“两君之士皆未慭也,明日请相见也。”臾骈曰:“使者目动而言肆,惧我也,将遁矣。薄诸河,必败之。”胥甲、赵穿当军门呼曰:“死伤未收而弃之,不惠也;不待期而薄人于险,无勇也。”乃止。秦师夜遁。复侵晋,入瑕。 城诸及郓,书,时也。 ◇文公十三年 【经】十有三春王正月。夏五月壬午,陈侯朔卒。邾子蘧蒢卒。自正月不雨,至于秋七月。大室屋坏。冬,公如晋。卫侯会公于沓。狄侵卫。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晋侯盟。公还自晋,郑伯会公于棐。 【传】十三年春,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 晋人患秦之用士会也,夏,六卿相见于诸浮,赵宣子曰:“随会在秦,贾季在狄,难日至矣,若之何?”中行桓子曰:“请复贾季,能外事,且由旧勋。”郤成子曰:“贾季乱,且罪大,不如随会,能贱而有耻,柔而不犯,其知足使也,且无罪。” 乃使魏寿余伪以魏叛者以诱士会,执其帑于晋,使夜逸。请自归于秦,秦伯许之。履士会之足于朝。秦伯师于河西,魏人在东。寿余曰:“请东人之能与夫二三有司言者,吾与之先。”使士会。士会辞曰:“晋人,虎狼也,若背其言,臣死,妻子为戮,无益于君,不可悔也。”秦伯曰:“若背其言,所不归尔帑者,有如河。”乃行。绕朝赠之以策,曰:“子无谓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既济,魏人噪而还。秦人归其帑。其处者为刘氏。 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苟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苟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 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 秋七月,大室之屋坏,书,不共也。 冬,公如晋,朝,且寻盟。卫侯会公于沓,请平于晋。公还,郑伯会公于棐,亦请平于晋。公皆成之。郑伯与公宴于棐。子家赋《鸿雁》。季文子曰:“寡君未免于此。”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郑伯拜。公答拜。 ◇文公十四年 【经】十有四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晋。邾人伐我南鄙,叔彭生帅师伐邾。夏五月乙亥,齐侯潘卒。六月,公会宋公、陈侯、卫侯、郑伯、许男、曹伯、晋赵盾。癸酉,同盟于新城。秋七月,有星孛入于北斗。公至自会。晋人纳捷菑于邾。弗克纳。九月甲申,公孙敖卒于齐。齐公子商人弑其君舍。宋子哀来奔。冬,单伯如齐。齐人执单伯。齐人执子叔姬。 【传】十四年春,顷王崩。周公阅与王孙苏争政,故不赴。凡崩、薨,不赴,则不书。祸、福,不告亦不书,惩不敬也。 邾文公之卒也,公使吊焉,不敬。邾人来讨,伐我南鄙,故惠伯伐邾。 子叔姬妃齐昭公,生舍。叔姬无宠,舍无威。公子商人骤施于国,而多聚士,尽其家,贷于公,有司以继之。夏五月,昭公卒,舍即位。 邾文公元妃齐姜生定公,二妃晋姬生捷菑。文公卒,邾人立定公,捷菑奔晋。 六月,同盟于新城,从于楚者服,且谋邾也。 秋七月乙卯夜,齐商人弑舍而让元。元曰:“尔求之久矣。我能事尔,尔不可使多蓄憾。将免我乎?尔为之!” 有星孛入于北斗,周内史叔服曰:“不出七年,宋、齐、晋之君皆将死乱。” 晋赵盾以诸侯之师八百乘纳捷菑于邾。邾人辞曰:“齐出玃且长。”宣子曰:“辞顺而弗从,不祥。”乃还。 周公将与王孙苏讼于晋,王叛王孙苏,而使尹氏与聃启讼周公于晋。赵宣子平王室而复之。 楚庄王立,子孔、潘崇将袭群舒,使公子燮与子仪守而伐舒蓼。二子作乱,城郢而使贼杀子孔,不克而还。八月,二子以楚子出,将如商密。庐戢梨及叔麋诱之,遂杀斗克及公子燮。 初,斗克囚于秦,秦有殽之败,而使归求成,成而不得志。公子燮求令尹而不得。故二子作乱。 穆伯之从己氏也,鲁人立文伯。穆伯生二子于莒而求复,文伯以为请。襄仲使无朝。听命,复而不出,二年而尽室以复适莒。文伯疾而请曰:“谷之子弱,请立难也。”许之。文伯卒,立惠叔。穆伯请重赂以求复,惠叔以为请,许之。将来,九月卒于齐,告丧,请葬,弗许。 宋高哀为萧封人,以为卿,不义宋公而出,遂来奔。书曰:“宋子哀来奔。”贵之也。 齐人定懿公,使来告难,故书以九月。齐公子元不顺懿公之为政也,终不曰“公”,曰“夫己氏”。 襄仲使告于王,请以王宠求昭姬于齐。曰:“杀其子,焉用其母?请受而罪之。” 冬,单伯如齐,请子叔姬,齐人执之。又执子叔姬。 ◇文公十五年 【经】十有五年春,季孙行父如晋。三月,宋司马华孙来盟。夏,曹伯来朝。齐人归公孙敖之丧。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单伯至自齐。晋郤缺帅师伐蔡。戊申,入蔡。齐人侵我西鄙。季孙行父如晋。冬十有一月,诸侯盟于扈。十有二月,齐人来归子叔姬。齐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传】十五年春,季文子如晋,为单伯与子叔姬故也。 三月,宋华耦来盟,其官皆从之。书曰“宋司马华孙”,贵之也。 公与之宴,辞曰:“君之先臣督,得罪于宋殇公,名在诸侯之策。臣承其祀,其敢辱君,请承命于亚旅。”鲁人以为敏。 夏,曹伯来朝,礼也。诸侯五年再相朝,以修王命,古之制也。 齐人或为孟氏谋,曰:“鲁,尔亲也。饰棺置诸堂阜,鲁必取之。”从之。卞人以告。惠叔犹毁以为请,立于朝以待命。许之,取而殡之。齐人送之。书曰:“齐人归公孙敖之丧。”为孟氏,且国故也。葬视共仲。 声己不视,帷堂而哭。襄仲欲勿哭,惠伯曰:“丧,亲之终也。虽不能始,善终可也。史佚有言曰:‘兄弟致美。’救乏、贺善、吊灾、祭敬、丧哀,情虽不同,毋绝其爱,亲之道也。子无失道,何怨于人?”襄仲说,帅兄弟以哭之。他年,其二子来,孟献子爱之,闻于国。或谮之曰:“将杀子。”献子以告季文子。二子曰:“夫子以爱我闻,我以将杀子闻,不亦远于礼乎?远礼不如死。”一人门于句鼆,一人门于戾丘,皆死。 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于社,非礼也。日有食之,天子不举,伐鼓于社,诸侯用币于社,伐鼓于朝,以昭事神、训民、事君,示有等威,古之道也。 齐人许单伯请而赦之,使来致命。书曰:“单伯至自齐。”贵之也。 新城之盟,蔡人不与。晋郤缺以上军、下军伐蔡,曰:“君弱,不可以怠。”戊申,入蔡,以城下之盟而还。凡胜国,曰灭之;获大城焉,曰入之。 秋,齐人侵我西鄙,故季文子告于晋。 冬十一月,晋侯、宋公、卫侯、蔡侯、郑伯、许男、曹伯盟于扈,寻新城之盟,且谋伐齐也。齐人赂晋侯,故不克而还。于是有齐难,是以公不会。书曰:“诸侯盟于扈。”无能为故也。凡诸侯会,公不与,不书,讳君恶也。与而不书,后也。 齐人来归子叔姬,王故也。 齐侯侵我西鄙,谓诸侯不能也。遂伐曹,入其郛,讨其来朝也。季文子曰:“齐侯其不免乎。己则无礼,而讨于有礼者,曰:‘女何故行礼!’礼以顺天,天之道也,己则反天,而又以讨人,难以免矣。诗曰:‘胡不相畏,不畏于天?’君子之不虐幼贱,畏于天也。在周颂曰:‘畏天之威,于时保之。’不畏于天,将何能保?以乱取国,奉礼以守,犹惧不终,多行无礼,弗能在矣!” ◇文公十六年 【经】十有六年春,季孙行父会齐侯于阳谷,齐侯弗及盟。夏五月,公四不视朔。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齐侯盟于郪丘。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毁泉台。楚人、秦人、巴人灭庸。冬十有一月,宋人弑其君杵臼。 【传】十六年春,王正月,及齐平。公有疾,使季文子会齐侯于阳谷。请盟,齐侯不肯,曰:“请俟君间。” 夏五月,公四不视朔,疾也。公使襄仲纳赂于齐侯,故盟于郪丘。 有蛇自泉宫出,入于国,如先君之数。秋八月辛未,声姜薨,毁泉台。 楚大饥,戎伐其西南,至于阜山,师于大林。又伐其东南,至于阳丘,以侵訾枝。庸人帅群蛮以叛楚。麇人率百濮聚于选,将伐楚。于是申、息之北门不启。 楚人谋徙于阪高。蒍贾曰:“不可。我能往,寇亦能住。不如伐庸。夫麇与百濮,谓我饥不能师,故伐我也。若我出师,必惧而归。百濮离居,将各走其邑,谁暇谋人?”乃出师。旬有五日,百濮乃罢。自庐以往,振廪同食。次于句澨。使庐戢黎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扬窗。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群蛮聚焉,不如复大师,且起王卒,合而后进。”师叔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陉隰也。”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唯裨、鯈、鱼人实逐之。 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乘驲,会师于临品,分为二队,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仞,以伐庸。秦人、巴人从楚师,群蛮从楚子盟。遂灭庸。 宋公子鲍礼于国人,宋饥,竭其粟而贷之。年自七十以上,无不馈饴也,时加羞珍异。无日不数于六卿之门,国之才人,无不事也,亲自桓以下,无不恤也。公子鲍美而艳,襄夫人欲通之,而不可,夫人助之施。昭公无道,国人奉公子鲍以因夫人。 于是华元为右师,公孙友为左师,华耦为司马,鳞鱼雚为司徒,荡意诸为司城,公子朝为司寇。初,司城荡卒,公孙寿辞司城,请使意诸为之。既而告人曰:“君无道,吾官近,惧及焉。弃官则族无所庇。子,身之贰也,姑纾死焉。虽亡子,犹不亡族。”既,夫人将使公田孟诸而杀之。公知之,尽以宝行。荡意诸曰:“盍适诸侯?”公曰:“不能其大夫至于君祖母以及国人,诸侯谁纳我?且既为人君,而又为人臣,不如死。”尽以其宝赐左右以使行。夫人使谓司城去公,对曰:“臣之而逃其难,若后君何?” 冬十一月甲寅,宋昭公将田孟诸,未至,夫人王姬使帅甸攻而杀之。荡意诸死之。书曰:“宋人弑其君杵臼。”君无道也。1v4国8ar学681网fa68d 文公即位,使母弟须为司城。华耦卒,而使荡虺为司马。 ◇文公十七年 【经】十有七年春,晋人、卫人、陈人、郑人伐宋。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声姜。齐侯伐我西鄙。六月癸未,公及齐侯盟于谷。诸侯会于扈。秋,公至自谷。冬,公子遂如齐。 【传】十七年春,晋荀林父、卫孔达、陈公孙宁、郑石楚伐宋。讨曰:“何故弑君!”犹立文公而还,卿不书,失其所也。 夏四月癸亥,葬声姜。有齐难,是以缓。 齐侯伐我北鄙,襄仲请盟。六月,盟于谷。 晋侯蒐于黄父,遂复合诸侯于扈,平宋也。公不与会,齐难故也。书曰“诸侯”,无功也。 于是,晋侯不见郑伯,以为贰于楚也。 郑子家使执讯而与之书,以告赵宣子,曰:“寡君即位三年,召蔡侯而与之事君。九月,蔡侯入于敝邑以行。敝邑以侯宣多之难,寡君是以不得与蔡侯偕。十一月,克灭侯宣多而随蔡侯以朝于执事。十二年六月,归生佐寡君之嫡夷,以请陈侯于楚而朝诸君。十四年七月,寡君又朝,以蒇陈事。十五年五月,陈侯自敝邑往朝于君。往年正月,烛之武往朝夷也。八月,寡君又往朝。以陈、蔡之密迩于楚而不敢贰焉,则敝邑之故也。虽敝邑之事君,何以不免?在位之中,一朝于襄,而再见于君。夷与孤之二三臣相及于绛,虽我小国,则蔑以过之矣。今大国曰:‘尔未逞吾志。’敝邑有亡,无以加焉。古人有言曰:‘畏首畏尾,身其余几。’又曰:‘鹿死不择音。’小国之事大国也,德,则其人也;不德,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命之罔极,亦知亡矣。将悉敝赋以待于鯈,唯执事命之。 文公二年六月壬申,朝于齐。四年二月壬戌,为齐侵蔡,亦获成于楚。居大国之间而从于强令,岂其罪也。大国若弗图,无所逃命。” 晋巩朔行成于郑,赵穿、公婿池为质焉。 秋,周甘蜀败戎于垂,乘其饮酒也。 冬十月,郑大子夷、石楚为质于晋。 襄仲如齐,拜谷之盟。复曰:“臣闻齐人将食鲁之麦。以臣观之,将不能。齐君之语偷。臧文仲有言曰:‘民主偷必死’。” ◇文公十八年 【经】十有八年春王二月丁丑,公薨于台下。秦伯荦卒。夏五月戊戌,齐人弑其君商人。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秋,公子遂、叔孙得臣如齐。冬十月,子卒。夫人姜氏归于齐。季孙行父如齐。莒弑其君庶其。 【传】十八年春,齐侯戒师期,而有疾,医曰:“不及秋,将死。”公闻之,卜曰:“尚无及期。”惠伯令龟,卜楚丘占之曰:“齐侯不及期,非疾也。君亦不闻。令龟有咎。”二月丁丑,公薨。 齐懿公之为公子也,与邴蜀之父争田,弗胜。及即位,乃掘而刖之,而使蜀仆。纳阎职之妻,而使职骖乘。 夏五月,公游于申池。二人浴于池,蜀以扑抶职。职怒。曰:“人夺女妻而不怒,一抶女庸何伤!”职曰:“与刖其父而弗能病者何如?”乃谋弑懿公,纳诸竹中。归,舍爵而行。齐人立公子元。 六月,葬文公。 秋,襄仲、庄叔如齐,惠公立故,且拜葬也。 文公二妃敬赢生宣公。敬赢嬖而私事襄仲。宣公长而属诸襄仲,襄仲欲立之,叔仲不可。仲见于齐侯而请之。齐侯新立而欲亲鲁,许之。 冬十月,仲杀恶及视而立宣公。书曰“子卒”,讳之也。仲以君命召惠伯。其宰公冉务人止之,曰:“入必死。”叔仲曰:“死君命可也。”公冉务人曰:“若君命可死,非君命何听?”弗听,乃入,杀而埋之马矢之中。公冉务人奉其帑以奔蔡,既而复叔仲氏。 夫人姜氏归于齐,大归也。将行,哭而过市曰:“天乎,仲为不道,杀适立庶。”市人皆哭,鲁人谓之哀姜。 莒纪公生大子仆,又生季佗,爱季佗而黜仆,且多行无礼于国。仆因国人以弑纪公,以其宝玉来奔,纳诸宣公。公命与之邑,曰:“今日必授。”季文子使司寇出诸竟,曰:“今日必达。”公问其故。季文子使大史克对曰:“先大夫臧文仲教行父事君之礼,行父奉以周旋,弗敢失队。曰:‘见有礼于其君者,事之如孝子之养父母也。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先君周公制《周礼》曰:‘则以观德,德以处事,事以度功,功以食民。’作《誓命》曰:‘毁则为贼,掩贼为藏,窃贿为盗,盗器为奸。主藏之名,赖奸之用,为大凶德,有常无赦,在《九刑》不忘。’行父还观莒仆,莫可则也。孝敬忠信为吉德,盗贼藏奸为凶德。夫莒仆,则其孝敬,则弑君父矣;则其忠信,则窃宝玉矣。其人,则盗贼也;其器,则奸兆也,保而利之,则主藏也。以训则昏,民无则焉。不度于善,而皆在于凶德,是以去之。 “昔高阳氏有才子八人,苍舒、隤敳、梼戭、大临、尨降、庭坚、仲容、叔达,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高辛氏有才子八人,伯奋、仲堪、叔献、季仲、伯虎、仲熊、叔豹、季狸,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之民谓之八元。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举。舜臣尧,举八恺,使主后土,以揆百事,莫不时序,地平天成。举八元,使布五教于四方,父义、母慈、兄友、弟共、子孝,内平外成。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德,丑类恶物,顽嚚不友,是与比周,天下之民谓之浑敦。少嗥氏有不才子,毁信废忠,崇饰恶言,靖谮庸回,服谗蒐慝,以诬盛德,天下之民谓之穷奇。颛顼有不才子,不可教训,不知话言,告之则顽,舍之则嚚,傲很明德,以乱天常,天下之民谓之梼杌。此三族也,世济其凶,增其恶名,以至于尧,尧不能去。缙云氏有不才子,贪于饮食,冒于货贿,侵欲崇侈,不可盈厌,聚敛积实,不知纪极,不分孤寡,不恤穷匮,天下之民以比三凶,谓之饕餮。舜臣尧,宾于四门,流四凶族浑敦、穷奇、梼杌、饕餮,投诸四裔,以御魑魅。是以尧崩而天下如一,同心戴舜以为天子,以其举十六相,去四凶也。故《虞书》数舜之功,曰‘慎徽五典,五典克从’,无违教也。曰‘纳于百揆,百揆时序’,无废事也。曰‘宾于四门,四门穆穆’,无凶人也。 舜有大功二十而为天子,今行父虽未获一吉人,去一凶矣,于舜之功,二十之一也,庶几免于戾乎!” 宋武氏之族道昭公子,将奉司城须以作乱。十二月,宋公杀母弟须及昭公子,使戴、庄、桓之族攻武氏于司马子伯之馆。遂出武、穆之族,使公孙师为司城,公子朝卒,使乐吕为司寇,以靖国人。 >>宣公

周礼-天官冢宰

天官冢宰·叙官   惟王建宫以捂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乃立天官冢宰,使帅其属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国。治官之属: 大宰,卿一人。小宰,中大夫二人。宰夫,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旅,下士三十有二人、府六人、史十有二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宫正,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宫伯,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膳夫,上士二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有二人、徒百有二十人。 包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内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外饔,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十人、徒百人。 亨人,下士四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甸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兽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四人、徒四十人。 渔人,中士四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 鳖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十有六人。 腊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医师,上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食医,中士二人。 疾医,中士八人。 疡医,下士八人。 兽医,下士四人。 酒正,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酒人,奄十人、女酒三十人、奚三百人。 浆人,奄五人、女浆十有五人、奚百有五十人。 凌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笾人,奄一人、女笾十人、奚二十人。 醢人,奄一人、女醢二十人、奚四十人。 醯人,奄二人、女醯二十人、奚四十人。 盐人,奄二人、女盐二十人、奚四十人。 幂人,奄一人、女幂十人、奚二十人。 宫人,中士四人、下士八人、府二人、史四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掌舍,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幕人,下士一人、府二人、史二人、徒四十人。 掌次,下士四人、府四人、史二人、徒八十人。 大府,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下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贾十有六人、胥八人、徒八十人。 玉府,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二人、工八人、贾八人、胥四人、徒四十有八人。 内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外府,中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徒十人。 司会,中大夫二人、下大夫四人、上士八人、中士十有六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五人、徒五十人。 司书,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八人。 职内,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四人、史四人、徒二十人。 职岁,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徒二十人。 职币,上士二人、中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贾四人、胥二人、徒二十人。 司裘,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掌皮,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徒四十人。 内宰,下大夫二人、上士四人、中士八人、府四人、史八人、胥信人、徒八十人。 内小臣,奄上士四人、史二人、徒八人。 阍人,王宫每门四人。囿游亦如之。 寺人,王之正内五人。 内竖倍寺人之数。 九嫔、世妇、女御、女祝四人、奚八人、女史八人、奚十有六人。 典妇功,中士二人、下士四人、府二人、史四人、工四人、贾四人、徒二十人。 典丝,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贾四人、徒十有二人。 典枲,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内司服,奄一人、女御三人、奚八人。 缝人,奄二人、女御八人、女工八十人、奚三十人。 染人,下士二人、府二人、史二人、徒二十人。 追师,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工二人、徒四人。 屦人,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一人、工八人、徒四人。 夏采,下士四人、史一人、徒四人。 大宰   大宰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王治邦国:一曰治典,以经邦国,以治官府,以纪万民。二曰教典,以安邦国,以教官府,以扰万民。三曰礼典,以和邦国,以统百官,以谐万民。四曰政典,以平邦国,以正百官,以均万民。五曰刑典,以诘邦国,以刑百官,以纠万民。六曰事典,以富邦国,以任百官,以生万民。以八法治官府:一曰官属,以举邦治。二曰官职,以辨邦治。三曰官联,以会官治。四曰官常,以听官治。五曰官成,以经邦治。六曰官法,以正邦治。七曰官刑,以纠邦治。八曰官计,以弊邦治。以八则治都鄙:一曰祭祀,以驭其神。二曰法则,以驭其官。三曰废置,以驭其吏。四曰禄位,以驭其士。五曰赋贡,以驭其用。六曰礼俗,以驭其民。七曰刑赏,以驭其威。八曰田役,以驭其众。以八柄诏王驭群臣:一曰爵,以驭其贵。二曰禄,以驭其富。三曰予,以驭其幸。四曰置,以驭其行。五曰生,以驭其福。六曰夺,以驭其贫。七曰废,以驭其罪。八曰诛,以驭其过,以八统诏王驭万民:一曰亲亲,二曰敬故,三曰进贤,四曰使能,五曰保庸,六曰尊贵,七曰达吏,八曰礼宾。以九职任万民:一曰三农,生九谷。二曰园圃,毓草木。三曰虞衡,作山泽之材。四曰薮牧,养蕃鸟兽。五曰百工,饬化八材。六曰商贾,阜通货贿。七曰嫔妇,化治丝枲。八曰臣妾,聚敛疏材。九曰闲民,无常职,转移执事。以九赋敛财贿:一曰邦中之赋,二曰四郊之赋,三曰邦甸之赋,四曰家削之赋,五曰邦县之赋,六曰邦都之赋,七曰关市之赋,八曰山泽之赋,九曰币余之赋。以九式均节财用:一曰祭祀之式,二曰宾客之式,三曰丧荒之式,四曰羞服之式,五曰工事之式,六曰币帛之式,七曰刍秣之式,八日匪颁之式,九曰好用之式。以九贡致邦国之用:一曰祀贡,二曰嫔贡,三曰器贡,四曰币贡,五曰材贡,六曰货贡,七曰服贡,八曰斿贡,九曰物贡。以九两系邦国之民:一曰牧,以地得民。二曰长,以贵得民。三曰师,以贤得民。四曰儒,以道得民。五曰宗,以族得民。六曰主,以利得民。七曰吏,以治得民。八曰友,以任得民。九曰薮,以富得民。正月之吉,始和,布治于邦国都鄙,乃县治象之法于象魏,使万民观治象,挟日而敛之。置其辅。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设其参,傅其伍,陈其殷,置其辅。乃施则于都鄙,而建其长,立其两,设其伍,陈其殷。乃施法于官府,而建其正,立其贰,设其考,陈其殷,置其辅。凡治,以典待邦巩之治,以则待都鄙之治,以法待官府之治,以官成待万民之治,以礼待宾侩其疚。祀五帝,则掌百官之誓戒,与其具修。前期十日,帅执事而卜日。遂戒,及执事,□涤濯,及纳享,赞王牲事。及祀之日,赞玉币爵之事。祀大神示,亦如之。享先王,亦如之,赞玉几、玉爵。大朝觐会同,赞玉币、玉献、玉几、玉爵。大丧,赞赠玉、含玉。作大事,则戒于百官,赞王命。王□治朝,则赞听治;□四方之听朝,亦如之。凡邦之小治,则冢宰听之。待四方之宾客之小治。岁终,则令百官府各正其治,受其会,听其致事,而诏王废置。三岁,则大计群吏之治而诛赏之。 小宰   小宰之职,掌建邦之宫刑,以治王宫之政令。凡宫之纠禁,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执邦之九贡、九赋、九式之贰,以均财节邦用。以官府之六叙正群吏:一曰以叙正其位,二曰以叙进其治,三曰以叙作其事,四曰以叙制其食,五曰以叙受其会,六曰以叙听其情。以官府之六属举邦治:一曰天官,其属六十,掌邦治,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二曰地官,其属六十,掌邦教,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三曰春官,其属六十,掌邦礼,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四曰夏官,其属六十,掌邦政,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五曰秋官,其属六十,掌邦刑,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六曰冬官,其属六十,掌邦事,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达。以官府之六职辨邦治:一曰治职,以平邦国,以均万民,以节财用。二曰教职,以安邦国,以宁万民,以怀宾客。三曰礼职,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事鬼神。四曰政职,以服邦国,以正万民,以聚百物。五曰刑职,以诘邦国,以纠万民,以除盗贼。六曰事职,以富邦国,以养万民,以生百物。以官府之六联合邦治:一曰祭祀之联事,二曰宾客之联事,三曰丧荒之联事,四曰军旅之联事,五曰田役之联事,六曰敛弛之联事,凡小事皆有联。以官府之八成经邦治:一曰听政役以比居,二曰听师田以简稽,三曰听闾里以版图,四曰听称责以傅别,五曰听禄位以礼命,六曰听取予以书契,七曰听卖买以质剂,八曰听出入以要会。以听官府之六计弊群吏之治:一曰廉善,二曰廉能,三曰廉敬,四曰廉正,五曰廉法,六曰廉辨。以法掌祭祀、朝觐、会同、宾客之戒具。军旅、田役、丧荒,亦如之。七事者,令百官府共其财用,治其施舍,听其治讼。凡祭祀,赞玉币爵之事,祼将之事。凡宾客,赞祼。凡受爵之事、凡受币之事、丧荒,受其含襚、币玉之事。月终,则以官府之叙,受群吏之要。赞冢宰受岁会。岁终,则令群吏致事。正岁,帅治官之属而观治象之法,徇以木铎,曰:不用法者,国有常刑。乃退,以宫刑宪禁于王宫,令于百官府曰:各修乃职,考乃法,待乃事,以听王命。其有不共,则国有大刑。 宰夫   宰夫之职,掌治朝之法。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之位,掌其禁令。叙群吏之治,以待宾客之令、诸臣之复、万民之逆。掌百官府之征令,辨其八职:一曰正,掌官法以治要。二曰师,掌官成以治凡。三曰司,掌官法以治目。四曰旅,掌官常以治数。五曰府,掌官契以治藏。六曰史,掌官书以赞治。七曰胥,掌官叙以治叙。八曰徒,掌官令以征令。掌治法,以考百官府、群都、县、鄙之治,乘其财用之出入。凡失财用物辟名者,以官刑诏冢宰而诛之。其足用长财善物者,赏之。以式法掌祭祀之戒具,与其荐羞,从大宰而□涤濯。凡礼事,赞小宰比官府之具。凡朝觐、会同、宾客,以牢礼之法,掌其牢礼、委积、膳献、饮食、客赐之飧牵,与其陈数。凡邦之吊事,掌其戒令,与其币器财用,凡所共者。大丧、小丧,掌小官之戒令,帅执事而治之。三公六卿之丧、与职丧,帅官有司而治之。凡诸大夫之丧,使其旅帅有司而治之。岁终,则令群吏正岁会。月终,则令正月要。旬终,则令正日成,而以考其治。治不以时举者,以告而诛之。正岁,则以法警戒群吏,令修宫中之职事,书其能者与其良者,而以告于上。 宫正/外饔   宫正掌王宫之戒令纠禁,以时比宫中之官府、次舍之众寡,为之版以待。夕击柝而比之,国有故则令宿。其比,亦如之。辨外、内而时禁,稽其功绪,纠其德行,几其出入,均其稍食,去其淫怠,与其奇衮之民,会其什伍而教之道艺。月终,则会其稍食。岁终,则会其行事,凡邦之大事,令于王宫之官府、次舍,无去守而听政令。春秋以木铎修火禁。凡邦之事,跸、宫中、庙中、则执烛。大丧,则授庐舍、辨其亲疏贵贱之居。 宫伯掌王宫之士、庶子凡在版者,掌其政令,行其秩叙,作其徒役之事,授八次、八舍之职事。若邦有大事作宫众,则令之。月终,则均秩。岁终,则均叙。以时颁其衣裘,掌其诛赏。 膳夫掌王之食饮、膳羞,以养王及后、世子。凡王之馈,食用六谷,膳用六牲,饮用六清,羞用百有二十品,珍用八物,酱用百有二十瓮。王日一举,鼎十有二物,皆有俎,以乐侑食。膳夫授祭,品尝食,王乃食。卒食,以乐彻于造。王齐,日三举。大丧,则不举。大荒,则不举。大札,则不举。天地有灾,则不举。邦有大故,则不举。王燕食,则奉膳,赞祭。凡王祭祀、宾客食,则彻王之胙俎。凡王之稍事,设荐脯醢。王燕饮酒,则为献主。掌后及世之膳羞,凡肉修之颁赐,皆掌之。凡祭祀之致福者,受而膳之。以挚见者,亦如之。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世子之膳不会。 庖人掌共六畜、六兽、六禽,辨其名物。凡其死生鲜薨之物,以共王之膳,与其荐羞之物,及后世子之膳羞。共祭祀之好羞,共丧纪之庶羞,宾客之禽献。凡令禽献,以法授之。其出入,亦如之。凡用禽献: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麛,膳膏腥;冬行鲜羽,膳膏膻。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之膳禽不会。 内饔掌王及后、世子膳羞之割、烹、煎、和之事。辨体名肉物,辨百品味之物。王举,则陈其鼎俎,以牲体实之,选百羞、酱物、珍物,以俟馈。共后及世子之膳羞。辨腥、臊、膻、香之不可食者。牛夜鸣则庮,羊泠毛而毳膻,犬赤股而躁臊,乌□廌色而沙鸣狸,豕盲□而交睫腥,马黑脊而般臂蝼。凡宗庙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凡燕饮食,亦如之。凡掌共羞、修、刑、膴、胖、骨、鱐,以待共膳。凡王之好赐肉修,则饔人共之。 外饔掌外祭祀之割亨。共其脯、修、刑、膴。陈其鼎俎实之牲体、鱼腊。凡宾客之飧饔、饔食之事,亦如之。邦飨耆老、孤子,则掌其割亨之事。飨士、庶子,亦如之。师役,则掌共其献赐脯肉之事。凡小丧纪,陈其鼎俎而实之。 亨人/兽医   亨人掌共鼎镬,以给水、火之齐。职外,内饔之爨亨煮,辨膳羞之物。祭祀,共大羹、鉶羹。宾客,亦如之。 甸师掌帅其属而耕耨王藉。以时入之,以共齐盛。祭祀,共萧茅、共野果、瓜之荐。丧事,代王受眚灾。王之同姓有罪,则死刑焉。帅其徒以薪蒸,役外,内饔之事。 兽人掌罟田兽,辨其名物。冬献狼,夏献麋,春秋献兽物。时田,则守罟。及弊田,令禽注于虞中。凡祭祀、丧纪、宾客,共其死兽、生兽。凡兽入于腊人,皮、毛、筋、角入于玉府。凡田兽者,掌其政令。 渔人掌以时渔为梁。春献王鲔,辨鱼物,为鲜薨,以共王膳羞。凡祭祀、宾客、丧纪,共其鱼之鲜薨。凡渔者,掌其政令。凡渔征入于玉府。 鳖人掌取互物,以时簎鱼、鳖、龟、蜃,凡狸物。春献鳖蜃,秋献龟鱼。祭祀,共蠯、蠃、蚳,以授醢人。掌凡邦之簎事。 腊人,掌乾肉。凡田兽之脯腊膴胖之事,凡祭祀,共豆脯,荐脯、膴、胖,凡腊物,宾客、丧纪,共脯腊凡乾肉之事。 医师掌医之政令,聚毒药以共医事。凡邦之有疾病者,疕疡者,造焉,则使医分而治之。岁终,则稽其医事,以制其食。十全为上,十失一次之,十失二次之,十失三次之,十失四为下。 食医掌和王之六食,六饮、六膳、百羞、百酱、八珍之齐。凡食齐□春时,羹齐□夏时,酱齐□秋时,饮齐□冬时。凡和,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咸,调以滑甘。凡会膳食之宜,牛宜稌,羊宜黍,豕宜稷,犬宜梁,雁宜麦,鱼宜蓏。凡君子之食恒放焉。 疾医掌养万民之疾病。四时皆有疠疾:春时有瘠首疾,夏时有痒疥疾,秋时有疟寒疾,冬时有嗽上气疾。以五味、五谷、五药,养其病;以五气、五声、五声,□其死生。两之以九窃之变,参之以九藏之动。凡民之有疾病者,分而治之。死终,则各书其所以,而入于医师。 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劀、杀之齐。凡疗疡,以五毒攻之。以五气养之,以五药疗之,以五味节之。凡药以酸养骨,以辛养筋,以咸养脉,以苦养气,以甘养肉,以滑养窃。凡有疡者,受其药焉。 兽医掌疗兽病,疗兽疡。凡疗兽病,灌而行之,以节之,以动其气,观其所发而养之。凡疗兽疡,灌而劀之,以发其恶,然后药之,养之,食之。凡兽之有病者,有疡者,使疗之。死,则计其数以讲退之。 酒正/掌次   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法授酒材。凡为公酒者,亦如之。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辨三酒之物:一曰事酒,二曰昔酒,三曰清酒。辨四饮之物:一曰清,二曰医,三曰浆,四曰酏。掌其厚薄之齐,以共王之四饮三酒之馔,及后、世子之饮与其酒。凡祭祀,以法共五齐三酒,以实八尊。大祭三贰,中祭再贰,小祭壹贰,皆有酌数。唯齐酒不贰,皆有器量。共宾客之礼酒,共后之致饮于宾客之礼医酏糟,皆使其士奉之。凡王之燕饮酒,共其计,酒正奉之。凡飨士、庶子,飨耆老、孤子,皆共其酒,无酌数。掌酒之赐颁,皆有法以行之。凡有秩酒者,以书契授之。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听之。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之饮酒不会。以酒式诛赏。 酒人掌为五齐三酒。祭祀,则共奉之,以役世妇。共宾客之礼酒、饮酒而奉之。凡事,共酒而入于酒府。凡祭祀,共酒以往。宾客之陈酒,亦如之。 浆人掌共王之六饮,水、浆、醴、凉、医、酏,入于酒府。共宾客之稍礼,共夫人致饮于宾客之礼,清醴医酏糟,而奉之。凡饮共之。 凌人掌冰正,岁十有二月,令斩冰,三其凌。春始治鉴。凡外内饔之膳羞,鉴焉。凡酒浆之酒醴,亦如之。祭祀,共冰鉴。宾客,共冰。大丧,共夷槃冰。夏颁冰,掌事,秋刷。 笾人掌四笾之实。朝事之笾,其实麷、蕡、白、黑、形盐、膴、鲍鱼、鱐。馈食之笾其实枣、□、桃、乾{艸橑}、榛实。加笾之实,凌、芡、□脯。羞笾之实。糗、饵、粉、餈。凡祭祀,共其笾荐羞之实。丧事及宾客之事,共其荐笾羞笾。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凡笾事,掌之。 醢人掌四豆之实。朝事之豆,其实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麇臡。馈食之豆,其实葵菹、蠃醢、脾析、醓醢、蜃、蚳醢、豚拍、鱼醢。加豆之实,芹菹、兔醢、深蒲、酝醢、箈菹、雁醢、笋菹、鱼醢。羞豆之食,酏食、糁食。凡祭祀,共荐羞之豆实。宾客、丧纪,亦如之。为王及后,世子共其内羞。王举,则共醢六十瓮,以五齐、七醢、七菹、三臡实之。宾客之礼,共醢五十瓮。凡事,共醢。 醯人掌共五齐、七菹,凡醯物。以共祭祀之齐菹,凡醯酱之物。宾客,亦如之。王举,则共齐菹醯物六十瓮,共后及世子之酱齐菹。宾客之礼,共醯五十瓮。凡事,共醯。 盐人掌盐之政令,以共百事之盐。祭祀,共其苦盐、散盐。宾客,共其形盐、散盐。王之膳羞,共饴盐。后及世子,亦如之。凡齐事,鬻盐,以待戒令。 幂人掌共巾幂。祭礼,以疏布、巾幂八尊,以画布、巾幂、六彝,凡王巾皆黼。 宫人掌王之六寝之修,为其井匽,除其不蠲,去其恶臭,共王之沐浴。凡寝中之事,埽除、执烛、共炉炭,凡劳事。四方之舍事,亦如之。 掌舍掌王之会同之舍。设梐枑再重。设车宫辕门,为坛壝宫棘门,为帷宫,设旌门。无宫,则共人门。凡舍事,则掌之。 幕人掌帷、幕、幄、帟、绶之事。凡朝觐、会同、军旅、田役、祭祀,共其帷、幕、幄、帟、绶。大丧,共帷、幕、帟、绶。三公及卿、大夫之丧,共其帟。 掌次掌王次之法,以待张事。王大旅上帝,则张毡案,设皇邸。朝日、祀五帝,则张大次、小次,设重帟、重案。合诸侯,亦如之。师田,则张幕,设重帟、重案。诸侯朝觐、会同,则张大次、小次。师田,则张幕、设案。孤卿有邦事,则张幕、设案。凡丧,王则张帟三重,诸侯再重,孤卿、大夫不重。凡祭祀,张其旅幕,张尸次。射,则张耦次。掌凡邦之张事。 大府/职币   大府掌九贡、九赋、九功之贰。以受其货贿之人,颁其货于受藏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凡官府、都鄙之吏及执事者受财用焉。凡颁财,以式法授之。关市之赋,以待王之膳服;邦中之赋,以待宾客;四郊之赋,以待稍秣;家削之赋,以待匪颁;邦甸之赋,以待工事;邦县之赋,以待币帛;邦都之赋;以待祭祀;山泽之赋;以待丧纪;币馀之赋;以待赐予;凡邦国之贡,以待吊用;凡万民之贡;以充府库;凡式贡之余财,以共玩好之用。凡邦之赋用取具焉。岁终,则以货贿之入出会之。 玉府掌王之金玉、玩好、兵器。凡良货贿之藏,共王之服玉、佩玉、珠玉。王齐,则共食玉;大丧,共含玉、复衣裳、角枕、角柶。掌王之燕衣服,衽席床笫,凡亵器。若合诸侯,则共珠槃、玉敦。凡王之献,金玉、兵器、文织、良货贿之物,受而藏之。凡王之好赐,共其货贿。 内府掌受九贡、九赋、九功之货贿、良兵、良器,以待邦之大用。凡四方之币献之金、玉、齿、革、兵器,凡良货贿,入焉。凡适四方使者,共其所受之物而奉之。凡王及冢宰之好赐予,则共之。 外府掌邦布之入出,以共百物,而待邦之用。凡有法者,共王及后、世子之衣服之用。凡祭祀、宾客、丧纪、会同、军旅,共其财用之币赍,赐予之财用。凡邦之小用,皆受焉。岁终,则会,唯王及后之服不会。 司会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之贰,以逆邦国都鄙官府之治。以九贡之法致邦国之财用,以九赋之法令田野之财用,以九功之法令民职之财用,以九式之法均节邦之财用。掌国之官府、郊野、县都之百物财用。凡在书契、版图者之贰,以逆群吏之治而听其会计。以参互考日成,以月要考月成,以岁会考岁成,以周知四国之治,以诏王及冢宰废置。 司书掌邦之六典、八法、八则、九职、九正、九事邦中之版,土地之图,以周知入出百物。以叙其财,受其币,使入于职币。凡上之用财用,必考于司会。三岁,则大计群吏之治,以知民之财、器械之数,以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数,以知山林、川泽之数,以逆群吏之征令。凡税敛,掌事者受法焉。及事成,则入要贰焉,凡邦治考焉。 职内掌邦之赋入,辨其财用之物而执其总。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入之数,以逆邦国之赋用。凡受财者,受其贰令而书之。及会,以逆职岁与官府财用之出,而叙其财以待邦之移用。 职岁掌邦之赋出,以贰官府、都鄙之财出赐之数,以待会计而考之。凡官府、都鄙、群吏之出财用,受式法于职岁。凡上之赐予,以叙与职币授之。及会,以式法赞逆会。 职币掌式法,以敛官府、都鄙与凡用邦财者之币。振掌事者之余财,皆辨其物而奠其录,以书楬之,以诏上之小用赐予。岁终,则会其出。同邦之会事,以式法赞之。 司裘/内树   司裘掌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中秋,献良裘,王乃行羽物。季秋,献功裘,以待颁赐。王大射,则共虎侯、熊侯、豹侯,设其鹄。诸侯则共熊侯、豹侯。聊大夫则共麋侯。皆设其鹄。大丧,廞裘,饰皮车。凡邦之皮事,掌之。岁终,则会,唯王之裘与其皮事不会。 掌皮掌秋敛皮,冬敛革,春献之,遂以式法颁皮革于百工。共其毳毛为毡,以待邦事,岁终,则会其财赍。 内宰掌书版图之法,以治王内之政令。均其稍食,分其人民以居之。以阴礼教六宫,以阴礼教九嫔,以妇职之法教九御,使各有属,以作二事,正其服,禁其奇邪,展其功绪。大祭祀,后祼献,则赞,瑶爵亦如之。正后之服位,而诏其礼乐之仪,赞九嫔之礼事。凡宾客之祼献、瑶爵、皆赞,致后之宾客之礼。凡丧事,佐后使治外内命妇,正其服位。凡建国,佐后立市,设其次,置其叙,正其肆,陈其货贿,出其度量淳制,祭之以阴礼。中春,诏后帅外内、命妇始蚕于北郊,以为祭服。岁终,则会内人之稍食,稽其功事,佐后而受献功者,比其大小与其粗良而赏罚之,会内宫之财用。正岁,均其稍食,施其功事,宪禁令于王之北宫,而纠其守。上春,诏王后帅六宫之人而生穜稑之种而献之于王。 内小臣掌王后之命,正其服位。后出入,则前驱。若有祭祀、宾客、丧纪,则摈诏后之礼事,相九嫔之礼事,正内人之礼事,彻后之俎。后有好事于四方,则使往。有好令於卿大夫,则亦如之。掌王之阴事、阴令。 阍人掌守王宫之中门之禁。丧服、凶器不入宫,潜服、贼器不入宫,奇服、怪民不入宫。凡内人、公器、宾客,无帅则几其出入。以时启闭。凡外内命夫命妇出入,则为之辟。掌埽门庭。大祭祀、丧纪之事,设门燎,跸宫门、庙门。凡宾客亦如之。 寺人掌王之内人,及女宫之戒令。相道其出入之事而纠之。若有丧纪、宾客、祭祀之事,则帅女宫而致于有司,佐世妇治礼事,掌内人之禁令。凡内人吊临于外,则帅而往,立于其前而诏相之。 内竖掌内、外之通令,凡小事。若有祭祀、宾客、丧祀之事,则为内人跸。王后之丧,迁于宫中,则前跸。及葬,执亵器以従遣车。 九嫔/女史   九嫔掌妇学之法,以教九御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各帅其属而以时御叙于王所。凡祭祀,赞玉赍,选后荐,彻豆笾。若有宾客,则従后。大丧,帅叙哭者亦如之。 世妇掌祭祀。宾客、丧纪之事,帅女宫而澹攥为赍盛。及祭之日,莅陈女宫之具,凡内羞之物,掌吊临于卿大夫之丧。 女御掌御叙于王之燕寝,以岁时献功事。凡祭祀,赞世妇。大丧,掌沐浴。后之丧,持习翣。従世妇而吊于卿大夫之丧。 女祝掌王后之内祭祀,凡内祷词之事。掌以时招、梗、禬、禳之事,以除疾殃。女史,掌王后之礼职。掌内治之贰,以诏后治内政,逆内宫,书内令。凡后之事,以礼従。 典妇功/夏采   典妇功掌妇式之法,以授嫔妇及内人女功之事赍。凡授嫔妇功,及秋献功,辨其苦良,比其小大而贾之物书而楬之。以共王及后之用,颁之于内府。 典丝掌丝入而辨其物,以其贾楬之。掌其藏与其出,以待兴功之时。颁丝于外内工,皆以物授之。凡上之赐予,亦如之。及献功,则受良功而藏之,辨其物而书其数,以待有司之政令,上之赐予。凡祭礼,共黼画组就之物。丧纪,共其丝纩组文之物。凡饰邦器者,受文织丝组焉。岁终,则各以其物会之。 典枲掌布缌、缕、纻之麻草之物,以待时颁功而授赍。及献功,受苦功,以其贾楬而藏之,以待时颁,颁衣服,授之。赐予,亦如之。岁终则各以其物会之。 内司服掌王后之六服:褘衣、揄狄、阙狄、鞠衣、展衣、缘衣、素纱。辨外内命妇之服,鞠衣、展衣、缘衣、素纱。凡祭祀、宾客,共后之衣服,及九嫔世妇。凡命妇,共其衣服,共丧衰,亦如之。后之丧,共其衣服,凡内具之物。 缝人掌王宫之缝线之事。以役女御,以缝王及后之衣服。丧,缝棺饰焉,衣翣柳之材。掌凡内之缝事。 染人掌染丝帛。凡染,春暴练,夏纁玄,秋染夏,冬献功。掌凡染事。 追师掌王后之首服。为副编次,追衡笄,为九嫔及外内命妇之首服,以待祭祀宾客。丧纪,共笄绖,亦如之。 屦人掌王及后之服屦。为赤舄、黑舄、赤繶、青句、素屦、葛履。辨外内命夫命妇之命屦、功屦、散屦。凡四时之祭祀,以宜服之。 夏采掌大丧,以冕服复于大祖,以乘车建绥,复于四郊。

第二回 王孝廉村学识同科 周蒙师暮年登上第

第二回 王孝廉村学识同科 周蒙师暮年登上第   话说山东兖州府汶上县有个乡村,叫做薛家集。这集上有百十来人家,都是务农为业。村口一个观音庵,殿宇三间之外,另还有十几间空房子,后门临著水次。这庵是十方的香火,只得一个和尚住。集上人家,凡有公事,就在这庵里来同议。 那时成化末年,正是天下繁富的时候。新年正月初八日,集上人约齐了,都到庵里来议“闹龙灯”之事。到了早饭时候,为头的申祥甫带了七八个人走了进来,在殿上拜了佛;和尚走来与诸位见礼,都还过了礼。申祥甫向发作和尚道:“和尚!你新年新岁,也该把菩萨面前香烛点勤些!阿弥陀佛!受了十方的钞钱,也要消受。”又叫“诸位都来看看:这琉璃灯内,只得半琉璃油。”指著内中一个穿齐整些的老翁,说道:“不论别人,只这一位荀老爷,三十晚里还送了五十斤油与你;白白给你炒菜吃,全不敬佛!”和尚陪著小心。等他发作过了,拿一把铅壶,撮了一把苦丁茶叶,倒满了水,在火上烧得滚热,送与众位吃。荀老爷先开口道:“今年龙灯上庙,我们户下各家,须出多少银子?”申祥甫道:“且住,等我亲家来一同商议。”正说著,外边走进一个人,两只红眼边,一副铁锅脸,几根黄胡子,歪戴著瓦楞帽,身上青布衣服,就如油篓一般,手里拿著一根赶驴的鞭子。走进门来,和众人拱一拱手,一屁股就坐在上席。这人姓夏,乃薛家集上旧年新参的总甲。夏总甲坐在上席,先吩咐和尚道:“和尚!把我的驴牵在后园槽上,卸了鞍子,拿些草喂得饱饱的。我议完了事,还要到县门口黄老家吃年酒去哩。” 吩咐过了和尚,把腿跷起一只来,自己拿拳头在腰上只管捶,捶著说道:“俺如今到不如你们务农的快活了!想新年大节,老爷衙门里,三班六房,那一位不送帖子来?我怎好不去贺节?每日骑著这个驴,上县下乡,跑得昏头晕脑。打紧又被这瞎眼的王八在路上打个前失,把我跌了下来,跌得腰胯生疼。”申祥甫道:“新年初三,我备了个豆腐饭邀请亲家,想是有事不得来了?”夏总甲道:“你还说哩!从新年这七八日,何曾得一个闲?恨不得长出两张嘴来,还吃不退。就像今日请我的黄老爷,他就是老爷面前站得起来的班头;他抬举我,我若不到,不惹他怪?”申祥甫道:“西班黄老爷,我听说,他从年里头,就出差去了;他家又无兄弟儿子,却是谁做主人?”夏总甲道:“你又不知道了。今日的酒,是快班李老爷请;李老爷家房子窄,所以把席摆在黄老爷家大厅上。”说了半日,才讲到龙灯上。夏总甲道:“这样事,俺如今也有些不耐烦管了。从前年年是我做头,众人写了功德,赖著不拿出来,不知累俺赔了多少。况今年老爷衙门里,领班、二班、西班、快班,家家都兴龙灯,我料想看个不了,那得功夫来看乡里这几把灯?但你们说了一场,我也少不得搭个分子,任凭你们那一个做头。像这荀老爷田地广,粮食又多,叫他多出些;你们各家照分子派,这事情就舞起来了。”众人不敢违拗,当下捺著姓荀的出了一半,其余众户也都派了分子来;共二三两银子,写在纸上。 和尚捧出茶盘,──云片糕、红枣,和些瓜子、豆腐乾、栗子、杂色糖,──摆了两桌。尊夏老爷坐在首席,斟上茶来。申祥甫又说:“孩子大了,今年要请一个先生,就在这观音庵里做个学堂。”众人道:“俺们也有好几家孩子要上学。只这申老爷的令郎,就是夏老爷的令婿;夏老爷时刻有县主老爷的牌票,也要人认得字。只是这个先生,须要到城里去请才好。”夏总甲道:“先生倒有一个,你道是谁?就是咱衙门里户总科提空顾老相公家请的一位先生。姓周,官名叫做周进。年十多岁,前任老爷取过他个头名,却还不曾中过学。顾老相公请他在家里三个年头,他家顾小舍人去年就中了学,和咱镇上梅三相一齐中的。那日从学里师爷家迎了回来,小舍人头上戴著方巾,身上披著大红□,骑著老爷棚子里的马,大吹大打,来到家门口。俺和衙门的人,都拦著街递酒。后来将周先生请来,顾老相公亲自奉他三杯,尊在首席。点了一本戏,是梁灏八十岁中状元的故事。顾老相公为这戏,心里还不大喜欢。后来戏文内唱到梁灏的学生却是十七八岁就中了状元,顾老相公知道是替他儿子发兆,方才喜了。你们若要先生,俺替你把周先生请来。”众人都说是“好。”吃完了茶,和尚又下了一斤牛肉面吃了,各自散去。 次日,夏总甲果然向周先生说了,每年酬金十二两银子;每日二分银子,在和尚家代饭。约定灯节后下乡,正月二十开馆。到了十六日,众人将分子送到申祥甫家备酒饭,请了集上新进学的梅三相做陪客。那梅玖戴著新方巾,老早到了。直到巳牌时候,周先生才来。听得门外狗叫,申祥甫走出去迎了进来。众人看周进时,头戴一顶旧毡帽,身穿元色绸旧直裰,那右边袖子,同后边坐处都破了。脚下一双旧大红绸鞋。黑瘦面皮,花白胡子。申祥甫拱进堂屋,梅玖方才慢慢的立起来和他相见。周进就问:“此位相公是谁?”众人道:“这是我们集上在庠的梅相公。”周进听了,谦让不肯僭梅玖作揖。梅玖道:“今日之事不同。”周进再三不肯。众人道:“论年纪也是周先生长,先生请老实些罢”。梅玖回过头来向众人道:“你众位是不知道我们学校规矩,老友是从来不同小友序齿的;只是今日不同,还是周长兄请上。”原来明朝士大夫,称儒学生员叫做“朋友”,称童生是“小友”;比如童生进了学,那怕十几岁,也称为“老友”,若是不进学,就到八十岁,也称为“小友”。就如女儿嫁人:嫁时称为“新娘”,后来称呼“奶奶”,“太太”,就不叫“新娘”了;若是嫁与人家做妾,就算到头发白了,还要唤做“新娘”。闲话休提。 周进因他说这样话,倒不同他让了,竟僭著他作了揖。众人都作过揖坐下。只有周、梅二位的茶杯里,有两枚生红枣,其余都是清茶。吃过了茶,摆了两张桌子杯筷,尊周先生首席,梅相公二席。众人序齿坐下,斟上酒来。周进接酒在手,向众人谢了扰,一饮而尽。随即每桌摆上八九个碗,乃是猪头肉、公鸡、鲤鱼、肚、肺、肝、肠之类。叫一声“请!”一齐举筷,却如风卷残云一般,早去了一半。看那周先生时,一筷也不曾下般。申祥甫道:“今日先生为甚么不用肴馔?却不是上门怪人?”拣好的递了过来。周进拦住道:“实不相瞒,我学生是长斋。”众人道:“这个倒失于打点!却不知先生因甚吃斋?”周进道:“只因当年先母病中在观音菩萨位下许的,如今也吃过十几年了。”梅玖道:“我因先生吃斋,倒想起一个笑话,是前日在城里我那案伯顾老相公家,听见他说的:有个做先生的一字至七字诗。”众人都停了筷听他念诗。他便念道:“呆!秀才,吃长斋,胡须满腮,经书不揭开,纸笔自己安排,明年不请我自来!”念罢说道:“像我这周长兄,如此大才,呆是不呆的了?”又掩著口道:“秀才,指日就是。那‘吃长斋,胡须满腮’竟被他说一个著!”说罢,哈哈大笑,众人一齐笑起来。 周进不好意思,申祥甫连忙斟了一杯酒道:“梅三相该罚一杯;顾老相公家西席就是周先生了。”梅玖道:“我不知道该罚不该罚?但这个笑话,不是为周长兄,他说明了是个秀才。但这吃斋也是好事。先年俺有一个母舅,一口长斋。后来进了学,老师送了丁祭的胙肉来。外祖母道:‘丁祭肉若是不吃,圣人就要计较了;大则降灾,小则害病。’只得就开了斋。俺这周长兄,只到今年秋季,少不得有胙肉送来,不怕你不开哩!”众人说他发的利市好,同斟一杯,送与周先生预贺,把周先生脸上羞的红一块,白一块,只得承谢众人,将酒接在手里。 厨下捧出汤点来,一大盘实心馒头,一盘油煎扛子火烧。众人道:“这点心是素的,先生用几个!”周进怕汤不洁净,讨了茶来吃点心。内中一人问申祥甫道:“你亲家今日在那里?何不来陪先生坐坐?”申祥甫道:“他到快班李老爷家吃酒去了。”又一个人道:“李老爹这几年在新任老爷手里,著实红起来了,怕不一年要寻千把银子。只是他老人家好赌,不如西班黄老爹,当初也在这些事里顽耍,这几年成了正果,家里房子盖的像天宫一般,好不热闹。” 荀老爷向申祥甫道:“你亲家自从当了门户,时运也算走顺风;再过两年,只怕也要弄到黄老爹的地步哩。”申祥甫道:“他也算停当的了。若想到黄老爹的地步,只怕还要做几年的梦!”梅相公正吃著火烧,接口道:“做梦倒也有些准哩!”因问周进道:“长兄这些年考校,可曾得个什么梦兆?”周进道:“倒也没有。”梅玖道:“就是侥幸的这一年,正月初一日,我梦见在一个极高的山上,天上的日头,不差不错,端端正正掉了下来,压在我的头上,惊出一身的汗;醒了摸一摸头,就像还有些热。那时不知什么原故,如今想来,好不有准!”于是点心吃完,又斟了一巡酒。直到上灯时候,梅相公同众人别了回去。 申祥甫拿出一副蓝布被褥,送周先生到观音庵里歇宿。向和尚说定,馆地就在后门里这两间屋内。直到开馆那日,申祥甫陪著众人,领了学生来;七长八短几个孩子,拜见先生。众人各自散了,周进上位教书。 晚间,学生回去。把各家的见面礼拆开来看:只见荀家是一钱银子,另有八分银子代茶;其余也有三分的;也有四分的;也有十来个钱的。合拢了,不够一个月饭食。周进一起包了,交与和尚收著再算。那些孩子,就像蠢牛一般,一时照顾不到,就溜到外边去打瓦踢球,每日淘气的不得了。周进只得耐著性子,坐著教导。 不觉两个多月,天气渐暖。周进吃过午饭,开了后门出来,到河沿上望望。虽是乡村地方,河边却也有几株桃花柳树,红红绿绿,间杂好看。看了一回,只见蒙蒙的细两下将起来。周进见下雨,转入门内,望著雨下在河里,烟笼远树,景致更妙。这雨越下越大,却见河上流处一只船冒雨而来。那船本不甚大,又是芦席蓬,所以怕雨。将近河岸,只见舱中坐著一个人,船尾坐著两个从人,船头上放著一担食盒。将到岸边,那人连呼船家泊船。带领从人,走上岸来。 周进看那人时,头戴方巾,身穿宝蓝缎直裰,脚下粉底皂靴,三绺髭须,约有三十多岁光景;走到门口,与周进举一举手,一直进来。自己口里说道:“原来是个学堂。”周进跟了进来作揖,那人还了个半礼道:“你想就是先生了?”周进道:“正是。”那人问从者道:“和尚怎的不见?”说著,和尚忙走了出来道:“原来是王大爷。请坐,僧人去烹茶来。”向著周进道:“这王大爷,就是前科新中的,先生陪了坐著,我去拿茶。” 那王举人也不谦让,从人摆了一张凳子,就在上首坐了;周进下面相陪。王举人道:“你这先生贵姓?”周进知他是个举人,便自称道:“晚生姓周。”王举人道:“去年在谁家作馆?”周进道:“在县门口顾老相公家。”王举人道:“足下莫不是就在我白老师手里曾考过一个案道的?说这几年在顾二哥家作馆,差是不差?”周进道:“俺这顾东家,老先生也是认识的?”王举人道:“顾二哥是俺户下册书,又是拜盟的好弟兄。”须臾,和尚献上茶来吃了。周进道:“老先生的殊卷,是晚生熟读过的;后面两大股文章,尤其精妙。”王举人道:“那两股文章不是俺作的。”周进道:“老先生又过谦了。却是谁作的呢?”王举人道:“虽不是我作的,却也不是别人作的。那时头场,初九日,天色将晚,第一篇文章还不曾做完,自己心里疑惑,说:‘我平日笔下最快,今日如何迟了?’正想不出来,不觉瞌睡上来,伏著号板打一个盹;只见五个青脸的人跳进号来,中间一人,手里拿著一枝大笔,把俺头上点了一点,就跳出去了。随即一个戴纱帽红袍金带的人,揭开廉子进来,把俺拍了一下,说道:‘王公请起!’那时俺吓了一跳,通身冷汗;醒转来,拿笔在手,不知不觉写了出来。可见贡院里鬼神是有的。弟也曾把这话回禀过大主考座师,座师就道弟该有鼎元之分。” 正说得热闹,一个小学生送仿来批,周进叫他搁著。王举人道:“不妨,你只管去批仿,俺还有别的事。”周进只得上位批仿。王举人吩咐家人道:“天已黑了,雨又不住,你们把船上的食盒挑了上来,叫和尚拿升米做饭。船家叫他伺候著,明日早走。”向周进道:“我方才上坟回来,不想遇著雨,耽搁一夜。”说著,就猛然回头。一眼看见那小学生的仿纸上的名字是荀玫,不觉就吃了一惊;一会儿咂嘴弄唇的,脸上做出许多怪样。周进又不好问他,批完了仿,依旧陪他坐著。他就问道:“方才这小学生几岁了?”周进道:“他才七岁。”王举人道:“是今年才开蒙?这名字是你替他起的?”周进道:“这名字不是晚生起的。开蒙的时候,他父亲请求集上新进梅朋友替他起名;梅朋友说自己的名字叫做玖,也替他起个‘王’旁的名字发发兆,将来好同他一样的意思。” 王举人笑道:“说起来竟是一场笑话:俺今年正月初一日,梦见看会试榜,弟中在上面是不消说了;那第三名也是汶上人,叫做荀玫。弟正疑惑我县里没有这一个姓荀的孝廉;谁知竟同著这个小学生的名字,难道和他同榜不成?”说罢,就哈哈大笑起来道:“可见梦作不得准!况且功名大事,总以文章为主,那里有什么鬼神?”周进道:“老先生,梦也竟有准的:前日晚生初来,会著集上梅朋友,他说也是正月初一日,梦见一个大红日落在头上,他这年就飞黄腾达的。”王举人道:“这话更不作准了。比如他进个学,就有日头落在他头上,像我这发过的,不该连天都掉下来,是俺顶著的了?” 彼此说著闲话,掌上灯烛,管家捧上酒饭,鸡、鱼、鸭、肉,堆满春台。王举人也不让周进,自己坐著吃了,收下碗去。随后和尚送出周进的饭来,一碟老菜叶、一壶热水,周进也吃了。安置后,各自歇宿。 次早,天色已晴,王举人起来洗了脸,穿好衣服,拱一拱手,上船去了。撒了一地的鸡骨头、鸭翅膀、鱼刺、瓜子壳,周进昏头昏脑,扫了一早晨。自这一番之后,一薛家集的人都晓得荀家孩子是县里王举人的进士同年,传为笑话;这些同学的孩子赶著他,就不叫荀玫了,都叫他“荀进士”。各家父兄听见这话,都各不平。偏要在荀老翁跟前恭喜,说他是个“封翁太老爷”。把这个荀老爷气得有口难分。申祥甫背地里又向众人道:“那里是王举人亲口说这番话!这就是周先生看见我这一集上只有荀家有几个钱,捏造出这话来奉承他,图他个逢时遇节,他家多送两个盒子。俺前日听见说,荀家抄了些面筋、豆腐干,送在庵里;又送了几回馒头、叉烧包,就是这些原故了。”众人都不欢喜。以此周进安身不牢,因是碍著夏总甲的面皮,不好辞他,将就混了一年;后来夏总甲也嫌他呆头呆脑,不知道常来承谢,由著众人把周进辞了。来家那年,却失了馆,在家日食艰难。一日,他姊丈金有余来看他,劝道:“老舅,莫怪我说你:这读书求功名的事,料想也是难了!人生世上,难得的是这碗现成饭,只管稂不稂莠不莠的到几时?我如今同了几个大本钱的人到省城去买卖,差一个记帐的人,你不如同我们去走走;你又孤身一人,在客伙内,还是少了你吃的、穿的?”周进听了这话,自己想:“‘瘫子掉在井里,捞起来也是坐。’有甚亏负我?”随即应允了。金有余择个吉日,同一伙客人起身,来到省城杂货行里住下。周进无事,闲著街上走走。看见纷纷的工匠,都说是修理贡院。周进跟到贡院门口,想挨进去看,被看门的大鞭子打了出来。晚间向姊夫说,要去看看。金有余只得用了几个小钱,一伙客人,都也同了去看;又请求行主人领著。 行主人走进头门,用了钱的并无拦阻。到了龙门下行主人指导:“周客人,这是相公们进来的门了。”进去两边号房门,行主人指道:“这是‘天’字号了,你自进去看看!”周进一进了号,见两块板摆得整整齐齐;不觉眼睛里一阵酸酸的,长叹一声,一头撞在号板上,直僵僵的不醒人事。只因这一死,有分教:‘累年蹭蹬,忽然际会风云;终岁凄凉,竟得高悬月旦。’ 未知周进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礼记-曲礼

曲礼上   《曲礼》曰:「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安民哉! 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贤者狎而敬之,畏而爱之。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积而能散,安安而能迁。临财毋茍得,临难毋茍免。很毋求胜,分毋求多。疑事毋质,直而勿有。 若夫,坐如尸,立如齐。礼从宜,使从俗。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礼,不妄说人,不辞费。礼,不逾节,不侵侮,不好狎。修身践言,谓之善行。行修言道,礼之质也。礼闻取于人,不闻取人。礼闻来学,不闻往教。 道德仁义,非礼不成,教训正俗,非礼不备。分争辨讼,非礼不决。君臣上下父子兄弟,非礼不定。宦学事师,非礼不亲。班朝治军,莅官行法,非礼威严不行。祷祠祭祀,供给鬼神,非礼不诚不庄。是以君子恭敬撙节退让以明礼。鹦鹉能言,不离飞鸟;猩猩能言,不离禽兽。今人而无礼,虽能言,不亦禽兽之心乎?夫唯禽兽无礼,故父子聚麀。是故圣人作,为礼以教人。使人以有礼,知自别于禽兽。 太上贵德,其次务施报。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人有礼则安,无礼则危。故曰:礼者不可不学也。夫礼者,自卑而尊人。虽负贩者,必有尊也,而况富贵乎?富贵而知好礼,则不骄不淫;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 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三十曰壮,有室。四十曰强,而仕。五十曰艾,服官政。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七年曰悼,悼与耄虽有罪,不加刑焉。百年曰期,颐。 大夫七十而致事。若不得谢,则必赐之几杖,行役以妇人。适四方,乘安车。自称曰老夫,于其国则称名;越国而问焉,必告之以其制。 谋于长者,必操几杖以从之。长者问,不辞让而对,非礼也。 凡为人子之礼:冬温而夏清,昏定而晨省,在丑夷不争。 夫为人子者,三赐不及车马。故州闾乡党称其孝也,兄弟亲戚称其慈也,僚友称其弟也,执友称其仁也,交游称其信也。见父之执,不谓之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对。此孝子之行也。 夫为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所游必有常,所习必有业。恒言不称老。年长以倍则父事之,十年以长则兄事之,五年以长则肩随之。群居五人,则长者必异席。 为人子者,居不主奥,坐不中席,行不中道,立不中门。食飨不为概,祭祀不为尸。听于无声,视于无形。不登高,不临深。不茍訾,不茍笑。 孝子不服暗,不登危,惧辱亲也。父母存,不许友以死。不有私财。 为人子者:父母存,冠衣不纯素。孤子当室,冠衣不纯采。 幼子常视毋诳,童子不衣裘裳。立必正方。不倾听。长者与之提携,则两手奉长者之手。负剑辟咡诏之,则掩口而对。 从于先生,不越路而与人言。遭先生于道,趋而进,正立拱手。先生与之言则对;不与之言则趋而退。 从长者而上丘陵,则必乡长者所视。 登城不指,城上不呼。 将适舍,求毋固。将上堂,声必扬。户外有二屦,言闻则入,言不闻则不入。将入户,视必下。入户奉扃,视瞻毋回;户开亦开,户阖亦阖;有后入者,阖而勿遂。毋践屦,毋踖席,抠衣趋隅。必慎唯诺。 大夫士出入君门,由闑右,不践阈。 凡与客入者,每门让于客。客至于寝门,则主人请入为席,然后出迎客。客固辞,主人肃客而入。主人入门而右,客入门而左。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客若降等,则就主人之阶。主人固辞,然后客复就西阶。主人与客让登,主人先登,客从之,拾级聚足,连步以上。上于东阶则先右足,上于西阶则先左足。 帷薄之外不趋,堂上不趋,执玉不趋。堂上接武,堂下布武。室中不翔,并坐不横肱。授立不跪,授坐不立。 凡为长者粪之礼,必加帚于箕上,以袂拘而退;其尘不及长者,以箕自乡而扱之。奉席如桥衡,请席何乡,请衽何趾。席:南乡北乡,以西方为上;东乡西乡,以南方为上。 若非饮食之客,则布席,席间函丈。主人跪正席,客跪抚席而辞。客彻重席,主人固辞。客践席,乃坐。主人不问,客不先举。将即席,容毋怍。两手抠衣去齐尺。衣毋拨,足毋蹶。 先生书策琴瑟在前,坐而迁之,戒勿越。虚坐尽后,食坐尽前。坐必安,执尔颜。长者不及,毋儳言。正尔容,听必恭。毋剿说,毋雷同。必则古昔,称先王。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请业则起,请益则起。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侍坐于所尊敬,毋余席。见同等不起。烛至起,食至起,上客起。烛不见跋。尊客之前不叱狗。让食不唾。 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撰杖屦,视日蚤莫,侍坐者请出矣。侍坐于君子,君子问更端,则起而对。侍坐于君子,若有告者曰:「少间」,愿有复也;则左右屏而待。毋侧听,毋噭应,毋淫视,毋怠荒。游毋倨,立毋跛,坐毋箕,寝毋伏。敛发毋髢,冠毋免,劳毋袒,暑毋褰裳。 侍坐于长者,屦不上于堂,解屦不敢当阶。就屦,跪而举之,屏于侧。乡长者而屦;跪而迁屦,俯而纳屦。 离坐离立,毋往参焉;离立者,不出中间。 男女不杂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不亲授。嫂叔不通问,诸母不漱裳。外言不入于捆,内言不出于捆。 女子许嫁,缨;非有大故,不入其门。姑姊妹女子子,已嫁而反,兄弟弗与同席而坐,弗与同器而食。父子不同席。 男女非有行媒,不相知名;非受币,不交不亲。故日月以告君,齐戒以告鬼神,为酒食以召乡党僚友,以厚其别也。 取妻不取同姓;故买妾不知其姓则卜之。寡妇之子,非有见焉,弗与为友。 贺取妻者,曰:「某子使某闻子有客,使某羞。」 贫者不以货财为礼,老者不以筋力为礼。 名子者不以国,不以日月,不以隐疾,不以山川。 男女异长。男子二十,冠而字。父前,子名;君前,臣名。女子许嫁,笄而字。 凡进食之礼,左殽右胾,食居人之左,羹居人之右。脍炙处外,酰酱处内,葱渫处末,酒浆处右。以脯修置者,左朐右末。客若降等执食兴辞,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主人延客祭:祭食,祭所先进。殽之序,遍祭之。三饭,主人延客食胾,然后辩殽。主人未辩,客不虚口。 侍食于长者,主人亲馈,则拜而食;主人不亲馈,则不拜而食。 共食不饱,共饭不泽手。毋抟饭,毋放饭,毋流歠,毋咤食,毋啮骨,毋反鱼肉,毋投与狗骨。毋固获,毋扬饭。饭黍毋以箸。毋嚃羹,毋絮羹,毋刺齿,毋歠醢。客絮羹,主人辞不能亨。客歠醢,主人辞以窭。濡肉齿决,干肉不齿决。毋嘬炙。 卒食,客自前跪,彻饭齐以授相者,主人兴辞于客,然后客坐。侍饮于长者,酒进则起,拜受于尊所。长者辞,少者反席而饮。长者举未釂,少者不敢饮。长者赐,少者、贱者不敢辞。赐果于君前,其有核者怀其核。御食于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 馂余不祭。父不祭子,夫不祭妻。御同于长者,虽贰不辞,偶坐不辞。羹之有菜者用梜,其无菜者不用梜。 为天子削瓜者副之,巾以絺。为国君者华之,巾以绤。为大夫累之,士疐之,庶人龁之。 父母有疾,冠者不栉,行不翔,言不惰,琴瑟不御,食肉不至变味,饮酒不至变貌,笑不至矧,怒不至詈。疾止复故。 有忧者侧席而坐,有丧者专席而坐。 水潦降,不献鱼鳖,献鸟者拂其首,畜鸟者则勿拂也。献车马者执策绥,献甲者执胄,献杖者执末。献民虏者操右袂。献粟者执右契,献米者操量鼓。献孰食者操酱齐。献田宅者操书致。 凡遗人弓者:张弓尚筋,弛弓尚角。右手执箫,左手承弣。尊卑垂帨。若主人拜,则客还辟,辟拜。主人自受,由客之左接下承弣;乡与客并,然后受。进剑者左首。进戈者前其鐏,后其刃。进矛戟者前其镦。 进几杖者拂之。效马效羊者右牵之;效犬者左牵之。执禽者左首。饰羔雁者以缋。受珠玉者以掬。受弓剑者以袂。饮玉爵者弗挥。凡以弓剑、苞苴、箪笥问人者,操以受命,如使之容。 凡为君使者,已受命,君言不宿于家。君言至,则主人出拜君言之辱;使者归,则必拜送于门外。若使人于君所,则必朝服而命之;使者反,则必下堂而受命。 博闻强识而让,敦善行而不怠,谓之君子。君子不尽人之欢,不竭人之忠,以全交也。 《礼》曰:「君子抱孙不抱子。」此言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为君尸者,大夫士见之,则下之。君知所以为尸者,则自下之,尸必式。乘必以几。 齐者不乐不吊。 居丧之礼,毁瘠不形,视听不衰。升降不由阼阶,出入不当门隧。居丧之礼,头有创则沐,身有疡则浴,有疾则饮酒食肉,疾止复初。不胜丧,乃比于不慈不孝。五十不致毁,六十不毁,七十唯衰麻在身,饮酒食肉,处于内。生与来日,死与往日。知生者吊,知死者伤。知生而不知死,吊而不伤;知死而不知生,伤而不吊。吊丧弗能赙,不问其所费。问疾弗能遗,不问其所欲。见人弗能馆,不问其所舍。赐人者不曰来取。与人者不问其所欲。适墓不登垄,助葬必执绋。临丧不笑。揖人必违其位。望柩不歌。入临不翔。当食不叹。邻有丧,舂不相。里有殡,不巷歌。适墓不歌。哭日不歌。送丧不由径,送葬不辟涂潦。临丧则必有哀色,执绋不笑,临乐不叹;介胄,则有不可犯之色。 故君子戒慎,不失色于人。国君抚式,大夫下之。大夫抚式,士下之。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刑人不在君侧。 兵车不式。武车绥旌,德车结旌。史载笔,士载言。前有水,则载青旌。前有尘埃,则载鸣鸢。前有车骑,则载飞鸿。前有士师,则载虎皮。前有挚兽,则载貔貅。行:前朱鸟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各司其局。 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交游之雠不同国。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地广大,荒而不治,此亦士之辱也。 临祭不惰。祭服敝则焚之,祭器敝则埋之,龟策敝则埋之,牲死则埋之。凡祭于公者,必自彻其俎。 卒哭乃讳。礼,不讳嫌名。二名不偏讳。逮事父母,则讳王父母;不逮事父母,则不讳王父母。君所无私讳,大夫之所有公讳。《诗》、《书》不讳,临文不讳。庙中不讳。夫人之讳,虽质君之前,臣不讳也;妇讳不出门。大功小功不讳。入竟而问禁,入国而问俗,入门而问讳。 外事以刚日,内事以柔日。 凡卜筮日:旬之外曰远某日,旬之内曰近某日。丧事先远日,吉事先近日。曰:「为日,假尔泰龟有常,假尔泰筮有常。」 卜筮不过三,卜筮不相袭。龟为卜,策为筮,卜筮者,先圣王之所以使民信时日、敬鬼神、畏法令也;所以使民决嫌疑、定犹与也。故曰:「疑而筮之,则弗非也;日而行事,则必践之。」 君车将驾,则仆执策立于马前。已驾,仆展軨、效驾,奋衣由右上取贰绥,跪乘,执策分辔,驱之五步而立。君出就车,则仆并辔授绥。左右攘辟,车驱而驺。至于大门,君抚仆之手而顾,命车右就车;门闾沟渠,必步。 凡仆人之礼,必授人绥。若仆者降等,则受;不然,则否。若仆者降等,则抚仆之手;不然,则自下拘之。客车不入大门。妇人不立乘。犬马不上于堂。故君子式黄髪,下卿位,入国不驰,入里必式。 君命召,虽贱人,大夫士必自御之。介者不拜,为其拜而蓌拜。祥车旷左,乘君之乘车不敢旷左;左必式。仆御、妇人则进左手,后右手;御国君,则进右手、后左手而俯。国君不乘奇车。车上不广咳,不妄指。立视五巂,式视马尾,顾不过毂。国中以策彗恤勿驱。尘不出轨。国君下齐牛,式宗庙。大夫士下公门,式路马。乘路马,必朝服载鞭策,不敢授绥,左必式。步路马,必中道。以足蹙路马刍,有诛。齿路马,有诛。 曲礼下   凡奉者当心,提者当带。 执天子之器则上衡,国君则平衡,大夫则绥之,士则提之。 凡执主器,执轻如不克。执主器,操币圭璧,则尚左手,行不举足,车轮曳踵。立则磬折垂佩。主佩倚,则臣佩垂。主佩垂,则臣佩委。执玉,其有藉者则裼;无藉者则袭。 国君不名卿老世妇,大夫不名世臣侄娣,士不名家相长妾。君大夫之子,不敢自称曰「余小子」;大夫士之子,不敢自称曰「嗣子某」,不敢与世子同名。君使士射,不能,则辞以疾;言曰:「某有负薪之忧。」侍于君子,不顾望而对,非礼也。 君子行礼,不求变俗。祭祀之礼,居丧之服,哭泣之位,皆如其国之故,谨修其法而审行之。去国三世,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若兄弟宗族犹存,则反告于宗后;去国三世,爵禄无列于朝,出入无诏于国,唯兴之日,从新国之法。君子已孤不更名。已孤暴贵,不为父作谥。居丧,未葬,读丧礼;既葬,读祭礼;丧复常,读乐章。 居丧不言乐,祭事不言凶,公庭不言妇女。 振书、端书于君前,有诛。倒策侧龟于君前,有诛。龟策、几杖、席盖、重素、袗絺绤,不入公门。苞屦、扱衽、厌冠,不入公门。书方、衰、凶器,不以告,不入公门。 公事不私议。 君子将营宫室:宗庙为先,厩库为次,居室为后。凡家造:祭器为先,牺赋为次,养器为后。无田禄者不设祭器;有田禄者,先为祭服。君子虽贫,不粥祭器;虽寒,不衣祭服;为宫室,不斩于丘木。大夫、士去国,祭器不逾竟。大夫寓祭器于大夫,士寓祭器于士。 大夫、士去国:逾竟,为坛位乡国而哭。素衣,素裳,素冠,彻缘,鞮屦,素幂,乘髦马。不蚤鬋。不祭食,不说人以无罪;妇人不当御。三月而复服。 大夫、士见于国君,君若劳之,则还辟,再拜稽首;君若迎拜,则还辟,不敢答拜。大夫、士相见,虽贵贱不敌,主人敬客,则先拜客;客敬主人,则先拜主人。凡非吊丧、非见国君,无不答拜者。 大夫见于国君,国君拜其辱。士见于大夫,大夫拜其辱。同国始相见,主人拜其辱。君于士,不答拜也;非其臣,则答拜之。大夫于其臣,虽贱,必答拜之。 男女相答拜也。 国君春田不围泽;大夫不掩群,士不取麑卵。 岁凶,年谷不登,君膳不祭肺,马不食谷,驰道不除,祭事不县。大夫不食粱,士饮酒不乐。 君无故,玉不去身;大夫无故不彻县,士无故不彻琴瑟。士有献于国君,他日,君问之曰:「安取彼?」再拜稽首而后对。 大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有献。士私行出疆,必请;反,必告。君劳之,则拜;问其行,拜而后对。国君去其国,止之曰:「奈何去社稷也!」大夫,曰:「奈何去宗庙也!」士,曰:「奈何去坟墓也!」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君天下,曰天子。朝诸侯,分职授政任功,曰予一人。践阼临祭祀:内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临诸侯,畛于鬼神,曰有天王某甫。崩,曰天王崩。复,曰天子复矣。告丧,曰天王登假。措之庙,立之主,曰帝。天子未除丧,曰予小子。生名之,死亦名之。 天子有后,有夫人,有世妇,有嫔,有妻,有妾。天子建天官,先六大:曰大宰、大宗、大史、大祝、大士、大卜,典司六典。 天子之五官:曰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典司五众。 天子之六府:曰司土、司木、司水、司草、司器、司货,典司六职。 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典制六材。五官致贡,曰享。 五官之长,曰伯:是职方。其摈于天子也,曰天子之吏。天子同姓,谓之伯父;异姓,谓之伯舅。自称于诸侯,曰天子之老,于外曰公;于其国曰君。 九州岛之长入天子之国,曰牧。天子同姓,谓之叔父;异姓,谓之叔舅;于外曰侯,于其国曰君。其在东夷、北狄、西戎、南蛮,虽大,曰子。于内自称曰不谷,于外自称曰王老。庶方小侯入天子之国,曰某人,于外曰子,自称曰孤。天子当依而立,诸侯北面而见天子,曰觐。天子当宁而立,诸公东面、诸侯西面,曰朝。 诸侯未及期相见曰遇,相见于却地曰会。诸侯使大夫问于诸侯曰聘,约信曰誓,莅牲曰盟。 诸侯见天子曰臣某、侯某;其与民言,自称曰寡人;其在凶服,曰适子孤。临祭祀,内事曰孝子某侯某,外事曰曾孙某侯某。死曰薨,复曰某甫复矣。既葬见天子曰类见。言谥曰类。 诸侯使人使于诸侯,使者自称曰寡君之老。天子穆穆,诸侯皇皇,大夫济济,士跄跄,庶人僬僬。 天子之妃曰后,诸侯曰夫人,大夫曰孺人,士曰妇人,庶人曰妻。 公侯有夫人,有世妇,有妻,有妾。夫人自称于天子,曰老妇;自称于诸侯,曰寡小君;自称于其君,曰小童。自世妇以下,自称曰婢子。子于父母则自名也。 列国之大夫,入天子之国曰某士;自称曰陪臣某。于外曰子,于其国曰寡君之老。使者自称曰某。天子不言出,诸侯不生名。 君子不亲恶。诸侯失地,名;灭同姓,名。 为人臣之礼:不显谏。三谏而不听,则逃之。 子之事亲也:三谏而不听,则号泣而随之。君有疾,饮药,臣先尝之。亲有疾,饮药,子先尝之。 医不三世,不服其药。 儗人必于其伦。 问天子之年,对曰:「闻之:始服衣若干尺矣。」问国君之年:长,曰能从宗庙社稷之事矣;幼,曰未能从宗庙社稷之事也。问大夫之子:长,曰能御矣;幼,曰未能御也。问士之子:长,曰能典谒矣;幼,曰未能典谒也。问庶人之子:长,曰能负薪矣;幼,曰未能负薪也。 问国君之富,数地以对,山泽之所出。问大夫之富,曰有宰食力,祭器衣服不假。问士之富,以车数对。问庶人之富,数畜以对。 天子祭天地,祭四方,祭山川,祭五祀,岁遍。诸侯方祀,祭山川,祭五祀,岁遍。大夫祭五祀,岁遍。士祭其先。 凡祭,有其废之莫敢举也,有其举之莫敢废也。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天子以牺牛,诸侯以肥牛,大夫以索牛,士以羊豕。支子不祭,祭必告于宗子。 凡祭宗庙之礼:牛曰一元大武,豕曰刚鬣,豚曰腯肥,羊曰柔毛,鸡曰翰音,犬曰羹献,雉曰疏趾,兔曰明视,脯曰尹祭,槁鱼曰商祭,鲜鱼曰脡祭,水曰清涤,酒曰清酌,黍曰芗合,粱曰芗萁,稷曰明粢,稻曰嘉蔬,韭曰丰本,盐曰咸鹾,玉曰嘉玉,币曰量币。 天子死曰崩,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禄,庶人曰死。在床曰尸,在棺曰柩。羽鸟曰降,四足曰渍。死寇曰兵。 祭王父曰皇祖考,王母曰皇祖妣。父曰皇考,母曰皇妣。夫曰皇辟。生曰父、曰母、曰妻,死曰考、曰妣、曰嫔。 寿考曰卒,短折曰不禄。 天子视不上于袷,不下于带;国君,绥视;大夫,衡视;士视五步。凡视:上于面则敖,下于带则忧,倾则奸。 君命,大夫与士肄。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在朝言朝。 朝言不及犬马。辍朝而顾,不有异事,必有异虑。故辍朝而顾,君子谓之固。 在朝言礼,问礼对以礼。大飨不问卜,不饶富。 凡挚,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雁,士雉,庶人之挚匹;童子委挚而退。野外军中无挚,以缨,拾,矢,可也。 妇人之挚,椇榛、脯修、枣栗。 纳女于天子,曰备百姓;于国君,曰备酒浆;于大夫,曰备扫洒。 >>檀弓

孟子-万章章句

万章章句上 第一节   万章问曰:“舜往于田,号泣于旻天,何为其号泣也?”孟子曰:“怨慕也。” 万章曰:“父母爱之,喜而不忘;父母恶之,劳而不怨。然则舜怨乎?” 曰:“长息问于公明高曰:‘舜往于田,则吾既得闻命矣;号泣于旻天,于父母,则吾不知也。’公明高曰:‘是非尔所知也。’夫公明高以孝子之心,为不若是恝,我竭力耕田,共为子职而已矣,父母之不我爱,于我何哉?帝使其子九男二女,百官牛羊仓廪备,以事舜于畎亩之中。天下之士多就之者,帝将胥天下而迁之焉。为不顺于父母,如穷人无所归。天下之士悦之,人之所欲也,而不足以解忧;好色,人之所欲,妻帝之二女,而不足以解忧;富,人之所欲,富有天下,而不足以解忧;贵,人之所欲,贵为天子,而不足以解忧。人悦之、好色、富贵,无足以解忧者,惟顺于父母,可以解忧。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仕则慕君,不得于君则热中。大孝终身慕父母。五十而慕者,予于大舜见之矣。” 第二节   万章问曰:“诗云:‘娶妻如之何?必告父母。’信斯言也,宜莫如舜。舜之不告而娶,何也?” 孟子曰:“告则不得娶。男女居室,人之大伦也。如告,则废人之大伦,以怼父母,是以不告也。” 万章曰:“舜之不告而娶,则吾既得闻命矣;帝之妻舜而不告,何也?” 曰:“帝亦知告焉则不得妻也。” 万章曰:“父母使舜完廪,捐阶,瞽瞍焚廪。使浚井,出,从而揜之。象曰:‘谟盖都君咸我绩。牛羊父母,仓廪父母,干戈朕,琴朕,弤朕,二嫂使治朕栖。’象往入舜宫,舜在床琴。象曰:‘郁陶思君尔。’忸怩。舜曰:‘惟兹臣庶,汝其于予治。’不识舜不知象之将杀己与?” 曰:“奚而不知也?象忧亦忧,象喜亦喜。” 曰:“然则舜伪喜者与?” 曰:“否。昔者有馈生鱼于郑子产,子产使校人畜之池。校人烹之,反命曰:‘始舍之圉圉焉,少则洋洋焉,攸然而逝。’子产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校人出,曰:‘孰谓子产智?予既烹而食之,曰:得其所哉?得其所哉。’故君子可欺以其方,难罔以非其道。彼以爱兄之道来,故诚信而喜之,奚伪焉?” 第三节   万章问曰:“象日以杀舜为事,立为天子,则放之,何也?”孟子曰:“封之也,或曰放焉。” 万章曰:“舜流共工于幽州,放驩兜于崇山,杀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诛不仁也。象至不仁,封之有庳。有庳之人奚罪焉?仁人固如是乎?在他人则诛之,在弟则封之。” 曰:“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亲爱之而已矣。亲之欲其贵也,爱之欲其富也。封之有庳,富贵之也。身为天子,弟为匹夫,可谓亲爱之乎?” “敢问或曰放者,何谓也?” 曰:“象不得有为于其国,天子使吏治其国,而纳其贡税焉,故谓之放,岂得暴彼民哉?虽然,欲常常而见之,故源源而来。‘不及贡,以政接于有庳’,此之谓也。” 第四节   咸丘蒙问曰:“语云:‘盛德之士,君不得而臣,父不得而子。’舜南面而立,尧帅诸侯北面而朝之,瞽瞍亦北面而朝之。舜见瞽瞍,其容有蹙。孔子曰:‘于斯时也,天下殆哉,岌岌乎!’不识此语诚然乎哉?” 孟子曰:“否。此非君子之言,齐东野人之语也。尧老而舜摄也。尧典曰:‘二十有八载,放勋乃徂落,百姓如丧考妣,三年,四海遏密八音。’孔子曰:‘天无二日,民无二王。’舜既为天子矣,又帅天下诸侯以为尧三年丧,是二天子矣。” 咸丘蒙曰:“舜之不臣尧,则吾既得闻命矣。诗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而舜既为天子矣,敢问瞽瞍之非臣,如何?”曰:“是诗也,非是之谓也;劳于王事,而不得养父母也。曰:‘此莫非王事,我独贤劳也。’故说诗者,不以文害辞,不以辞害志。以意逆志,是为得之。如以辞而已矣,云汉之诗曰:‘周余黎民,靡有孑遗。’信斯言也,是周无遗民也。孝子之至,莫大乎尊亲;尊亲之至,莫大乎以天下养。为天子父,尊之至也;以天下养,养之至也。诗曰:‘永言孝思,孝思维则。’此之谓也。书曰:‘只载见瞽瞍,夔夔齐栗,瞽瞍亦允若。’是为父不得而子也。” 第五节   万章曰:“尧以天下与舜,有诸?”孟子曰:“否。天子不能以天下与人。” “然则舜有天下也,孰与之?”曰:“天与之。” “天与之者,谆谆然命之乎?”曰:“否。天不言,以行与事示之而已矣。” 曰:“以行与事示之者如之何?”曰:“天子能荐人于天,不能使天与之天下;诸侯能荐人于天子,不能使天子与之诸侯;大夫能荐人于诸侯,不能使诸侯与之大夫。昔者尧荐舜于天而天受之,暴之于民而民受之,故曰:天不言,以行与事示之而已矣。” 曰:“敢问荐之于天而天受之,暴之于民而民受之,如何?” 曰:“使之主祭而百神享之,是天受之;使之主事而事治,百姓安之,是民受之也。天与之,人与之,故曰:天子不能以天下与人。舜相尧二十有八载,非人之所能为也,天也。尧崩,三年之丧毕,舜避尧之子于南河之南。天下诸侯朝觐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讼狱者,不之尧之子而之舜;讴歌者,不讴歌尧之子而讴歌舜,故曰天也。夫然后之中国,践天子位焉。而居尧之宫,逼尧之子,是篡也,非天与也。太誓曰:‘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此之谓也。” 第六节   万章问曰:“人有言:‘至于禹而德衰,不传于贤而传于子。’有诸?” 孟子曰:“否,不然也。天与贤,则与贤;天与子,则与子。昔者舜荐禹于天,十有七年,舜崩。三年之丧毕,禹避舜之子于阳城。天下之民从之,若尧崩之后,不从尧之子而从舜也。禹荐益于天,七年,禹崩。三年之丧毕,益避禹之子于箕山之阴。朝觐讼狱者不之益而之启,曰:‘吾君之子也。’讴歌者不讴歌益而讴歌启,曰:‘吾君之子也。’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舜之相尧,禹之相舜也,历年多,施泽于民久。启贤,能敬承继禹之道。益之相禹也,历年少,施泽于民未久。舜、禹、益相去久远,其子之贤不肖,皆天也,非人之所能为也。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致而至者,命也。匹夫而有天下者,德必若舜禹,而又有天子荐之者,故仲尼不有天下。继世以有天下,天之所废,必若桀纣者也,故益、伊尹、周公不有天下。伊尹相汤以王于天下。汤崩,太丁未立,外丙二年,仲壬四年。太甲颠覆汤之典刑,伊尹放之于桐。三年,太甲悔过,自怨自艾,于桐处仁迁义;三年,以听伊尹之训己也,复归于亳。周公之不有天下,犹益之于夏,伊尹之于殷也。孔子曰:‘唐虞禅,夏后、殷、周继,其义一也。’” 第七节   万章问曰:“人有言‘伊尹以割烹要汤’有诸?” 孟子曰:“否,不然。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焉。非其义也,非其道也,禄之以天下,弗顾也;系马千驷,弗视也。非其义也,非其道也,一介不以与人,一介不以取诸人,汤使人以币聘之,嚣嚣然曰:‘我何以汤之聘币为哉?我岂若处畎亩之中,由是以乐尧舜之道哉?’汤三使往聘之,既而幡然改曰:‘与我处畎亩之中,由是以乐尧舜之道,吾岂若使是君为尧舜之君哉?吾岂若使是民为尧舜之民哉?吾岂若于吾身亲见之哉?天之生此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也。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斯道觉斯民也。非予觉之,而谁也?’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内之沟中。其自任以天下之重如此,故就汤而说之以伐夏救民。吾未闻枉己而正人者也,况辱己以正天下者乎?圣人之行不同也,或远或近,或去或不去,归洁其身而已矣。吾闻其以尧舜之道要汤,末闻以割烹也。林氏曰:“以尧舜之道要汤者,非实以是要之也,道在此而汤之聘自来耳。犹子贡言夫子之求之,异乎人之求之也”愚谓此语亦犹前章所论父不得而子之意。伊训曰:‘天诛造攻自牧宫,朕载自亳。’” 第八节   万章问曰:“或谓孔子于卫主痈疽,于齐主侍人瘠环,有诸乎?” 孟子曰:“否,不然也。好事者为之也。于卫主颜雠由。弥子之妻与子路之妻,兄弟也。弥子谓子路曰:‘孔子主我,卫卿可得也。’子路以告。孔子曰:‘有命。’孔子进以礼,退以义,得之不得曰‘有命’。而主痈疽与侍人瘠环,是无义无命也。孔子悦于鲁卫,遭宋桓司马将要而杀之,微服而过宋。是时孔子当阨,主司城贞子,为陈侯周臣。吾闻观近臣,以其所为主;观远臣,以其所主。若孔子主痈疽与侍人瘠环,何以为孔子?” 第九节   万章问曰:“或曰:‘百里奚自鬻于秦养牲者,五羊之皮,食牛,以要秦穆公。’信乎?” 孟子曰:“否,不然。好事者为之也。百里奚,虞人也。晋人以垂棘之璧与屈产之乘,假道于虞以伐虢。宫之奇谏,百里奚不谏。知虞公之不可谏而去,之秦,年已七十矣,曾不知以食牛干秦穆公之为污也,可谓智乎?不可谏而不谏,可谓不智乎?知虞公之将亡而先去之,不可谓不智也。时举于秦,知穆公之可与有行也而相之,可谓不智乎?相秦而显其君于天下,可传于后世,不贤而能之乎?自鬻以成其君,乡党自好者不为,而谓贤者为之乎?” 万章章句下 第一节   孟子曰:“伯夷,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恶声。非其君不事,非其民不使。治则进,乱则退。横政之所出,横民之所止,不忍居也。思与乡人处,如以朝衣朝冠坐于涂炭也。当纣之时,居北海之滨,以待天下之清也。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 伊尹曰:‘何事非君?何使非民?’治亦进,乱亦进。曰:‘天之生斯民也,使先知觉后知,使先觉觉后觉。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此道觉此民也。’思天下之民匹夫匹妇有不与被尧舜之泽者,若己推而内之沟中,其自任以天下之重也。 柳下惠,不羞污君,不辞小官。进不隐贤,必以其道。遗佚而不怨,阨穷而不悯。与乡人处,由由然不忍去也。‘尔为尔,我为我,虽袒裼裸裎于我侧,尔焉能浼我哉?’故闻柳下惠之风者,鄙夫宽,薄夫敦。 孔子之去齐,接淅而行;去鲁,曰:‘迟迟吾行也。’去父母国之道也。可以速而速,可以久而久,可以处而处,可以仕而仕,孔子也。” 孟子曰:“伯夷,圣之清者也;伊尹,圣之任者也;柳下惠,圣之和者也;孔子,圣之时者也。孔子之谓集大成。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金声也者,始条理也;玉振之也者,终条理也。始条理者,智之事也;终条理者,圣之事也。智,譬则巧也;圣,譬则力也。由射于百步之外也,其至,尔力也;其中,非尔力也。” 第二节   北宫锜问曰:“周室班爵禄也,如之何?” 孟子曰:“其详不可得闻也。诸侯恶其害己也,而皆去其籍。然而轲也,尝闻其略也。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也。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天子之制,地方千里,公侯皆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凡四等。不能五十里,不达于天子,附于诸侯,曰附庸。天子之卿受地视侯,大夫受地视伯,元士受地视子、男。大国地方百里,君十卿禄,卿禄四大夫,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也。次国地方七十里,君十卿禄,卿禄三大夫,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也。小国地方五十里,君十卿禄,卿禄二大夫,大夫倍上士,上士倍中士,中士倍下士,下士与庶人在官者同禄,禄足以代其耕也。耕者之所获,一夫百亩。百亩之粪,上农夫食九人,上次食八人,中食七人,中次食六人,下食五人。庶人在官者,其禄以是为差。” 第三节   万章问曰:“敢问友。” 孟子曰:“不挟长,不挟贵,不挟兄弟而友。友也者,友其德也,不可以有挟也。孟献子,百乘之家也,有友五人焉:乐正裘、牧仲,其三人,则予忘之矣。献子之与此五人者友也,无献子之家者也。此五人者,亦有献子之家,则不与之友矣。非惟百乘之家为然也。虽小国之君亦有之。费惠公曰:‘吾于子思,则师之矣;吾于颜般,则友之矣;王顺、长息则事我者也。’非惟小国之君为然也,虽大国之君亦有之。晋平公之于亥唐也,入云则入,坐云则坐,食云则食。虽疏食菜羹,未尝不饱,盖不敢不饱也。然终于此而已矣。弗与共天位也,弗与治天职也,弗与食天禄也,士之尊贤者也,非王公之尊贤也。舜尚见帝,帝馆甥于贰室,亦飨舜,迭为宾主,是天子而友匹夫也。用下敬上,谓之贵贵;用上敬下,谓之尊贤。贵贵、尊贤,其义一也。” 第四节   万章问曰:“敢问交际何心也?”孟子曰:“恭也。” 曰:“却之却之为不恭,何哉?”曰:“尊者赐之,曰‘其所取之者,义乎,不义乎”,而后受之,以是为不恭,故弗却也。” 曰:“请无以辞却之,以心却之,曰‘其取诸民之不义也’,而以他辞无受,不可乎?”曰:“其交也以道,其接也以礼,斯孔子受之矣。” 万章曰:“今有御人于国门之外者,其交也以道,其馈也以礼,斯可受御与?”曰:“不可。康诰曰:‘杀越人于货,闵不畏死,凡民罔不譈。’是不待教而诛者也。殷受夏,周受殷,所不辞也。于今为烈,如之何其受之?” 曰:“今之诸侯取之于民也,犹御也。苟善其礼际矣,斯君子受之,敢问何说也?”曰:“子以为有王者作,将比今之诸侯而诛之乎?其教之不改而后诛之乎?夫谓非其有而取之者盗也,充类至义之尽也。孔子之仕于鲁也,鲁人猎较,孔子亦猎较。猎较犹可,而况受其赐乎?” 曰:“然则孔子之仕也,非事道与?”曰:“事道也。” “事道奚猎较也?”曰:“孔子先簿正祭器,不以四方之食供簿正。”曰:“奚不去也?” 曰:“为之兆也。兆足以行矣,而不行,而后去,是以未尝有所终三年淹也。孔子有见行可之仕,有际可之仕,有公养之仕也。于季桓子,见行可之仕也;于卫灵公,际可之仕也;于卫孝公,公养之仕也。” 第五节   孟子曰:“仕非为贫也,而有时乎为贫;娶妻非为养也,而有时乎为养。为贫者,辞尊居卑,辞富居贫。辞尊居卑,辞富居贫,恶乎宜乎?抱关击柝。孔子尝为委吏矣,曰‘会计当而已矣’。尝为乘田矣,曰‘牛羊茁壮,长而已矣’。位卑而言高,罪也;立乎人之本朝,而道不行,耻也”。 第六节   万章曰:“士之不托诸侯,何也?”孟子曰:“不敢也。诸侯失国,而后托于诸侯,礼也;士之托于诸侯,非礼也。” 万章曰:“君馈之粟,则受之乎?”曰:“受之。” “受之何义也?”曰:“君之于氓也,固周之。” 曰:“周之则受,赐之则不受,何也?”曰:“不敢也。” 曰:“敢问其不敢何也?”曰:“抱关击柝者,皆有常职以食于上。无常职而赐于上者,以为不恭也。” 曰:“君馈之,则受之,不识可常继乎?”曰:“缪公之于子思也,亟问,亟馈鼎肉。子思不悦。于卒也,摽使者出诸大门之外,北面稽首再拜而不受。曰:‘今而后知君之犬马畜急。’盖自是台无馈也。悦贤不能举,又不能养也,可谓悦贤乎?” 曰:“敢问国君欲养君子,如何斯可谓养矣?”曰:“以君命将之,再拜稽首而受。其后廪人继粟,庖人继肉,不以君命将之。子思以为鼎肉,使己仆仆尔亟拜也,非养君子之道也。尧之于舜也,使其子九男事之,二女女焉,百官牛羊仓廪备,以养舜于畎亩之中,后举而加诸上位。故曰:“王公之尊贤者也。” 第七节   万章曰:“敢问不见诸侯,何义也?”孟子曰:“在国曰市井之臣,在野曰草莽之臣,皆谓庶人。庶人不传质为臣,不敢见于诸侯,礼也。” 万章曰:“庶人,召之役,则往役;君欲见之,召之,则不往见之,何也?”曰:“往役,义也;往见,不义也。且君之欲见之也,何为也哉?” 曰:“为其多闻也,为其贤也。”曰:“为其多闻也,则天子不召师,而况诸侯乎?为其贤也,则吾未闻欲见贤而召之也。缪公亟见于子思,曰:‘古千乘之国以友士,何如?’子思不悦,曰:‘古之人有言:曰事之云乎,岂曰友之云乎?’子思之不悦也,岂不曰:‘以位,则子,君也;我,臣也。何敢与君友也?以德,则子事我者也。奚可以与我友?’千乘之君求与之友,而不可得也,而况可召与?齐景公田,招虞人以旌,不至,将杀之。志士不忘在沟壑,勇士不忘丧其元。孔子奚取焉?取非其招不往也。” 曰:“敢问招虞人何以?”曰:“以皮冠。庶人以旃,士以旗,大夫以旌。以大夫之招招虞人,虞人死不敢往。以士之招招庶人,庶人岂敢往哉。况乎以不贤人之招招贤人乎?欲见贤人而不以其道,犹欲其入而闭之门也。夫义,路也;礼,门也。惟君子能由是路,出入是门也。诗云:‘周道如底,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视。’” 万章曰:“孔子,君命召,不俟驾而行。然则孔子非与?”曰:“孔子当仕有官职,而以其官召之也。” 第八节   孟子谓万章曰:“一乡之善士,斯友一乡之善士;一国之善士,斯友一国之善士;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以友天下之善士为未足,又尚论古之人。颂其诗,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论其世也。是尚友也。” 第九节   齐宣王问卿。孟子曰:“王何卿之问也?” 王曰:“卿不同乎?”曰:“不同。有贵戚之卿,有异姓之卿。” 王曰:“请问贵戚之卿。”曰:“君有大过则谏,反覆之而不听,则易位。”王勃然变乎色。 曰:“王勿异也。王问臣,臣不敢不以正对。”王色定,然后请问 异姓之卿。 曰:“君有过则谏,反覆之而不听,则去。” >>告子章句

周礼-冬官考工记

冬官考工记·总叙   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或坐而论道,或作而行之,或审曲面执,以饬五材,以辨民器,或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或饬力以长地财,或治丝麻以成之。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审曲面执,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谓之商旅;饬力以长地财,谓之农夫;治丝麻以成之,谓之妇功。粤无鏄,燕无函,秦无庐,胡无弓车。粤之无鏄也,非无庐也,夫人而能为庐也;燕之无函也,非无函也,夫人而能为函也;秦之无庐也,非无庐也,夫人而能为庐也;胡之无弓车也,非无弓车也,夫人而能为弓车也。知得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烁金以为刃,凝土以为器,作车以行陆,作舟行水,此皆圣人之所作也。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则不时,不得地气也。橘窬淮而北为枳,瞿□鹆不逾济,貉逾汶则死,此地气然也;郑之刀,宋之斤,鲁之削,吴粤之剑,迁乎其地而弗能为良,地气然也。燕之角,荆之干,妢胡之笴,吴粤之金锡,此材之美者也。天有时以生,有时以杀;草木有时以生,有时以死,石有时以泐,水有时以凝,有时以泽,此天时也。凡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设色之工五,刮摩之工五,搏埴之工二。攻木之工:轮、舆、弓、庐、匠、车、梓;攻金这工:筑、冶、凫、□、段、桃;攻皮之工:函、鲍、韗、韦、裘;设色之工:画、缋、锺、筐、□荒;刮摩之工:玉、(木即)、雕、矢、磬;搏埴之工:陶、瓬。有虞氏上陶,夏后氏上匠,殷人上梓,周人上舆。故一器而工聚焉者,车为多。车有六等之数:车轸四尺,谓之一等;戈柲六尺有六寸,即建而迤,崇于轸四尺,谓之二等;人长八尺,崇于戈四尺,谓之三等;殳长寻有四尺,崇于人四尺,谓之四等;车戟常,崇于殳四尺,谓之五等;酋矛常有四尺,崇于戟四尺,谓之六等。车谓之六等之数;凡察车之道,必自载于地者始也,是故察车自轮始。凡察车之道,欲其朴属而微至,不朴属。无以为完久也,不微至。无以为戚速也。轮已崇,则人不能登也,轮已庳,则于马终古登阤也。故兵车之轮六尺有六寸,田车之轮六尺有三寸,乘车之轮六尺有六寸,六尺有六寸之轮,轵崇三尺有三寸也,加轸与轐焉,四尺也。人长八尺,登下以为节。 轮人/輈人   轮人为轮,斩三材必以其时。三材既具,巧者和之。毂也者,以为利转也。辐也者,以为直指也。牙也者,以为固抱也。轮敝,三材不失职,谓之完。望而眡其轮,欲其幎尔而下迤也。进而眡之,欲其微至也。无所取之,取诸圜也。望其辐,欲其揱尔而纤也。进而眡之,欲其肉称也。无所取之,取诸易直也。望其毂,欲其眼也,进而眡之,欲其帱之廉也。无所取之,取诸急也。眡其绠,欲其蚤之正也,察其菑蚤不龋,则轮虽敝不匡。凡斩毂之道,必矩其阴阳。阳也者,稹理而坚;阴也者,疏理而柔。是故以火养其阴,而齐诸其阳,则毂虽敝不蒿。毂小而长则柞,大而短则挚。是故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参分其牙围,而漆其二。椁其漆内而中诎之。以为之毂长,以其长为之围,以其围之阝力捎其薮。五分其毂之长,去一以为贤,去三以为轵。容毂必直,陈篆必正,施胶必厚,施筋必数,帱必负干。既摩,革色青白,谓之毂之善。参分其毂长,二在外,一在内,以置其幅。凡辐,量其凿深以为辐广。辐广而凿浅,则是以大扤,虽有良工,莫之能固。凿深而辐小,则是固有余,而强不足也,故竑其辐广,以为之弱,则虽有重任,毂不折。参分其辐之长而杀其一,则虽有深泥,亦弗之溓也。参分其股围,去一以为围,揉辐必齐,平沈必均,直以指牙,牙得,则无槷而固,不得,则有槷必足见也。六尺有六寸之轮,绠参分寸之二,谓之轮之固。凡为轮,行泽者欲杼,行山者欲侔。杼以行泽,则是刀以割涂也,是故涂不附。侔以行山,则是搏以行石也,是故轮虽敝不甐于凿。凡揉牙,外不廉而内不挫,旁不肿,谓之用火之善。是故规之以眡其圜也,萭之以眡其匡也。县之以眡其幅之直也,水之以眡其平沈之均也,量其薮以黍,以眡其同也,权之以眡其轻重之侔也。故可规、可萭、可水、可县、可量、可权也,谓之国工。 轮人为盖,达常围三雨,桯围倍之,六寸。信其桯围以为部广,部广六寸。部长二尺,桯长倍之,四尺者二。十分寸之一,谓之枚,部尊一枚,弓凿广四枚,凿上二枚,凿下四枚,凿深二寸有半,下直二枚,凿端一枚。弓长六尺谓之庇轵,五尺谓之庇轮,四尺谓之庇轸,参分弓长而揉其一,参分其股围,去一以为蚤围。参分弓长,以其一为之尊,上欲尊而宇欲卑,上尊而宇卑,则吐水,疾而霤远。盖已崇,则难为门也,盖也卑,是蔽目也。是故盖崇十尺,良盖弗冒弗纮,殷亩而驰,不队,谓之国工。 舆人为车,轮崇、车广、衡长参,如一,谓之参称。参分车广,去一以为隧。参分其隧,一在前,二在后,在揉其式。以其广之半为之式崇,以其隧之半为之较崇。六分其广,以一为之轸围。参分轸围,去一以为式围。参分式围,去一以为较围。参分较围,去一以为轵围。参分轵围,去一以为轛围。圜者中规,方者中矩,立者中县,衡者中水,直者如生焉,继者如附焉。凡居材,大与小无并,大倚小则摧,引之则绝,栈车欲弇,饰车欲侈。 辀人为辀。辀有三度,轴有三理。国马之辀,深四尺有七寸,田马之辀深四尺,驽马之辀,深三尺有三寸。轴有三理:一者,以为也;二者,以为久也;三者,以为利也。軓前十尺,而策半之。凡任木、任正者,十分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围。衡任者,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围。小于度,谓之无任。五分其轸间,以其一为之轴围。十分其辀之长,以其一为之当兔之围。参分其兔围,去一以为颈围。五分其颈围,去一以为踵围。凡揉辀,欲其孙而无弧深。今夫大车之辕挚,其登又难,既克其登,其覆车也必易。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是故大车,平地既节轩挚之任,及其登阝也,不伏其辕,必缢其牛。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故登阤者,倍任者也,犹能以登,及其下阤也。不援其邸,必緧其牛后。此无故,唯辕直且无桡也,是故辀欲颀典,辀深则折,浅则负。辀注则利准,利准则久,和则安。辀欲百无折,经而无绝,进则与马谋,退则与人谋,终目驰骋,左不楗行数千里马不契需,终岁御,衣衽不敝。此唯辀之和也。劝登马力,马力既竭,辀犹能一取焉,良辀环灂,自伏兔不至軓,七寸,軓中有灂,谓之国辀。轸之方也,以象地也;盖之圜也,以象天也;轮辐三十,以象日月也;盖弓二十有八,以象星也;龙旂九斿,以象大火也;鸟旟七斿;以象鹑火也;熊旗六斿,以象伐也;龟蛇四斿,以象营室也;弧旌枉矢,以象弧也。 筑氏/玉人   攻金之工,筑氏执下齐,治氏执上齐,凫氏为声,氏为量,段氏为鏄器,桃氏为刃。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种鼎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斧斤之齐;四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戈戟之齐参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大刃之齐;五分其金而锡居二,谓之削杀矢之齐金锡半,谓之鉴燧之齐。 筑氏为削,长尺博寸,合六而成规。欲新而无穷,敝尽而无恶。 冶氏为杀矢,刃长寸围寸,铤十之,重三垸。戈广二寸,内倍之,胡三之,援四之,已倨则不入,已句则不决。长内则折前,短内则不疾,是故倨句外博,重三锊。戟广寸有半寸,内三之,胡四之,援五之,倨句中矩,与刺重三锊。 桃氏为剑,腊广二寸有半寸,两従半之。以其腊广为之茎围,长倍之,中其茎,设其后。参分其腊广,去一以为首广,而围之。身长五其茎长,重九锊,谓之上制,上士服之。身长四其茎长,重七锊,谓之中制,中士服之。身长三其茎长,重五锊,谓之下制,下士服之。 凫氏为钟,两栾谓之铣,铣间谓之于,于上谓之鼓,鼓上谓之钲,钲上谓之舞,舞上谓之甬,甬上谓之衡,钟县谓之旋,旋虫谓之干,钟带谓之篆,篆间谓之枚,枚谓之景,于上之攠谓之隧。十分其铣,去二以为钲。以其钲为之铣间,去二分以为之鼓间。以其鼓间为之舞修,去二分以为舞广。以其钲之长为之甬长,以其甬长为之围。参分其围,去一以为衡围。参分其甬长,二在上,一在下,以设其旋。薄厚之所震动,清浊之所由出,侈弇之所由兴,有说。钟已厚则石,已薄则播,侈则柞,弇则郁,长甬则震。是故大钟十分其鼓间,以其一为之厚;小钟十分其钲间,以其一为之厚。钟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钟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为遂,六分其厚,以其一为之深,而圜之。 氏为量,改煎金、锡则不秅,不秅然后权之,权之然后准之,准之然后量之。量之以为鬴,深尺,内方尺而圜其外,其实一鬴,其臂一寸,其实一豆;其耳三寸。其实一升,重一钧,其声中黄钟之宫,概而不悦。其铭曰:“时文思索,允臻其极,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永启厥后,兹器维则。”凡铸金之状;金与锡,黑浊之气竭,黄白次之,黄白之气竭,青白次之。青白之气竭,青气次之,然后可铸也。 函人为甲,犀甲七属,兕甲六属,合甲五属。犀甲寿百年,兕甲寿二百年,合甲寿三百年。凡为甲,必先为容,然后制革。权其上旅与其下旅,而重若一,以其长为之围。凡甲,锻不挚则不坚,已敝则桡。凡察革之道,眡其钻空,欲其丰也;眡其里,欲其易也;眡其朕,欲其直也,櫜之欲其约也;举而眡之,欲其丰也;衣之,欲其无齘也。眡其钻空而惌,则革坚也;眡其里而易,则材更也;眡其朕而直,则制善也。櫜之而约,则周也;举之而丰;则明也;衣之无齘,则变也。 鲍人之事,望而眡之,欲其荼白也;进而握之,欲其柔而滑也;卷而抟之,欲其无迆也;眡其著,欲其浅也;察其线,欲其藏也。革欲其荼白而疾,汗之则坚,欲其柔滑而腛,脂之则需,引而信之。欲其直也,信之而直,则取材正也。信之而枉,则是一方缓一方急也。若苟一方缓一方急,则及其用之也,必自其急者先裂。若苟自急者先裂,则是以博为帴也。卷而抟之而不迆,则厚薄序也。眡其著而浅,则革信也。察其线而藏,则虽敝不甐。 韗人为皋陶,长六尺有六寸,左右端广六寸,中尺,厚三寸,穹者三之一,上三正。鼓长八尺,鼓四尺,中围加三之一,谓之。为皋鼓,长寻有四尺,鼓四尺,倨句磬折。凡冒鼓;必以启蛰之日,良鼓瑕如积环。鼓大而短,则其声疾而短闻;鼓小而长,则其声舒而远闻。 画缋之事,杂五色。东方谓之青,南方谓之赤,西方谓之白,北方谓之黑,天谓之玄,地谓之黄。青与白相次也,赤与黑相次也,玄与黄相次也。青与赤谓之文,赤与白谓之章,白与黑谓之黼,黑与青谓之黼,五采,备谓之绣。土以黄,其象方天时变。火以圜,山以章,水以龙,鸟兽蛇。杂四时五色之位以章之,谓之巧。凡画缋之事后素功。 钟氏染羽,以朱湛、丹秫,三月而炽之,淳而渍之。三入为纁,五入为緅,七入为缁。 荒氏湅丝,以涚水沤其丝七日,去地尺暴之。昼暴诸日,夜宿诸井。七日七夜,是谓水湅。湅帛,以栏为灰,渥淳其帛,实诸泽器,淫之以蜃,清其灰而盝之,而挥之,而沃之,而盝之,而涂之,而宿之。明日,沃而盝之,昼暴诸日,夜宿诸井。七日七夜,是谓水湅。 玉人之事,镇圭尺有二寸,天子守之;命圭九寸,谓之桓圭,公守之;命圭七寸,谓之信圭,侯守之;命圭七寸,谓之躬圭,伯守之。天子执冒四寸,以朝诸侯。天子用全,上公用龙,侯用瓚,伯用将,继子男执皮帛。天子圭中必,四圭尺有二寸,以祀天;大圭长三尺,杼上终葵首,天子服之;土圭尺有五寸,以致日、以土地;祼圭尺有二寸,有瓚,以祀庙;琬圭九寸而缫,以象德;琰圭九寸,判规,以除慝,以易行;璧羡度尺,好三寸,以为度;圭璧五寸,以祀日月星辰;璧琮九寸,诸侯以享天子;谷圭七寸,天子以聘女;大璋中璋九寸,边璋七寸,射四寸,厚寸,黄金勺,青金外,朱中,鼻寸,衡四寸,有缫,天子以巡守。宗祝以前马,大璋亦如之,诸侯以聘女。瑑圭璋八寸。璧琮八寸,以覜聘。牙璋中璋七寸,射二寸,厚寸,以起军旅,以治兵守。驵琮五寸,宗后以为权。大琮十有二寸,射四寸,厚寸,是谓内镇,宗后守之。驵琮七寸,鼻寸有半寸,天子以为权。两圭五寸有邸,以祀地,以旅四望。瑑琮八寸,诸侯以享夫人。案十有二寸,枣栗十有二列,诸侯纯九,大夫纯五,夫人以劳诸侯。璋邸射素功,以祀山川,以致稍饩。 磬氏/车人   磬氏为磬,倨句一矩有半,其博为一,股为二,鼓为三。参分其鼓博,去一以为鼓博。参分其鼓博,以其一为之厚。已上,则摩其旁;已下,则摩其耑。 矢人为矢,鍭矢,参分。茀矢,参分一在前,二在后。兵矢、田矢,五分二在前,三在后。杀矢,七分三在前,四在后。参分其长,而杀其一。五分其长,而羽其一。以其笴厚为之羽深。水之,以辨其阴阳,夹其阴阳,以设其比。夹其比,以设其羽。参分其羽,以设其刃,则虽有疾风,亦弗之能惮矣。刃长寸围寸,铤十之,重三垸。前弱则俯,后弱则翔,中弱则纡,中强则扬。羽丰则迟,羽杀则趮。是故夹而摇之,以眡其丰杀之节也。桡之,以眡其鸿杀之称也。凡相笴,欲生而抟。同抟,欲重;同重,节欲疏;同疏,欲栗。陶人为,实二鬴,厚半寸,唇寸。盆实二鬴,厚半寸,唇寸。甑实二鬴,厚半寸,唇寸,七穿。鬲实五觳,厚半寸,唇寸。庾,实二觳,厚半寸,唇寸。 瓬人为簋,实一觳,崇尺,厚半寸,唇寸。豆实三而成觳,崇尺。凡陶瓬之事,髻垦薜暴不入市。器中膊,豆中县,膊崇四尺,方四寸。 梓人为筍虡。天下之大兽五: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鳞者。宗庙之事,脂者膏者以为牲,臝者、羽者、鳞者以为筍虡,外骨、内骨,却行、纡行、以脰鸣者、以注鸣者、以旁鸣者、以翼鸣者、以股鸣者、以胸鸣者,谓之小虫之属,以为雕琢。厚唇弇口,出目短耳,大胸燿后,大体短脰,若是者谓之臝属。恒有力而不能走,其声大而宏。有力而不能走,则于任重宜;大声而宏,则于钟宜。若是者以为钟虚,是故击其所县,而由其虚鸣。锐喙决吻,数目顅脰,小体骞腹,若是者谓之羽属。恒无力而轻,其声清阳而远闻。无力而轻,则于任轻宜;其声清阳而远闻,则于磬宜若是者以为磬虚,故击其所县而由其虚鸣。小首而长,抟身而鸿,若是者谓之鳞属,以为筍。凡攫閷援{筴口}之类,必深其爪,出其目,作其鳞之而。深其爪,出其目,作其鳞之而,则于眡必拨尔而怒。苟拨尔而怒,则于任重宜,且其匪色必似鸣矣。爪不深,目不出,鳞之而不作,则必穨尔如委矣,苟穨尔如委,则加任焉,则必如将废措,其匪色必似不鸣矣。 梓人为饮器,勺一升,爵一升,觚三升。献以爵而酬以觚。一献而三酬,则一豆矣;食一豆肉,饮一豆酒,中人之食也。凡试梓饮器,乡衡而实不尽,梓师罪之。 梓人为侯,广与崇方。参分其广,而鹄居一焉。上两个,与其身三;下两个,半之。上纲与下纲出舌寻,縜寸焉。张皮侯而栖鹄,则春以功;张五采之侯,则远国属;张兽侯,则王以息燕。祭侯之礼,以酒脯醢,其辞曰:“惟若宁侯,毋或若女不宁侯,不属于王所。故抗而射女,强饮强食,诒女曾孙诸侯百福。” 庐人为庐器,戈柲六尺有六寸,殳长寻有四尺,车戟常,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寻。凡兵无过三其身,过三其身,弗能用也,而无已,又以害人。故攻国之兵欲短,守国之兵欲长。攻国之人众,行地远,食饮饥,且涉山林之阻,是故兵欲短;守国人之寡,食饮饱,行地不远,且不涉山谓林之阻,是故兵欲长。凡兵,句兵欲无弹,刺兵欲无蜎。是故句兵椑,刺兵抟。 兵同强,举围欲细,细则校。刺兵同强,举围欲重,重欲傅人,傅人则密,是故侵之。凡为殳,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被,而围之。参分其围,去一以为晋围。五分其晋围,去一以为首围。凡为酋矛,参分其长,二在前,一在后,而围之。五分其围,去一以为晋围。参分其晋围,去一以为刺围。凡试庐事,置而摇之,以眡其蜎也;炙诸墙,以眡其桡之均也;横而摇之以眡其劲也。六建既备,车不反覆,谓之国工。 匠人建国,水地以县,置槷以县,眡以景,为规,识日出之景与日入之景,昼参诸日中之景,夜考之极星,以正朝夕。 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市朝一夫。夏后氏世室,堂修二七,广四修一,五室,三四步,四三尺,九阶,四旁两夹{穴怱},白盛,门堂三之二,室三之一。殷人重屋,堂修七寻,堂崇三尺,四阿重屋。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宫中度以寻,野度以步,涂度以轨,庙门容大扃七个,闱门容小扃三个,路门不容乘车之五个,应门二彻三个。内有九室,九嫔居之。外有九室,九卿朝焉。九分其国,以为九分,九卿治之。王宫门阿之制五雉,宫隅之制七雉,城隅之制九雉,经涂九轨,环涂七轨,野涂五轨。门阿之制,以为都城之制。宫隅之制,以为诸侯之城制。环涂以为诸侯经涂,野涂以为都经涂。 匠人为沟洫,耜广五寸,二耜为耦一耦之伐,广尺深尺,谓之;田首倍之,广二尺,深二尺,谓之遂九夫为井,井间广四尺,深四尺,谓之沟方十里为成,成间广八尺,深八尺,谓之洫;方百里为同,同间广二寻,深二仞,谓之浍。专达于川,各载其名。凡天下之地埶,两山之间,必有川焉,大川之上,必有涂焉。凡沟逆地阞谓之不行。水属不理孙,谓之不行。梢沟三十里,而广倍。凡行奠水,磬折以参伍。欲为渊,购句于矩。凡沟必因水埶,防必因地埶。善沟者。水漱之;善防者,水淫之。凡为防,广与崇方,其閷参分去一,大防外閷,凡沟防,必一日先深之以为式,里为式,然后可以傅众力。凡任索约,大汲其版,谓之无任。茸屋参分,瓦屋四分,囷、窌、仓、城,逆墙六分,堂涂十有二分,窦,其崇三尺,墙厚三尺,崇三之。 车人之事,半矩谓之宣,一宣有半谓之欘,一欘有半谓之柯,一柯有半谓之磬折。 车人为耒,庛尺有一寸,中直者三尺有三寸,上句者二尺有二寸。自其庛,缘其外,以至于首,以弦其内六尺有六寸,与步相中也。坚地欲直庛,柔地欲句庛,直庛则利推,句庛,则利发。倨句磬折,谓之中地。 车人为车,柯长三尺,博三寸,厚一寸有半,五分其长,以其一为之首。毂长半柯,其围一柯有半。辐长一柯有半,其博三寸,厚三之一。渠三柯者三,行泽者欲短毂,行山者欲长毂。短毂则利,长毂则安。行泽者反輮,行山者仄輮,反輮则易,仄輮则完。六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柏车毂长一柯,其围二柯,其辐一柯,其渠二柯者三。五分其轮崇,以其一为之牙围,大车崇三柯,绠寸,牝服二柯有参分柯之二。羊车二柯有参分柯之一,柏车二柯。凡为辕,三其轮崇,参分其长,二在前,一在后,以凿其钩,彻广六尺,鬲长六尺。 弓人   弓人为弓,取六材必以其时,六材既聚,巧者和之。干也者,以为远也;角也者,以为疾也;筋也者,以为深也;胶也者,以为和也;丝也者,以为固也;漆也者,以为受霜露也。凡取干之道七:柘为上,檍次之,□桑次之,橘次之,木瓜次之,荆次之,竹为下。凡相干,欲赤黑而阳声,赤黑则乡心,阳声则远根。凡析干,射远者用埶,射深者用直。居干之道,菑□不迆,则弓不发。凡相角,秋閷者厚,春閷薄,稚牛之角直而泽,老牛之角紾而昔。疢疾险中,瘠牛之角无泽。角欲青白而丰末,夫角之本,蹙于脑而休于气,是故柔。柔故欲其埶也;白也者,埶之征也。夫角之中,恒当弓之畏,畏也者必桡。桡,故欲其坚也;青也者,坚之征也。夫角之末;远于脑而不休于气,是故色。色故欲其柔也;丰末也者,柔之征也。角长二尺有五寸,三色不失理,谓之牛戴牛。凡相胶,欲朱色而昔,昔也深,深瑕而泽,紾而抟廉。鹿胶青白,马胶赤白,牛胶火赤,鼠胶黑,鱼胶饵,犀胶黄。凡昵之类不能方。凡相筋,欲小简而长,大结而泽,小简而长。大结而泽,则其为兽必剽,以为弓,则岂异于其兽,筋欲敝之敝,漆欲测,丝欲沈,得此主材之全,然后可以为良。凡为弓,冬析干而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奠体,冰析灂。冬析干则易,春液角则合,夏治筋则不烦,秋合三材则合,寒奠体则张不流,冰析灂则审环,春被弦则一年之事。析干必伦,析角无邪,斫目必荼。斫目不荼,则及其大修也,筋代之受病。夫目也者必强,强者在内而摩其筋,夫筋之所由幨,恒由此作,故角三液而干再液。厚其帤,则木坚;薄其帤,则需,是故厚其液而节其帤,约之。不皆约,疏数必侔,斫挚必中,胶之必均。斫挚不中,胶之不均,则及其大修也,角代之受病,夫怀胶于内而摩其角,夫角之所由挫,恒由此作。凡居角,长者以次需,恒角而短,是谓逆桡,引之则纵,释之则不校。恒角而达,譬如终绁,非弓之利也。今夫茭解中有变焉,故挍;于挺臂中有柎焉,故剽。恒角而达,引如终绁,非弓之利也。挢干欲孰于火而无赢,挢角欲孰于火而无燂,引筋欲尽绝无伤其力,鬻胶欲孰而水火相得,然则居旱亦不动,居湿亦不动。苟有贱工,必因角干之湿以为之柔,善者在外,动者在内。虽善于外,必动于内,虽善亦弗可以为良矣。凡为弓,方其峻,而高其柎,长其畏,而薄其敝,宛之无已。应下柎之弓,末应将兴。为柎而发,必动于閷,弓而羽閷,末应将发。弓有六材焉,维干强之。张如流水。维体防之,引之中参。维角常之,欲宛而无负弦,引之如环,释之无失体。如环,材美,工巧,为之时,谓之参均。角不胜干,干不胜筋,谓之参均。量其力,有三均,均者三,谓之九和。九和之弓,角与干权,筋三侔,胶三锊,丝三邸,漆三斞。上工以有馀,下工以不足。为天子之弓,合九而成规。为诸侯之弓,合七而成规。大夫之弓,合五而成规。士之弓,合三而成规。弓长六尺有六寸,谓之上制,上士服之;弓长六尺有三寸,谓之中制,中士服之;弓长六尺,谓之下制,下士服之。凡为弓,各因其君之躬,志卢血气,丰肉而短,宽缓以荼。若是者为之危弓,危弓为之安矢,骨直以立,忿埶以奔。若是者为之安弓,安弓为之危矢,其人安,其弓安,其矢安,则莫能以速中,且不深。其人危,其弓危,其矢危,则莫能以愿中。往体多,来体寡,谓之夹臾之属,利射侯与弋。往体寡,来体多,谓之王弓之属,利射革与质。往体来体若一,谓之唐弓之属,利射深。大和无灂,其次筋角皆有灂而深,其次有灂而疏,其次角无灂。合灂若背手文。角环灂,牛筋贲灂,麋筋斥蠖灂。和弓毄摩,覆之而角至,谓之句弓。覆之而干至,谓之侯弓。覆之而筋至,谓之深弓。

仪礼

《仪礼》为儒家十三经之一,内容记载着周代的冠、婚、丧、祭、乡、射、朝、聘等各种礼仪,其中以记载士大夫的礼仪为主。秦代以前篇目不详,汉代初期高堂生传仪礼17篇。 《仪礼》全文 士冠礼 士冠礼。筮于庙门。主人玄冠,朝服,缁带,素□,即位于门东,西面。有司如主人服,即位于西方,东面,北上。筮与席、所卦者,具馔于西塾。布席于门中,闑西阈外,西面。筮人执策,抽上韇,兼执之,进受命于主人。宰自右少退,赞命。筮人许诺,右还,即席坐,西面。卦者在左。卒筮,书卦,执以示主人。主人受□,反之。筮人还,东面,旅占,卒,进,告吉。若不吉,则筮远日,如初仪。彻筮席。宗人告事毕。 主人戒宾。宾礼辞,许。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 前期三日,筮宾,如求日之仪。 乃宿宾。宾如主人服,出门左,西面再拜。主人东面答拜,乃宿宾。宾许,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宿赞冠者一人,亦如之。 厥明夕,为期于庙门之外。主人立于门东,兄弟在其南,少退,西面,北上。有司皆如宿服,立于西方,东面,北上,摈者请期,宰告曰:「质明行事。」告兄弟及有司。告事毕。摈者告期于宾之家。 夙兴,设洗,直于东荣,南北以堂深,水在洗东。陈服于房中西墉下,东领,北上。爵弁服,纁裳,纯衣,缁带,韎韐。皮弁服:素积,缁带,素□。玄端,玄裳,黄裳、杂裳可也,缁带,爵□。缁布冠,缺项,青组缨,属于缺;缁纚,广终幅,长六尺。皮弁笄,爵弁笄,缁组紘,纁边,同箧。栉实于箪。蒲筵二,在南。侧尊一甒醴,在服北。有篚实勺、觯、角柶。脯醢,南上。爵弁、皮弁、缁布冠各一匴,执以待于西坫南,南面,东上。宾升则东面。 主人玄端爵□,立于阼阶下,直东序,西面。兄弟毕袗玄,立于洗东,西面,北上。摈者玄端,负东塾。将冠者采衣,紒,在房中,南面。宾如主人服,赞者玄端从之,立于外门之外。 摈者告。主人迎,出门左,西面,再拜。宾答拜。主人揖赞者,与宾揖,先入。每曲揖。至于庙门,揖入。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升,立于序端,西面。宾西序,东面。赞者盥于洗西,升,立于房中,西面,南上。 主人之赞者筵于东序,少北,西面。将冠者出房,南面。赞者奠纚、笄、栉于筵南端。宾揖将冠者,将冠者即筵坐。赞者坐,栉,设纚。宾降,主人降。宾辞,主人对。宾盥,卒,壹揖,壹让,升。主人升,复初位。宾筵前坐,正纚,兴,降西阶一等。执冠者升一等,东面授宾。宾右手执项,左手执前,进容,乃祝,坐如初,乃冠,兴,复位。赞者卒。冠者兴,宾揖之。适房,服玄端爵□,出房,南面。 宾揖之,即筵坐。栉,设笄。宾盥、正纚如初,降二等,受皮弁,右执项,左执前,进、祝、加之如初,复位。赞者卒紘。兴,宾揖之。适房,服素积素□,容,出房,南面。 宾降三等,受爵弁,加之,服纁裳韎韐,其他如加皮弁之仪。 彻皮弁、冠、栉、筵入于房。筵于户西,南面。赞者洗于房中,侧酌醴;加柶,覆之,面叶。宾揖,冠者就筵,筵西,南面。宾授醴于户东,加柶,面枋,筵前北面。冠者筵西拜受觯,宾东面答拜。荐脯醢。冠者即筵坐,左执觯,右祭脯醢,以柶祭醴三,兴;筵末坐,啐醴,建柶,兴;降筵,坐奠觯,拜;执觯兴。宾答拜。 冠者奠觯于荐东,降筵;北面坐取脯;降自西阶,适东壁,北面见于母。母拜受,子拜送,母又拜。 宾降,直西序,东面。主人降,复初位。冠者立于西阶东,南面。宾字之,冠者对。 宾出主人送于庙门外。请醴宾,宾礼辞,许。宾就次。冠者见于兄弟,兄弟再拜,冠者答拜。见赞者,西面拜,亦如之。入见姑、姊,如见母。 乃易服,服玄冠、玄端、爵□,奠挚见于君。遂以挚见于乡大夫、乡先生。 乃醴宾,以一献之礼。主人酬宾,束帛、俪皮。赞者皆与。赞冠者为介。 宾出,主人送于外门外,再拜;归宾俎。 若不醴,则醮用酒。尊于房户之间,两甒,有禁,玄酒在西,加勺,南枋。洗,有篚在西,南顺。始加,醮用脯醢;宾降,取爵于篚,辞降如初;卒洗,升酌。冠者拜受,宾答拜如初。冠者升筵,坐;左执爵,右祭脯醢,祭酒,兴;筵末坐,啐酒;降筵,拜。宾答拜。冠者奠爵于荐东,立于筵西。彻荐、爵,筵尊不彻。加皮弁,如初仪;再醮,摄酒,其他皆如初。加爵弁,如初仪;三醮,有乾肉折俎,哜之,其他如初。北面取脯,见于母。若杀,则特豚,载合升,离肺实于鼎,设扃鼏。始醮,如初。再醮,两豆,葵菹、蠃醢;两笾,栗、脯。三醮,摄酒如再醮,加俎,哜之,皆如初,哜肺。卒醮,取笾脯以降,如初。 若孤子,则父兄戒、宿。冠之日,主人紒而迎宾,拜,揖,让,立于序端,皆如冠主;礼于阼。凡拜,北面于阼阶上,宾亦北面于西阶上答拜。若杀,则举鼎陈于门外,直东塾,北面。 若庶子,则冠于房外,南面,遂醮焉。 冠者母不在,则使人受脯于西阶下。 戒宾,曰:「某有子某。将加布于其首,愿吾子之教之也。」宾对曰:「某不敏,恐不能共事,以病吾子,敢辞。」主人曰:「某犹愿吾子之终教之也!」宾对曰:「吾子重有命,某敢不从?」宿,曰:「某将加布于某之首,吾子将莅之,敢宿。」宾对曰:「某敢不夙兴?」 始加,祝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再加,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三加,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醴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 醮辞曰:「旨酒既清,嘉荐亶时。始加元服,兄弟具来。孝友时格,永乃保之。」再醮,曰:「旨酒既湑,嘉荐伊脯。乃申尔服,礼仪有序。祭此嘉爵,承天之祜。」三醮,曰:「旨酒令芳,笾豆有楚。咸加尔服,肴升折俎。承天之庆,受福无疆。」 字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伯某甫。」仲、叔、委,唯其所当。 屦,夏用葛。玄端黑屦,青絇繶纯,纯博寸。素积白屦,以魁柎之,缁絇繶纯,纯博寸。爵弁纁屦,黑絇繶纯,纯博寸。冬,皮屦可也。不屦繐屦。 记。冠义:始冠,缁布之冠也。太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孔子曰:「吾未之闻也,冠而敝之可也。」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谕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周弁。殷冔。夏收。三王共皮弁素积。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公侯之有冠礼也,夏之末造也。天子之元子,犹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继世以立诸侯,像贤也。以官爵人,德之杀也。死而谥,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谥。 士婚礼 昏礼。下达。纳采,用雁。主人筵于户西,西上,右几。使者玄端至。摈者出请事,入告。主人如宾服,迎于门外,再拜,宾不答拜。揖入。至于庙门,揖入;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以宾升,西面。宾升西阶。当阿,东面致命。主人阼阶上北面再拜;授于楹间,南面。宾降,出。主人降,授老雁。摈者出请。宾执雁,请问名,主人许。宾入,授,如初礼。摈者出请,宾告事皆。入告,出请醴宾。宾礼辞,许。主人彻几,改筵,东上。侧尊甒醴于房中。主人迎宾于庙门外,揖让如初,升。主人北面,再拜,宾西阶上北面答拜。主人拂几授校,拜送。宾以几辟,北面设于坐,左之,西阶上答拜。赞者酌醴,加角柶,面叶,出于房。主人受醴,面枋,筵前西北面。宾拜受醴,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赞者荐脯醢。宾即筵坐,左执觯,祭脯醢,以柶祭醴三,西阶上北面坐,啐醴,建柶,兴,坐奠觯,遂拜。主人答拜。宾即筵,奠于荐左,降筵,北面坐取脯;主人辞。宾降,授人脯,出。主人送于门外,再拜。 纳吉用雁,如纳采礼。 纳征:玄纁束帛,俪皮。如纳吉礼。 请期,用雁。主人辞。宾许,告期,如纳征礼。 期,初昏,陈三鼎于寝门外东方,北面,北上。其实特豚,合升,去蹄。举肺脊二、祭肺二、鱼十有四、腊一肫。髀不升。皆饪。设扃鼏。设洗于阼阶东南。馔于房中:醯酱二豆,菹醢四豆,兼巾之:黍稷四敦,皆盖。大羹湆在爨。尊于室中北墉下,有禁,玄酒在西,綌幂,加勺,皆南枋。尊于房户之东,无玄酒,篚在南,实四爵合卺。 主人爵弁,纁裳缁袘。从者毕玄端。乘墨车,从车二乘,执烛前马。妇车亦如之,有示炎。至于门外。主人筵于户西,西上,右几。女次,纯衣纁袡,立于房中,南面。姆纚笄宵衣,在其右。女从者毕袗玄,纚笄,被纚黼,在其后。主人玄端迎于门外,西面再拜,宾东面答拜。主人揖入,宾执雁从。至于庙门,揖入。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升,西面。宾升,北面,奠雁,再拜稽首,降,出。妇从,降自西阶。主人不降送。婿御妇车,授绥,姆辞不受。妇乘以几,姆加景,乃驱。御者代。婿乘其车先,俟于门外。 妇至,主人揖妇以入。乃寝门,揖入,升自西阶,媵布席于奥。夫入于室,即席,妇尊西,南面。媵御沃盥交。赞者彻尊幂。举者盥,出,除{曰鼎},举鼎入,陈于阼阶南,西面,北上。匕俎从设,北面载,执而俟。匕者逆退,复位于门东,北面,西上。赞者设酱于席前,菹醢在其北。俎入,设于豆东。鱼次。腊特于俎北。赞设黍于酱东,稷在其东。设湆于酱南。设对酱于东,菹醢在其南,北上。设黍于腊北,其西稷。设湆于酱北。御布对席,赞启会,却于敦南,对敦于北。赞告具。揖妇,即对筵,皆坐。皆祭,祭荐、黍、稷、肺。赞尔黍,授肺脊,皆食,以湆酱,皆祭举、食举也。三饭,卒食。赞洗爵,酌酳主人,主人拜受,赞户内北面答拜。酳妇亦如之。皆祭。赞以肝从,皆振祭。哜肝,皆实于菹豆。卒爵,皆拜。赞答拜,受爵,再酳如初,无从,三酳用卺,亦如之。赞洗爵,酌于户外尊,入户,西北面奠爵,拜。皆答拜。坐祭,卒爵,拜。皆答拜。兴。主人出,妇复位。乃彻于房中,如设于用室,尊否。主人说服于房,媵受;妇说服于室,御受。姆授巾。御衽于奥,媵衽良席在东,皆有枕,北止。主人入,亲说妇之缨。烛出。媵餕主人之馀,御餕妇余,赞酌外尊酳之。媵侍于户外,呼则闻。 夙兴,妇沐浴,纚笄、宵衣以俟见。质明,赞见妇于舅姑。席于阼,舅即席。席于房外,南面,姑即席。妇执□枣、栗,自门入,升自西阶,进拜,奠于席。舅坐抚之,兴,答拜。妇还,又拜,降阶,受□腶脩,升,进,北面拜,奠于席。姑坐举以兴,拜,授人。 赞醴妇。席于户牖间,侧尊甒醴于房中。妇疑立于席西。赞者酌醴,加柶,面枋,出房,席前北面。妇东面拜受。赞西阶上北面拜送。妇又拜。荐脯醢。妇升席,左执觯,右祭脯醢,以柶祭醴三,降席,东面坐,啐醴,建柶,兴,拜。赞答拜。妇又拜,奠于荐东,北面坐取脯;降,出,授人于门外。 舅姑入于室,妇盥馈。特豚,合升,侧载,无鱼腊,无稷。并南上。其他如取女礼。妇赞成祭,卒食,一酳,无从。席于北墉下。妇撤,设席前如初,西上。妇餕,舅辞,易酱。妇餕姑之馔,御赞祭豆、黍、肺、举肺、脊,乃食,卒。姑酳之,妇拜受,姑拜送。坐祭,卒爵,姑受,奠之。妇撤于房中,媵御餕,姑酳之,虽无娣,媵先。于是与始饭之错。 舅姑共飨妇以一献之礼。舅洗于南洗,姑洗于北洗,奠酬。舅姑先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归妇俎于妇氏人。 舅飨送者以一献之礼,酬以束锦。姑飨妇人送者,酬以束锦。若异邦,则赠丈夫送者以束锦。 若舅姑既没,则妇入三月,乃奠菜。席于庙奥,东面,右几。席于北方,南面。祝盥,妇盥于门外。妇执□菜,祝帅妇以入。祝告,称妇之姓,曰:「某氏来妇,敢奠嘉菜于皇舅某子。」妇拜扱地,坐奠菜于几东席上,还,又拜如初。妇降堂,取□菜,入,祝曰:「某氏来妇,敢告于皇姑某氏。」奠菜于席,如初礼。妇出,祝阖牖户。老醴妇于房中,南面,如舅姑醴妇之礼。婿飨妇送者丈夫、妇人,如舅姑飨礼。 记士昏礼,凡行事必用昏昕,受诸祢庙,辞无不腆,无辱。挚不用死,皮帛必可制。腊必用鲜,鱼用鲋,必殽全。女子许嫁,笄而醴之,称字。祖庙未毁,教于公宫,三月。若祖庙已毁,则教于宗室。问名。主人受雁,还,西面对。宾受命乃降。祭醴,始扱一祭,又扱再祭。宾右取脯,左奉之;乃归,执以反命。纳征:执皮,摄之,内文;兼执足,左首;随入,西上;参分庭一,在南。宾致命,释外足,见文。主人受币,士受皮者自东出于后,自左受,遂坐摄皮。逆退,适东壁。 父醴女而俟迎者,母南面于房外。女出于母左,父西面戒之,必有正焉。若衣,若笄,母戒诸西阶上,不降。妇乘以几,从者二人坐持几,相对。妇入寝门,赞者彻尊幂,酌玄酒,三属于尊,弃余水于堂下阶间,加勺。□,缁被纁里,加于桥。舅答拜,宰彻□。 妇席荐馔于房。飨妇,姑荐焉。妇洗在北堂,直室东隅;篚在东,北面盥。妇酢舅,更爵,自荐;不敢辞洗,舅降则辟于房;不敢拜洗。凡妇人相飨,无降。 妇入三月,然后祭行。 庶妇,则使人醮之。妇不馈。 昏辞曰:「吾子有惠,贶室某也。某有先人之礼,使某也请纳采。」对曰:「某之子舂愚,又弗能教。吾子命之,某不敢辞。」致命,曰:「敢纳采。」 问名,曰:「某既受命,将加诸卜,敢请女为谁氏?」对曰:「吾子有命,且以备数而择之,某不敢辞。」 醴,曰:「子为事故,至于某之室。某有先人之礼,请醴从者。」对曰:「某既得将事矣,敢辞。」「先人之礼,敢固以请。」「某辞不得命,敢不从也?」 纳吉,曰:「吾子有贶命,某加诸卜,占曰『吉』。使某也敢告。」对曰:「某之子不教,唯恐弗堪。子有吉,我与在。某不敢辞。」 纳征,曰:「吾子有嘉命,贶室某也。某有先人之礼,俪皮束帛,使某也请纳征。」致命,曰:「某敢纳征。」对曰:「吾子顺先典,贶某重礼,某不敢辞,敢不承命?」 请期,曰:「吾子有赐命,某既申受命矣。惟是三族之不虞,使某也请吉日。」对曰:「某既前受命矣,唯命是听。」曰:「某命某听命于吾子。」对曰:「某固唯命是听。」使者曰:「某使某受命,吾子不许,某敢不告期?」曰某日。对曰:「某敢不敬须?」 凡使者归,反命,曰:「某既得将事矣,敢以礼告。」主人曰:「闻命矣。」 父醮子,命之,曰:「往迎尔相,承我宗事。勖帅以敬,先妣之嗣。若则有常。」子曰:「诺。唯恐弗堪,不敢忘命。」 宾至摈者请,对曰:「吾子命某,以兹初昏,使某将,请承命。」对曰:「某固敬具以须。」 父送女,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毋违命!」母施衿结帨,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宫事!」庶母及门内,施鞶,申之以父母之命,命之曰:「敬恭听,宗尔父母之言。夙夜无愆,视诸衿鞶!」婿授绥,姆辞曰:「未教,不足与为礼也。」 宗子无父,母命之。亲皆没,己躬命之。支子,则称其宗。弟,则称其兄。 若不亲迎,则妇入三月,然后婿见,曰:「某以得为外昏姻,请觌。」主人对曰:「某以得为外昏姻之数,某之子未得濯溉于祭祀,是以未敢见。今吾子辱,请吾子之就宫,某将走见。」对曰:「某以非他故,不足以辱命,请终赐见。」对曰:「某得以为昏姻之故,不敢固辞,敢不从!」主人出门左,西面。婿入门,东面,奠挚,再拜,出。摈者以挚出,请受。婿礼辞,许,受挚,入。主人再拜受,婿再拜送,出。见主妇,主妇阖扉,立于其内。婿立于门外,东面。主妇一拜。婿答再拜,主妇又拜,婿出。主人请醴,及揖让入。醴以一献之礼。主妇荐,奠酬,无币。婿出,主人送,再拜。 士相见礼 士相见之礼。挚,冬用雉,夏用腒。左头奉之,曰:「某也愿见,无由达。某子以命命某见。」主人对曰:「某子命某见,吾子有辱。请吾子之就家也,某将走见。」宾对曰:「某不足以辱命,请终赐见。」主人曰:「某不敢为仪,固请吾子之就家也,某将走见。」宾对曰:「某不敢为仪,固以请。」主人对曰:「某也固辞,不得命,将走见。闻吾子称挚,敢辞挚。」宾对曰:「某不以挚,不敢见。」主人对曰:「某不足以习礼,敢固辞。」宾对曰:「某也不依于挚,不敢见,固以请。」主人对曰:「某也固辞,不得命,敢不敬从!」出迎于门外,再拜。客答再拜。主人揖,入门右。宾奉挚,入门左。主人再拜受,宾再拜送挚,出。主人请见,宾反见,退。主人送于门外,再拜。 主人复见之,以其挚,曰:「曏者吾子辱,使某见。请还挚于将命者。」主人对曰:「某也既得见矣,敢辞。」宾对曰:「某也非敢求见,请还挚于将命者。」主人对曰:「某也既得见矣,敢固辞。」宾对曰:「某不敢以闻,固以请于将命者。」主人对曰:「某也固辞,不得命,敢不从?」宾奉挚入,主人再拜受。宾再拜送挚,出。主人送于门外,再拜。 士见于大夫,终辞其挚。于其入也,一拜其辱也。宾退,送,再拜。 若尝为臣者,则礼辞其挚,曰:「某也辞,不得命,不敢固辞。」宾入,奠挚,再拜,主人答壹拜,宾出。使摈者还其挚于门外,曰:「某也使其还挚。」宾对曰:「某也既得见矣,敢辞。」摈者对曰:「某也命某:『某非敢为仪也。』敢以请。」宾对曰:「某也,夫子之贱私,不足以践礼,敢固辞!」摈者对曰:「某也使某,不敢为仪也,固以请!」宾对曰:「某固辞,不得命,敢不从?」再拜受。 下大夫相见以雁,饰之以布,维之以索,如执雉。上大夫相见以羔,饰之以布,四维之,结于面;左头,如麛执之。如士相见之礼。 始见于君执挚,至下,容弥蹙。庶人见于君,不为容,进退走。士大夫则奠挚,再拜稽首;君答壹拜。若他邦之人,则使摈者还其挚,曰:「寡君使某还挚。」宾对曰:「君不有其外臣,臣不敢辞。」再拜稽首,受。 凡燕见于君,必辩君之南面。若不得,则正方,不疑君。君在堂,升见无方阶,辩君所在。 凡言,非对也,妥而后传言。与君言,言使臣。与大人言,言事君。与老者言,言使弟子。与幼者言,言孝弟于父兄。与众言,言忠信慈祥。与居官者言,言忠信。凡与大人言,始视面,中视抱,卒视面,毋改。众皆若是。若父,则游目,毋上于面,毋下于带。若不言,立则视足,坐则视膝。 凡侍坐于君子,君子欠伸,问日之早晏,以食具告,改居,则请退可也。夜侍坐,问夜,膳荤,请退可也。 若君赐之食,则君祭先饭,遍尝膳,饮而俟,君命之食,然后食。若有将食者,则俟君之食,然后食。若君赐之爵,则下席,再拜稽首,受爵,升席祭,卒爵而俟,君卒爵,然后授虚爵。退,坐取屦,隐辟而后屦。君为之兴,则曰:「君无为兴,臣不敢辞。」君若降送之。则不敢顾辞,遂出。大夫则辞,退下,比及门三辞。 若先生异爵者请见之,则辞。辞不得命,则曰:「某无以见,辞不得命,将走见。」先见之。 非以君命使,则不称寡。大夫士,则曰寡君之老。凡执币者,不趋,容弥蹙以为仪。执玉者,则唯舒武,举前曳踵。凡自称于君,士大夫则曰下臣。宅者在邦,则曰市井之臣;在野,则曰草茅之臣,庶人则曰刺草之臣。他国之人则曰外臣。 乡饮酒礼 乡饮酒之礼。主人就先生而谋宾、介。主人戒宾,宾拜辱;主人答拜,乃请宾。宾礼辞,许。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辱。介亦如之。 乃席宾、主人、介、众宾之席,皆不属焉。尊两壶于房户间,斯禁,有玄酒,在西。设篚于禁南,东肆,加二勺于两壶。设洗于阼阶东南,南北以堂深,东西当东荣。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 羹定,主人速宾,宾拜辱,主人答拜。还,宾拜辱。介亦如之。宾及众宾皆从之。主人一相迎于门外,再拜宾,宾答拜;拜介,介答拜;揖众宾。主人揖,先入。宾厌介,入门左;介厌众宾,入;众宾皆入门左;北上。主人与宾三揖,至于阶,三让。主人升,宾升。主人阼阶上当楣北面再拜。宾西阶上当楣北面答拜。 主人坐取爵于篚,降洗。宾降。主人坐奠爵于阶前,辞。宾对。主人坐取爵,兴,适洗,南面坐,奠爵于篚下,盥洗,宾进东,北面辞洗。主人坐奠爵于篚,兴对。宾复位,当西序,东面。主人坐取爵,沃洗者西北面。卒洗,主人壹揖,壹让。升。宾拜洗。主人坐奠爵,遂拜。降盥。宾降,主人辞;宾对,复位,当西序。卒盥,揖让升。宾西阶上疑立。主人坐取爵,实之宾之席前,西北面献宾。宾西阶上拜,主人少退。宾进受爵,以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爵,宾少退。荐脯醢。宾升席,自西方。乃设折俎。主人阼阶东疑立。宾坐,左执爵,祭脯醢,奠爵于荐西,兴;右手取肺,却左手执本,坐,弗缭,右绝末以祭,尚左手,哜之,兴;加于俎,坐梲手,遂祭酒,兴;席末坐,啐酒,降席,坐奠爵,拜,告旨,执爵兴。主人阼阶上答拜。宾西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主人阼阶上答拜。 宾降洗,主人降。宾坐奠爵,兴辞,主人对。宾坐取爵,适洗南,北面。主人阼阶东,南面辞洗。宾坐奠爵于篚,兴对。主人复阼阶东,西面。宾东北面盥,坐取爵,卒洗,揖让如初,升。主人拜洗。宾答拜,兴,降盥,如主人礼。宾实爵主人之席前,东南面酢主人。主人阼阶上拜,宾少退。主人进受爵,复位,宾西阶上拜送爵。荐脯醢。主人升席自北方。设折俎。祭如宾礼,不告旨。自席前适阼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宾西阶上答拜。主人坐奠爵于序端,阼阶上北面再拜崇酒。宾西阶上答拜。 主人坐取觯于篚,降洗。宾降,主人辞降。宾不辞洗,立当西序,东面。卒洗,揖让升。宾西阶上疑立。主人实觯酬宾,阼阶上北面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西阶上答拜。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西阶上答拜。主人降洗;宾降辞,如献礼,升,不拜洗。宾西阶上立;主人实觯宾之席前,北面;宾西阶上拜;主人少退,卒拜进,坐奠觯于荐西;宾辞,坐取觯,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宾北面坐奠觯于荐东,复位。 主人揖,降。宾降立于阶西,当序,东面。主人以介揖让升,拜如宾礼。主人坐取爵于东序端,降洗;介降,主人辞降;介辞洗,如宾礼,升,不拜洗。介西阶上立。主人实爵介之席前,西南面献介。介西阶上北面拜,主人少退;介进,北面受爵,复位。主人介右北面拜送爵,介少退。主人立于西阶东。荐脯醢。介升席自北方,设折俎。祭如宾礼,不哜肺,不啐酒,不告旨,自南方降席,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主人介右答拜。 介降洗,主人复阼阶,降辞如初。卒洗,主人盥。介揖让升,授主人爵于两楹之间。介西阶上立。主人实爵,酢于西阶上,介右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介答拜。主人坐祭,遂饮,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介答拜。主人坐奠爵于西楹南,介右再拜崇酒;介答拜。 主人复阼阶,揖降,介降立于宾南。主人西南面三拜众宾,众宾皆答壹拜。主人揖升,坐取爵于西楹下;降洗,升实爵,于西阶上献众宾。众宾之长升拜受者三人,主人拜送。坐祭,立饮,不拜既爵;授主人爵,降复位。众宾献,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每一人献,则荐诸其席。众宾辩有脯醢。主人以爵降,奠于篚。 揖让升,宾厌介升,介厌众宾升,众宾序升,即席。一人洗,升,举觯于宾。实觯,西阶上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席末答拜;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答拜。降洗,升,实觯,立于西阶上宾拜;进坐奠觯于荐西,宾辞,坐受以兴。举觯者西阶上拜送,宾坐奠觯于所。举觯者降。 设席于堂廉,东上。工四人,二瑟,瑟先。相者二人,皆左何瑟,后首,挎越,内弦,右手相。乐正先升,立于西阶东。工入,升自西阶。北面坐。相者东面坐,遂授瑟,乃降。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华》。卒歌,主人献工。工左瑟,一人拜,不兴,受爵。主人阼阶上拜送爵。荐脯醢。使人相祭。工饮,不拜既爵,授主人爵。众工则不拜,受爵,祭,饮辩有脯醢,不祭。大师则为之洗。宾、介降,主人辞降。工不辞洗。 笙入堂下,磬南,北面立,乐《南陔》、《白华》、《华黍》。主人献之于西阶上。一人拜,尽阶,不升堂,受爵,主人拜送爵。阶前坐祭,立饮,不拜既爵,升授主人爵。众笙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辩有脯醢,不祭。 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 乃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工告于乐正曰:「正歌备。」乐正告于宾,乃降。 主人降席自南方,侧降;作相为司正。司正礼辞,许诺。主人拜,司正答拜。主人升,复席。司正洗觯,升自西阶,阼阶上北面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请安于宾。」司正告于宾,宾礼辞,许。司正告于主人。主人阼阶上再拜,宾西阶上答拜。司正立于楹间以相拜,皆揖,复席。 司正实觯,降自西阶,阶间北面坐奠觯;退共,少立;坐取觯,不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盥洗;北面坐奠觯于其所,退立于觯南。 宾北面坐取俎西之觯,阼阶上北面酬主人。主人降席,立于宾东。宾坐奠觯,遂拜,执觯兴,主人答拜。不祭,立饮,不拜,卒觯,不洗,实觯,东南面授主人。主人阼阶上拜,宾少退。主人受觯,宾拜送于主人之西。宾揖,复席。 主人西阶上酬介。介降席自南方,立于主人之西,如宾酬主人之礼。主人揖,复席。 司正升相旅,曰:「某子受酬。」受酬者降席。司正退立于序端,东面。受酬者自介右,众受酬者受自左,拜、兴、饮,皆如宾酬主人之礼。辩,卒受者以觯降,坐奠于篚。司正降,复位。 使二人举觯于宾、介,洗,升,实觯于西阶上,皆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介席末答拜。皆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介席末答拜。逆降,洗,升,实觯,皆立于西阶上。宾、介皆拜。皆进,荐西奠之,宾辞,坐取觯以兴。介则荐南奠之,介坐受以兴。退,皆拜送,降。宾、介奠于其所。 司正升自西阶,受命于主人。主人曰:「请坐于宾。」宾辞以俎。主人请彻俎,宾许。司正降阶前,命弟子俟彻俎。司正升,立于序端。宾降席,北面。主人降席,阼阶上北面。介降席,西阶上北面。遵者降席,席东南面。宾取俎,还授司正;司正以降,宾从之。主人取俎,还授弟子;弟子以降自西阶,主人降自阼阶。介取俎,还授弟子;弟子以降,介从之。若有诸公、大夫,则使人受俎,如宾礼。众宾皆降。 说屦,揖让如初,升,坐。乃羞。无算爵。无算乐。 宾出,奏《陔》。主人送于门外,再拜。 宾若有遵者:诸公、大夫,则既一人,举觯,乃入。席于宾东,公三重,大夫再重。公如大夫,入,主人降,宾、介降,众宾皆降,复初位。主人迎,揖让升。公升如宾礼,辞一席,使一人去之。大夫则如介礼,有诸公,则辞加席,委于席端,主人不彻;无诸公,则大夫辞加席,主人对,不去加席。 明日,宾服乡服以拜赐,主人如宾服以拜辱。主人释服,乃息司正。无介,不杀,荐脯醢,羞唯所有。征唯所欲,以告于先生、君子可也。宾、介不与。乡乐唯欲。 记。乡,朝服而谋宾、介,皆使能,不宿戒。蒲筵,缁布纯。尊綌幂,宾至彻之。其牲,狗也。亨于堂东北。献用爵,其他用觯。荐脯,五挺,横祭于其上,出自左房。俎由东壁,自西阶升。宾俎,脊、胁、肩、肺。主人俎,脊、胁、臂、肺。介俎,脊、胁、肫、胳、肺。肺皆离。皆右体,进腠。以爵拜者不徒作。坐卒爵者拜既爵,立卒爵者不拜既爵。凡奠者于左,将举于右。众宾之长,一人辞洗,如宾礼。立者东面北上;若有北面者,则东上。乐正与立者,皆荐以齿。凡举爵,三作而不徒爵。乐作,大夫不入。献工与笙,取爵于上篚;既献,奠于下篚。其笙,则献诸西阶上;磬,阶间缩霤,北面鼓之。主人、介,凡升席自北方,降自南方。司正,既举觯而荐诸其位。凡旅,不洗。不洗者,不祭。既旅,士不入。彻俎:宾、介,遵者之俎,受者以降,遂出授从者;主人之俎,以东。乐正命奏《陔》,宾出,至于阶,《陔》作。若有诸公,则大夫于主人之北,西面。主人之赞者,西面北上,不与,无算爵,然后与。 乡射礼 乡射之礼。主人戒宾,宾出迎,再拜。主人答再拜,乃请。宾礼辞,许。主人再拜,宾答再拜。主人退;宾送,再拜。无介。 乃席宾,南面,东上。众宾之席,继而西。席主人于阼阶上,西面。尊于宾席之东,两壶,斯禁,左玄酒,皆加勺。篚在其南,东肆。设洗于阼阶东南,南北以堂深,东西当东荣。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肆。县于洗东北,西面。乃张侯,下纲不及地武。不系左下纲,中掩束之。乏参侯道,居侯党之一,西五步。 羹定。主人朝服,乃速宾;宾朝服出迎,再拜;主人答再拜,退;宾送,再拜。宾及众宾遂从之。 及门,主人一相出迎于门外,再拜;宾答再拜。揖众宾。主人以宾揖,先入。宾厌众宾,众宾皆入门左,东面北上。宾少进,主人以宾三揖,皆行。及阶,三让,主人升一等,宾升。主人阼阶上当楣北面再拜,宾西阶上当楣北面答再拜。 主人坐取爵于上篚,以降。宾降。主人阼阶前西面坐奠爵,兴辞降。宾对。主人坐取爵,兴,适洗,南面坐奠爵于篚下,盥洗。宾进,东北面辞洗。主人坐奠爵于篚,兴对,宾反位。主人卒洗,壹揖,壹让,以宾升。宾西阶上北面拜洗。主人阼阶上北面奠爵,遂答拜,乃降。宾降,主人辞降,宾对。主人卒盥,壹揖壹让升;宾升,西阶上疑立。主人坐取爵,实之宾席之前,西北面献宾。宾西阶上北面拜,主人少退。宾进受爵于席前,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爵,宾少退。荐脯醢。宾升席,自西方。乃设折俎。主人阼阶东疑立。宾坐,左执爵,右祭脯醢,奠爵于荐西,兴取肺,坐,绝祭,尚左手,哜之,兴,加于俎,坐梲手,执爵,遂祭酒,兴,席末坐啐酒,降席,坐尊爵,拜,告旨,执爵兴。主人阼阶上答拜。宾西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主人阼阶上答拜。 宾以虚爵降。主人降。宾西阶前东面坐奠爵,兴,辞降;主人对。宾坐取爵,适洗,北面坐奠爵于篚下,兴,盥洗。主人阼阶之东,南面辞洗。宾坐奠爵于篚,兴对。主人反位。宾卒洗,揖让如初,升。主人拜洗,宾答拜,兴,降盥,如主人之礼。宾升,实爵主人之席前,东南面酢主人。主人阼阶上拜,宾少退。主人进受爵,复位,宾西阶上拜送爵。荐脯醢。主人升席自北方。乃设折俎。祭如宾礼,不告旨,自席前适阼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执爵兴。宾西阶上北面答拜。主人坐奠爵于序端,阼阶上再拜崇酒,宾西阶上答再拜。 主人坐取觯于篚,以降。宾降,主人奠觯辞降,宾对,东面立。主人坐取觯,洗,宾不辞洗。卒洗,揖让升。宾西阶上疑立。主人实觯,酬之,阼阶上北面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西阶上北面答拜。主人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遂拜,执觯兴。宾西阶上北面答拜。主人降洗。宾降辞,如献礼,升,不拜洗。宾西阶上立。主人实觯宾之席前,北面。宾西阶上拜。主人坐奠觯于荐西。宾辞,坐取觯以兴,反位。主人阼阶上拜送。宾北面坐奠觯于荐东,反位。 主人揖降。宾降,东面立于西阶西,当西序。主人西南面三拜众宾,众宾皆答一拜。主人揖升,坐取爵于序端,降洗;升实爵,西阶上献从宾。众宾之长升拜受者三人,主人拜送。坐祭,立饮,不拜;既爵,授主人爵;降复位。众宾皆不拜,受爵,坐祭,立饮。每一人献,则荐诸其席。众宾辩有脯醢。主人以虚爵降,奠于篚。 揖让升。宾厌众宾升,众宾皆升,就席。一人洗,举觯于宾;升实觯,西阶上坐奠觯;拜,执觯兴。宾席末答拜。举觯者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拜,执觯兴;宾答拜。降洗,升实之,西阶上北面。宾拜。举觯者进,坐奠觯于荐西。宾辞,坐取以兴,举觯者西阶上拜送。宾反奠于其所。举觯者降。 大夫若有遵者,则入门左。主人降。宾及众宾皆降,复初位。主人揖让,以大夫升,拜至,大夫答拜。主人以爵降,大夫降。主人辞降。大夫辞洗,如宾礼,席于尊东。升,不拜洗。主人实爵,席前献于大夫。大夫西阶上拜,进受爵,反位。主人大夫之右拜送。大夫辞加席。主人对,不去加席。乃荐脯醢。大夫升席。设折俎。祭如宾礼,不哜肺,不啐酒,不告旨,西阶上卒爵,拜。主人答拜。大夫降洗,主人复阼阶,降辞如初。卒洗。主人盥,揖让升。大夫授主人爵于两楹间,复位。主人实爵,以酢于西阶上,坐奠爵,拜,大夫答拜。坐祭,卒爵,拜,大夫答拜。主人坐奠爵于西楹南,再拜崇酒,大夫答拜。主人复阼阶,揖降。大夫降,立于宾南。主人揖让,以宾升,大夫及众宾皆升,就席。 席工于西阶上,少东。乐正先升,北面立于其西。工四人,二瑟,瑟先,相者皆左何瑟,面鼓,执越,内弦。右手相,入,升自西阶,北面东上。工坐。相者坐授瑟,乃降。笙入,立于县中,西面。乃合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工不兴,告于乐正,曰:「正歌备。」乐正告于宾,乃降。 主人取爵于上篚,献工。大师则为之洗。宾降,主人辞降。工不辞洗。卒洗,升实爵。工不兴,左瑟,一人拜受爵。主人阼阶上拜送爵。荐脯醢。使人相祭。工饮,不拜既爵,授主人爵。众工不拜,受爵,祭饮,辩有脯醢。不祭,不洗。遂献笙于西阶上。笙一人拜于下,尽阶,不升堂。受爵,主人拜送爵。阶前坐祭,立饮,不拜既爵,升,授主人爵。众笙不拜,受爵,坐祭,立饮,辩有脯醢,不祭。主人以爵降,尊于篚,反升,就席。 主人降席自南方,侧降,作相为司正。司正礼辞,许诺。主人再拜,司正答拜。主人升就席。司正洗觯,升自西阶,由楹内适阼阶上,北面受命于主人;西阶上北面请安于宾。宾礼辞,许。司正告于主人,遂立于楹间以相拜。主人阼阶上再拜,宾西阶上答再拜,皆揖就席。司正实觯,降自西阶,中庭北面坐奠觯,兴,退,少立;进,坐取觯,兴;反坐,不祭,遂卒觯,兴;坐奠觯,拜,执觯兴;洗,北面坐奠于其所,兴;少退,北面立于觯南。未旅。 三耦俟于堂西,南面东上。司射适堂西,袒决遂,取弓于阶西,兼挟乘矢,升自西阶。阶上北面告于宾,曰:「弓矢既具,有司请射。」宾对曰:「某不能。为二三子。」许诺。司射适阼阶上,东北面告于主人,曰:「请射于宾,宾许。」 司射降自西阶;阶前西面,命弟子纳射器。乃纳射器,皆在堂西。宾与大夫之弓倚于西序,矢在弓下,北括。众弓倚于堂西,矢在其上。主人之弓矢,在东序东。 司射不释弓矢,遂以比三耦于堂西。三耦之南,北面,命上射曰:「某御于子。」命下射曰:「子与某子射。」 司正为司马,司马命张侯,弟子说束,遂系左下纲。司马又命获者:「倚旌于侯中。」获者由西方,坐取旌,倚于侯中,乃退。 乐正适西方,命弟子赞工,迁乐于下。弟子相工,如初入;降自西降,阼阶下之东南,堂前三笴,西面北上坐。乐正北面立于其南。 司射犹挟乘矢,以命三耦:「各与其耦让取弓矢,拾!」三耦皆袒决遂。有司左执弣,右执弦,而授弓,遂授矢。三耦皆执弓,搢三而挟一个。司射先立于所设中之西南,东面。三耦皆进,由司射之西,立于其西南,东面北上而俟。 司射东面立于三耦之北,搢三而挟一个,揖进;当阶,北面揖;及阶,揖;升常,揖;豫则钩楹内,堂则由楹外。当左物,北面揖;及物,揖。左足履物,不方足,还;视侯中,俯正足。不去旌。诱射,将乘矢。执弓不挟,右执弦。南面揖,揖如升射;降,出于其位南;适堂西,改取一个,挟之。遂适阶西,取扑,搢之,以反位。 司马命获者执旌以负侯,获者适侯,执旌负侯而俟。司射还,当上耦西面,作上耦射。司射反位。上耦揖进,上射在左,并行;当阶,北面揖;及阶,揖。上射先升三等,下射从之,中等。上射升堂,少左;下射升,上射揖,并行。皆当其物,北面揖;及物,揖。皆左足履物,还视侯中,合足而俟。司马适堂西,不决遂,袒执弓,出于司射之南,升自西阶;钩楹,由上射之后,西南面立于物间;右执箫,南扬弓,命去侯。获者执旌许诺,声不绝,以至于乏;坐,东面偃旌,兴而俟。司马出于下射之南,还其后,降自西阶;反由司射之南,适堂西,释弓,袭,反位,立于司射之南。司射进,与司马交于阶前,相左;由堂下西阶之东,北面视上射,命曰:「无射获,无猎获!」上射揖。司射退,反位。乃射,上射既发,挟弓矢;而后下射射,拾发,以将乘矢。获者坐而获,举旌以宫,偃旌以商;获而未释获。卒射,皆执弓不挟,南面揖,揖如升射。上射降三等,下射少右,从之,中等;并行,上射于左。与升射者相左,交于阶前,相揖。由司马之南,适堂西,释弓,说决拾,袭而俟于堂西,南面,东上。三耦卒射,亦如之。司射去扑,倚于西阶之西,升堂,北面告于宾,曰:「三耦座射。」宾揖。 司射降,搢扑,反位。司马适堂西,袒执弓,由其位南,进;与司射交于阶前,相左;升自西阶,钩楹,自右物之后,立于物间;西南面,揖弓,命取矢。获者执旌许诺,声不绝,以旌负侯而俟。司马出于左物之南,还其后,降自西阶;遂适堂前,北面立于所设楅之南,命弟子设楅,乃设楅于中庭,南当洗,东肆。司马由司射之南,退,释弓于堂西,袭,反位。弟子取矢,北面坐委于楅;北括,乃退。司马袭进,当楅南,北面坐,左右抚矢而乘之。若矢不备,则司马又袒执弓如初,升命曰:「取矢不索!」弟子自西方应曰:「诺!」乃复求矢,加于楅。 司射倚扑于阶西,升,请射于宾,如初。宾许诺。宾、主人、大夫若皆与射,则遂告于宾,适阼阶上告于主人,主人与宾为耦;遂告于大夫,大夫虽众,皆与士为耦。以耦告于大夫,曰:「某御于子。」西阶上,北面作众宾射。司射降,搢扑,由司马之南适堂西,立,比众耦。众宾将与射者皆降,由司马之南适堂西,继三耦而立,东上。大夫之耦为上,若有东面者,则北上。宾、主人与大夫皆未降,司射乃比众耦辩。 遂命三耦拾取矢,司射反位。三耦拾取矢,皆袒决遂,执弓,进立于司马之西南。司射作上耦取矢,司射反位。上耦揖进;当楅北面揖,及楅揖。上射东面,下射西面。上射揖进,坐,横弓;却手自弓下取一个,兼诸弣,顺羽,且兴;执弦而左还,退反位,东面揖。下射进,坐,横弓;覆手自弓上取一个,兴;其他如上射。既拾取乘矢,揖,皆左还;南面揖,皆少进;当楅南,皆左还,北面,搢三挟一个;揖,皆左还,上射于右;与进者相左,相揖;退反位。三耦拾取矢,亦如之。后者遂取诱射之矢,兼乘矢而取之,以授有司于西方,而后反位。 众宾未拾取矢,皆袒决遂,执弓,搢三挟一个;由堂西进,继三耦之南而立,东面,北上。大夫之耦为上。 司射作射如初,一耦揖升如初。司马命去侯,获者许诺。司马降,释弓反位。司射犹挟一个,去扑,与司马交于阶前,升,请释获于宾;宾许。降,搢扑,西面立于所设中之东;北面命释获者设中,遂视之。释获者执鹿中,一人执算以从之。释获者坐设中,南当楅,西当西序,东面;兴受算,坐实八算于中,横委其馀于中西,南末;兴,共而俟。司射遂进,由堂下,北面命曰:「不贯不释!」上射揖。司射退反位。释获者坐取中之八算,改实八算于中,兴,执而俟。 乃射,若中,则释获者坐而释获,每一个释一算。上射于右,下射于左,若有馀算,则反委之。又取中之八算,改实八算于中,兴,执而俟。三耦卒射。 宾、主人、大夫揖,皆由其阶降揖。主人堂东袒决遂,执弓,搢三挟一个。宾于堂西亦如之。皆由其阶,阶下揖,升堂揖。主人为下射,皆当其物,北面揖,及物揖,乃射;卒,南面揖;皆由其阶,阶上揖,降阶揖。宾序西,主人序东,皆释弓,说决拾,袭,反位;升,及阶揖,升堂揖,皆就席。 大夫袒决遂,执弓,搢三挟一个,由堂西出于司射之西,就其耦。大夫为下射,揖进;耦少退。揖如三耦。及阶,耦先升。卒射,揖如升射,耦先降。降阶,耦少退。皆释弓于堂西,袭。耦遂止于堂西,大夫升就席。 众家继射,释获皆如初。司射所作,唯上耦。卒射,释获者遂以所执余获,升自西阶,尽阶,不升堂。告于宾曰:「左右卒射。」降,反位,坐委余获于中西;兴,共而俟。 司马袒决执弓,升命取矢,如初。获者许诺,以旌负侯,如初。司马降,释弓,反位。弟子委矢,如初。大夫之矢,则兼束之以茅,上握焉。司马乘矢如初。 司射遂适西阶西,释弓,去扑,袭;进由中东,立于中南,北面视算。释获者东面于中西坐,先数右获。二算为纯,一纯以取,实于左手;十纯则缩而委之,每委异之;有馀纯,则横于下。一算为奇,奇则又缩诸纯下。兴,自前适左,东面;坐,兼敛算,实于左手;一纯以委,十则异之,其馀如右获。司射复位。释获者遂进取贤获,执以升,自西阶,尽阶不升堂,告于宾。若右胜,则曰:「右贤于左。」若左胜,则曰:「左贤于右。」以纯数告;若有奇者,亦曰奇。若左右钧,则左右皆执一算以告,曰:「左右钧。」降复位,坐,兼敛算,实八算于中,委其馀于中西;兴,共而俟。 司射适堂西,命弟子设丰。弟子奉丰升,设于西楹之西,乃降。胜者之弟子洗觯,升酌,南面坐奠于丰上;降,袒执弓,反位。司射遂袒执弓,挟一个,搢扑,北面于三耦之南,命三耦及众宾:「胜者皆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皆袭,说决拾,却左手,右加弛弓于其上,遂以执弣。」司射先反位。三耦及众射者皆与其耦进立于射位,北上。司射作升饮者,如作射。一耦进,揖如升射,及阶,胜者先升,升堂,少右。不胜者进,北面坐取丰上之觯;兴,少退,立卒斛;进,坐奠于丰下;兴,揖。不胜者先降,与升饮者相左,交于阶前,相揖;出于司马之南,遂适堂西;释弓,袭而俟。有执爵者。执爵者坐取觯,实之,反奠于丰上。升饮者如初。三耦卒饮。宾、主人、大夫不胜,则不执弓,执爵者取觯,降洗,升实之,以授于席前,受觯,以适西阶上,北面立饮;卒觯,授执爵者,反就席。大夫饮,则耦不升。若大夫之耦不胜,则亦执弛弓,特升饮。众宾继饮,射爵者辩,乃彻丰与觯。 司马洗爵,升实之以降,献获者于侯。荐脯醢,设折俎,俎与荐皆三祭。获者负侯,北面拜受爵,司马西面拜送爵。获者执爵,使人执其荐与俎从之;适右个,设荐俎。获者南面坐,左执爵,祭脯醢;执爵兴,取肺,坐祭,遂祭酒;兴,适左个;中亦如之。左个之西北三步,东面设荐俎,获者荐右东面立饮,不拜既爵,司马受爵,奠于篚,复位。获者执其荐,使人执俎从之,辟设于乏南。获者负侯而俟。 司射适阶西,释弓矢,去扑,说决拾,袭;适洗,洗爵;升实之,以降,献释获者于其位,少南。荐脯醢,折俎,有祭。释获者荐右东面拜受爵,司射北面拜送爵。释获者就其荐坐,左执爵,祭脯醢;兴,取肺,坐祭,遂祭酒;兴,司射之西,北面立饮,不拜既爵。司射受爵,奠于篚。释获者少西辟荐,反位。 司射适堂西,袒决遂,取弓于阶西,挟一个,搢扑,以反位。司射去扑,倚于阶西,升请射于宾,如初。宾许。司射降,搢扑,由司马之南适堂西,命三耦及众宾:「皆袒决遂,执弓就位!」司射先反位。三耦及众宾皆袒决遂,执弓,各以其耦进,反于射位。 司射作拾取矢。三耦拾取矢如初,反位。宾、主人、大夫降揖如初。主人堂东,宾堂西,皆袒决遂,执弓;皆进阶前揖,及楅揖,拾取矢如三耦。卒,北面搢三挟一个,揖退。宾堂西,主人堂东,皆释弓矢,袭;及阶揖,升堂揖,就席。大夫袒决遂,执弓,就其耦;揖皆进,如三耦。耦东面,大夫西面。大夫进坐,说矢束,兴反位。而后耦揖进坐,兼取乘矢,顺羽而兴,反位,揖。大夫进坐,亦兼取乘矢,如其耦,北面,搢三挟一个,揖退。耦反位。大夫遂适序西,释弓矢,袭;升即席。众宾继拾取矢,皆如三耦,以反位。 司射犹挟一个以进,作上射如初。一耦揖升如初。司马升,命去侯,获者许诺。司马降,释弓反位。司射与司马交于阶前,去扑,袭;升,请以乐乐于宾。宾许诺。司射降,搢扑,东面命乐正,曰:「请以乐乐于宾,宾许。」司射遂适阶间,堂下北面命曰:「不鼓不释!」上射揖。司射退反位。乐正东面命大师,曰:「奏《驺虞》,间若一。」大师不兴,许诺。乐正退反位。 及奏《驺虞》以射。三耦卒射,宾、主人、大夫、众宾继射,释获如初。卒射,降。释获者执余获,升告左右卒射,如初。 司马升,命取矢,获者许诺。司马降,释弓反位。弟子委矢,司马乘之,皆如初。司射释弓视算,如初;释获者以贤获与钧告,如初。降复位。 司射命设丰,设丰、实觯如初;遂命胜者执张弓,不胜者执弛弓,升饮如初。 司射犹袒决遂,左执弓,右执一个,兼诸弦,面镞;适堂西,以命拾取矢,如初。司射反位。三耦及宾、主人、大夫、众宾皆袒决遂,拾取矢,如初;矢不挟,兼诸弦弣以退,不反位,遂授有司于堂西。辩拾取矢,揖,皆升就席。 司射乃适堂西,释弓,去扑,说决拾,袭,反位。司马命弟子说侯之左下纲而释之,命获者以旌退,命弟子退楅。司射命释获者退中与算,而俟。 司马反为司正,退,复觯南而立。乐正命弟子赞工即位。弟子相工,如其降也,升自西阶,反坐。宾北面坐,取俎西之觯,兴,阼阶上北面酬主人。主人降席,立于宾东。宾坐奠觯,拜;执觯兴;主人答拜。宾不祭,卒觯,不拜,不洗,实之,进东南面。主人阼阶上北面拜,宾少退。主人进受觯,宾主人之西北面拜送。宾揖,就席。主人以觯适西阶上酬大夫;大夫降席,立于主人之西,如宾酬主人之礼。主人揖,就席。若无大夫,则长受酬,亦如之。司正升自西阶,相旅,作受酬者曰:「某酬某子。」受酬者降席。司正退立于西序端,东面。众受酬者拜、兴、饮,皆如宾酬主人之礼。辩,遂酬在下者;皆升,受酬于西阶上。卒受者以觯降,奠于篚。 司正降复位,使二人举觯于宾与大夫。举觯者皆洗觯,升实之;西阶上北面,皆坐奠觯,拜,执觯兴。宾与大夫皆席末答拜。兴觯者皆坐祭,遂饮,卒觯,兴;坐奠觯,拜,执觯兴。宾与大夫皆答拜。举觯者逆降,洗,升实觯,皆立于西阶上,北面,东上。宾与大夫拜。举觯者皆进,坐奠于荐右。宾与大夫辞,坐受觯以兴。举觯者退反位,皆拜送,乃降。宾与大夫坐,反奠于其所,兴。若无大夫,则唯宾。 司正升自西阶,阼阶上受命于主人,适西阶上,北面请坐于宾,宾辞以俎。反命于主人,主人曰:「请彻俎。」宾许。司正降自西阶,阶前命弟子俟彻俎。司正升立于序端。宾降席,北面。主人降席自南方,阼阶上北面。大夫降席,席东南面。宾取俎,还授司正。司正以降自西阶,宾从之降,遂立于阶西,东面。司正以俎出,授从者。主人取俎,还授弟子。弟子受俎,降自西阶以东。主人降自阼阶,西面立。大夫取俎,还授弟子;弟子以降自西阶,遂出授从者;大夫从之降,立于宾南。众宾皆降,立于大夫之南,少退,北上。 主人以宾揖让,说屦,乃升。大夫及众宾皆说屦,升,坐。乃羞。无算爵。使二人举觯。宾与大夫不兴,取奠觯饮,卒觯,不拜。执觯者受觯,遂实之。宾觯以之主人,大夫之觯长受,而错,皆不拜。辩,卒受者兴,以旅在下者于西阶上。长受酬,酬者不拜,乃饮,卒觯,以实之。受酬者不拜受。辩旅,皆不拜。执觯者皆与旅。卒受者以虚觯降奠于篚;执觯者洗,升实觯,反奠于宾与大夫。无算乐。 宾兴,乐正命奏《陔》。宾降及阶,《陔》作。宾出,众宾皆出,主人送于门外,再拜。 明日,宾朝服以拜赐于门外,主人不见。如宾服,遂从之,拜辱于门外,乃退。 主人释服,乃息司正。无介。不杀。使人速。迎于门外,不拜;入,升。不拜至,不拜洗。荐脯醢,无俎。宾酢主人,主人不崇酒,不拜众宾;既献众宾,一人举觯,遂无算爵。无司正。宾不与。征唯所欲,以告于乡先生、君子可也。羞唯所有。乡乐唯欲。 记。大夫与,则公士为宾。使能,不宿戒。其牲,狗也。亨于堂东北。尊,綌幂。宾至,彻之。蒲筵,缁布纯。西序之席,北上。献用爵,其他用觯。以爵拜者,不徒作。荐,脯用笾,五胑,祭半胑,横于上。醢以豆,出自东房。胑长尺二寸。俎由东壁,自西阶升。宾俎,脊、胁、肩、肺。主人俎:脊、胁、臂、肺。肺皆离。皆右体也。进腠。凡举爵,三作而不徒爵。凡奠者于左,将兴者于右。众宾之长,一人辞洗,如宾礼。若有诸公,则如宾礼,大夫如介礼。无诸公,则大夫和宾礼。乐作,大夫不入。乐正,与立者齿。三笙一和而成声。献工与笙,取爵于上篚。既献,奠于下篚。其笙,则献诸西阶上。立者,东面北上。司正既举觯,而荐诸其位。三耦者,使弟子。司射前戒之。司射之弓矢与扑,倚于西阶之西。司射既袒决遂而升,司马阶前命张侯,遂命倚旌。凡侯:天子熊侯,白质;诸侯麋侯,赤质;大夫布侯,画以虎豹;士布侯,画以鹿豕。凡画者,丹质。射自楹间,物长如笴。其间容弓,距随长武。序则物当栋,堂则物当楣,命负侯者,由其位。凡适堂西,皆出入于司马之南。唯宾与大夫降阶,遂西取弓矢。旌,各以其物。无物,则以白羽与朱羽糅。杠长三仞,以鸿脰韬上,二寻。凡挟矢,于二指之间横之。司射在司马之北。司马无事不执弓。始射,获而未释获;复,释获;复,用乐行之。上射于右。楅长如笴,博三寸,厚寸有半,龙首,其中蛇交,韦当。楅,髹,横而拳之,南面坐而奠之,南北当洗。射者有过,则挞之。众宾不与射者,不降。取诱射之矢者,既拾取矢,而后兼诱射之乘矢而取之。宾、主人射,则司射摈升降,卒射即席,而反位卒事。鹿中,髹,前足跪,凿背容八算。释获者奉之,先首。大夫降,立于堂西以俟射。大夫与士射,袒薰襦。耦少退于物。司射释弓矢视算,与献释获者释弓矢。礼射不主皮。主皮之射者,胜者又射,不胜者降。主人亦饮于西阶上。获者之俎,折脊、胁、肺、臑。东方谓之右个。释获者之俎,折脊、胁、肺,皆有祭。大夫说矢束,坐说之。歌《驺虞》,若《采苹》,皆五终。射无算。古者于旅也语。凡旅,不洗。不洗者,不祭。既旅,士不入。大夫后出。主人送于门外,再拜。乡侯,上个五寻,中十尺。侯道五十弓,弓二寸以为侯中。倍中以为躬,倍躬以为左右舌。下舌半上舌。箭筹八十。长尺有握,握素。楚扑长如笴。刊本尺。君射,则为下射。上射退于物一笴,既发,则答君而俟。君,乐作而后就物。君,袒朱襦以射。小臣以巾执矢以授。若饮君,如燕,则夹爵。君,国中射,则皮树中,以翿旌获,白羽与朱羽糅;于郊,则闾中,以旌获;于竟,则虎中,龙旃。大夫,兕中,各以其物获。士,鹿中,翿旌以获。唯君有射于国中,其馀否。君在,大夫射,则肉袒。 燕礼 燕礼。小臣戒与者。膳宰具官馔于寝东。乐人县。设洗、篚于阼阶东南,当东霤。罍水在东,篚在洗西,南肆。设膳篚在其北,西面。司宫尊于东楹之西,两方壶,左玄酒,南上。公尊瓦大两,有丰,幂用綌若锡,在尊南,南上。尊士旅食于门西,两圆壶。司宫筵宾于户西,东上,无加席也。射人告具。 小臣设公席于阼阶上,西乡,设加席。公升,即位于席,西乡。小臣纳卿大夫,卿大夫皆入门右,北面东上。士立于西方,东面北上。祝史立于门东,北面东上。小臣师一人在东堂下,南面。士旅食者立于门西,东上。公降立于阼阶之东南,南乡尔卿,卿西面北上;尔大夫,大夫皆少进。 射人请宾。公曰:「命某为宾。」射人命宾,宾少进,礼辞。反命。又命之,宾再拜稽首,许诺,射人反命。宾出立于门外,东面。公揖卿大夫,乃升就席。 小臣自阼阶下,北面,请执幂者与羞膳者。乃命执幂者,执幂者升自西阶,立于尊南,北面,东上。膳宰请羞于诸公卿者。 射人纳宾。宾入,及庭,公降一等揖之。公升就席。 宾升自西阶,主人亦升自西阶,宾右北面至再拜,宾答再拜。主人降洗,洗南,西北面。宾降,阶西,东面。主人辞降,宾对。主人北面盥,坐取觚洗。宾少进,辞洗。主人坐奠觚于篚,兴对。宾反位。主人卒洗,宾揖,乃升。主人升。宾拜洗。主人宾右奠觚答拜,降盥。宾降,主人辞。宾对,卒盥。宾揖升。主人升,坐取觚。执幂者举幂,主人酌膳,执幂者反幂。主人筵前献宾。宾西阶上拜,筵前受爵,反位。主人宾右拜送爵。膳宰荐脯醢,宾升筵。膳宰设折俎。宾坐,左执爵,右祭脯醢,奠爵于荐右,兴;取肺,坐绝祭,哜之,兴加于俎;坐梲手,执爵,遂祭酒,兴;席末坐啐酒,降席,坐奠爵,拜,告旨,执爵兴。主人答拜。宾西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遂拜。主人答拜。 宾以虚爵降,主人降。宾洗南坐奠觚,少进,辞降。主人东面对。宾坐取觚,奠于篚下,盥洗。主人辞洗。宾坐奠觚于篚,兴,对。卒洗,及阶,揖,升。主人升,拜洗如宾礼。宾降盥,主人降。宾辞降,卒盥,揖升,酌膳,执幂如初,以酢主人于西阶上。主人北面拜受爵,宾主人之左拜送爵。主人坐祭,不啐酒,不拜酒,不告旨;遂卒爵,兴;坐奠爵,拜,执爵兴。宾答拜。主人不崇酒,以虚爵降尊于篚。 宾降,立于西阶西。射人升宾,宾升立于序内,东面。主人盥,洗象觚,升实之,东北面献于公。公拜受爵。主人降自西阶,阼阶下北面拜送爵。士荐脯醢,膳宰设折俎,升自西阶。公祭如宾礼,膳宰赞授肺。不拜酒,立卒爵,坐奠爵,拜,执爵兴。主人答拜,升受爵以降,奠于膳篚。 更爵,洗,升酌膳酒以降;酢于阼阶下,北面坐奠爵,再拜稽首。公答再拜。主人坐祭,遂卒爵,再拜稽首。公答再拜,主人奠爵于篚。 主人盥洗,升,媵觚于宾,酌散,西阶上坐奠爵,拜宾。宾降筵,北面答拜。主人坐祭,遂饮,宾辞。卒爵,拜,宾答拜。主人降洗,宾降,主人辞降,宾辞洗。卒洗,揖升。不拜洗。主人酌膳。宾西阶上拜,受爵于筵前,反位。主人拜送爵。宾升席,坐祭酒,遂奠于荐东。主人降复位。宾降筵西,东南面立。 小臣自阼阶下请媵爵者,公命长。小臣作下大夫二人媵爵。媵爵者阼阶下,皆北面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媵爵者立于洗南,西面北上,序进,盥洗角觯;升自西阶,序进,酌散;交于楹北,降;阼阶下皆奠觯,再拜稽首,执觯兴。公答再拜。媵爵者皆坐祭,遂卒觯,兴;坐奠觯,再拜稽首,执觯兴。公答再拜。媵爵者执觯待于洗南。小臣请致者。若君命皆致,则序进,奠觯于篚,阼阶下皆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媵爵者洗象觯,升实之;序进,坐奠于荐南,北上;降,阼阶下皆再拜稽首,送觯。公答再拜。 公坐取大夫所媵觯,兴以酬宾。宾降,西阶下再拜稽首。公命小臣辞,宾升成拜。公坐奠觯,答再拜,执觯兴,立卒觯。宾下拜,小臣辞。宾升,再拜稽首。公坐奠觯,答再拜,执觯兴。宾进受虚爵,降奠于篚,易觯洗。公有命,则不易不洗,反升酌膳觯,下拜。小臣辞。宾升,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宾以旅酬于西阶上,射人作大夫长升受旅。宾大夫之右坐奠觯,拜,执觯兴;大夫答拜。宾坐祭,立饮,卒觯不拜。若膳觯也,则降更觯洗,升实散。大夫拜受。宾拜送。大夫辩受酬,如受宾酬之礼,不祭。卒受者以虚觯降尊于篚。 主人洗,升,实散,献卿于西阶上。司宫兼卷重席,设于宾左,东上。卿升,拜受觚;主人拜送觚。卿辞重席,司宫彻之,乃荐脯醢。卿升席坐,左执爵,右祭脯醢,遂祭酒,不啐酒;降席,西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拜,执爵兴。主人答拜,受爵。卿降复位。辩献卿,主人以虚爵降,奠于篚。射人乃升卿,卿皆升就席。若有诸公,则先卿献之,如献卿之礼;席于阼阶西,北面东上,无加席。 小臣又请媵爵者,二大夫媵爵如初。请致者。若命长致,则媵爵者奠觯于篚,一人待于洗南。长致,致者阼阶下再拜稽首,公答再拜。洗象觯,升,实之,坐奠于荐南,降,与立于洗南者二人皆再拜稽首送觯,公答再拜。 公又行一爵,若宾,若长,唯公所酬。以旅于西阶上,如安。大夫卒受者以虚觯降奠于篚。 主人洗,升,献大夫于西阶上。大夫升,拜受觚,主人拜送觚。大夫坐祭,立卒爵,不拜既爵。主人受爵。大夫降复位。胥荐主人于洗北。西面,脯醢,无脀。辩献大夫,遂荐之,继宾以西,东上。卒,射人乃升大夫,大夫皆升,就席。 席工于西阶上,少东。乐正先升,北面立于其西。小臣纳工,工四人,二瑟。小臣左何瑟,面鼓,执越,内弦,右手相。入,升自西阶,北面东上坐。小臣坐授瑟,乃降。工歌《鹿鸣》、《四牡》、《皇皇者唬攥一人拜受爵,主人西阶上拜送爵。荐脯醢。使人相祭。卒爵,不拜。主人受爵。众工不拜受爵,坐祭,遂卒爵。辩有脯醢,不祭。主人受爵,降奠于篚。 公又举奠觯。唯公所赐。以旅于西阶上,如初。 卒,笙入,立于县中。奏《南陔》、《白华》、《华黍》。 主人洗,升,献笙于西阶上。一人拜,尽阶,不升堂,受爵,降;主人拜送爵。阶前坐祭,立卒爵,不拜既爵,升,授主人。众笙不拜受爵,降;坐祭,立卒爵。辩有脯醢,不祭。 乃间:歌《鱼丽》,笙《由庚》;歌《南有嘉鱼》,笙《崇丘》;歌《南山有台》,笙《由仪》。遂歌乡乐:《周南·关雎》、《葛覃》、《卷耳》,《召南·鹊巢》、《采蘩》、《采苹》。大师告于乐正曰:「正歌备。」乐正由楹内、东楹之东,告于公,乃降复位。 射人自阼阶下,请立司正,公许。射人遂为司正。司正洗角觯,南面坐奠于中庭;升,东楹之东受命,西阶上北面命卿、大夫:「君曰以我安!」卿、大夫皆对曰:「诺!敢不安?」司正降自西阶,南面坐取觯,升酌散,降,南面坐奠觯,右还,北面少立,坐取觯,兴,坐不祭,卒觯,奠之,兴,再拜稽首,左还,南面坐取觯,洗,南面反奠于其所,升自西阶,东楹之东,请彻俎降,公许。告于宾,宾北面取俎以出。膳宰彻公俎,降自阼阶以东。卿、大夫皆降,东面北上。宾反入,及卿、大夫皆说屦,升就席。公以宾及卿、大夫皆坐,乃安。羞庶羞。大夫祭荐。司正升受命,皆命:君曰:「无不醉!」宾及卿、大夫皆兴,对曰:「诺!敢不醉?」皆反坐。 主人洗,升,献士于西阶上。士长升,拜受觯,主人拜送觯。士坐祭,立饮,不拜既爵。其他不拜,坐祭,立饮。乃荐司正与射人一人、司士一人、执幂二人,立于觯南,东上。辩献士。士既献者立于东方,西面北上。乃荐士。祝史,小臣师,亦就其位而荐之。主人就旅食之尊而献之。旅食不拜,受爵,坐祭,立饮。 若射,则大射正为司射,如乡射之礼。 宾降洗,升媵觚于公,酌散,下拜。公降一等,小臣辞。宾升,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宾坐祭,卒爵,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宾降洗象觯,升酌膳,坐奠于荐南,降拜。小臣辞。宾升成拜,公答再拜。宾反位。公坐取宾所媵觯,兴。唯公所赐。受者如初受酬之礼,降更爵洗,升酌膳,下拜。小臣辞。升成拜,公答拜。乃就席,坐行之。有执爵者。唯受于公者拜。司正命执爵者爵辩,卒受者兴以酬士。大夫卒受者以爵兴,西阶上酬士。士升,大夫奠爵拜,士答拜。大夫立卒爵,不拜,实之。士拜受,大夫拜送。士旅于西阶上,辩。士旅酌。卒。 主人洗,升自西阶,献庶子于阼阶上,如献士之礼。辩,降洗,遂献左右正与内小臣,皆于阼阶上,如献庶子之礼。 无算爵。士也,有执膳爵者,有执散爵者。执膳爵者酌以进公,公不拜,受。执散爵者酌以之公,命所赐。所赐者兴受爵,降席下,奠爵,再拜稽首。公答拜。受赐爵者以爵就席坐,公卒爵,然后饮。执膳爵者受公爵,酌,反奠之。受赐爵者兴,授执散爵,执散爵者乃酌行之。唯受爵于公者拜。卒受爵者兴,以酬士于西阶上。士升,大夫不拜,乃饮,实爵。士不拜,受爵。大夫就席。士旅酌,亦如之。公有命彻幂,则卿大夫皆降,西阶下北面东上,再拜稽首。公命小臣辞。公答再拜,大夫皆辟。遂升,反坐。士终旅于上,如初。无算乐。 宵,则庶子执烛于阼阶上,司宫执烛于西阶上,甸人执大烛于庭,阍人为大烛于门外。宾醉,北面坐取其荐脯以降。奏《陔》。宾所执脯以赐钟人于门内霤,遂出。卿、大夫皆出。公不送。 公与客燕。曰:「寡君有不腆之酒,以请吾子之与寡君须臾焉。使某也以请。」对曰:「寡君,君之私也。君无所辱赐于使臣,臣敢辞。」「寡君固曰不腆,使某固以请!」「寡君,君之私也。君无所辱赐于使臣,臣敢固辞!」「寡君固曰不腆,使某固以请!」「某固辞,不得命,敢不从?」致命曰:「寡君使某,有不腆之酒,以请吾子之与寡君须臾焉!」「君贶寡君多矣,又辱赐于使臣,臣敢拜赐命!」 记。燕,朝服,于寝。其牲,狗也,亨于门外东方。若与四方之宾燕,则公迎之于大门内,揖让升。宾为苟敬,席于阼阶之西,北面,有脀,不哜肺,不啐酒。其介为宾。无膳尊,无膳爵。与卿燕,则大夫为宾。与大夫燕,亦大夫为宾。羞膳者与执幂者,皆士也。羞卿者,小膳宰也。若以乐纳宾,则宾及庭,奏《肆夏》;宾拜酒,主人答拜,而乐阕。公拜受爵,而奏《肆夏》;公卒爵,主人升,受爵以下,而乐阕。升歌《鹿鸣》,下管《新宫》,笙入三成,遂合乡乐。若舞,则《勺》。唯公与宾有俎。献公,曰:「臣敢奏爵以听命。」凡公所辞,皆栗阶。凡栗阶,不过二等。凡公所酬,既拜,请旅侍臣。凡荐与羞者,小膳宰也。有内羞。君与射,则为下射,袒朱襦,乐作而后就物。小臣以巾授矢,稍属。不以乐志。既发,则小臣受弓以授弓人。上射退于物一笴,既发,则答君而俟。若饮君,燕,则夹爵。君在,大夫射,则肉袒。若与四方之宾燕,媵爵,曰:「臣受赐矣。臣请赞执爵者。」相者对曰:「吾子无自辱焉。」有房中之乐。 大射仪 大射之仪。君有命戒射,宰戒百官有事于射者。射人戒诸公、卿、大夫射,司士戒士射与赞者。 前射三日,宰夫戒宰及司马、射人宿视涤。司马命量人量侯道与所设乏以貍步,大侯九十,参七十,干五十,设乏各去其侯西十、北十。遂命量人、巾车张三侯。大侯之崇,见鹄于参;参见鹄于干,干不及地,不系左下纲。设乏西十、北十,凡乏用革。 乐人宿县于阼阶东,笙磬西面,其南笙钟,其南鑮,皆南陈。建鼓在阼阶西,南鼓,应鼙在其东,南鼓。西阶之西,颂磬东面,其南钟,其南鑮,皆南陈。一建鼓在其南,东鼓,朔鼙在其北。一建鼓在西阶之东,南面。簜在建鼓之间,□倚于颂磬西紘。 厥明,司宫尊于东楹之西,两方壶,膳尊两甒在南。有丰。幂用锡若絺,缀诸箭。盖幂加勺,又反之。皆玄尊。酒在北。尊士旅食于西鑮之南,北面,两圜壶。又尊于大侯之乏东北,两壶献酒。设洗于阼阶东南,罍水在东,篚在洗西,南陈。设膳篚在其北,西面。又设洗于获者之尊西北,水在洗北。篚在南,东陈。小臣设公席于阼阶上,西乡。司宫设宾席于户西,南面,有加席。卿席宾东,东上。小卿宾西,东上。大夫继而东上,若有东面者,则北上。席工于西阶之东,东上。诸公阼阶西,北面,东上。官馔。羹定。 射人告具于公,公升,即位于席,西乡。小臣师纳诸公、卿、大夫,诸公、卿、大夫皆入门右,北面东上。士西方,东面北上。大史在干侯之东北,北面东上。士旅食者在士南,北面东上。小臣师从者在东堂下,南面西上。公降,立于阼阶之东南,南乡。小臣师诏揖诸公、卿大夫,诸公、卿大夫西面北上。揖大夫,大夫皆少进。大射正摈。摈者请宾,公曰:「命某为宾。」摈者命宾,宾少进,礼辞。反命,又命之。宾再拜稽首,受命。摈者反命。宾出,立于门外,北面。公揖卿、大夫,升就席。小臣自阼阶下北面,请执幂者与羞膳者。乃命执幂者。执幂者升自西阶,立于尊南,北面东上。膳宰请羞于诸公卿者。摈者纳宾,宾及庭,公降一等揖宾,宾辟,公升,即席。 奏《肆夏》,宾升自西阶。主人从之,宾右北面,至再拜。宾答再拜。主人降洗,洗南,西北面。宾降阶西,东面。主人辞降,宾对。主人北面盥,坐取觚,洗。宾少进,辞洗。主人坐奠觚于篚,兴对。宾反位。主人卒洗。宾揖,乃升。主人升,宾拜洗。主人宾右奠觚答拜,降盥。宾降,主人辞降,宾对。卒盥。宾揖升。主人升,坐取觚。执幂者举幂,主人酌膳,执幂者盖幂。酌者加勺,又反之。筵前献宾。宾西阶上拜,受爵于筵前,反位。主人宾右拜送爵。宰胥荐脯醢。宾升筵。庶子设折俎。宾坐,左执觚,右祭脯醢,奠爵于荐右;兴取肺,坐绝祭,哜之;兴加于俎,坐兑手,执爵,遂祭酒,兴,席末坐啐酒,降席,坐奠爵,拜,告旨,执爵兴。主人答拜。乐阕。宾西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拜,执爵兴。主人答拜。 宾以虚爵降。主人降。宾洗南西北面坐奠觚,少进,辞降。主人西阶西东面少进对。宾坐取觚,奠于篚下,盥洗。主人辞洗。宾坐奠觚于篚,兴对,卒洗,及阶,揖升。主人升,拜洗如宾礼。宾降盥,主人降。宾辞降,卒盥,揖升。酌膳、执幂如初,以酢主人于西阶上。主人北面拜受爵。宾主人之左拜送爵。主人坐祭,不啐酒,不拜酒,遂卒爵,兴,坐奠爵,拜,执爵兴。宾答拜。主人不崇酒,以虚爵降,奠于篚。宾降,立于西阶西,东面。摈者以命升宾。宾升,立于西序,东面。 主人盥,洗象觚,升酌膳,东北面献于公。公拜受爵,乃奏《肆夏》。主人降自西阶,阼阶下北面拜送爵。宰胥荐脯醢,由左房。庶子设折俎,升自西阶。公祭,如宾礼,庶子赞授肺。不拜酒,立卒爵;坐奠爵,拜,执爵兴。主人答拜,乐阕。升受爵,降奠于篚。 更爵,洗,升,酌散以降;酢于阼阶下,北面坐奠爵,再拜稽首。公答拜。主人坐祭,遂卒爵,兴,坐奠爵,再拜稽首。公答拜。主人奠爵于篚。 主人盥洗,升媵觚于宾,酌散,西阶上坐奠爵,拜。宾西阶上北面答拜。主人坐祭,遂饮。宾辞。卒爵兴,坐奠爵,拜,执爵兴。宾答拜。主人降洗,宾降。主人辞降,宾辞洗。卒洗。宾揖升,不拜洗。主人酌膳。宾西阶上拜,受爵于筵前,反位。主人拜送爵。宾升席,坐祭酒,遂奠于荐东。主人降,复位。宾降筵西,东南面立。 小臣自阼阶下请媵爵者,公命长。小臣作下大夫二人媵爵。媵爵者阼阶下皆北面再拜稽首。公答拜。媵爵者立于洗南,西面北上,序进,盥洗角觯,升自西阶,序进,酌散,交于楹北,降,适阼阶下,皆奠觯,再拜稽首,执觯兴。公答拜。媵爵者皆坐祭,遂卒觯,兴,坐奠觯,再拜稽首,执觯兴。公答再拜。媵爵者执觯待于洗南。小臣请致者。若命皆致,则序进,奠觯于篚,阼阶下皆北面再拜稽首。公答拜。媵爵者洗象觯,升实之;序进,坐奠于荐南,北上;降,适阼阶下,皆再拜稽首送觯。公答拜。媵爵者皆退反位。 公坐取大夫所媵觯,兴以酬宾。宾降,西阶下再拜稽首。小臣正辞,宾升成拜。公坐奠觯,答拜,执觯兴。公卒觯,宾下拜,小臣正辞。宾升,再拜稽首。公坐奠觯,答拜,执觯兴。宾进,受虚觯,降,奠于篚,易觯,兴洗,公有命,则不易不洗。反升酌膳,下拜。小臣正辞。宾升,再拜稽首。公答拜。宾告于摈者,请旅诸臣。摈者告于公,公许。宾以旅大夫于西阶上。摈者作大夫长升受旅。宾大夫之右坐奠觯,拜,执觯兴。大夫答拜。宾坐祭,立卒觯,不拜。若膳觯也,则降、更觯,洗,升实散。大夫拜受。宾拜送,遂就席。大夫辩受酬,如受宾酬之礼,不祭酒。卒受者以虚觯降,奠于篚,复位。 主人洗觚,升实散,献卿于西阶上。司宫兼卷重席,设于宾左,东上。卿升,拜受觚。主人拜送觚。卿辞重席,司宫彻之。乃荐脯醢。卿升席。庶子设折俎。卿坐,左执爵,右祭脯醢,奠爵于荐右,兴,取肺,坐,绝祭,不哜肺,兴,加于俎,坐梲手,取爵,遂祭酒,执爵兴,降席,西阶上北面坐卒爵,兴,坐奠爵,拜,执爵兴。主人答拜,受爵。卿降,复位。辩献卿。主人以虚爵降,奠于篚。摈者升卿,卿皆升,就席。若有诸公,则先卿献之,如献卿之礼,席于阼阶西,北面东上,无加席。 小臣又请媵爵者,二大夫媵爵如初。请致者。若命长致,则媵爵者奠觯于篚,一人待于洗南,长致者阼阶下再拜稽首,公答拜。洗象觯,升实之,坐奠于荐南,降,与立于洗南者二人皆再拜稽首送觯。公答拜。 公又行一爵,若宾,若长,唯公所赐。以旅于西阶上,如初。大夫卒受者以虚觯降,奠于篚。 主人洗觚,升,献大夫于西阶上。大夫升,拜受觚。主人拜送觚。大夫坐祭,立卒爵,不拜既爵。主人受爵。大夫降复位。胥荐主人于洗北,西面。脯醢,无脀。辩献大夫,遂荐之,继宾以西,东上,若有东面者,则北上。卒,摈者升大夫。大夫皆升,就席。 乃席工于西阶上,少东。小臣纳工,工六人,四瑟。仆人正徒相大师,仆人师相少师,仆人士相上工。相者皆左何瑟,后首,内弦,挎越,右手相。后者徒相入。小乐正从之。升自西阶,北面东上。坐授瑟,乃降。小乐正立于西阶东。乃歌《鹿鸣》三终。主人洗,升实爵,献工。工不兴,左瑟;一人拜受爵。主人西阶上拜送爵。荐脯醢。使人相祭。卒爵,不拜。主人受虚爵。众工不拜,受爵,坐祭,遂卒爵。辩有脯醢,不祭。主人受爵,降奠于篚,复位。大师及少师、上工皆降,立于鼓北,群工陪于后。乃管《新宫》三终。卒管。大师及少师、上工皆东坫之东南,西面北上,坐。 摈者自阼阶下请立司正。公许,摈者遂为司正。司正适洗,洗角觯,南面坐奠于中庭,升,东楹之东受命于公,西阶上北面命宾、诸公、卿、大夫。公曰:「以我安!」宾、诸公、卿、大夫毕对曰:「诺!敢不安?」司正降自西阶,南面坐取觯,升、酌散、降,南面坐奠觯、兴,右还,北面少立、坐取觯,兴、坐,不祭,卒觯,奠之,兴、再拜稽首,左还,南面坐取觯,洗、南面反奠于其所,北面立。 司射适次,袒决遂,执弓,挟乘矢,于弓外见镞于弣,右巨指钩弦。自阼阶前曰:「为政请射。」遂告曰:「大夫与大夫,士御于大夫。」遂适西阶前,东面右顾,命有司纳射器,射器皆入。君之弓矢适东堂。宾之弓矢与中、筹、丰,皆止于西堂下。众弓矢不挟。手忽众弓矢、楅,皆适次而俟。工人、士与梓人升自北阶,两楹之间。疏数容弓,若丹,若墨,度尺而午。射正莅之。卒画,自北阶下。司宫扫所画物,自北阶下。大史俟于所设中之西,东面以听政。司射西面誓之曰:「公射大侯,大夫射参,士射干。射者非其侯,中之不获!卑者与尊者为耦,不异侯!」大史许诺。遂比三耦。三耦俟于次北,西面北上。司射命上射,曰:「某御于子。」命下射,曰:「子与某子射。」卒,遂命三耦取弓矢于次。 司射入于次,搢三挟一个,出于次,西面揖,当阶北面揖,及阶揖,升堂揖,当物北面揖,及物揖,由下物少退,诱射。射三侯,将乘矢,始射干,又射参,大侯再发。卒射,北面揖。及阶,揖降,如升射之仪。遂适堂西,改取一个挟之。遂取扑搢之,以立于所设中之西南,东面。 司马师命负侯者:「执旌以负侯。」负侯者皆适侯,执旌负侯而俟。司射适次,作上耦射。司射反位。上耦出次,西面揖进。上射在左,并行。当阶北面揖,及阶揖。上射先升三等,下射从之,中等。上射升堂,少左。下射升,上射揖,并行。皆当其物北面揖,及物揖。皆左足履物,还,视侯中,合足而俟。司马正适次,袒决遂,执弓,右挟之,出,升自西阶,适下物,立于物间,左执弣,右执箫,南扬弓,命去侯。负侯皆许诺,以宫趋,直西,及乏南,又诺以商,至乏,声止,授获者,退立于西方。获者兴,共而俟。司马正出于下射之南,还其后,降自西阶,遂适次,释弓,说决拾,袭,反位。司射进,与司马正交于阶前,相左,由堂下西阶之东北面视上射,命曰:「毋射获!毋猎获!」上射揖。司射退,反位。乃射,上射既发,挟矢,而后下射射,拾发以将乘矢。获者坐而获,举旌以宫,偃旌以商,获而未释获。卒射,右挟之,北面揖,揖如升射。上射降三等,下射少右,从之,中等;并行,上射于左。与升射者相左,交于阶前,相揖。适次,释弓,说决拾,袭,反位。三耦卒射如之。司射去扑,倚于阶西,适阼阶下,北面告于公,曰:「三耦座射。」反,搢扑,反位。 司马正袒、决、遂,执弓,右挟之,出;与司射交于阶前,相左。升自西阶,自右物之后,立于物间;西南面,揖弓,命取矢。负侯许诺,如初去侯,皆执旌以负其侯而俟。司马正降自西阶,北面命设楅。小臣师设楅。司马正东面,以弓为毕。既设楅,司马正适次,释弓,说决拾,袭,反位。小臣坐委矢于楅,北括;司马师坐乘之,卒。若矢不备,则司马正又袒执弓,升,命取矢如初,曰:「取矢不索!」乃复求矢,加于楅。卒,司马正进坐,左右抚之,兴,反位。 司射适西阶西,倚扑;升自西阶,东面请射于公。公许。遂适西阶上,命宾御于公,诸公、卿则以耦告于上,大夫则降,即位而后告。司射自西阶上,北面告于大夫,曰:「请降!」司射先降,搢扑,反位。大夫从之降,适次,立于三耦之南,西面北上。司射东面于大夫之西,北耦。大夫与大夫,命上射曰:「某御于子。」命下射曰:「子与某子射。」卒,遂比众耦。众耦立于大夫之南,西面北上。若有士与大夫为耦,则以大夫之耦为上,命大夫之耦曰:「子与某子射。」告于大夫曰:「某御于子。」命众耦,如命三耦之辞。诸公、卿皆未降。 遂命三耦各与其耦拾取矢,皆袒、决、遂,执弓,右挟之。一耦出,西面揖,当楅北面揖,及楅揖。上射东面,下射西面。上射揖进,坐横弓,却手自弓下取一个,兼诸弣,兴,顺羽且左还,毋周,反面揖。下射进,坐横弓,覆手自弓上取一个,兼诸弣,兴;顺羽,且左还,毋周,反面揖。既拾取矢,捆之。兼挟乘矢,皆内还,南面揖;适楅南,皆左还,北面揖;搢三挟一个。揖,以耦左还,上射于左。退者与进者相左,相揖。退释弓矢于次,说决拾,袭,反位。二耦拾取矢,亦如之。后者遂取诱射之矢,兼乘矢而取之,以授有司于次中。皆袭,反位。 司射作射如初。一耦揖、升如初。司马命去侯,负侯许诺如初。司马降,释弓,反位。司射犹挟一个,去扑;与司马交于阶前,适阼阶下,北面请释获于公;公许,反,搢扑;遂命释获者设中;以弓为毕,北面。大史释获。小臣师执中,先首,坐设之;东面,退。大史实八筭于中,横委其馀于中西,兴,共而俟。司射西面命曰:「中离维纲,扬触,捆复,公则释获,众则不与!唯公所中,中三侯皆获。」释获者命小史,小史命获者。司射遂进由堂下,北面视上射,命曰:「不贯不释!」上射揖。司射退,反位。释获者坐取中之八筭,改实八筭,兴,执而俟。乃射。若中,则释获者每一个释一筭,上射于右,下射于左。若有馀筭,则反委之。又取中之八筭,改实八筭于中。兴,执而俟。三耦卒射。 宾降,取弓矢于堂西。诸公、卿则适次,继三耦以南。公将射,则司马师命负侯,皆执其旌以负其侯而俟,司马师反位。隶仆人扫侯道。司射去扑,适阼阶下,告射于公,公许,适西阶东告于宾,遂搢扑,反位。小射正一人,取公之决拾于东坫上,一小射正授弓拂弓,皆以俟于东堂。公将射,则宾降,适堂西,袒决遂,执弓,搢三挟一个,升自西阶,先待于物北,一笴,东面立。司马升,命去侯如初;还右,乃降,释弓,反位。公就物,小射正奉决拾以笥,大射正执弓,皆以从于物。小射正坐奠笥于物南,遂拂以巾,取决,兴,赞设决、朱极三。小臣正赞袒,公袒朱襦,卒袒,小臣正退俟于东堂。小射正又坐取拾,兴。赞设拾,以笥退奠于坫上,复位。大射正执弓,以袂顺左右隈,上再下一,左执弣,右执箫,以授公。公亲揉之。小臣师以巾内拂矢,而授矢于公,稍属。大射正立于公后,以矢行告于公。下曰留,上曰扬,左右曰方。公既发,大射正受弓而俟,拾发以将乘矢。公卒射,小臣师以巾退,反位,大射正受弓,小射正以笥受决拾,退奠于坫上,复位。大射正退,反司正之位。小臣正赞袭。公还而后宾降,释弓于堂西,反位于阶西东面。公即席,司正以命升宾。宾升复筵而后卿大夫继射。 诸公、卿取弓矢于次中,袒决遂,执弓,搢三挟一个,出,西面揖,揖如三耦,升射、卒射、降如三耦,适次,释弓,说决拾,袭,反位。众皆继射,释获皆如初。卒射,释获者遂以所执余获,适阼阶下,北面告于公,曰:「左右卒射。」反位,坐委余获于中西,兴,共而俟。 司马袒执弓,升,命取矢如初。负侯许诺,以旌负侯如初。司马降,释弓如初。小臣委矢于楅,如初。宾、诸公、卿、大夫之矢皆异束之以茅,卒,正坐左右抚之,进束,反位。宾之矢,则以授矢人于西堂下。司马释弓,反位,而后卿、大夫升就席。 司射适阶西,释弓,去扑,袭;进由中东,立于中南,北面视筭。释获者东面于中西坐,先数右获。二筭为纯,一纯以取,实于左手。十纯则缩而委之,每委异之。有馀纯,则横诸下。一筭为奇,奇则又缩诸纯下。兴,自前适左,东面坐,坐,兼敛筭,实于左手,一纯以委,十则异之,其馀如右获。司射复位。释获者遂进取贤获,执之,由阼阶下,北面告于公。若右胜,则曰右贤于左。若左胜,则曰左贤于右。以纯数告;若有奇者,亦曰奇。若左右钧,则左右各执一算以告,曰左右钧。还复位,坐,兼敛算,实八算于中,委其馀于中西,兴,共而俟。 司射命设丰。司官士奉丰,由西阶升,北面坐设于西楹西,降复位。胜者之弟子洗觯,升酌散,南面坐奠于丰上,降反位。司射遂袒执弓,挟一个,搢扑,东面于三耦之西,命三耦及众射者:「胜者皆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皆袭,说决拾,却左手,右加弛弓于其上,遂以执弣。」司射先反位。三耦及众射者皆升饮射爵于西阶上。小射正作升饮射爵者,如作射。一耦出,揖如升射,及阶,胜者先升,升堂少右。不胜者进,北面坐取丰上之觯,兴;少退,立卒觯,进;坐奠于丰下,兴,揖。不胜者先降,与升饮者相左,交于阶前,相揖;适次,释弓,袭,反位。仆人师继酌射爵,取觯实之,反奠于丰上,退俟于序端。升饮者如初。三耦卒饮。若宾、诸公、卿、大夫不胜,则不降,不执弓,耦不升。仆人师洗,升实觯以授;宾、诸公、卿、大夫受觯于席,以降,适西阶上,北面立饮,卒觯,授执爵者,反就席。若饮公,则侍射者降,洗角觯,升酌散,降拜;公降一等,小臣正辞,宾升、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宾坐祭,卒爵,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宾降,洗象觯,升酌膳以致,下拜,小臣正辞,升、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公卒觯,宾进受觯,降洗散觯,升实散,下拜,小臣正辞,升、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坐,不祭,卒觯,降奠于篚,阶西东面立。摈者以命升宾,宾升就席。若诸公、卿、大夫之耦不胜,则亦执弛弓,特升饮。众皆继饮射爵,如三耦。射爵辩,乃彻丰与觯。 司宫尊侯于服不之东北,两献酒,东面南上,皆加勺设洗于尊西北,篚在南,东肆,实一散于篚。司马正洗散,遂实爵,献服不。服不侯西北三步,北面拜受爵。司马正西面拜送爵,反位。宰夫有司荐,庶子设折俎。卒错,获者适右个,荐俎从之。获者左执爵,右祭荐俎,二手祭酒;适左个,祭如右个,中亦如之。卒祭,左个之西北三步,东面。设荐俎,立卒爵。司马师受虚爵,洗献隶仆人与巾车、获者,皆如大侯之礼。卒,司马师受虚爵,奠于篚。获者皆执其荐,庶子执俎从之,设于乏少南。服不复负侯而俟。 司射适阶西,去扑,适堂西,释弓,说决拾,袭,适洗,洗觚,升,实之,降,献释获者于其位,少南。荐脯醢、折俎,皆有祭。释获者荐右东面拜受爵。司射北面拜送爵。释获者就其荐坐,左执爵,右祭脯醢,兴取肺,坐祭,遂祭酒;兴,司射之西,北面立卒爵,不拜既爵。司射受虚爵,奠于篚。释获者少西辟荐,反位。司射适堂西,袒决遂,取弓,挟一个,适阶西,搢扑以反位。 司射倚扑于阶西,适阼阶下,北面请射于公,如初。反搢扑,适次,命三耦皆袒决遂,执弓,序出取矢。司射先反位。三耦拾取矢如初,小射正作取矢如初。三耦既拾取矢,诸公、卿、大夫皆降如初位,与耦入于次,皆袒决遂,执弓,皆进当楅,进坐,说矢束。上射东面,下射西面,拾取矢如三耦。若士与大夫为耦,士东面,大夫西面。大夫进坐,说矢束,退反位。耦揖进坐,兼取乘矢,兴,顺羽,且左还,毋周,反面揖。大夫进坐,亦兼取乘矢,如其耦;北面搢三挟一个,揖进。大夫与其耦皆适次,释弓,说决拾,袭,反位。诸公、卿升就席。众射者继拾取矢,皆如三耦,遂入于次,释弓矢,说决拾,袭,反位。 司射犹挟一个以作射,如初。一耦揖升如初。司马升,命去侯,负侯许诺。司马降,释弓反位。司射与司马交于阶前,倚扑于阶西,适阼阶下,北面请以乐于公。公许。司射反,搢扑,东面命乐正曰:「命用乐!」乐正曰:「诺。」司射遂适堂下,北面视上射,命曰:「不鼓不释!」上射揖。司射退反位。乐正命大师,曰:「奏《狸首》,间若一!」大师不兴,许诺。乐正反位。奏《狸首》以射,三耦卒射。宾待于物如初。公乐作而后就物,稍属,不以乐志。其他如初仪,卒射如初。宾就席。诸公、卿、大夫、众射者皆继射,释获如初。卒射,降反位。释获者执余获进告:「左右卒射。」如初。 司马升,命取矢,负侯许诺。司马降,释弓反位。小臣委矢,司马师乘之,皆如初。司射释弓、视筭,如初。释获者以贤获与钧告,如初。复位。 司射命设丰、实觯,如初。遂命胜者执张弓,不胜者执弛弓,升、饮如初。卒,退丰与觯,如初。 司射犹袒决遂,左执弓,右执一个,兼诸弦,面镞,适次,命拾取矢,如初。司射反位。三耦及诸公、卿、大夫、众射者,皆袒决遂以拾取矢,如初。矢不挟,兼诸弦,面镞;退适次,皆授有司弓矢,袭,反位。卿、大夫升就席。 司射适次,释弓,说决拾,去扑,袭,反位。司马正命退楅解纲。小臣师退楅,巾车、量人解左下纲。司马师命获者以旌与荐俎退。司射命释获者退中与筭而俟。 公又举奠觯,唯公所赐。若宾,若长,以旅于西阶上,如初。大夫卒受者以虚觯降,奠于篚,反位。 司正升自西阶,东楹之东,北面告于公,请彻俎,公许。遂适西阶上,北面告于宾。宾北面取俎以出。诸公、卿取俎如宾礼,遂出,授从者于门外。大夫降复位。庶子正彻公俎,降自阼阶以东。宾、诸公、卿皆入,东面北上。司正升宾。宾、诸公、卿、大夫皆说屦,升就席。公以宾及卿、大夫皆坐,乃安,羞庶羞。大夫祭荐。司正升受命,公曰:「众无不醉!」宾及诸公、卿、大夫皆兴,对曰:「诺!敢不醉?」皆反位坐。 主人洗、酌,献士于西阶上。士长升,拜受觯,主人拜送。士坐祭,立饮,不拜既爵。其他不拜,坐祭,立饮。乃荐司正与射人于觯南,北面东上,司正为上。辩献士。士既献者立于东方,西面北上。乃荐士。祝史、小臣师亦就其位而荐之。主人就士旅食之尊而献之。旅食不拜,受爵,坐祭,立饮。主人执虚爵,奠于篚,复位。 宾降洗,升,媵觯于公,酌散,下拜。公降一等,小臣正辞。宾升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宾坐祭,卒爵,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宾降,洗象觚,升酌膳,坐奠于荐南,降拜。小臣正辞。宾升成拜,公答拜。宾反位。公坐取宾所媵觯,兴。唯公所赐。受者如初受酬之礼。降,更爵,洗;升酌膳;下,再拜稽首。小臣正辞,升成拜。公答拜。乃就席,坐行之,有执爵者。唯受于公者拜。司正命「执爵者爵辩,卒受者兴以酬士。」大夫卒受者以爵兴,西阶上酬士。士升,大夫奠爵拜,士答拜。大夫立卒爵,不拜,实之。士拜受,大夫拜送。士旅于西阶上,辩。士旅酌。 若命曰:「复射!」则不献庶子。司射命射,唯欲。卿、大夫皆降,再拜稽首。公答拜。一发,中三侯皆获。 主人洗,升自西阶,献庶子于阼阶上,如献士之礼。辩献。降洗,遂献左右正与内小臣,皆于阼阶上,如献庶子之礼。 无算爵。士也,有执膳爵者,有执散爵者。执膳爵者酌以进公;公不拜,受。执散爵者酌以之公,命所赐。所赐者兴受爵,降席下,奠爵,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受赐爵者以爵就席坐,公卒爵,然后饮。执膳爵者受公爵,酌,反奠之。受赐者兴,授执散爵者。执散爵者乃酌行之。唯受于公者拜。卒爵者兴以酬士于西阶上。士升。大夫不拜乃饮,实爵;士不拜,受爵。大夫就席。士旅酌,亦如之。公有命彻幂,则宾及诸公、卿、大夫皆降,西阶下北面东上,再拜稽首。公命小臣正辞,公答拜。大夫皆辟。升,反位。士旅于上,如初。无算乐。 宵,则庶子执烛于阼阶上,司宫执烛于西阶上,甸人执大烛于庭,阍人为烛于门外。宾醉,北面坐取其荐脯以降。奏《陔》。宾所执脯,以赐钟人于门内霤,遂出。卿、大夫皆出,公不送。公入,《骜》。 聘礼 聘礼。君与卿图事,遂命使者,使者再拜稽首辞,君不许,乃退。既图事,戒上介,亦如之。宰命司马戒众介,众介皆逆命,不辞。 宰书币,命宰夫官具。及期,夕币。使者朝服,帅众介夕。管人布幕于寝门外。官陈币,皮北首,西上,加其奉于左皮上;马则北面,奠币于其前。使者北面,众介立于其左,东上。卿、大夫在幕东,西面北上。宰入,告具于君。君朝服出门左,南乡。史读书展币。宰执书,告备具于君,授使者。使者受书,授上介。公揖入。官载其币,舍于朝。上介视载者、所受书以行。 厥明,宾朝服释币于祢。有司筵几于室中。祝先入,主人从入。主人在右,再拜,祝告,又再拜。释币,制玄纁束,奠于几下,出。主人立于户东。祝立于牖西,又入,取币,降,卷币,实于□,埋于西阶东。又释币于行。遂受命。上介释币亦如之。 上介及众介俟于使者之门外。使者载旃,帅以受命于朝。君朝服,南乡。卿、大夫西面北上。君使卿进使者。使者入,及众介随入,北面东上。君揖使者,进之,上介立于其左,接闻命。贾人西面坐启椟,取圭垂缫,不起而授宰。宰执圭屈缫,自公左授使者。使者受圭,同面,垂缫以受命。既述命,同面授上介。上介受圭屈缫,出,授贾人,众介不从。受享束帛加璧,受夫人之聘璋,享玄纁束帛加琮,皆如初。遂行,舍于郊,敛旃。 若过邦,至于竟,使次介假道,束帛将命于朝,曰:「请帅。」奠币。下大夫取以入告,出许,遂受币。饩之以其礼,上宾大牢,积唯刍禾,介皆有饩。士没其竟。誓于其竟,宾南面,上介西面,众介北面东上,史读书,司马执策立于其后。 未入竟,壹肄。为壝坛,画阶,帷其北,无宫。朝服无主,无执也。介皆与,北面西上。习享,士执庭实习夫人聘享,亦如之。习公事,不习私事。 及竟,张旃,誓。乃谒关人。关人问从者几人,以介对。君使士请事,遂以入竟。 入竟,敛旃,乃展。布幕,宾朝服立于幕东,西面,介皆北面东上。贾人北面,坐拭圭,遂执展之。上介北面视之,退复位。退圭。陈皮,北首,西上,又拭璧,展之,会诸其币,加于左皮上。上介视之,退。马则幕南、北面,奠币于其前。展夫人之聘享,亦如之,贾人告于上介,上介告于宾。有司展群币以告。及郊,又展,如初。及馆,展币于贾人之馆,如初。 宾至于近郊,张旃。君使下大夫请行,反。君使卿朝服,用束帛劳。上介出请。入告。宾礼辞,迎于舍门之外,再拜。劳者不答拜。宾揖,先入,受于舍门内。劳者奉币入,东面致命。宾北面听命,还,少退,再拜稽首,受币。劳者出。授老币,出迎劳者。劳者礼辞。宾揖,先入,劳者从之。乘皮设。宾用束锦傧劳者,劳者再拜稽首受。宾再拜稽首,送币。劳者揖皮出,乃退。宾送再拜。夫人使下大夫劳以二竹簋方,玄被纁里,有盖,其实枣蒸栗择,兼执之以进。宾受枣,大夫二手授栗。宾之受,如初礼。傧之如初。下大夫劳者遂以宾入。 至于朝,主人曰:「不腆先君之祧,既拚以俟矣。」宾曰:「俟间。」大夫帅至于馆,卿致馆。宾迎,再拜。卿致命,宾再拜稽首。卿退,宾送再拜。宰夫朝服设飧:饪一牢,在西,鼎九,羞鼎三;腥一牢,在东,鼎七。堂上之馔八,西夹六。门外米、禾皆二十四,薪刍倍禾。上介:饪一牢,在西,鼎七,羞鼎三;堂上之馔六;门外米、禾皆十车,薪刍倍禾。众介皆少牢。 厥明,讶宾于馆。宾皮弁聘,至于朝。宾入于次,乃陈币。卿为上摈,大夫为承摈,士为绍摈。摈者出请事。公皮弁,迎宾于大门内。大夫纳宾。宾入门左,公再拜,宾辟,不答拜。公揖入,每门每曲揖。及庙门,公揖入,立于中庭;宾立接西塾。几筵既设,摈者出请命。贾人东面坐启椟,取圭垂缫,不起而授上介。上介不袭,执圭屈缫,授宾。宾袭,执圭。摈者入告,出辞玉。纳宾,宾入门左。介皆入门左,北面西上。三揖,至于阶,三让。公升二等,宾升,西楹西,东面。摈者退中庭。宾致命。公左还,北乡。摈者进。公当楣再拜。宾三退,负序。公侧袭,受玉于中堂与东楹之间。摈者退,负东塾而立。宾降,介逆出。宾出。公侧授宰玉,裼,降立。摈者出请。宾裼,奉束帛加璧享。摈者入告,出许。庭实,皮则摄之,毛在内;内摄之,入设也。宾入门左,揖让如初,升致命,张皮。公再拜受币。士受皮者自后右客;宾出,当之坐摄之。公侧授宰币,皮如入,右首而东。聘于夫人,用璋,享用琮,如初礼。若有言,则以束帛,如享礼。摈者出请事,宾告事毕。 宾奉束锦以请觌。摈者入告,出辞,请礼宾。宾礼辞,听命。摈者入告。宰夫彻几改筵。公出,迎宾以入,揖让如初。公升,侧受几于序端。宰夫内拂几三,奉两端以进。公东南乡,外拂几三,卒,振袂,中摄之,进,西乡。摈者告。宾进,讶受几于筵前,东面俟。公壹拜送。宾以几辟,北面设几,不降,阶上答再拜稽首。宰夫实觯以醴,加柶于觯,面枋。公侧受醴。宾不降,壹拜,进筵前受醴,复位。公拜送醴。宰夫荐笾豆脯醢,宾升筵,摈者退负东塾。宾祭脯醢,以柶祭醴三,庭实设。降筵,北面,以柶兼诸觯,尚擸,坐啐醴。公用束帛。建柶,北面奠于荐东。摈者进相币。宾降辞币,公降一等辞。栗阶升,听命,降拜,公辞。升,再拜稽首,受币,当东楹,北面,退,东面俟。公壹拜,宾降也。公再拜。宾执左马以出。上介受宾币,从者讶受马。 宾觌,奉束锦,总乘马,二人赞。入门右,北面奠币,再拜稽首。摈者辞。宾出。摈者坐取币出,有司二人牵马以从,出门,西面于东塾南。摈者请受。宾礼辞,听命。牵马,右之。入设。宾奉币,入门左,介皆入门左,西上。公揖让如初,升。公北面再拜。宾三退,反还负序。振币进授,当东楹北面。士受马者,自前还牵者后,适其右,受。牵马者自前西,乃出。宾降阶东拜送。君辞。拜也,君降一等辞。摈者曰:「寡君从子,虽将拜,起也。」栗阶升。公西乡。宾阶上再拜稽首。公少退。宾降出。公侧授宰币。马出。 公降立。摈者出请。上介奉束锦,士介四人皆奉玉锦束,请觌。摈者入告,出许。上介奉币,俪皮,二人赞;皆入门右,东上,奠币,皆再拜稽首。摈者辞,介逆出。摈者执上币,士执众币;有司二人举皮,从其币。出请受。委皮南面;执币者西面北上。摈者请受。介礼辞,听命。皆进,讶受其币。上介奉币,皮先,入门左,奠皮。公再拜。介振币,自皮西进,北面授币,退复位,再拜稽首送币。介出。宰自公左受币,有司二人坐举皮以东。摈者又纳士介。士介入门右,奠币,再拜稽首。摈者辞,介逆出。摈者执上币以出,礼请受,宾固辞。公答再拜。摈者出,立于门中以相拜,士介皆辟。士三人,东上,坐取币,立。摈者进。宰夫受币于中庭,以东,执币者序从之。 摈者出请,宾告事毕。摈者入告,公出送宾。及大门内,公问君。宾对,公再拜。公问大夫,宾对。公劳宾,宾再拜稽首,公答拜。公劳介,介皆再拜稽首,公答拜。宾出,公再拜送,宾不顾。 宾请有事于大夫,公礼辞,许。宾即馆。卿、大夫劳宾,宾不见。大夫奠雁再拜,上介受。劳上介,亦如之。 君使卿韦弁,归饔饩五牢。上介请事,宾朝服礼辞。有司入陈。饔,饪一牢,鼎九,设于西阶前,陪鼎当内廉,东面北上,上当碑,南陈。牛、羊、豕、鱼、腊,肠、胃同鼎,肤、鲜鱼、鲜腊,设扃鼏。膷、臐、膮,盖陪牛、羊、豕。腥二牢,鼎二七,无鲜鱼、鲜腊,设于阼阶前,西面,南陈如饪鼎,二列。堂上八豆,设于户西,西陈,皆二以并,东上韭菹,其南醓醢,屈。八簋继之,黍其南稷,错。六鉶继之,牛以西羊、豕,豕南牛,以东羊、豕。两簠继之,粱在北,八壶设于西序,北上,二以并,南陈。西夹六豆,设于西墉下,北上韭菹,其东醓醢,屈。六簋继之,黍其东稷,错。四鉶继之,牛以南羊,羊东豕,豕以北牛。两簠继之,粱在西。皆二以并,南陈。六壶西上,二以并,东陈。馔于东方,亦如之,西北上。壶东上,西陈。醯醢百瓮,夹碑,十以为列,醯在东。饩二牢,陈于门西,北面东上。牛以西羊、豕,豕西牛、羊、豕。米百筥,筥半斛,设于中庭,十以为列,北上。黍、粱、稻皆二行,稷四行。门外,米三十车,车秉有五籔。设于门东,为三列,东陈;禾三十车,车三秅。设于门西,西陈。薪刍倍禾。 宾皮弁迎大夫于外门外,再拜,大夫不答拜。揖入。及庙门,宾揖入。大夫奉束帛,入,三揖,皆行。至于阶,让,大夫先升一等。宾从,升堂,北面听命。大夫东面致命,宾降,阶西再拜稽首,拜饩亦如之。大夫辞,升成拜。受币堂中西,北面。大夫降,出。宾降,授老币,出迎大夫。大夫礼辞,许。入,揖让如初。宾升一等,大夫从,升堂。庭实设,马乘。宾降堂,受老束锦,大夫止。宾奉币西面,大夫东面。宾致币。大夫对,北面当楣,再拜稽首,受币于楹间,南面,退,东面俟。宾再拜稽首送币。大夫降,执左马以出。宾送于外门外,再拜。明日,宾拜于朝,拜饔与饩,皆再拜稽首。上介饔饩三牢。饪一牢在西,鼎七,羞鼎三。腥一牢,在东,鼎七。堂上之馔六,西夹亦如之。筥及瓮,如上宾。饩一牢。门外米、禾视死牢,牢十车,薪刍倍禾。凡其实与陈,如上宾。下大夫韦弁,用束帛致之。上介韦弁以受,如宾礼。傧之两马束锦。士介四人,皆饩大牢,米百筥,设于门外。宰夫朝服,牵牛以致之。士介朝服,北面再拜稽首受。无傧。宾朝服问卿。卿受于祖庙。下大夫摈。摈者出请事;大夫朝服迎于外门外,再拜。宾不答拜,揖。大夫先入,每门每曲揖。及庙门,大夫揖入。摈者请命。庭实设四皮。宾奉束帛入。三揖,皆行,至于阶,让。宾升一等;大夫从,升堂,北面听命。宾东面致命。大夫降,阶西再拜稽首。宾辞,升成拜。受币堂中西,北面。宾降,出。大夫降,授老币,无傧。 摈者出请事。宾面,如觌币。宾奉币,庭实从,入门右。大夫辞。宾遂左。庭实设,揖让如初。大夫升一等,宾从之。大夫西面,宾称面。大夫对,北面当楣再拜,受币于楹间,南面,退,西面立。宾当楣再拜送币,降,出。大夫降,授老币。 摈者出请事。上介特面,币如觌。介奉币。皮,二人赞。入门右,奠币,再拜。大夫辞。摈者反币。庭实设,介奉币入,大夫揖让如初。介升,大夫再拜受。介降拜,大夫降辞。介升,再拜送币。摈者出请。众介面,如觌币,入门右,奠币,皆再拜。大夫辞,介逆出。摈者执上币出,礼请受,宾辞。大夫答再拜。摈者执上币,立于门中以相拜,士介皆辟。老受摈者币于中庭,士三人坐取群币以从之。摈者出请事。宾出,大夫送于外门外,再拜。宾不顾。摈者退,大夫拜辱。 下大夫尝使至者,币及之。上介朝服、三介,问下大夫,下大夫如卿受币之礼。其面,如宾面于卿之礼。 大夫若不见,君使大夫各以其爵为之受,如主人受币礼,不拜。 夕,夫人使下大夫韦弁归礼。堂上笾豆六,设于户东,西上,二以并,东陈。壶设于东序,北上,二以并,南陈。醙、黍、清,皆两壶。大夫以束帛致之。宾如受饔之礼,傧之乘马束锦。上介四豆、四笾、四壶,受之如宾礼;傧之两马束锦。明日,宾拜礼于朝。 大夫饩宾大牢,米八筐。宾迎,再拜。老牵牛以致之,宾再拜稽首受。老退,宾再拜送。上介亦如之。众介皆少牢,米六筐,皆士牵羊以致之。 公于宾,壹食,再飨。燕与羞,俶献,无常数。宾介皆明日拜于朝。上介壹食壹飨。若不亲食,使大夫各以其爵、朝服致之以侑币。如致饔,无傧。致飨以酬币,亦如之。大夫于宾,壹飨壹食。上介,若食,若飨;若不亲飨,则公作大夫致之以酬币,致食以侑币。 君使卿皮弁,还玉于馆。宾皮弁,袭,迎于外门外,不拜;帅大夫以入。大夫升自西阶,钩楹。宾自碑内听命,升自西阶,自左,南面受圭,退负右房而立。大夫降中庭。宾降,自碑内,东面,授上介于阼阶东。上介出请,宾迎,大夫还璋,如初入。宾裼,迎。大夫贿用束纺。礼玉、束帛、乘皮,皆如还玉礼。大夫出,宾送,不拜。 公馆宾,宾辟,上介听命。聘享,夫人之聘享,问大夫,送宾,公皆再拜。公退,宾从,请命于朝。公辞,宾退。 宾三拜乘禽于朝,讶听之。遂行,舍于郊。公使卿赠,如觌币。受于舍门外,如受劳礼,无傧。使下大夫赠上介,亦如之。使士赠众介,如其觌币。大夫亲赠,如其面币,无傧,赠上介亦如之。使人赠众介,如其面币。士送至于竟。 使者归,及郊,请反命。朝服,载旃,禳,乃入。乃入陈币于朝,西上。上宾之公币、私币皆陈,上介公币陈,他介皆否。束帛各加其庭实,皮左。公南乡。卿进使者,使者执圭垂缫,北面;上介执璋屈缫,立于其左。反命,曰:「以君命聘于某君,某君受币于某宫,某君再拜。以享某君,某君再拜。」宰自公左受玉。受上介璋,致命亦如之。执贿币以告,曰:「某君使某子贿。」授宰。礼玉亦如之。执礼币,以尽言赐礼。公曰:「然。而不善乎!」授上介币,再拜首,公答再拜。私币不告。君劳之,再拜稽首,君答再拜。若有献,则曰:「某君之赐也。君其以赐乎?」上介徒以公赐告,如上宾之礼。君劳之。再拜稽首。君答拜。劳士介亦如之。君使宰赐使者币,使者再拜稽首。赐介,介皆再拜稽首。乃退,介皆送至于使者之门,乃退揖。使者拜其辱。 释币于门,乃至于祢,筵几于室,荐脯醢。觞酒陈。席于阼,荐脯醢,三献。一人举爵,献从者,行酬,乃出。上介至,亦如之。 聘遭丧,入竟,则遂也。不郊劳。不筵几。不礼宾。主人毕归礼,宾唯饔饩之受。不贿,不礼玉,不赠。遭夫人、世子之丧,君不受,使大夫受于庙,其他如遭君丧。遭丧,将命于大夫,主人长衣练冠以受。 聘,君若薨于后,入竟则遂。赴者未至,则哭于巷,衰于馆;受礼,不受飨食。赴者至,则衰而出。唯稍,受之。归,执圭覆命于殡,升自西阶,不升堂。子即位,不哭。辩覆命,如聘。子臣皆哭。与介入,北乡哭。出,袒括发。入门右,即位踊。 若有私丧,则哭于馆,衰而居,不飨食。归。使众介先,衰而从之。 宾入竟而死,遂也。主人为之具,而殡。介摄其命。君吊,介为主人。主人归礼币,必以用。介受宾礼,无辞也。不飨食。归,介覆命,柩止于门外。介卒覆命,出,奉柩送之。君吊,卒殡。若大夫介卒,亦如之。士介死,为之棺敛之,君不吊焉。若宾死,未将命,则既敛于棺,造于朝,介将命。若介死,归覆命,唯上介造于朝。若介死,虽士介,宾既覆命,往,卒殡乃归。 小聘曰问。不享,有献,不及夫人,主人不筵几,不礼。面不升。不郊劳。其礼,如为介,三介。 记。久无事,则聘焉。若有故,则卒聘。束帛加书将命,百名以上书于策,不及百名书于方。主人使人与客读诸门外。客将归,使大夫以其束帛反命于馆。明日,君馆之。既受行,出,遂见宰,问几月之资。使者既受行日,朝同位。出祖,释軷,祭酒脯,乃饮酒于其侧。所以朝天子,圭与缫皆九寸,剡上寸半,厚半寸,博三寸,缫三采六等,朱白仓。问诸侯,朱绿缫,八寸。皆玄纁系,长尺,绚组。问大夫之币,俟于郊,为肆。又□皮马。辞无常,孙而说。辞多则史,少则不达。辞苟足以达,义之至也。辞曰:「非礼也。敢?」对曰:「非礼也。敢辞?」卿馆于大夫,大夫馆于士,士馆于工商。管人为客,三日具沐,五日具浴。飧不致,宾不拜,沐浴而食之。卿,大夫讶。大夫,士讶。士,皆有讶。宾即馆,讶将公命,又见之以其挚。宾既将公事,复见讶以其挚。凡四器者,唯其所宝,以聘可也。宗人授次。次以帷。少退于君之次。上介执圭,如重,授宾。宾入门,皇;升堂,让;将授,志趋;授如争承,下如送;君还,而后退。下阶,发气,怡焉;再三举足,又趋。及门,正焉。执圭,入门,鞠躬焉,如恐失之。及享,发气焉,盈容。众介北面,跄焉。私觌,愉愉焉。出,如舒雁。皇,且行;入门主敬,升堂主慎。凡庭实,随入,左先,皮马相间,可也。宾之币,唯马出,其馀皆东。多货,则伤于德。币美,则没礼。贿,在聘于贿。凡执玉,无藉者袭。礼,不拜至。醴尊于东箱,瓦大一,有丰。荐脯五胑,祭半胑横之。祭醴,再扱始扱一祭,卒再祭。主人之庭实,则主人遂以出,宾之士讶受之。既觌,宾若私献,奉献,将命。摈者入告,出礼辞。宾东面坐奠献,再拜稽首。摈者东面坐取献,举以入告,出礼请受。宾固辞,公答再拜。摈者立于阈外以相拜,宾辟。摈者授宰夫于中庭。若兄弟之国,则问夫人。若君不见,使大夫受。自下听命,自西阶升受,负右房而立。宾降亦降。不礼。币之所及,皆劳,不释服。赐饔,唯羹饪。筮一尸,若昭若穆。仆为祝,祝曰:「孝孙某,孝子某,荐嘉礼于皇祖某甫、皇考某子。」如馈食之礼。假器于大夫。盼及廋车。聘日致饔。明日,问大夫。夕,夫人归礼。既致饔,旬而稍,宰夫始归乘禽,日如其饔饩之数。士中日则二双。凡献,执一双,委其馀于面。禽羞,俶献。比归大礼之日,既受饔饩,请观。讶帅之,自下门入。各以其爵,朝服。士无饔。无饔者无傧。大夫不敢辞,君初为之辞矣。凡致礼,各以其爵,朝服。皆用其飨之加笾豆。无饔者无飨礼。凡饩,大夫黍、粱、稷,筐五斛。既将公事,宾请归。凡宾拜于朝,讶听之。燕,则上介为宾,宾为苟敬。宰夫献。无行,则重贿反币。曰:「子以君命在寡君,寡君拜君命之辱。」君以社稷故,在寡小君,拜。」「君贶寡君,延及二三老,拜。」又拜送。宾于馆堂楹间,释四皮束帛。宾不致,主人不拜。大夫来使,罪,飨之;过,则饩之。其介为介。有大客后至,则先客不飨食,致之。唯大聘有几筵。十斗曰斛,十六斗曰籔,十薮曰秉,二百四十斗,四秉曰筥,十筥曰稯,十稯曰秅,四百秉为一秅。 公食大夫之礼 公食大夫之礼。使大夫戒,各以其爵。上介出请,入告。三辞。宾出,拜辱。大夫不答拜,将命。宾再拜稽首。大夫还,宾不拜送,遂从之。宾朝服即位于大门外,如聘。 即位,具。羹定,甸人陈鼎七,当门,南面西上,设扃鼏,鼏若束若编。设洗如飨。小臣具槃匜,在东堂下。宰夫设筵,加席、几。无尊。饮酒、浆饮,俟于东房。凡宰夫之具,馔于东房。 公如宾服迎宾于大门内。大夫纳宾。宾入门左,公再拜;宾辟,再拜稽首。公揖入,宾从。及庙门,公揖入。宾入,三揖。至于阶,三让。公升二等,宾升。大夫立于东夹南,西面北上。士立于门东,北面西上。小臣,东堂下,南面西上。宰,东夹北,西面南上。内官之士在宰东北,西面南上。介,门西,北面西上。公当楣北乡,至壹拜,宾降也,公再拜。宾,西阶东,北面答拜。摈者辞,拜也;公降一等。辞曰:「寡君从子,虽将拜,兴也!」宾粟阶升,不拜,命之成拜,阶上北面再拜稽首。 士举鼎,去鼏于外,次于。陈鼎于碑南,南面西上。右人抽扃,坐奠于鼎西南,顺出自鼎西,左人待载。雍人以俎入,陈于鼎南。旅人南面加匕于鼎,退。大人长盥洗东南,西面北上,序进盥。退者与进者交于前。卒盥,序进,南面匕。载者西面。鱼腊饪。载体进奏。鱼七,缩俎,寝右。肠、胃七,同俎。伦肤七。肠、胃、肤,皆横诸俎,垂之。大夫既匕,匕奠于鼎,逆退,复位。 公降盥,宾降,公辞。卒盥,公壹揖壹让。公升,宾升。宰夫自东房授醯酱,公设之。宾辞,北面坐迁而东迁所。公立于序内,西乡。宾立于阶西,疑立。宰夫自东房荐豆六,设于酱东,西上,韭菹,以东醓醢、昌本;昌本南麋臡以西菁菹、鹿臡。士设俎于豆南,西上,牛、羊、豕,鱼在牛南,腊、肠、胃亚之,肤以为特。旅人取匕,甸人举鼎,顺出,奠于其所。宰夫设黍、稷六簋于俎西,二以并,东北上。黍当牛俎,其西稷,错以终,南陈。大羹湆,不和,实于镫。宰右执镫,左执盖,由门入,升自阼阶,尽阶,不升堂,授公,以盖降,出,入反位。公设之于酱西,宾辞,坐迁之。宰夫设鉶四于豆西,东上,牛以西羊,羊南豕豕以东牛。饮酒,实于觯,加于丰。宰夫右执觯,左执丰,进设于豆东。宰夫东面,坐启簋会,各却于其西。赞者负东房,南面,告具于公。 公再拜,揖食,宾降拜,公辞,宾升,再拜稽首。宾升席,坐取韭菹,以辩擩于醢,上豆之间祭。赞者东面坐取黍,实于左手,辩,又取稷,辩,反于右手,兴,以授宾,宾祭之。三牲之肺不离,赞者辩取之,壹以授宾。宾兴爱,坐祭。兑手,扱上鉶以柶,辩擩之,上鉶之间祭。祭饮酒于上豆之间。鱼、腊、酱、湆不祭。 宰夫授公饭粱,公设之于湆西。宾北面辞,坐迁之。公与宾皆复初位。宰夫□善稻于粱西。士羞庶羞,皆有大、盖,执豆如宰。先者反之,由门入,升自西阶。先者一人升,设于稻南簋西,间容人。旁四列,西北上,膷以东,臐、膮、牛炙。炙南醢以西,牛胾、醢、牛鮨,鮨南羊炙,以东羊胾、醢、豕炙,炙南醢,以西豕胾、芥酱、鱼脍。众人腾羞者尽阶、不升堂,授,以盖降,出。赞者负东房,告备于公。 赞升宾。宾坐席末,取粱,即稻,祭于酱湆间。赞者北面坐,辩取庶羞之大,兴,一以授宾。宾受,兼壹祭之。宾降拜,公辞。宾升,再拜稽首。公答再拜。 宾北面自间坐,左拥簠粱,右执湆,以降。公辞。宾西面坐奠于阶西,东面对,西面坐取之;栗阶升,北面反奠于其所;降辞公。公许,宾升,公揖退于箱。摈者退,负东塾而立。宾坐,遂卷加席,公不辞。宾三饭以湆酱。宰夫执觯浆饮与其丰以进。宾兑手,兴受。宰夫设其丰于稻西。庭实设。宾坐祭,遂饮,奠于丰上。 公受宰夫束帛以侑,西乡立。宾降筵,北面。摈者进相币。宾降辞币,升听命,降拜。公辞。宾升,再拜稽首,受币,当东楹,北面;退,西楹西,东面立。公壹拜,宾降也,公再拜。介逆出。宾北面揖,执庭实以出。公降立。上介受宾币,从者讶受皮。 宾入门左,没霤,北面再拜稽首。公辞,揖让如初,升。宾再拜稽首,公答再拜。宾降辞公,如初。宾升,公揖退于箱。宾卒食会饭,三饮,不以酱湆。 兑手,兴,北面坐,取粱与酱以降,西面坐奠于阶西,东面再拜稽首。公降,再拜。介逆出,宾出。公送于大门内,再拜。宾不顾。 有司卷三牲之俎,归于宾馆。鱼腊不与。 明日,宾朝服拜赐于朝,拜食与侑币,皆再拜稽首。讶听之。 上大夫八豆,八簋,六鉶,九俎,鱼腊皆二俎;鱼,肠胃,伦肤,若九,若十有一,下大夫则若七,若九。庶羞,西东毋过四列。上大夫,庶羞二十,加于下大夫,以雉、兔、鹑、鴽。 若不亲食,使大夫各以其爵、朝服以侑币致之。豆实,实于瓮,陈于楹外,二以并,北陈。簋实,实于筐,陈于楹内、两楹间,二以并,南陈。庶羞陈于碑内,庭实陈于碑外。牛、羊、豕陈于门内,西方,东上。宾朝服以受,如受饔礼。无摈。明日,宾朝服以拜赐于朝。讶听命。 大夫相食,亲戒速。迎宾于门外,拜至,皆如飨拜。降盥。受酱、湆、侑币--束锦也,皆自阼阶降堂受,授者升一等。宾止也。宾执粱与湆,之西序端。主人辞,宾反之。卷加席,主人辞,宾反之。辞币,降一等,主人从。受侑币,再拜稽首。主人送币,亦然。辞于主人,降一等,主人从。卒食,彻于西序端;东面再拜,降出。其他皆如公食大夫之礼。 若不亲食,则公作大夫朝服以侑币致之。宾受于堂。无摈。 记。不宿戒,戒不速。不授几。无阼席。亨于门外东方。司宫具几,与蒲筵常缁布纯,加萑席寻玄帛纯,皆卷自末。宰夫筵,出自东房。宾之乘车在大门外西方,北面立。鉶芼,牛藿,羊苦,豕薇,皆有滑。赞者盥,从俎升。簠有盖幂。凡炙无酱。上大夫:蒲筵加萑席。其纯,皆如下大夫纯。卿摈由下。上赞,下大夫也。上大夫,庶羞。酒饮,浆饮,庶羞可也。拜食与侑币,皆再拜稽首。 觐礼 觐礼。至于郊,王使人皮弁用璧劳。侯氏亦皮弁迎于帷门之外,再拜。使者不答拜,遂执玉,三揖。至于阶,使者不让,先升。侯氏升听命,降,再拜稽首,遂升受玉。使者左还而立,侯氏还璧,使者受。侯氏降,再拜稽首,使者乃出。侯氏及止使者,使者乃入。侯氏与之让升。侯氏先升,授几。侯氏拜送几;使者设几,答拜。侯氏用束帛、乘马傧使者,使者再拜受。侯氏再拜送币。使者降,以左骖出。侯氏送于门外,再拜。侯氏遂从之。 天子赐舍,曰:「伯父,女顺命于王所,赐伯父舍!」侯氏再拜稽首,傧之束帛、乘马。 天子使大夫戒,曰:「某日,伯父帅乃初事。」侯氏再拜稽首。 诸侯前朝,皆受舍于朝。同姓西面北上,异姓东面北上。 侯氏裨冕,释币于祢。乘墨车,载龙旂、弧韣乃朝以瑞玉,有缫。 天子设斧依于户牖之间,左右几。天子衮冕,负斧依。啬夫承命,告于天子。天子曰:「非他,伯父实来,予一人嘉之。伯父其入,予一人将受之。」侯氏入门右,坐奠圭,再拜稽首。摈者谒。侯氏坐取圭,升致命。王受之玉。侯氏降,阶东北面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升成拜,乃出。 四享皆束帛加璧,庭实唯国所有。奉束帛,匹马卓上,九马随之,中庭西上,奠币,再拜稽首。摈者曰:「予一人将受之。」侯氏升,致命。王抚玉。侯氏降自西阶,东面授宰币,西阶前再拜稽首,以马出,授人,九马随之。事毕。 乃右肉袒于庙门之东。乃入门右,北面立,告听事。摈者谒诸天子。天子辞于侯氏,曰:「伯父无事,归宁乃邦!」侯氏再拜稽首,出,自屏南适门西,遂入门左,北面立,王劳之。再拜稽首。摈者延之,曰:「升!」升成拜,降出。 天子赐侯氏以车服。迎于外门外,再拜。路先设,西上,路下四,亚之,重赐无数,在车南。诸公奉箧服,加命书于其上,升自西阶,东面,大史是右。侯氏升,西面立。大史述命。侯氏降两阶之间;北面再拜稽首,升成拜。大史加书于服上,侯氏受。使者出。侯氏送,再拜,傧使者,诸公赐服者,束帛、四马,傧大史亦如之。 同姓大国则曰伯父,其异姓则曰伯舅。同姓小邦则曰叔父,其异姓小邦则曰叔舅。 飨,礼,乃归。 诸侯觐于天子,为宫方三百步,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加方明于其上。方明者,木也,方四尺,设六色,东方青,南方赤,西方白,北方黑,上玄,下黄。设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上介皆奉其君之旂,置于宫,尚左。公、侯、伯、子、男,皆就其旂而立。四传摈。天子乘龙,载大旂,像日月、升龙、降龙;出,拜日于东门之外,反祀方明。礼日于南门外,礼月与四渎于北门外,礼山川丘陵于西门外。 祭天,燔柴。祭山、丘陵,升。祭川,沉。祭地,瘗。 记。几,俟于东箱。偏驾不入王门。奠圭于缫上。 丧服 丧服,斩衰裳,苴絰杖,绞带,冠绳缨,菅屦者。诸侯为天子,君,父为长子,为人后者。妻为夫,妾为君,女子子在室为父,布总,箭笄,髽,衰,三年。子嫁,反在父之室,为父三年。公士、大夫之众臣,为其君布带、绳屦。 疏衰裳齐,牡麻絰,冠布缨,削杖,布带,疏屦三年者,父卒则为母,继母如母,慈母如母,母为长子。 疏衰裳齐,牡麻絰,冠布缨,削杖,布带,疏屦,期者,父在为母,妻,出妻之子为母。出妻之子为父后者则为出母无服。父卒,继母嫁,从,为之服,报。 不杖,麻屦者。祖父母,世父母,叔父母;大夫之适子为妻,昆弟;为众子,昆弟之子;大夫之庶子为适昆弟适孙。为人后者,为其父母,报。女子子适人者为其父母、昆弟之为父后者,继父同居者,为夫之君。姑、姊妹、女子子适人无主者,姑、姊妹报。为君之父、母、妻、长子、祖父母。妾为女君。妇为舅姑,夫之昆弟之子。公妾、大夫之妾为其子。女子子为祖父母。大夫之子为世父母、叔父母、子、昆弟、昆弟之子,姑、姊妹、女子子无主者,为大夫命妇者,唯子不报。大夫为祖父母、适孙为士者。公妾以及士妾为其父母。 疏衰裳齐,牡麻絰,无受者。寄公为所寓,丈夫、妇人为宗子、宗子之母、妻,为旧君、君之母、妻,庶人为国君;大夫在外,其妻、长子为旧国君;继父不同居者,曾祖父母,大夫为宗子,旧君。曾祖父母为士者如众人,女子子嫁者、未嫁者为曾祖父母。 大功布衰裳,牡麻絰,无受者:子、女子子之长殇、中殇,叔父之长殇、中殇,姑、姊妹之长殇、中殇,昆弟之长殇、中殇,夫之昆弟之子、女子子之长殇、中殇,适孙之长殇、中殇,大夫之庶子为适昆弟子之长殇、中殇,公子之长殇、中殇,大夫为适子之长殇、中殇。其长殇皆九月,缨絰;其中殇,七月,不缨絰。 大功布衰裳,牡麻絰缨,布带,三月。受以小功衰,即葛,九月者:姑、姊妹、女子子适人者,从父昆弟;为人后者为其昆弟,庶孙;适妇,女子子适人者为众昆弟;侄丈夫妇人,报。夫之祖父母、世父母、叔父母,大夫为世父母、叔父母、子、昆弟、昆弟之子为士者;公之庶昆弟、大夫之庶子为母、妻、昆弟,皆为其从父昆弟之为大夫者;为夫之昆弟之妇人子适人者;大夫之妾为君之庶子;女子子嫁者、未嫁者,为世父母、叔父母、姑、姊妹,大夫、大夫之妻、大夫之子、公之昆弟为姑、姊妹、女子子嫁于大夫者,君为姑、姊妹、女子子嫁于国君者。 繐衰裳,牡麻絰,既葬除之者。诸侯之大夫为天子。 小功布衰裳,澡麻带絰,五月者。叔父之下殇,适孙之下殇,昆弟之下殇,大夫庶子为适昆弟之下殇,为姑、姊妹、女子子之下殇,为人后者为其昆弟、从父昆弟之长殇,为夫之叔父之长殇;昆弟之子、女子子、夫之昆弟之子、女子子之下殇;为侄、庶孙丈夫妇人之长殇;大夫、公之昆弟、大夫之子,为其昆弟、庶子、姑、姊妹、女子子之长殇;大夫之妾为庶子之长殇。 小功布衰裳,牡麻絰,即葛,五月者。从祖祖父母,从祖父母,报;从祖昆弟,从父姊妹、孙适人者,为人后者为其姊妹适人者,为外祖父母;从母,丈夫妇人报;夫之姑、姊妹,娣、姒妇,报;大夫、大夫之子、公之昆弟为从父昆弟,庶孙,姑、姊妹、女子子适士者;大夫之妾为庶子适人者;庶妇;君之父母、从母;君子子为庶母慈己者。 缌麻,三月者。族曾祖父母,族祖父母,族父母,族昆弟;庶孙之妇,庶孙之中殇;从祖姑、姊妹适人者,报;从祖父、从祖昆弟之长殇;外孙,从父昆弟侄之下殇,夫之叔父之中殇、下殇;从母之长殇,报;庶子为父后者,为其母;士为庶母;贵臣、贵妾;乳母,从祖昆弟之子,曾孙,父之姑,从母昆弟,甥,婿,妻之父母,姑之子,舅,舅之子;夫之姑姊妹之长殇;夫之诸祖父母,报;君母之昆弟;从父昆弟之子长殇,昆弟之孙之长殇,为夫之从父昆弟之妻。 记。公子为其母,练冠,麻,麻衣縓缘;为其妻,縓冠,葛絰,带,麻衣縓缘。皆既葬除之。大夫、公之昆弟,大夫之子,于兄弟降一等。为人后者,于兄弟降一等,报;于所为后之子、兄弟,若子。兄弟皆在他邦,加一等。不及知公母,与兄弟居,加一等。朋友皆在他邦,袒免,归则已。朋友,麻。君之所为兄弟服,室老降一等。夫之所为兄弟服,妻降一等。庶子为后者,为其外祖父母、从母、舅,无服。不为后,如邦人。宗子孤为殇,大功衰,小功衰,皆三月。亲,则月算如邦人。改葬,缌。童子,唯当室缌。凡妾为私兄弟,如邦人。大夫吊于命妇,锡衰。命妇吊于大夫,亦锡衰。女子子适人者为其父母,妇为舅姑,恶笄有首以髽。卒哭,子折笄首以笄,布总。 妾为女君、君之长子,恶笄有首,布总。凡衰,外削幅;裳,内削幅,幅三衣包。若齐,裳内,衰外。负,广出于适寸。适,博四寸,出于衰。衰,长六寸,博四寸。衣带,下尺。衽,二尺有五寸。袂,属幅。衣,二尺有二寸。祛,尺二寸。衰三升,三升有半。其冠六升。以其冠为受,受冠七升。齐衰四升,其冠七升。以其冠为受,受冠八升。繐衰四升有半,其冠八升。大功八升,若九升。小功十升,若十一升。 士丧礼 士丧礼。死于适室,幠用敛衾。复者一人以爵弁服,簪裳于衣,左何之,扱领于带;升自前东荣、中屋,北面招以衣,曰:「皋某复!」三,降衣于前。受用箧,升自阼阶,以衣尸。复者降自后西荣。 楔齿用角柶。缀足用燕几。奠脯醢、醴酒。升自阼阶,奠于尸东。帷堂。 乃赴于君。主人西阶东,南面,命赴者,拜送。有宾,则拜之。 入,坐于床东。众主人在其后,西面。妇人侠床,东面。亲者在室。众妇人户外北面,众兄弟堂下北面。 君使人吊。彻帷。主人迎于寝门外,见宾不哭,先入,门右北面。吊者入,升自西阶,东面。主人进中庭,吊者致命。主人哭,拜稽颡,成踊。宾出,主人拜送于外门外。 君使人襚。彻帷。主人如初。襚者左执领,右执要,入,升致命。主人拜如初。襚者入衣尸,出。主人拜送如初。唯君命,出,升降自西阶。遂拜宾,有大夫则特拜之。即位于西阶下,东面,不踊。大夫虽不辞,入也。 亲若襚,不将命,以即陈。庶兄弟襚,使人以将命于室,主人拜于位,委衣于尸东床上。朋友襚,亲以进,主人拜,委衣如初,退,哭,不踊。彻衣者,执衣如襚,以适房。 为铭,各以其物。亡,则以缁长半幅,<赤巠>末长终幅,广三寸。书铭于末,曰:「某氏某之柩。」竹杠长三尺,置于宇西阶上。 甸人掘坎于阶间,少西。为垼于西墙下,东乡。新盆,槃,瓶,废敦,重鬲,皆濯,造于西阶下。 陈袭事于房中,西领,南上,不綪。明衣裳,用布。<髟会>笄用桑,长四寸,紌中。布巾,环幅,不凿。掩,练帛广终幅,长五尺,析其末。瑱,用白纩。幎目,用缁,方尺二寸,<赤巠>里,着,组系。握手,用玄,纁里,长尺二寸,广五寸,牢中旁寸,着,组系。决,用正王棘,若檡棘,组系,纩极二。冒,缁质,长与手齐,<赤巠>杀,掩足。爵弁服、纯衣、皮弁服、褖衣、缁带、韎韐、竹笏。夏葛屦,冬白屦,皆繶缁絇纯,组綦系于踵。庶襚继陈,不用。 贝三,实于笄。稻米一豆,实于筐。沐巾一,浴巾二,皆用谷,于□。栉,于箪。浴衣,于箧。皆馔于西序下,南上。 管人汲,不说繘,屈之。祝淅米于堂,南面,用盆。管人尽阶,不升堂,受潘,煮于垼,用重鬲。祝盛米于敦,奠于贝北。士有冰,用夷槃可也。外御受沐入。主人皆出,户外北面。乃沐,栉,挋用巾,浴,用巾,挋用浴衣。渜濯弃于坎。蚤,揃如他日。<髟会>用组,扱笄,设明衣裳。主人入,即位。 商祝袭祭服,褖衣次。主人出,南面,左袒,扱诸面之右,盥于盆上,洗贝,执以入。宰洗柶,建于米,执以从。商祝执巾从入,当牖北面,彻枕,设巾,彻楔,受贝,奠于尸西。主人由足西,床上坐,东面。祝又受米,奠于贝北。宰从立于床西,在右。主人在扱米,实于右,三,实一贝。左、中亦如之。又实米,唯盈。主人袭,反位。 商祝掩,瑱,设幎目,乃屦,綦结于跗,连絇。乃袭,三称。明衣不在算。设韐、带,搢笏。设决,丽于腕,自饭持之,设握,乃连腕。设冒,櫜之,幠用衾。巾、柶、鬊、蚤埋于坎。 重木,刊凿之。甸人置重于中庭,三分庭,一在南。夏祝鬻馀饭,用二鬲于西墙下。幂用疏布,久之,系用靲,县于重,幂用苇席,北面,左衽,带用靲,贺之,结于后。祝取铭置于重。 厥明,陈衣于房,南领,西上,綪,绞横三缩一,广终幅,析其末。缁衾,赬里,无紞。祭服次,散衣次,凡十有九称,陈衣继之,不必尽用。 馔于东堂下,脯醢醴酒。幂奠用功布,实于箪,在馔东。设盆盥于馔东,有巾。 苴絰,大鬲,下本在左,要絰小焉;散带垂,长三尺。牡麻絰,右本在上,亦散带垂。皆馔于东方。妇人之带,牡麻结本,在房。 床第,夷衾,馔于西坫南。西方盥,如东方。 陈一鼎于寝门外,当东塾,少南,西面。其实特豚,四鬄,去蹄,两胉,脊、肺。设扃鼏,鼏西末。素俎在鼎西,西顺,覆匕,东柄。 士盥,二人以并,东面立于西阶下。布席于户内,下莞上簟。商祝布绞衾、散衣、祭服。祭服不倒,美者在中。士举迁尸,反位。设床第于两楹之间,衽如初,有枕。卒敛,彻帷。主人西面冯尸,踊无算;主妇东面冯,亦如之。主人髺发,袒,众主人免于房。妇人髽于室。士举,男女奉尸,侇于堂,幠无夷衾。男女如室位,踊无算。主人出于足,降自西阶。众主人东即位。妇人阼阶上西面。主人拜宾,大夫特拜,士旅之,即位踊,袭絰于序东,复位。 乃奠。举者盥,右执匕,却之,左执俎,横摄之,入,阼阶前西面错,错俎北面。右人左执匕,抽扃予左手,兼执之,取鼏,委于鼎北,加扃,不坐。乃朼,载。载两髀于两端,两肩亚,两□白亚,脊、肺在于中,皆覆。进柢,执而俟。夏祝及执事盥,执醴先,酒、脯、醢、俎从,升自阼阶。丈夫踊。甸人彻鼎,巾待于阼阶下。奠于尸东,执醴酒,北面西上。豆错,俎错于豆东。立于俎北,西上。醴酒错于豆南。祝受巾,巾之,由足降自西阶。妇人踊。奠者由重南,东。丈夫踊。宾出,主人拜送于门外。 乃代哭,不以官。 有襚者,则将命,摈者出请,入告。主人待于位。摈者出,告须,以宾入。宾入中庭,北面致命。主人拜稽颡。宾升自西阶,出于足,西面委衣如于室礼,降,出。主人出,拜送。朋友亲襚,如初仪,西阶东,北面哭,踊三,降,主人不踊。襚者以褶,则必有裳,执衣如初。彻衣者亦如之,升,降自西阶,以东。 宵,为燎于中庭。厥明,灭燎。陈衣于房,南领,西上,綪。绞紟,衾二。君襚,祭服,散衣,庶襚,凡三十称,紟不在算。不必尽用。东方之馔,两瓦甒,其实醴酒,角觯,木柶;毼豆两,其实葵菹芋、蠃醢,两笾,无縢,布巾,其实栗,不择,脯四脡。奠席在馔北,敛席在其东。掘肂见衽。棺入,主人不哭。升棺用轴,盖在下。熬黍稷各二筐,有鱼腊,馔于西坫南。陈三鼎于门外,北上。豚合升,鱼鱄鲋九,腊左胖,髀不升,其他皆如初。烛俟于馔东。 祝、彻、盥于门外,入,升自阼阶,丈夫踊。祝彻巾,授执事者以待。彻馔,先取醴酒,北面。其馀取先设者,出于足,降自西阶,妇人踊。设于序西南,当西荣,如设于堂。醴酒位如初,执事豆北,南面东上。乃适馔。 帷堂。妇人尸西东面。主人及亲者升自西阶,出于足,西面袒。士盥位如初。布席如初。商祝布绞、紟、衾、衣,美者在外,君襚不倒。有大夫,则告。士举迁尸,复位。主人踊无算。卒敛,彻帷。主人冯如初,主妇亦如之。 主人奉尸敛于棺,踊如初,乃盖。主人降,拜大夫之后至者,北面视肂。众主人复位。妇人东复位。设熬,旁一筐,乃涂。踊无算。卒涂,祝取铭置于□聿。主人复闪位,踊,袭。 乃奠。烛升自阼阶,祝执巾,席从,设于奥,东面。祝反降,及执事执馔。士盥,举鼎入,西面北上,如初。载,鱼左首,进鬐,三列,腊进柢。祝执醴如初,酒、豆、笾、俎从,升自阼阶,丈夫踊。甸人彻鼎。奠由楹内入于室。醴酒北面。设豆,右菹,菹南栗,栗东脯。豚当豆。鱼次腊特于俎北,醴酒在笾南。巾如初。既错者出,立于户西,西上。祝后,阖户,先由楹西,降自西阶,妇人踊。奠者由重南东,丈夫踊。 宾出,妇人踊,主人拜送于门外,入,及兄弟北面哭殡。兄弟出,主人拜送于门外。众主人出门,哭止,皆西面于东方。阖门。主人揖,就次。 君若有赐焉,则视敛。既布衣,君至,主人出迎于外门外,见马首,不哭,还,入门右,北面,及众主人袒。巫止于庙门外,祝代之。小臣二人执戈先,二人后。君释采,入门,主人辟。君升自阼阶,西乡。祝负墉,南面,主人中庭。君哭。主人哭,拜稽颡,成踊,出。君命反行事,主人复位。君升主人,主人西楹东,北面。升公卿大夫,继主人,东上。乃敛。卒,公卿大夫逆降,复位。主人降,出。君反主人,主人中庭。君坐抚,当心。主人拜稽颡,成踊,出。君反之,复初位。众主人辟于东壁,南面。君降,西乡,命主人冯尸。主人升自西阶,由足,西面冯尸,不当君所,踊。主妇东面冯,亦如之。奉尸敛于棺,乃盖,主人降,出。君反之,入门左,视涂。君升即位,众主人复位,卒涂,主人出,君命之反奠。入门右,乃奠,升自西阶。君要节而踊,主人从踊。卒奠,主人出,哭者止。君出门,庙中哭。主人不哭,辟。君式之。贰车毕乘,主人哭,拜送。袭,入即位,众主人袭,拜大夫之后至者,成踊。宾出,主人拜送。 三日,成服,杖,拜君命及众宾。不拜棺中之赐。 朝夕哭,不辟子卯。妇人即位于堂,南上,哭。丈夫即位于门外,西面北上;外兄弟在其南,南上;宾继之,北上。门东,北面西上;门西,北面东上;西方,东面北上。主人即位,辟门。妇人拊心,不哭。主人拜宾,旁三,右还,入门,哭。妇人踊。主人堂下,直东序,西面。兄弟皆即位,如外位。卿大夫在主人之南。诸公门东,少进。他国之异爵者门西,少进。敌,则先拜他国之宾。凡异爵者,拜诸其位。彻者盥于门外,烛先入,升自阼阶。丈夫踊。祝取醴,北面;取酒,立于其东;取豆、笾、俎,南面西上。祝先出,酒、豆、笾、俎序从,降自西阶。妇人踊。设于序西南,直西荣。醴酒北面西上,豆西面,错。立于豆北,南面。笾、俎既错,立于执豆之西,东上。酒错,复位,醴错于西,遂先,由主人之北适馔。乃奠,醴、酒、脯、醢升。丈夫踊,入。如初设,不巾。错者出,立于户西,西上。灭烛,出。祝阖门,先降自西阶。妇人踊。奠者由重南,东。丈夫踊。宾出,妇人踊,主人拜送。众主人出,妇人踊。出门,哭止。皆复位。阖门。主人卒拜送宾,揖众主人,乃就次。 朔月,奠用特豚、鱼腊,陈三鼎如初。东方之馔亦如之。无笾,有黍稷。用瓦敦,有盖,当笾位。主人拜宾,如朝夕哭。卒彻,举鼎入,升,皆如初奠之仪。卒朼,释匕于鼎,俎行。朼者逆出,甸人彻鼎。其序,醴酒、菹醢、黍稷、俎。其设于室、豆错,俎错,腊特,黍稷当笾位。敦启会,却诸其南。醴酒位如初。祝与执豆者巾,乃出。主人要节而踊,皆如朝夕哭之仪。月半不殷奠。有荐新,如朔奠。彻朔奠,先取醴酒,其馀取先设者。敦启会,面足。序出,如入。其设于外,如于室。 筮宅,冢人营之。掘四隅,外其壤。掘中,南其壤。既朝哭,主人皆往,兆南北面,免絰。命筮者在主人之右。筮者东面,抽上韇,兼执之,南面受命。命曰:「哀子某,为其父某甫筮宅。度兹幽宅,兆基无有后艰?」筮人许诺,不述命,右还,北面,指中封而筮。卦者在左。卒筮,执卦以示命筮者。命筮者受视,反之,东面。旅占,卒,进告于命筮者与主人:「占之曰从。」主人絰,哭,不踊。若不从,筮择如初仪。归,殡前北面哭,不踊。 既井椁,主人西面拜工,左还椁,反位,哭,不踊。妇人哭于堂。献材于殡门外,西面北上,綪。主人遍视之,如哭椁。献素、献成亦如之。 卜日,既朝哭,皆复外位。卜人先奠龟于西塾上,南首,有席。楚焞置于燋,在龟东。族长莅卜,及宗人吉服立于门西,东面南上。占者三人在其南,北上。卜人及执燋、席者在塾西。阖东扉,主妇立于其内。席于闑西阈外。宗人告事具。主人北面,免絰,左拥之。莅卜即位于门东,西面。卜人抱龟燋,先奠龟,西首,燋在北。宗人受卜人龟,示高。莅卜受视,反之。宗人还,少退,受命。命曰:「哀子某,来日某,卜葬其父某甫。考降,无有近悔?」许诺,不述命;还即席,西面坐;命龟,兴;授卜人龟,负东扉。卜人坐,作龟,兴。宗人受龟,示莅卜。莅卜受视,反之。宗人退,东面。乃旅占,卒,不释龟,告于莅卜与主人:「占曰某日从。」授卜人龟。告于主妇,主妇哭。告于异爵者。使人告于众宾。卜人彻龟。宗人告事毕。主人絰,入,哭,如筮宅。宾出,拜送,若不从,卜择如初仪。 既夕礼 既夕哭,请启期,告于宾。 夙兴,设盥于祖庙门外。陈鼎皆如殡,东方之馔亦如之。夷床馔于阶间。 二烛俟于殡门外。丈夫髽,散带垂,即位如初。妇人不哭。主人拜宾,入,即位,袒。商祝免袒,执功布入,升自西阶,尽阶,不升堂。声三,启三,命哭。烛入。祝降,与夏祝交于阶下。取铭置于重。踊无算。商祝拂柩用功布,幠用夷衾。 迁于祖,用轴。重先,奠从,烛从,柩从,烛从,主人从。升自西阶。奠俟于下,东面北上。主人从升,妇人升,东面。众主人东即位。正柩于两楹间,用夷床。主人柩东,西面。置重如初。席升设于柩西。奠设如初,巾之,升降自西阶。主人踊无算,降,拜宾,即位,踊,袭。主妇及亲者由足,西面。 荐车,直东荣,北輈。质明,灭烛。彻者升自阼阶,降自西阶。乃奠如初,升降自西阶。主人要节而踊。荐马,缨三就,入门,北面,交辔,圉人夹牵之。御者执策立于马后。哭成踊,右还,出。宾出,主人送于门外。 有司请祖期。曰:「日侧。」主人入,袒。乃载,踊无算。卒束。袭。降奠,当前束。商祝饰柩,一池,纽前<赤巠>后缁,齐三采,无贝。设披。属引。 陈明器于乘车之西。折,横覆之。抗木,横三,缩二。加抗席三。加茵,用疏布,缁翦,有幅,亦缩二横三。器西南上,綪。茵。苞二。筲三,黍,稷,麦。瓮三,醯,醢,屑。幂用疏布。甒二,醴,酒。幂用功布。皆木桁,久之。用器:弓矢,耒耜,两敦,两杅,槃,匜。匜实于槃中,南流。无祭器。有燕乐器可也。役器,甲,胄,干,笮。燕器,杖,笠,翣。 彻奠,巾席俟于西方。主人要节而踊,袒。商祝御柩,乃祖。踊,袭,少南,当前束。妇人降,即位于阶间。祖,还车不还器。祝取铭,置于茵。二人还重,左还。布席,乃奠如初,主人要节而踊。荐马如初。宾出。主人送,有司请葬期。入,复位。 公賵玄纁束,马两。摈者出请,入告。主人释杖,迎于庙门外,不哭。先入门右,北面,及众主人袒。马入设。宾奉币,由马西当前辂,北面致命。主人哭,拜稽颡,成踊。宾奠币于栈左服,出。宰由主人之北,举币以东。士受马以出。主人送于外门外,拜,袭,入复位,杖。 宾賵者将命,摈者出请,入告,出告须。马入设,宾奉币。摈者先入,宾从,致命如初。主人拜于位,不踊。宾奠币如初,举币、受马如按。摈者出请。若奠,入告,出,以宾入,将命如初。士受羊,如受马。又请。若赙,入告。主人出门左,西面。宾东面将命,主人拜,宾坐委之;宰由主人之北,东面举之,反位。若无器,则捂受之。又请,宾告事毕,拜送入。赠者将命,摈者出请,纳宾如初。宾奠币如初。若就器,则坐奠于陈。凡将礼,必请而后拜送。兄弟,賵、奠可也。所知,则賵而不奠。知死者赠,知生者赙。书賵于方,若九,若七,若五。书遣于策。乃代哭,如初。宵,为燎于门内之右。 厥明,陈鼎五于门外,如初。其实。羊左胖,髀不升,肠五,胃五,离肺。豕亦如之,豚解,无肠胃。鱼、腊、鲜兽,皆如初。东方之馔:四豆,脾析,蜱醢,葵菹,蠃醢;四笾,枣,糗,栗,脯;醴,酒。陈器。灭燎。执烛,侠辂,北面。宾入者,拜之。彻者入,丈夫踊。设于西北,妇人踊。彻者东,鼎入,乃奠。豆南上,綪。笾,蠃醢南,北上,綪。俎二以成,南上,不綪。特鲜兽。醴、酒在笾西,北上。奠者出,主人要节而踊。 甸人抗重。出自道,道左倚之。荐马,马出自道,车各从其马,驾于门外,西面而俟,南上。彻者入,踊如初。彻巾,苞牲,取下体。不以鱼腊。行器,茵、苞、器序从,车从。彻者出。踊如初。 主人之史请读賵,执算从。柩东,当前束,西面。不命毋哭,哭者相止也。唯主人主妇哭。烛在右,南面。读书,释算则坐。卒,命哭,灭烛,书与算执之以逆出。公史自西方,东面,命毋哭,主人、主妇皆不哭。读遣,卒,命哭,灭烛,出。 商祝执功布以御柩。执披。主人袒。乃行。踊无算。出宫,踊,袭。至于邦门,公使宰夫赠玄纁束。主人去杖,不哭,由左听命。宾由右致命。主人哭,拜稽颡。宾升,实币于盖,降。主人拜送,复位,杖。乃行。 至于圹。陈器于道东西,北上。茵先入。属引。主人袒。众主人西面,北上。妇人东面。皆不哭。乃窆。主人哭,踊无算。袭,赠用制币,玄纁束,拜稽颡,踊如初。卒,袒,拜宾。主妇亦拜宾;即位,拾踊三,袭。宾出,则拜送。藏器于旁,加见。藏苞筲于旁。加折,却之。加抗席,覆之。加抗木。实土三。主人拜乡人。即位,踊,袭,如初。 乃反哭,入,升自西阶,东面。众主人堂下东面,北上。妇人入,丈夫踊,升自阼阶。主妇入于室,踊,出即位,及丈夫拾踊,三。宾吊者升自西阶,曰:「如之何!」主人拜稽颡。宾降,出。主人送于门外,拜稽颡。遂适殡宫,皆如启位,拾踊三。兄弟出,主人拜送。众主人出门,哭止,阖门。主人揖众主人,乃就次。 犹朝夕哭,不奠。三虞。卒哭。明日,以其班祔。 记。士处适寝,寝东首于北墉下。有疾,疾者齐。养者皆齐,彻琴瑟。疾病,外内皆扫。彻亵衣,加新衣。御者四人,皆坐持体。属纩,以俟绝气。男子不绝于妇人之手,妇人不绝于男子之手。乃行祷于五祀。乃卒。主人啼,兄弟哭。设床第,当牖。衽,下莞上簟,设枕。迁尸。复者朝服,左执领,右执要,招而左。楔,貌如轭,上两末。缀足用燕几,校在南,御者坐持之。即床而奠,当腢,用吉器。若醴,若酒,无巾柶。赴曰:「君之臣某死。」赴母、妻、长子,则曰:「君之臣某之某死。」室中,唯主人、主妇坐。兄弟有命夫命妇在焉,亦坐。尸在室,有君命,众主人不出。襚者委衣于床,不坐。其襚于室,户西北面致命。夏祝淅米,差盛之。御者四人,抗衾而浴,示亶第。其母之丧,则内御者浴,鬠无笄。设明衣,妇人则设中带。卒洗,贝反于笄,实贝,柱右齻左齻塞耳。掘坎,南顺,广尺,轮二尺,深三尺;南其壤。垼,用块。明衣裳,用幕布,袂属幅,长下膝。有前后裳,不辟,长及觳。縓綼緆。缁纯。设握,里亲肤,系钩中指,结于腕。甸人筑坅坎。隶人涅厕。既袭,宵为燎于中庭。厥明,灭燎,陈衣。凡绞紟用布,伦如朝服。设棜于东堂下,南顺,齐于坫。馔于其上两甒醴、酒,酒在南。篚在东,南顺,实角觯四,木柶二,素勺二。豆在甒北,二以并,笾亦如之。凡笾豆,实具设,皆巾之。觯,俟时而酌,柶覆加之,面枋;及错,建之。小敛,辟奠不出室。无踊节。既冯尸,主人袒,髺发,绞带;众主人布带。大敛于阼。大夫升自西阶,阶东,北面东上。既冯尸,大夫逆降,复位。巾奠,执烛者灭烛出,降自阼阶,由主人之北,东。既殡,主人说髦。三日绞垂。冠六升,外縪,缨条属,厌。衰三升。履外纳。杖下本,竹桐一也。居倚庐,寝苫枕块。不说絰带。哭昼夜无时。非丧事不言。歠粥,朝一溢米,夕一溢米。不食菜果。主人乘恶车,白狗幦,蒲蔽,御以蒲菆,犬服,木錧,约绥,约辔,木镳,马不齐髦。主妇之车亦与之,疏布示炎。贰车,白狗摄服,其仓皆如乘车。 朔月,童子执帚,却之,左手奉之,从彻者而入。比奠,举席,扫室,聚诸{宀交},布席如初。卒奠,扫者执帚,垂末内鬣,从执烛者而东。燕养、馈羞、汤沐之馔,如他日。朔月若荐新,则不馈于下室。筮宅,冢人物土。卜日吉,告从于主妇;主妇哭,妇人皆哭;主妇升堂,哭者皆止。启之昕,外内不哭。夷床,輁轴,馔于西阶东。其二庙,则馔于祢庙,如小敛奠;乃启。朝于祢庙,重止于门外之西,东面。柩入,升自西阶。正柩于两楹间。奠止于西阶之下,东面北上。主人升,柩东,西面。众主人东即位,妇人从升,东面。奠升,设于柩西,升降自西阶,主人要节而踊。烛先入者,升堂,东楹之南,西面;后入者,西阶东,北面,在下。主人降,即位。彻,乃奠,乃降自西阶,主人踊如初。祝及执事举奠,巾席从而降,柩从、序从如初适祖。荐乘车,鹿浅幦,干,笮,革靾,载旃,载皮弁服,缨、辔、贝勒县于衡。道车,载朝服。稿车,载蓑笠。将载,祝及执事举奠,户西,南面东上。卒束前而降,奠席于柩西。巾奠,乃墙。抗木,刊。茵着,用荼,实绥泽焉。苇苞,长三尺,一编。菅筲三,其实皆瀹。祖,还车不易位。执披者,旁四人。凡赠币,无常。凡糗,不煎。唯君命,止柩于堩,其馀则否。车至道左,北面立,东上。柩至于圹,敛服载之。卒窆而归,不驱。君视敛,若不待奠,加盖而出;不视敛,则加盖而至,卒事。既正柩,宾出,遂、匠纳车于阶间。祝馔祖奠于主人之南,当前辂,北上,巾之。弓矢之新,沾功。有弭饰焉,亦张可也。有柲。设依挞焉。有韣。猴矢一乘,骨镞,短卫。志矢一乘,轩輖中,亦短卫。 士虞礼 士虞礼。特豕馈食,侧亨于庙门外之右,东面。鱼腊爨亚之,北上。饎爨在东壁,西面。设洗于西阶西南,水在洗西,篚在东。尊于室中北墉下,当户,两甒醴、酒,酒在东。无禁,幂用絺布,加勺,南枋。素几,苇席,在西序下。苴刌茅,长五寸,束之,实于篚,馔于西坫上。馔两豆菹、醢于西楹之东,醢在西,一鉶亚之。从献豆两亚之,四笾亚之,北上。馔黍稷二敦于阶间,西上,藉用苇席。匜水错于槃中,南流,在西阶之南,箪巾在其东。陈三鼎于门外之右,北面,北上,设扃鼏。匕俎在西塾之西。羞燔俎在内西塾上,南顺。 主人及兄弟如葬服,宾执事者如吊服,皆即位于门外,如朝夕临位。妇人及内兄弟服、即位于堂,亦如之。祝免,澡葛絰带,布席于室中,东面,右几,降,出,及宗人即位于门西,东面南上。宗人告有司具,遂请拜宾。如临,入门哭,妇人哭。主人即位于堂,众主人及兄弟、宾即位于西方,如反哭位。祝入门,左,北面。宗人西阶前北面。 祝盥,升,取苴降,洗之,升,入设于几东席上,东缩,降,洗觯,升,止哭。主人倚杖,入。祝从,在左,西面。赞荐菹醢,醢在北。佐食及执事盥,出举,长在左。鼎入,设于西阶前,东面北上。匕俎从设。左人抽扃、鼏、匕,佐食及右人载。卒,朼者逆退复位。俎入,设于豆东,鱼亚之,腊特。赞设二敦于俎南,黍,其东稷。设一鉶于豆南。佐食出,立于户西。赞者彻鼎。祝酌醴,命佐食启会。佐食许诺,启会,却于敦南,复位。祝奠觯于鉶南。复位。主人再拜稽首。祝飨,命佐食祭。佐食许诺,钩袒,取黍稷,祭于苴三,取肤祭,祭如初。祝取奠觯,祭,亦如之;不尽,益,反奠之。主人再拜稽首。祝祝卒,主人拜如初,哭,出复位。 祝迎尸,一人衰絰,奉篚,哭从尸。尸入门,丈夫踊,妇人踊。淳尸盥,宗人授巾。尸及阶,祝延尸。尸升,宗人诏踊如初。尸入户,踊如初,哭止。妇人入于房。主人及祝拜妥尸。尸拜,遂坐。 从者错篚于尸左席上,立于其北。尸取奠,左执之,取菹,擩于醢,祭于豆间。祝命佐食堕祭。佐食取黍稷肺祭,授尸,尸祭之。祭奠,祝祝,主人拜如初。尸尝醴,奠之。佐食举肺脊授尸。尸受,振祭,哜之,左手执之。祝命佐食迩敦。佐食举黍,错于席上。尸祭鉶,尝鉶,泰羹湆自门入,设于鉶南;j3四豆,设于左。尸饭,播余于篚。三饭,佐食举干;尸受,振祭,哜之,实于篚。又三饭。举胳,祭如初。佐食举鱼腊,实于篚。又三饭,举肩,祭如初。举鱼腊俎,俎释三个。尸卒食。佐食受肺脊,实于篚。反于篚,反黍如初设。 主人洗废爵,酌酒酳尸。尸拜受爵,主人北面答拜。尸祭酒,尝之。宾长以肝从,实于俎,缩,右盐。尸左执爵,右取肝,擩盐,振祭,哜之,加于俎。宾降,反俎于西塾,复位。尸卒爵,祝受,不相爵。主人拜,尸答拜。祝酌授尸,尸以醋主人,主人拜受爵,尸答拜。主人坐祭,卒爵,拜,尸签拜。筵祝,南面。主人献祝,祝拜,坐受爵,主人答拜。荐菹醢,设俎。祝左执爵,祭荐,奠爵,兴,取肺,坐祭,哜之,兴;加于俎,祭酒,尝之。肝从。祝取肝擩盐,振祭,哜之,加于俎,卒爵,拜。主人答拜。祝坐授主人。主人酌献佐食,佐食北面拜,坐受爵,主人答拜。佐食祭酒,卒爵,拜。主人答拜,受爵,出,实于篚,升堂复位。 主妇洗足爵于房中,酌,亚献尸,如主人仪。自反两笾枣、栗,设于会南,枣在西。尸祭笾,祭酒,如初。宾以燔从,如初。尸祭燔,卒爵,如初。酌献祝,笾、燔从,献佐食,皆如初。以虚爵入于房。 宾长洗繶爵,三献,燔从,如初仪。 妇人复位。祝出户,西面告利成。主人哭,皆哭。祝入,尸谡。从者奉篚哭,如初。祝前尸。出户,踊如初;降堂,踊如初;出门亦如之。 祝反,入彻,设于西北隅,如其设也。几在南,〈厂非〉用席。祝荐席彻入于房。祝自执其俎出。赞阖牖户。 主人降,宾出。主人出门,哭止,皆复位。宗人告事毕。宾出,主人送,拜稽颡。 记。虞,沐浴,不栉。陈牲于庙门外,北首,西上,寝右。日中而行事。杀于庙门西,主人不视。豚解。羹饪,升左肩、臂、臑、肫、胳、脊、胁,离肺。肤祭三,取诸左膉上,肺祭一,实于上鼎;升鱼鱄鲋九,实于中鼎;升腊,左胖,髀不升,实于下鼎。皆设扃鼏,陈之。载犹进柢,鱼进鬐。祝俎,髀、脰、脊、胁,离肺,陈于阶间,敦东。淳尸盥。执槃,西面。执匜,东面。执巾在其北,东面。宗人授巾,南面。主人在室,则宗人升,户外北面。佐食无事,则出户,负依南面。鉶□攥用苦,若薇,有滑。夏用葵,冬用〈艸亘〉,有柶。豆实,葵菹,菹以西,蠃醢。笾,枣烝,栗择。尸入,祝从尸。尸坐不说屦。尸谡。祝前,乡尸;还,出户,又乡尸;还,过主人,又乡尸;还,降阶,又乡尸;降阶,还,及门,如出户。尸出,祝反,入门左,北面复位,然后宗人诏降。尸服卒者之上服。男,男尸,女,女尸;必使异姓,不使贱者。无尸,则礼及荐馔皆如初。既飨,祭于苴,祝祝卒,不绥祭,无泰羹湆、胾、从献。主人哭,出复位。祝阖牖户,降,复位于门西;男女拾踊三;如食间。祝升,止哭;声三,启户。主人入,祝从,启牖、乡,如初。主人哭,出复位。卒彻,祝、佐食降,复位。宗人诏降如初。始虞用柔日,曰:「哀子某,哀显相,夙兴夜处不宁。敢用絜牲、刚鬣、香合、嘉荐、普淖、明齐溲酒,哀荐祫事,适尔皇祖某甫。飨!」再虞,皆如初,曰「哀荐虞事」。三虞、卒哭、他,用刚日,亦如初,曰「哀荐成事。」献毕,未彻,乃饯。尊两甒于庙门外之右,少南。水尊在酒西,勺北枋。洗在尊东南,水在洗东,篚在西。馔笾豆,脯四脡。有乾肉折俎,二尹缩,祭半尹,在西塾。尸出,执几从,席从。尸出门右,南面。席设于尊西北,东面。几在南。宾出,复位。主人出,即位于门东,少南;妇人出,即位于主人之北;皆西南,哭不止。尸即席坐。唯主人不哭,洗废爵,酌献尸,尸拜受。主人拜送,哭,复位。荐脯醢,设俎于荐东,朐在南。尸左执爵,取脯擩醢,祭之。佐食授哜。尸受,振祭,哜,反之。祭酒,卒爵,奠于南方。主人及兄弟踊,妇人亦如之。主妇洗足爵,亚献如主人仪,无从,踊如初。宾长洗繶爵,三献,如亚献,踊如初。佐食取俎,实于篚。尸谡,从者奉篚,哭从之。祝前,哭者皆从,及大门内,踊如初。尸出门,哭者止。宾出,主人送,拜稽颡。主妇亦拜宾。丈夫说絰带于庙门外。入彻,主人不与。妇人说首絰,不说带。无尸,则不饯。犹出,几席设如初,拾踊三。哭止,告事毕,宾出。死三日而殡,三月而葬,遂卒哭。将旦而祔,则荐。卒辞曰:「哀子某,来日某,隮祔尔于尔皇祖某甫。尚飨!」女子,曰「皇祖妣某氏。」妇,曰「孙妇于皇祖姑某氏」。其他辞,一也。飨辞曰:「哀子某,圭为而哀荐之飨!」明日,以其班祔。沐浴,栉,搔翦。用专肤为折俎,取诸脰膉。其他如馈食。用嗣尸。曰:「孝子某,孝显相,夙兴夜处,小心畏忌。不惰其身,不宁。用尹祭、嘉荐、曾淖、普荐、溲酒,适尔皇祖某甫,以隮祔尔孙某甫。尚飨。」期而小祥,曰:「荐此常事。」又期而大祥,曰:「荐此祥事。」中月而禫。是月也。吉祭,犹未配。 特牲馈食礼 特牲馈食之礼。不诹日。及筮日,主人冠端玄,即位于门外,西面。子姓兄弟如主人之服,立于主人之南,西面北上。有司群执事,如兄弟服,东面北上。席于门中,闑西阈外。筮人取筮于西塾,执之,东面受命主人。宰自主人之左赞命,命曰:「孝孙某,筮来日某,诹此某事,适其皇祖某子。尚飨!」筮者许诺,还,即席,西面坐。卦者在左。卒筮,写卦。筮者执以示主人。主人受视,反之,筮者还,东面。长占,卒,告于主人:「占曰迹攥则筮远日,如初仪。宗人告事毕。 前期三日之朝,筮尸,如求日之仪。命筮曰:「孝孙某,诹此某事,适其皇祖某子,筮某之某为尸。尚飨!」 乃宿尸。主人立于尸外门外。子姓兄弟立主人之后,北面东上。尸如主人服,出门左,西面。主人辟,皆东面,北上。主人再拜。尸答拜。宗人摈辞如初,卒曰:「筮子为某尸,占曰吉,敢宿!」祝许诺,致命。尸许诺,主人再拜稽首。尸入主人退。 宿宾。宾如主人服,出门左,西面再拜。主人东面,答再拜。宗人摈,曰:「某荐岁事,吾子将莅之,敢宿!」宾曰:「某敢不敬从!」主人再拜,宾答拜,主人退,宾拜送。 厥明夕,陈鼎于门外,北面北上,有鼏。棜在其南,南顺实兽于其上,东首。牲在其西,北首,东足。设洗于降阶东南,壶、禁在东序,豆、笾、鉶在东房,南上。几、席、两敦在西堂。主人及子姓兄弟即位于门东,如初。宾及众宾即位于门西,东面北上。宗人、祝立于宾西北,东面南上。主人再拜,宾答再拜。三拜众宾,众宾答再拜。主人揖入,兄弟从,宾及众宾从,即位于堂下,如外位。宗人升自西阶,视壶濯及豆笾,反降,东北面告濯、具。宾出,主人出,皆复外位。宗人视牲,告充。雍正作豕。宗人举兽尾,告备;举鼎鼏。请期,曰「羹饪」。告事毕,宾出,主人拜送。 夙兴,主人服如初,立于门外东方,南面,视侧杀。主妇视饎爨于西堂下。亨于门外东方,西面北上。羹饪,实鼎,陈于门外,如初。尊于户东,玄酒在西。实豆、笾、鉶,陈于房中,如初。执事之俎,陈于阶间,二列,北上。盛两敦,陈于西堂,藉用萑,几席陈于西堂,如初。尸盥匜水,实于槃中,箪巾,在门内之右。祝筵几于室中,东面。主妇纚笄,宵衣,立于房中,南面。主人及宾、兄弟、群执事,即位于门外,如初。宗人告有司具。主人拜宾如初,揖入,即位,如初,佐食北面立于中庭。 主人及祝升,祝先入,主人从,西面于户内。主妇盥于房中,荐两豆,葵菹、蜗醢,醢在北。宗人遣佐食及执事盥,出。主人降,及宾盥,出。主人在右,及佐食举牲鼎。宾长在右,及执事举鱼腊鼎。除鼏。宗人执毕先入,当作阶,南面。鼎西面错,右人抽扃,委于鼎北。赞者错俎,加匕,乃朼。佐食升肵俎,鼏之,设于阼阶西。卒载,加匕于鼎。主人升,入复位。俎入,设于豆东。鱼次,腊特于俎北。主妇设两敦黍稷于俎南,西上,及两鉶芼设于豆南,南陈。祝洗,酌奠,奠于鉶南,遂命佐食启会,佐食启会,却于敦南,出,立于户西,南面。主人再拜稽首。祝在左,卒祝,主人再拜稽首。 祝迎尸于门外。主人降,立于阼阶东。尸入门左,北面盥。宗人授巾。尸至于阶,祝延尸。尸升,入,祝先,主人从。尸即席坐,主人拜妥尸。尸答拜,执奠;祝飨,主人拜如初。祝命挼祭。尸左执觯,右取菹手耎于醢,祭于豆间。佐食取黍、稷、肺祭,授尸。尸祭之,祭酒,啐酒,告旨。主人拜,尸奠觯,答拜。祭鉶,尝之,告旨。主人拜,尸答拜,祝命尔敦。佐食尔黍稷于席上,设大羹湆于醢北,举肺脊以授尸。尸受,振祭,哜之,左执之,乃食,食举。主人羞肵俎于腊北。尸三饭,告饱。祝侑,主人拜。佐食举干,尸受,振祭,哜之。佐食受,加于肵俎。举兽干、鱼一,亦如之。尸实举于菹豆。佐食羞庶羞四豆,设于左,南上有醢。尸又三饭,告饱。祝侑之,如初,举骼及兽、鱼,如初,尸又三饭,告饱。祝侑之如初,举肩及兽、鱼如初。佐食盛肵俎,俎释三个,举肺脊加于肵俎反黍稷于其所。 主人洗角,升酌,酳尸。尸拜受,主人拜送。尸祭酒,啐酒,宾长以肝从。尸左执角右取肝手耎于盐,振祭,哜之,加于菹豆,卒角。祝受尸角,曰:「送爵!皇尸卒爵。」主人拜,尸答拜。祝酌授尸,尸以醋主人。主人拜受角,尸拜送。主人退,佐食授挼祭。主人坐,左执角,受祭祭之,祭酒,啐酒,进听嘏。佐食抟黍授祝,祝授尸。尸受以菹豆,执以亲嘏主人。主人左执角,再拜稽首受,复位,诗怀之,实于左袂,挂于季指,卒角,拜。尸答拜。主人出,写啬于房,祝以笾受。筵祝,南面。主人酌献祝,祝拜受角,主人拜送。设菹醢、俎。祝左执角,祭豆,兴取肺,坐祭,哜之,兴加于俎,坐祭酒,啐酒,以肝从。祝左执角,右取肝手耎于盐,振祭,哜之,加于俎,卒角,拜。主人答拜,受角,酌献佐食。佐食北面拜受角,主人拜送。佐食坐祭,卒角,拜。主人答拜,受角,降,反于篚,升,入复位。 主妇洗爵于房,酌,亚献尸。尸拜受,主妇北面拜送。宗妇执两笾,户外坐。主妇受,设于敦南。祝赞笾祭。尸受,祭之,祭酒,啐酒。兄弟长以燔从。尸受,振祭,哜之,反之。羞燔者受,加于肵,出。尸卒爵,祝受爵,命送如初。酢,如主人仪。主妇适房,南面。佐食挼祭。主妇左执爵,右抚祭,祭酒,啐酒,入,卒爵,如主人仪。献祝,笾燔从,如初仪。及佐食,如初。卒,以爵入于房。 宾三献,如初。燔从如初。爵止。席于户内。主妇洗爵,酌,致爵于主人。主人拜受爵,主妇拜送爵。宗妇赞豆如初,主妇受,设两豆两笾。俎入设。主人左执爵,祭荐,宗人赞祭。奠爵,兴取肺,坐绝祭,哜之,兴加于俎,坐兑手,祭酒,啐酒,肝从。左执爵,取肝手耎于盐,坐振祭,哜之。宗人受,加于俎。燔亦如之。兴,席末坐卒爵,拜。主妇答拜,受爵,酌醋,左执爵,拜,主人答拜。坐祭,立饮,卒爵,拜,主人答拜。主妇出,反于房。主人降,洗,酌,致爵于主妇,席于房中,南面。主妇拜受爵,主人西面答拜。宗妇荐豆、俎,从献皆如主人。主人更爵酌醋,卒爵,降,实爵于篚,入复位。三献作止爵。尸卒爵,酢。酌献祝及佐食。洗爵,酌致于主人、主妇、燔从皆如初。更爵,酢于主人,卒,复位。 主人降阼阶,西面拜宾,如初。洗,宾辞洗。卒洗,揖让升,酌,西阶上献宾。宾北面拜受爵。主人在右,答拜。荐脯醢。设折俎。宾左执爵,祭豆,奠爵,兴,取肺,坐绝祭,哜之,兴,加于俎,坐兑手,祭酒,卒爵,拜。主人答拜,受爵,酌酢,奠爵,拜。宾答拜。主人坐祭,卒爵,拜。宾答拜,揖,执祭以降,西面奠于其位;位如初。荐、俎从设。众宾升,拜受爵,坐祭,立饮。荐、俎设于其位,辩。主人备答拜焉,降,实爵于篚。尊两壶阼阶东,加勺,南枋,西方亦如之。主人洗觯,酌于西方之尊,西阶前北面酬宾,宾在左。主人奠觯拜,宾答拜。主人坐祭,卒觯,拜。宾答拜。主人洗觯,宾辞,主人对。卒洗,酌,西面。宾北面拜。主人奠觯于荐北。宾坐取觯,还,东面,拜。主人答拜。宾奠觯于荐南。揖复位。主人洗爵,献长兄弟于阼阶上。如宾仪。洗,献众兄弟,如众宾仪。洗,献内兄弟于房中,如献众兄弟之仪。主人西面答拜,更爵酢,卒爵,降,实爵于篚,入复位。 长兄弟洗觚为加爵,如初仪,不及佐食,洗致如初,无从。 众宾长为加爵,如初,爵止。 嗣举奠,盥入,北面再拜稽首。尸执奠,进受,复位,祭酒,啐洒。尸举肝。举奠左执觯,再拜稽首,进受肝,复位,坐食肝,卒觯,拜。尸备答拜焉。举奠洗酌入,尸拜受,举奠答拜。尸祭酒,啐酒,奠之。举奠出,复位。 兄弟弟子洗酌于东方之尊,阼阶前北面,举觯于长兄弟,如主人酬宾仪。宗人告祭脀,乃羞。宾坐取觯,阼阶前北面酬长兄弟;长兄弟在右。宾奠觯拜,长兄弟答拜。宾立卒觯,酌于其尊,东面立。长兄弟拜受觯。宾北面答拜,揖,复位。长兄弟西阶前北面,众宾长自左受旅,如初,长兄弟卒觯,酌于其尊,西面立。受旅者拜受。长兄弟北面答拜,揖,复位。众宾及众兄弟交错以辩。皆如初仪。为加爵者作止爵,如长兄弟之仪。长兄弟酬宾,如宾酬史弟之仪,以辩。卒者实觯于篚。宾弟子及兄弟弟子洗,各酌于其尊,中庭北面西上,举觯于其长,奠觯拜,长皆答拜。举觯者祭,卒觯,拜,长皆答拜。举觯者洗,各酌于其尊,复初位。长皆拜。举觯者皆奠觯于荐右。长皆执以兴,举觯者皆复位答拜。长皆奠觯于其所,皆揖其弟子,弟子皆复其位。爵皆无算。 利洗散,献于尸,酢,及祝,如初仪。降,实散于篚。 主人出,立于户外,西南面。祝东面告利成。尸谡,祝前,主人降。祝反,及主人入,复位。命佐食彻尸俎,俎出于庙门。彻庶羞,设于西序下。 筵对席,佐食分簋鉶。宗人遣举奠及长兄弟盥,立于西阶下,东面北上。祝命尝食。餕者,举奠许诺,升,入,东面。长兄弟对之,皆坐。佐食授举,各一肤。主人西面再拜,祝曰:「餕,有以也。」两餕奠举于俎,许诺,皆答拜。若是者三。皆取举,祭食,祭举乃食,祭鉶,食举。卒食。主人降洗爵,宰赞一爵。主人升酌,酳上餕,上餕拜受爵,主人答拜;酳下餕,亦如之。主人拜,祝曰:「酳,有与也。」如初仪。两餕执爵拜,祭酒,卒爵,拜。主人答拜。两餕皆降,实爵于篚,上餕洗爵,升酌,酢主人,主人拜受爵。上餕即位,坐答拜。主人答拜。主人坐祭,卒爵,拜。上餕答拜,受爵,降,实于篚。主人出,立于户外,西面。 祝命彻阼俎、豆、笾,设于东序下。祝执其俎以出,东面于户西。宗妇彻祝豆、笾入于房,彻主妇荐、俎。佐食彻尸荐、俎、敦,设于西北隅,几在南,厞用筵,纳一尊。佐食阖牖户,降。祝告利成,降,出。主人降,即位。宗人告事毕。宾出,主人送于门外,再拜。佐食彻阼俎。堂下俎毕出。 记。特牲馈食,其服皆朝服,玄冠、缁带、缁□。唯尸、祝、佐食玄端,玄裳、黄裳、杂裳可也,皆爵□。设洗,南北以堂深,东西当东荣。水在洗东。篚在洗西,南顺,实二爵、二觚、四觯、一角、一散。壶、棜禁,馔于东序,南顺。覆两壶焉,盖在南;明日卒奠,幂用谷;即位而彻之,加勺。笾,巾以谷也,纁里,枣〓,栗择。鉶芼,用苦,若薇,皆有滑,夏葵,冬荁。棘心匕,刻。牲爨在庙门外东南,鱼腊爨在其南,皆西面,饎爨在西壁。肵俎心舌皆去本末,午割之,实于牲鼎,载心立、舌缩俎。宾与长兄弟之荐,自东房,其馀在东堂。沃尸盥者一人,奉槃者东面,执匜者西面淳沃,执巾者在匜北。宗人东面取巾,振之三,南面授尸;卒,执巾者受。尸入,主人及宾皆辟位,出亦如之。嗣举奠,佐食设豆盐。佐食当事,则户外南面,无事,则中庭北面。凡祝呼,佐食许诺。宗人,献与旅齿于从宾。佐食,于旅齿于兄弟。尊两壶于房中西墉下,南上。内宾立于其北,东面南上。宗妇北堂东面,北上。主妇及内宾、宗妇亦旅,西面。宗妇赞荐者,执以坐于户外,授主妇。尸卒食,而祭饎爨、雍爨。宾从尸,俎出庙门,乃反位。尸俎,左肩、臂、臑、肫、胳,正脊二骨,横脊,长胁二骨,短胁。肤三,离肺一,刌肺三,鱼十有五。腊如牲骨。祝俎,髀、脡脊二骨,胁二骨。肤一,离肺一。阼俎:臂,正脊二骨,横脊,长胁二骨,短胁。肤一,离肺一。主妇俎,觳折,其馀如阼俎。佐食俎,觳折,脊,胁。肤一,离肺一。宾,骼。长兄弟及宗人,折:其馀如佐食俎。众宾及众兄弟、内宾、宗妇,若有公有司、私臣,皆殽脀,肤一,离肺一。公有司门西,北面东上,献次众宾。私臣门东,北面西上,献次兄弟。升受,降饮。 少牢馈食礼 少牢馈食之礼。日用丁己。筮旬有一日。筮于庙门之外。主人朝服,西面于门东。史朝服,左执筮,右取上韇,兼与筮执之,东面受命于主人。主人曰:「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飨!」史曰:「诺!」西面于门西,抽下韇,左执筮,右兼执韇以击筮,遂述命曰:「假尔大筮有常。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飨!」乃释韇立筮。卦者在左坐,卦以木。卒筮,乃书卦于木,示主人,乃退占。吉,则史韇筮,史兼执筮与封以告于主人:「占曰从。」乃官戒,宗人命涤,宰命为酒,乃退。若不吉,则及远日,又筮日如初。 宿。前宿一日,宿戒尸。明日,朝服筮尸,如筮日之礼。命曰:「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以某之某为尸。尚飨!」筮、卦占如初。吉,则乃遂宿尸。祝摈,主人再拜稽首。祝告曰:「孝孙某,来日丁亥,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敢宿!」尸拜,许诺,主人又再拜稽首。主人退,尸送,揖,不拜。若不吉,则遂改筮尸。 既宿尸,反,为期于庙门之外。主人门东,南面。宗人朝服北面,曰:「请祭期。」主人曰:「比于子。」宗人曰:「旦明行事。」主人曰:「诺!」乃退。 明日,主人朝服,即位于庙门之外,东方南面。宰、宗人西面,北上。牲北首东上。司马圭刀羊,司士击豕。宗人告备,乃退。雍人摡鼎、匕、俎于雍爨,雍爨在门东南,北上。廪人摡甑甗、匕与敦于廪爨,廪爨在雍爨之北。司宫摡豆、笾、勺、爵、觚、觯、几、洗、篚于东堂下,勺、爵、觚、觯实于篚;卒摡,馔豆、笾与篚于房中,放于西方;设洗于阼阶东南,当东荣。 羹定,雍人陈鼎五,三鼎在羊镬之西,二鼎在豕镬之西。司马升羊右胖。髀不升,肩、臂、臑、□、骼,正脊一、横脊短胁一、正胁一、代胁一,皆二骨以并,肠三、胃三、举肺一、祭肺三,实于一鼎。司士升豕右胖。髀不升,肩、臂、臑、□骼,正脊一、横脊一、短胁一、正胁一、代胁一,皆二骨以并,举肺一、祭肺三,实于一鼎。雍人伦肤九,实于一鼎。司士又升鱼、腊,鱼十有五而鼎,腊一纯而鼎,腊用麋。卒脀,皆设扃幂,乃举,陈鼎于庙门之外,东方,北面,北上。司宫尊两甒于房户之间,同棜,皆有幂,甒有玄酒。司宫设罍水于洗东,有枓,设篚于洗西,南肆。改馔豆、笾于房中,南面,如馈之设,实豆、笾之实。小祝设槃、匜与箪、巾于西阶东。 主人朝服,即位于阼阶东,西面。司宫筵于奥,祝设几于筵上,右之。主人出迎鼎,除鼏。士盥,举鼎,主人先入。司宫取二勺于篚,洗之,兼执以升,乃启二尊之盖幂,奠于棜上。加二勺于二尊,覆之,南柄。鼎序入。雍正执一匕以从,雍府执四匕以从,司士合执二俎以从。司士赞者二人,皆合执二俎以相,从入。陈鼎于东方,当序,南于洗西,皆西面,北上,肤为下。匕皆加于鼎。东枋。俎皆设于鼎西,西肆。肵俎在羊俎之北,亦西肆。宗人遣宾就主人,皆盥于洗,长朼。佐食上利升牢心舌,载于肵俎。心皆安下切上,午割勿没,其载于肵俎,末在上。舌皆切本末,亦午割勿没;其载于肵,横之。皆如初为之于爨也。佐食迁肵俎于阼阶西,西缩,乃反。佐食二人。上利升羊,载右胖,髀不升,肩、臂、臑、□骼;正脊一、横脊一、短胁一、正胁一、代胁一,皆二骨以并;肠三、胃三,长皆乃俎拒;举肺一,长终肺,祭肺三,皆切。肩、臂、臑、□、骼在两端,脊、胁、肺,肩在上。下利升豕,其载如羊,无肠胃。体其载于俎,皆进下。司士三人,升鱼、腊、肤。鱼用鲋十有五而俎,缩载,右首,进腴。腊一纯而俎,亦进下,肩在上。肤九而俎,亦横载,革顺。 卒脀,祝盥于洗,升自西阶。主人盥,升自阼阶。祝先入,南面。主人从,户内西面。主妇被锡,衣侈袂,荐自东房,韭、菹、醓、醢,坐奠于筵前。主妇赞者一人,亦被锡。衣侈袂。执葵菹、蠃醢,以授主妇。主妇不兴,遂受,陪设于东,韭菹在南,葵菹在北。主妇兴,入于房。佐食上利执羊俎,下利执豕俎,司士三人执鱼,腊、肤俎,序升自西阶,相,从入。设俎,羊在豆东,豕亚其北,鱼在羊东,腊在豕东,特肤当俎北端。主妇自东房,执一金敦黍,有盖,坐设于羊俎之南。妇赞者执敦稷以授主妇。主妇兴受,坐设于鱼俎南;又兴受赞者敦黍,坐设于稷南;又兴受赞者敦稷,坐设于黍南。敦皆南首。主妇兴,入于房。祝酌,奠,遂命佐食启会。佐食启会盖,二以重,设于敦南。主人西面,祝在左,主人再拜稽首。祝祝曰:「孝孙某,敢用柔毛、刚鬣、嘉荐、普淖,用荐岁事于皇祖伯某,以某妃配某氏。尚飨!」主人又再拜稽首。 祝出,迎尸于庙门之外。主人降立于阼阶东,西面。祝先,入门右。尸入门左。宗人奉槃,东面于庭南。一宗人奉匜水,西面于槃东。一宗人奉箪、巾,南面于槃北。乃沃尸,盥于槃上。卒盥,坐奠箪,取巾,兴,振之三,以授尸,坐取箪,兴,以受尸巾。祝延尸。尸升自西阶,入,祝从。主人升自阼阶,祝先入,主人从。尸升筵,祝、主人西面立于户内,祝在左。祝、主人皆拜妥尸,尸不言尸答拜,遂坐,祝反南面。 尸取韭菹,辩手耎于三豆,祭于豆间。上佐食取黍稷于四敦。下佐食取牢一切肺于俎,以授上佐食。上佐食兼与黍以授尸。尸受,同祭于豆祭。上佐食举尸牢肺、正脊以授尸。上佐食尔上敦黍于筵上,右之。主人羞肵俎,升自阼阶,置于肤北。上佐食羞两鉶,取一羊鉶于房中,坐设于韭菹之南。下佐食又取一豕鉶于房中以从。上佐食受,坐设于羊鉶之南。皆芼,皆有柶。尸扱以柶,祭羊鉶,遂以祭豕鉶,尝羊鉶,食举,三饭。上佐食举尸牢干,尸受,振祭,哜之。佐食受,加于肵。上佐食羞胾两瓦豆,有醢,亦用瓦豆,设于荐豆之北。尸又食,食胾。上佐食举尸一鱼,尸受,振祭,哜之。佐食受,加于肵,横之。又食。上佐食举尸腊肩,尸受,振祭,哜之,上佐食受,加于肵。又食。上佐食举尸牢胳,如初。又食。尸告饱。祝西面于主人之南,独侑不拜。侑曰:「皇尸未实,侑!」尸又食。上佐食举尸牢肩,尸受,振祭,哜之,佐食受加于肵。尸不饭,告饱。祝西面于主人之南。主人不言,拜侑。尸又三饭。上佐食受尸牢肺、正脊,加于肵。 主人降,洗爵,升,北面酌酒,乃酳尸。尸拜受,主人拜送。尸祭酒,啐酒。宾长羞牢肝,用俎,缩执俎,肝亦缩,进末,盐在右。尸左执爵,右兼取肝,手耎于俎盐,振祭,哜之,加于俎豆,卒爵。主人拜。祝受尸爵。尸答拜。 祝酌授尸,尸醋主人。主人拜受爵,尸答拜。主人西面奠爵,又拜。上佐食取四敦黍稷,下佐食取牢一切肺,以授上佐食。上佐食以绥祭。主人左执爵,右受佐食,坐祭之,又祭酒,不兴,遂啐酒。祝与二佐食皆出,盥于洗,入。二佐食各取黍于一敦。上佐食兼受,抟之,以授尸,尸执以命祝。卒命祝,祝受以东,北面于户西,以嘏于主人,曰:「皇尸命工祝,承致多福无疆于女孝孙。来女孝孙,使女受禄于天,宜稼于田,眉寿万年,勿替引之。」主人坐奠爵,兴;再拜稽首,兴;受黍,坐振祭,哜之;诗怀之,实于左袂,挂于季指,执爵以兴;坐卒爵,执爵以兴;坐奠爵,拜。尸答拜。执爵以兴,出。宰夫以笾受啬黍。主人尝之,纳诸内。 主人献祝,设席南面。祝拜于席上,坐受。主人西面答拜。荐两豆菹、醢。佐食设俎,牢髀,横脊一、短胁一、肠一、胃一、肤三,鱼一横之,腊两髀属于尻。祝取菹手耎于醢,祭于豆间。祝祭俎,祭酒,啐酒。肝牢从。祝取肝手耎于盐,振祭,哜之,不兴,加于俎,卒爵,兴。 主人酌,献上佐食。上佐食户内牖东北面拜,坐受爵。主人西面答拜。佐食祭酒,卒爵,拜,坐授爵,兴。俎设于两阶之间,其俎,折,一肤。主人又献下佐食,亦如之。其脀亦设于阶间,西上,亦折,一肤。 有司赞者取爵于篚以升,授主妇赞者于房庐。妇赞者受,以授主妇。主妇洗于房中,出酌,入户,西面拜,献尸。尸拜受。主妇主人之北西面拜送爵。尸祭酒,卒爵。主妇拜。祝受尸爵。尸答拜。 易爵,洗,酌,授尸。主妇拜受爵,尸答拜。上佐食绥祭。主妇西面,于主人之北受祭,祭之,其绥祭如主人之礼,不嘏,卒爵,拜。尸答拜。 主妇以爵出。赞者受,易爵于篚,以授主妇于房中。主妇洗,酌,献祝。祝拜,坐受爵。主妇答拜于主人之北。卒爵,不兴,坐授主妇。 主妇受,酌,献上佐食于户内。佐食北面拜,坐受爵,主妇西面答拜。祭酒,卒爵,坐授主妇。主妇献下佐食,亦如之。主妇受爵以入于房。 宾长洗爵献于尸,尸拜受爵。宾户西北拜送爵。尸祭酒,卒爵。宾拜。祝受尸爵,尸答拜。 祝酌授尸,宾拜受爵,尸拜送爵。宾坐奠爵,遂拜,执爵以兴,坐祭,遂饮,卒爵,执爵以兴,坐奠爵,拜。尸答拜。 宾酌献祝。祝拜,坐受爵。宾北面答拜。祝祭酒,啐酒,奠爵于其筵前。 主人出立于阼阶上,西面。祝出立于西阶上,东面。祝告曰:「利成。」祝入,尸谡。主人降立于阼阶东,西面。祝先,尸从,遂出于庙门。 祝反,复位于室中。主人亦入于室,复位。祝命佐食彻肵俎,降设于堂下阼阶南。司宫设对食,乃四人餕。上佐食盥升,下佐食对之,宾长二人备。司士进一敦于上佐食,又进一敦黍于下佐食,皆右之于席上。资黍于羊俎两端,两下是餕。司士乃辩举,餕者皆祭黍、祭举。主人西面,三拜餕者。餕者奠举于俎,皆答拜,皆反,取举。司士进一鉶于上餕,又进一鉶于次餕,又进二豆湆于两下。乃皆食,食举,卒食。主人洗一爵,升酌,以授上餕。赞者洗三爵,酌。主人受于户内,以授次餕,若是以辩。皆不拜,受爵。主人西面,三拜餕者。餕者奠爵,皆答拜,皆祭酒,卒爵,奠爵,皆拜。主人答壹拜。餕者三人兴,出,上餕止。主人受上餕爵,酌以酢于户内,西面坐奠爵,拜,上餕答拜。坐祭酒,啐酒。上餕亲嘏,曰:「主人受祭之福,胡寿保建家室。」主人兴,坐奠爵,拜,执爵以兴,坐卒爵,拜,上餕答拜。上餕兴,出。主人送,乃退。 有司 有司彻,扫堂。司宫摄酒。乃燅尸俎,卒燅,乃升羊、豕、鱼三鼎,无腊与肤,乃设扃鼏,陈鼎于门外,如初。 乃议侑于宾,以异姓。宗人戒侑。侑出,俟于庙门之外。 司宫筵于户西,南面;又筵于西序,东面。尸与侑,北面于庙门之外,西上。主人出迎尸,宗人摈。主人拜,尸答拜。主人又拜侑,侑答拜。主人揖,先入门,右。尸入门,左;侑从,亦左。揖,乃让。主人先升自阼阶,尸、侑升自西阶,西楹西,北面东上。主人东楹东,北面拜至,尸答拜。主人又拜侑,侑答拜。 乃举,司马举羊鼎,司士举豕鼎、举鱼鼎,以入。陈鼎如初。雍正执一匕以从,雍府执二匕以从,司士合执二俎以从,司士赞者亦合执二俎以从。匕皆加于鼎,东枋。二俎设于羊鼎西,西缩。二俎皆于二鼎西,亦西缩。雍人合执二俎,陈于羊俎西,并皆西缩。覆二疏匕于其上,皆缩俎,西枋。 主人降,受宰几。尸、侑降,主人辞,尸对。宰授几,主人受,二手横执几,揖尸。主人升,尸、侑升,复位。主人西面,左手执几,缩之,以右袂推拂几三,二手横执几,进授尸于筵前。尸进,二手受于手间,主人退。尸还几,缩之,右手执外廉,北面奠于筵上,左之,南缩,不坐。主人东楹东,北面拜。尸复位,尸与侑皆北面答拜。主人降洗,尸、侑降,尸辞洗。主人对,卒洗,揖。主人升,尸、侑升,尸西楹西北面拜洗。主人东楹东北面奠爵答拜,降盥。尸、侑降,主人辞,尸对。卒盥。主人揖,升,尸、侑升。主人坐取爵,酌献尸。尸北面拜受爵,主人东楹东北面拜送爵。主妇自东房荐韭、菹、醢,坐奠于筵前,菹在西方。妇赞者执昌、苴、醢以授主妇。主妇不兴,受;陪设于南,昌在东方。兴,取笾于房,麷、蕡坐设于豆西,当外列,麷在东方。妇赞者执白、黑以授主妇。主妇不兴,受,设于初笾之南,白在西方;兴,退。乃升。司马朼羊,亦司马载。载右体,肩、臂、肫、胳、臑,正脊一、脡脊一、横脊一,短胁一、正胁一、代胁一,肠一、胃一、祭肺一,载于一俎。羊肉湆:臑折、正脊一、正胁一、肠一、胃一、哜肺一,载于南俎。司士朼豕,亦司士载,亦右体:肩、臂、肫、胳、臑,正脊一、脡脊一、横脊一,短胁一、正胁一、代胁一,肤五、哜肺一,载于一俎。侑俎:羊左肩、左肫、正脊一、胁一、肠一、胃一、切肺一,载于一俎。侑俎:豕左肩折、正脊一、胁一、肤三、切肺一,载于一俎。阼俎:羊肺一,祭肺一,载于一俎。羊肉湆:臂一、脊一、胁一、肠一、胃一、哜肺一,载于一俎。豕脀:臂一、脊一、胁一、肤三、哜肺一,载于一俎。主妇俎:羊左臑、脊一、胁一、肠一、胃一、肤一、哜羊肺一,载于一俎。司士朼鱼,亦司士载,尸俎五鱼,横载之,侑、主人皆一鱼,亦横载之,皆加膴祭于其上。卒升。宾长设羊俎于豆南,宾降。尸升筵自西方,坐,左执爵,右取韭、菹手耎于三豆,祭于豆间。尸取麷、蕡,宰夫赞者取白、黑以授尸。尸受,兼祭于豆祭。雍人授次宾疏匕与俎。受于鼎西,左手执俎左廉,缩之,却右手执匕枋,缩于俎上,以东面受于羊鼎之西。司马在羊鼎之东,二手执桃匕枋以挹湆,注于疏匕,若是者三。尸兴,左执爵,右取肺,坐祭之,祭酒,兴,左执爵。次宾缩执匕俎以升,若是以授尸。尸却手受匕枋,坐祭,哜之,兴,覆手以授宾。宾亦覆手以受,缩匕于俎上以降。尸席末坐啐酒,兴,坐奠爵,拜,告旨,执爵以兴。主人北面于东楹东,答拜。司马羞羊肉湆,缩执俎。尸坐奠爵,兴取肺,坐绝祭,哜之,兴,反加于俎。司马缩奠俎于羊湆俎南,乃载于羊俎,卒载俎,缩执俎以降。尸坐执爵以兴。次宾羞羊燔,缩执俎,缩一燔于俎上,盐在右。尸左执爵,受燔,手耎于盐,坐振祭,哜之,兴,加于羊俎。宾缩执俎以降。尸降筵,北面于西楹西,坐卒爵,执爵以兴,坐奠爵,拜,执爵以兴。主人北面于东楹东答拜。主人受爵。尸升筵,立于筵末。 主人酌,献侑。侑西楹西北面拜受爵。主人在其右,北面答拜。主妇荐韭菹醢,坐奠于筵前,醢在南方。妇赞者执二笾麷、蕡,以授主妇。主妇不兴,受之,奠麷于醢南,蕡在麷东。主妇入于房。侑升筵自北方。司马横执羊俎以升,设于豆东。侑坐,左执爵,右取菹手耎于醢,祭于豆间,又取麷、蕡同祭于豆祭,兴,左执爵,右取肺,坐祭之,祭酒,兴,左执爵。次宾羞羊燔,如尸礼。侑降筵自北方,北面于西楹西,坐卒爵,执爵以兴,坐奠爵,拜。主人答拜。 尸受侑爵,降洗。侑降立于西阶西,东面。主人降自阼阶,辞洗。尸坐奠爵于篚,兴对,卒洗。主人升,尸升自西阶。主人拜洗。尸北面于西楹西,坐奠爵,答拜,降盥。主人降,尸辞,主人对。卒盥。主人升。尸升,坐取爵,酌。司宫设席于东序,西面。主人东楹东北面拜受爵,尸西楹西北面答拜。主妇荐韭、菹、醢,坐奠于筵前,菹在北方。妇赞者执二笾麷、蕡,主妇不兴,受,设麷于菹西北,蕡在麷西。主人升筵自北方,主妇入于房。长宾设羊俎于豆西。主人坐,左执爵,祭豆笾,如侑之祭,兴,左执爵,右取肺,坐祭之,祭酒,兴。次宾羞匕湆。如尸礼。席末坐啐酒,执爵以兴。司马羞羊肉湆,缩执俎。主人坐,奠爵于左,兴,受肺,坐绝祭,哜之,兴,反加于湆俎。司马缩奠湆俎于羊俎西,乃载之,卒载,缩执虚俎以降。主人坐取爵以兴。次宾羞燔,主人受,如尸礼。主人降筵自北方,北面于阼阶上,坐卒爵,执爵以兴,坐奠爵,拜,执爵以兴。尸西楹西答拜。主人坐奠爵于东序南。侑升。尸、侑皆北面于西楹西。主人北面于东楹东,再拜崇酒。尸、侑皆答再拜。主人及尸、侑皆升就筵。 司宫取爵于篚,以授妇赞者于房东,以授主妇。主妇洗爵于房中,出实爵,尊南,西面拜献尸。尸拜,于筵上受。主妇西面于主人之席北,拜送爵,入于房,取一羊鉶,坐奠于韭菹西。主妇赞者执豕鉶以从,主妇不兴,受,设于羊鉶之西,兴,入于房,取糗与腶修,执以出,坐设之,糗在蕡西。修在白西,兴,立于主人席北。西面。尸坐,左执爵,祭糗修,同祭于豆祭,以羊鉶之柶挹羊鉶,遂以挹豕鉶,祭于豆祭,祭酒。次宾羞豕匕湆,如羊匕湆之礼。尸坐啐酒,左执爵,尝上鉶,执爵以兴,坐奠爵,拜,主妇答拜。执爵以兴。司士羞豕脀。尸坐奠爵,兴受,如羊肉湆之礼,坐取爵,兴。次宾羞豕燔。尸左执爵,受燔,如羊燔之礼,坐卒爵,拜。主妇答拜。 受爵,酌,献侑。侑拜受爵,主妇主人之北西面答拜。主妇羞糗、修,坐奠糗于麷南,修在蕡南。侑坐,左执爵,取糗、修兼祭于豆祭。司士缩执豕脀以升。侑兴取肺,坐祭之。司士缩奠豕脀于羊俎之东,载于羊俎,卒,乃缩执俎以降。侑兴。次宾羞豕燔,侑受如尸礼,坐卒爵,拜。主妇答拜。 受爵,酌以致于主人。主人筵上拜受爵,主妇北面于阼阶上答拜。主妇设二鉶与糗、修,如尸礼。主人其祭糗、修,祭鉶,祭酒,受豕匕湆,拜啐酒,皆如尸礼。尝鉶不拜。其受豕脀,受豕燔,亦如尸礼。坐卒爵,拜。主妇北面答拜,受爵。 尸降筵,受主妇爵以降。主人降,侑降。主妇入于房。主人立于洗东北,西面。侑东面于西阶西南。尸易爵于篚,盥洗爵,主人揖尸、侑。主人升。尸升自西阶,侑从。主人北面立于东楹东,侑西楹西北面立。尸酌。主妇出于房。西面拜,受爵。尸北面于侑东答拜。主妇入于房。司宫设室于房中,南面。主妇立于席西。妇赞者荐韭、菹、醢,坐奠于筵前,菹在西方。妇人赞者执麷、蕡以授妇赞者,妇赞者不兴,受,设麷于菹西,蕡在麷南。主妇升筵。司马设羊俎于豆南。主妇坐,左执爵,右取菹手耎于醢,祭于豆间;又取麷、蕡兼祭于豆祭。主妇奠爵,兴取肺,坐绝祭,哜之;兴加于俎,坐梲手,祭酒,啐酒。次宾羞羊燔。主妇兴,受燔,如主人之礼。主妇执爵以出于房,西面于主人席北,立卒爵,执爵拜。尸西楹西北面答拜。主妇入立于房。尸、主人及侑皆就筵。 上宾洗爵以升,酌,献尸。尸拜受爵。宾西楹西北面拜送爵。尸奠爵于荐左。宾降。 主人降,洗爵,尸、侑降。主人奠爵于篚,辞。尸对。卒洗,揖。尸升,侑不升。主人实爵酬尸,东楹东,北面坐奠爵,拜。尸西楹西北面答拜。坐祭,遂饮,卒爵拜。尸答拜。降洗。尸降辞。主人奠爵于篚,对,卒洗。主人升。尸升。主人实爵,尸拜受爵。主人反位,答拜。尸北面坐,奠爵于荐左。 尸、侑、主人皆升筵。乃羞,宰夫羞房中之羞于尸、侑、主人、主妇,皆右之,司士羞庶羞于尸、侑、主人、主妇,皆左之。 主人降,南面拜众宾于门东,三拜。众宾门东,北面,皆答壹拜。主人洗爵,长宾辞。主人奠爵于篚,兴对,卒洗,升酌,献宾于西阶上。长宾升,拜受爵。主人在其右,北面答拜。宰夫自东房荐脯、醢,醢在西。司士俎于豆北,羊胳一,肠一,胃一,切肺一,肤一。宾坐,左执爵,右取脯,手耎于醢,祭之,执爵兴,取肺,坐祭之,祭酒,遂饮,卒爵,执爵以兴,坐奠爵,拜,执爵以兴。主人答拜,受爵,宾坐取祭以降,西面坐委西阶西南。宰夫执荐以从,设于祭东;司士执俎以从,设于荐东。 众宾长升,拜受爵,主人答拜。坐祭,立饮,卒爵,不拜既爵。宰夫赞主人酌,若是以辩。辩受爵。其荐脯、醢与脀,设于其位。其位继上宾而南,皆东面。其脀体,仪也。 乃升长宾,主人酌,酢于长宾,西阶上北面,宾在左。主人坐奠爵,拜,执爵以兴,宾答辩。坐祭,遂饮,卒爵,执爵以兴,坐奠爵,拜。宾答拜。宾降。 宰夫洗觯以升。主人受酌,降酬长宾于西阶南,北面。宾在左。主人坐奠爵,拜,宾答拜。坐祭,遂饮,卒爵拜。宾答拜。主人洗,宾辞。主人坐奠爵于篚,对,卒洗,升酌,降复位。宾拜受爵,主人拜送爵。宾西面坐,奠爵于荐左。 主人洗,升酌,献兄弟于阼阶上。兄弟之长升,拜受爵。主人在其右答拜。坐祭,立饮,不拜既爵,皆若是以辩。辩受爵,其位在洗东,西面北上。升受爵,其荐脀设于其位。其先生之脀,折,胁一,肤一。其众,仪也。 主人洗,献内宾于房中。南面拜受爵,主人南面于其右答拜。坐祭,立饮,不拜既爵。若是以辩,亦有荐脀。 主人降洗,升献私人于阼阶。拜于下,升受,主人答其长拜。乃降,坐祭,立饮,不拜既爵。若是以辩。宰夫赞主人酌。主人于其群私人,不答拜。其位继兄弟之南,亦北上,亦有荐脀。主人就筵。 尸作三献之爵。司士羞湆鱼,缩执俎以升。尸取膴祭祭之,祭酒,卒爵。司士缩奠俎于羊俎南,横载于羊俎,卒,乃缩执俎以降。尸奠爵拜。三献北面答拜,受爵,酌献侑。侑拜受,三献北面答拜。司士羞湆鱼一,如尸礼。卒爵拜。三献答拜,受爵,酌致主人。主人拜受爵,三献东楹东北面答拜。司士羞一湆鱼,如尸礼。卒爵拜。三献答拜,受爵。尸降筵,受三献爵,酌以酢之。三献西楹西北面拜受爵,尸在其右以授之。尸升筵,南面答拜,坐祭,遂饮,卒爵拜。尸答拜。执爵以降,实于篚。 二人洗觯,升实爵,西楹西,北面东上,坐奠爵,拜,执爵以兴,尸、侑答拜。坐祭,遂饮,卒爵,执爵以兴,坐奠爵,拜,尸、侑答拜。皆降洗,升酌,反位。尸、侑皆拜受爵,举觯者皆拜送。侑奠觯于右。尸遂执觯以兴,北面于阼阶上酬主人。主人在右。坐奠爵,拜,主人答拜。不祭,立饮,卒爵,不拜既爵,酌,就于阼阶上酬主人。主人拜受爵。尸拜送。尸就筵,主人以酬侑于西楹西,侑在左。坐奠爵,拜。执爵兴,侑答拜。不祭,立饮,卒爵,不拜既爵,酌,复位。侑拜受,主人拜送。主人复筵,乃升长宾。侑酬之,如主人之礼。至于众宾,遂及兄弟,亦如之,皆饮于上。遂及私人,拜受者升受,下饮,卒爵,升酌,以之其位,相酬辩。卒饮者实爵于篚。乃羞庶羞于宾、兄弟、内宾及私人。 兄弟之后生者举觯于其长。洗,升酌,降,北面立于阼阶南,长在左。坐奠爵,拜,执爵以兴,长答拜。坐祭,遂饮,卒爵,执爵以兴,坐奠爵,拜,执爵以兴,长答拜。洗,升酌,降。长拜受于其位,举爵者东面答拜。爵止。 宾长献于尸,如初,无湆,爵不止。 宾一人举爵于尸,如初,亦遂之于下。 宾及兄弟交错其酬,皆遂及私人,爵无算。 尸出,侑从。主人送于庙门之外,拜,尸不顾,拜侑与长宾,亦如之。众宾从。司士归尸、侑之俎。主人退,有司彻。 若不宾尸,则祝、侑亦如之。尸食,乃盛俎、臑、臂、肫、脡脊、横脊、短胁、代胁,皆牢;鱼七;腊辩。无髀。卒盛,乃举牢肩。尸受,振祭,哜之。佐食受,加于肵。 佐食取一俎于堂下以入,奠于羊俎东。乃摭于鱼、腊俎,俎释三个。其馀皆取之,实于一俎以出。祝、主人之鱼、腊取于是。尸不饭,告饱。主人拜侑,不言,尸又三饭。佐食受牢举,如傧。 主人洗、酌,酳尸,宾羞肝,皆如傧礼。卒爵,主人拜,祝受尸爵,尸答拜。祝酌授尸,尸以醋主人,亦如傧。其绥祭,其嘏,亦如傧。其献祝与二佐食,其位,其荐脀,皆如傧。 主妇其洗献于尸,亦如傧。主妇反取笾于房中,执枣、糗,坐设之,枣在稷南,糗在枣南。妇赞者执栗、脯,主妇不兴,受,设之,栗在糗东,脯在枣东。主妇兴。反位。尸左执爵,取枣、糗。祝取栗、脯以授尸。尸兼祭于豆祭,祭酒,啐酒。次宾羞牢燔,用俎,盐在右。尸兼取燔手耎于盐,振祭,哜之。祝受,加于肵。卒爵。主妇拜。祝受尸爵。尸答拜。祝易爵,洗,酌,授尸。尸以醋主妇,主妇主人之北拜受爵,尸答拜。主妇反位,又拜。上佐食绥祭,如傧。卒爵拜,尸答拜。主妇献祝,其酌如傧。拜,坐受爵。主妇主人之北答拜。宰夫荐枣、糗,坐设枣于菹西,糗在枣南。祝左执爵,取枣、糗祭于豆祭,祭酒,啐酒。次宾羞燔,如尸礼。卒爵。主妇受爵,酌献二佐食,亦如傧。主妇受爵,以入于房。 宾长洗爵,献于尸。尸拜受。宾户西北面答拜。爵止。主妇洗于房中,酌,致于主人。主人拜受,主妇户西北面拜送爵。司宫设席。主妇荐韭、菹、醢,坐设于席前,菹在北方。妇赞者执枣、糗以从,主妇不兴,受,设枣于菹北,糗在枣西。佐食设俎,臂、脊、胁、肺皆牢,肤三,鱼一,腊臂。主人左执爵,右取菹手耎于醢,祭于豆间,遂祭笾,奠爵,兴,取牢肺,坐绝祭,哜之,兴,加于俎,坐梲手,祭酒,执爵以兴,坐卒爵,拜。主妇答拜,受爵,酌以醋,户内北面拜,主人答拜。卒爵,拜。主人答拜。主妇以爵入于房。尸作止爵,祭酒,卒爵。宾拜。祝受爵。尸答拜。祝酌授尸。宾拜受爵,尸拜送。坐祭,遂饮,卒爵拜。尸答拜。献祝及二佐食。洗,致爵于主人。主人席上拜受爵,宾北面答拜。坐祭,遂饮,卒爵,拜。宾答拜,受爵,酌,致爵于主妇。主妇北堂。司宫设席,东面。主妇席北东面拜受爵,宾西面答拜。妇赞者荐韭、菹、醢,菹在南方。妇人赞者执枣、糗,授妇赞者;妇赞者不兴,受,设枣于菹南,糗在枣东。佐食设俎于豆东,羊臑,豕折,羊脊、胁,祭肺一,肤一,鱼一,腊臑。主妇升筵,坐,左执爵,右取菹手耎于醢,祭之,祭笾,奠爵,兴取肺,坐绝祭,哜之,兴加于俎,坐梲手,祭酒,执爵兴,筵北东面立卒爵,拜。宾答拜。宾受爵,易爵于篚,洗、酌,醋于主人,户西北面拜,主人答拜。卒爵,拜,主人答拜。宾以爵降奠于篚。乃羞。宰夫羞房中之羞,司士羞庶羞于尸、祝、主人、主妇,内羞在右,庶羞在左。 主人降,拜众宾,洗,献众宾。其荐脀,其位,其酬醋,皆如傧礼。主人洗,献兄弟与内宾,与私人,皆如傧礼。其位,其荐脀,皆如傧礼。卒,乃羞于宾、兄弟、内宾及私人,辩。 宾长献于尸,尸醋,献祝,致,醋。宾以爵降,实于篚。 宾、兄弟交错其酬。无算爵。 利洗爵,献于尸,尸醋。献祝,祝受,祭酒,啐酒,奠之。 主人出,立于阼阶上,西面。祝出,立于西阶上,东面。祝告于主人曰;「利成。」祝入。主人降,立于阼阶东,西面。尸谡,祝前,尸从,遂出于庙门。祝反,复位于室中。祝命佐食彻尸俎。佐食乃出尸俎于庙门外,有司受,归之。彻阼荐俎。 乃餕,如傧。 卒餕,有司官彻馈,馔于室中西北隅,南面,如馈之设,右几,厞用席。纳一尊于室中。司宫扫祭。主人出,立于阼阶上。西面。祝执其俎以出,立于西阶上,东面。司宫阖牖户。祝告利成,乃执俎以出于庙门外,有司受,归之。众宾出。主人拜送于庙门外,乃反。妇人乃彻,彻室中之馔。

礼记-丧大记

丧大记   疾病,外内皆扫。君大夫彻县,士去琴瑟。寝东首于北牖下。废床。彻亵衣,加新衣,体一人。男女改服。属纩以俟绝气。男子不死于妇人之手,妇人不死于男子之手。君夫人卒于路寝,大夫世妇卒于适寝,内子未命,则死于下室。迁尸于寝,士士之妻皆死于寝。 复,有林麓,则虞人设阶;无林麓,则狄人设阶。小臣复,复者朝服。君以卷,夫人以屈狄;大夫以玄赪,世妇以襢衣;士以爵弁,士妻以税衣。皆升自东荣,中屋履危,北面三号,衣投于前,司命受之,降自西北荣。其为宾,则公馆复,私馆不复;其在野,则升其乘车之左毂而复。复衣不以衣尸,不以敛。妇人复,不以袡。凡复,男子称名,妇人称字。唯哭先复,复而后行死事。 始卒,主人啼,兄弟哭,妇人哭踊。既正尸,子坐于东方,卿大夫父兄子姓立于东方,有司庶士哭于堂下北面;夫人坐于西方,内命妇姑姊妹子姓立于西方,外命妇率外宗哭于堂上北面。大夫之丧,主人坐于东方,主妇坐于西方,其有命夫命妇则坐,无则皆立。士之丧,主人父兄子姓皆坐于东方,主妇姑姊妹子姓皆坐于西方。凡哭尸于室者,主人二手承衾而哭。 君之丧,未小敛,为寄公国宾出;大夫之丧,未小敛,为君命出;士之丧,于大夫不当敛而出。凡主人之出也,徒跣扱衽拊心,降自西阶。君拜寄公国宾于位;大夫于君命,迎于寝门外,使者升堂致命,主人拜于下;士于大夫亲吊则与之哭;不逆于门外,夫人为寄公夫人出,命妇为夫人之命出,士妻不当敛,则为命妇出。 小敛,主人即位于户内,主妇东面,乃敛。卒敛,主人冯之踊,主妇亦如之。主人袒说髦,括发以麻,妇人髽,带麻于房中。彻帷,男女奉尸夷于堂,降拜:君拜寄公国宾,大夫士拜卿大夫于位,于士旁三拜;夫人亦拜寄公夫人于堂上,大夫内子士妻特拜,命妇泛拜众宾于堂上。主人即位,袭带绖踊─-母之丧,即位而免,乃奠。吊者袭裘,加武带绖,与主人拾踊。君丧,虞人出木角,狄人出壶,雍人出鼎,司马县之,乃官代哭,大夫官代哭不县壶,士代哭不以官。君堂上二烛、下二烛,大夫堂上一烛、下二烛,士堂上一烛、下一烛。宾出彻帷。哭尸于堂上,主人在东方,由外来者在西方,诸妇南乡。妇人迎客送客不下堂,下堂不哭;男子出寝门见人不哭。其无女主,则男主拜女宾于寝门内;其无男主,则女主拜男宾于阼阶下。子幼,则以衰抱之,人为之拜;为后者不在,则有爵者辞,无爵者人为之拜。在竟内则俟之,在竟外则殡葬可也。丧有无后,无无主。 君之丧:三日,子、夫人杖,五日既殡,授大夫世妇杖。子、大夫寝门之外杖,寝门之内辑之;夫人世妇在其次则杖,即位则使人执之。子有王命则去杖,国君之命则辑杖,听卜有事于尸则去杖。大夫于君所则辑杖,于大夫所则杖。大夫之丧:三日之朝既殡,主人主妇室老皆杖。大夫有君命则去杖,大夫之命则辑杖;内子为夫人之命去杖,为世妇之命授人杖。士之丧:二日而殡,三日而朝,主人杖,妇人皆杖。于君命夫人之命如大夫,于大夫世妇之命如大夫。子皆杖,不以即位。大夫士哭殡则杖,哭柩则辑杖。弃杖者,断而弃之于隐者。 始死,迁尸于床,幠用敛衾,去死衣,小臣楔齿用角柶,缀足用燕几,君大夫士一也。 管人汲,不说繘、屈之,尽阶不升堂,授御者;御者入浴:小臣四人抗衾,御者二人浴,浴水用盆,沃水用枓,浴用絺巾,挋用浴衣,如它日;小臣爪足,浴余水弃于坎。其母之丧,则内御者抗衾而浴。管人汲,授御者,御者差沐于堂上-─君沐粱,大夫沐稷,士沐粱。甸人为垼于西墙下,陶人出重鬲,管人受沐,乃煮之,甸人取所彻庙之西北厞薪,用爨之。管人授御者沐,乃沐;沐用瓦盘,挋用巾,如它日,小臣爪手翦须,濡濯弃于坎。君设大盘造冰焉,大夫设夷盘造冰焉,士并瓦盘无冰,设床襢笫,有枕。含一床,袭一床迁尸于堂又一床,皆有枕席-─君大夫士一也。 君之丧,子、大夫、公子、众士皆三日不食。子、大夫、公子食粥,纳财,朝一溢米,莫一溢米,食之无算;士疏食水饮,食之无算;夫人世妇诸妻皆疏食水饮,食之无算。大夫之丧,主人室老子姓皆食粥;众士疏食水饮;妻妾疏食水饮。士亦如之。既葬,主人疏食水饮,不食菜果;妇人亦如之。君大夫士一也。练而食菜果,祥而食肉。食粥于盛不盥,食于篹者盥。食菜以酰酱,始食肉者先食干肉,始饮酒者先饮醴酒。期之丧,三不食;食:疏食水饮,不食菜果,三月既葬,食肉饮酒。期终丧,不食肉,不饮酒,父在为母,为妻。九月之丧,食饮犹期之丧也,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五月三月之丧,壹不食再不食可也。比葬,食肉饮酒,不与人乐之。叔母、世母、故主、宗子食肉饮酒。不能食粥,羹之以菜可也;有疾,食肉饮酒可也。五十不成丧,七十唯衰麻在身。既葬,若君食之则食之;大夫父之友食之则食之矣。不辟粱肉,若有酒醴则辞。 小敛于户内,大敛于阼。君以簟席,大夫以蒲席,士以苇席。小敛:布绞,缩者一,横者三。君锦衾,大夫缟衾,士缁衾,皆一。衣十有九称,君陈衣于序东;大夫士陈衣于房中;皆西领北上。绞紟不在列。大敛:布绞,缩者三,横者五,布紟二衾。君大夫士一也。君陈衣于庭,百称,北领西上;大夫陈衣于序东,五十称,西领南上;士陈衣于序东,三十称,西领南上。绞紟如朝服,绞一幅为三、不辟,紟五幅、无紞。小敛之衣,祭服不倒。君无襚,大夫士毕主人之祭服;亲戚之衣,受之不以即陈。小敛,君大夫士皆用复衣复衾;大敛,君大夫士祭服无算,君褶衣褶衾,大夫士犹小敛也。袍必有表,不禅,衣必有裳,谓之一称。凡陈衣者实之箧,取衣者亦以箧升,降者自西阶。凡陈衣、不诎,非列采不入,絺绤纻不入。 凡敛者袒,迁尸者袭。君之丧,大胥是敛,众胥佐之;大夫之丧,大胥侍之,众胥是敛;士之丧,胥为侍,士是敛。小敛大敛,祭服不倒,皆左衽结绞不纽。敛者既敛必哭。士与其执事则敛,敛焉则为之壹不食。凡敛者六人。君锦冒黼杀,缀旁七;大夫玄冒黼杀,缀旁五;士缁冒赪杀,缀旁三。凡冒质长与手齐,杀三尺,自小敛以往用夷衾,夷衾质杀之,裁犹冒也。君将大敛,子弁绖,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父兄堂下北面,夫人命妇尸西东面,外宗房中南面。小臣铺席,商祝铺绞紟衾衣,士盥于盘,上士举迁尸于敛上。卒敛,宰告,子冯之踊,夫人东面亦如之。大夫之丧,将大敛,既铺绞紟衾衣。君至,主人迎,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君释菜,祝先入升堂,君即位于序端,卿大夫即位于堂廉楹西,北面东上;主人房外南面,主妇尸西,东面。迁尸,卒敛,宰告,主人降,北面于堂下,君抚之,主人拜稽颡,君降、升主人冯之,命主妇冯之。士之丧,将大敛,君不在,其余礼犹大夫也。铺绞紟,踊;铺衾,踊;铺衣,踊;迁尸,踊;敛衣,踊;敛衾,踊;敛绞紟,踊。 君抚大夫,抚内命妇;大夫抚室老,抚侄娣。君大夫冯父母、妻、长子,不冯庶子;士冯父母、妻、长子、庶子,庶子有子,则父母不冯其尸。凡冯尸者,父母先,妻子后。君于臣抚之,父母于子执之,子于父母冯之,妇于舅姑奉之,舅姑于妇抚之,妻于夫拘之,夫于妻于昆弟执之。冯尸不当君所。凡冯尸,兴必踊。 父母之丧,居倚庐、不涂,寝苫枕块,非丧事不言。君为庐宫之,大夫士襢之。既葬柱楣,涂庐不于显者。君、大夫、士皆宫之。凡非适子者,自未葬以于隐者为庐。既葬,与人立:君言王事,不言国事;大夫士言公事,不言家事。君既葬,王政入于国,既卒哭而服王事;大夫、士既葬,公政入于家,既卒哭、弁绖带,金革之事无辟也。既练,居垩室,不与人居。君谋国政,大夫、士谋家事。既祥,黝垩。祥而外无哭者;禫而内无哭者,乐作矣故也。禫而从御,吉祭而复寝。 期居庐,终丧不御于内者,父在为母为妻;齐衰期者,大功布衰九月者,皆三月不御于内。妇人不居庐,不寝苫。丧父母,既练而归;期九月者,既葬而归。公之丧,大夫俟练,士卒哭而归。大夫、士父母之葬,既练而归。朔月忌日,则归哭于宗室。诸父兄弟之丧,既卒哭而归。父不次于子,兄不次于弟。 君于大夫、世妇大敛焉;为之赐则小敛焉。于外命妇,既加盖而君至。于士,既殡而往;为之赐,大敛焉。夫人于世妇,大敛焉;为之赐,小敛焉。于诸妻,为之赐,大敛焉。于大夫外命妇,既殡而往。大夫、士既殡而君往焉,使人戒之,主人具殷奠之礼,俟于门外。见马首,先入门右,巫止于门外,祝代之先,君释菜于门内。祝先升自阼阶,负墉南面。君即位于阼。小臣二人执戈立于前,二人立于后。摈者进,主人拜稽颡。君称言,视祝而踊,主人踊。大夫则奠可也。士则出俟于门外,命之反奠,乃反奠。卒奠,主人先俟于门外,君退,主人送于门外,拜稽颡。君于大夫疾,三问之,在殡,三往焉;士疾,壹问之,在殡,壹往焉。君吊则复殡服。夫人吊于大夫、士,主人出迎于门外,见马首,先入门右。夫人入,升堂即位。主妇降自西阶,拜稽颡于下。夫人视世子而踊。奠如君至之礼。夫人退,主妇送于门内,拜稽颡;主人送于大门之外不拜。大夫君不迎于门外。入即位于堂下。主人北面,众主人南面;妇人即位于房中。若有君命,命夫命妇之命,四邻宾客,其君后主人而拜。君吊,见尸柩而后踊。大夫、士若君不戒而往,不具殷奠;君退必奠。 君大棺八寸,属六寸,椑四寸;上大夫大棺八寸,属六寸;下大夫大棺六寸,属四寸,士棺六寸。君里棺用朱绿,用杂金鐕;大夫里棺用玄绿,用牛骨鐕;士不绿。君盖用漆,三衽三束;大夫盖用漆,二衽二束;士盖不用漆,二衽二束。君、大夫鬊爪;实于绿中;士埋之。君殡用輴,攒至于上,毕涂屋;大夫殡以帱,攒置于西序,涂不暨于棺;士殡见衽,涂上帷之。熬,君四种八筐,大夫三种六筐,士二种四筐,加鱼腊焉。饰棺,君龙帷三池,振容。黼荒,火三列,黼三列。素锦褚,加伪荒。纁纽六。齐,五采五贝。黼翣二,黻翣二,画翣二,皆戴圭。鱼跃拂池。君纁戴六,纁披六。大夫画帷二池,不振容。画荒,火三列,黻三列。素锦褚。纁纽二,玄纽二。齐,三采三贝。黻翣二,画翣二,皆戴绥。鱼跃拂池。大夫戴前纁后玄,披亦如之。士布帷布荒,一池,揄绞。纁纽二,缁纽二。齐,三采一贝。画翣二,皆戴绥。士戴前纁后缁,二披用纁。君葬用辁,四綍二碑,御棺用羽葆。大夫葬用辁,二綍二碑,御棺用茅。士葬用国车。二綍无碑,比出宫,御棺用功布。凡封,用綍去碑负引,君封以衡,大夫士以咸。君命毋哗,以鼓封;大夫命毋哭;士哭者相止也。君松椁,大夫柏椁,士杂木椁。棺椁之间,君容柷,大夫容壶,士容甒。君里椁虞筐,大夫不里椁,士不虞筐。 祭法   祭法:有虞氏禘黄帝而郊喾,祖颛顼而宗尧。夏后氏亦禘黄帝而郊鲧,祖颛顼而宗禹。殷人禘喾而郊冥,祖契而宗汤。周人禘喾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 燔柴于泰坛,祭天也;瘗埋于泰折,祭地也;用骍犊。埋少牢于泰昭,祭时也;相近于坎坛,祭寒暑也。王宫,祭日也;夜明,祭月也;幽宗,祭星也;雩宗,祭水旱也;四坎坛,祭四时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其地则不祭。 大凡生于天地之间者,皆曰命。其万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变也。七代之所以更立者:禘、郊、宗、祖;其余不变也。 天下有王,分地建国,置都立邑,设庙祧坛墠而祭之,乃为亲疏多少之数。是故:王立七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曰显考庙,曰祖考庙;皆月祭之。远庙为祧,有二祧,享尝乃止。去祧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曰鬼。诸侯立五庙,一坛一墠。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皆月祭之;显考庙,祖考庙,享尝乃止。去祖为坛,去坛为墠。坛墠,有祷焉祭之,无祷乃止。去墠为鬼。大夫立三庙二坛,曰考庙,曰王考庙,曰皇考庙,享尝乃止。显考祖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适士二庙一坛,曰考庙,曰王考庙,享尝乃止。皇考无庙,有祷焉,为坛祭之。去坛为鬼。官师一庙,曰考庙。王考无庙而祭之,去王考曰鬼。庶士庶人无庙,死曰鬼。 王为群姓立社,曰大社。王自为立社,曰王社。诸侯为百姓立社,曰国社。诸侯自立社,曰侯社。大夫以下,成群立社曰置社。 王为群姓立七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泰厉,曰户,曰灶。王自为立七祀。诸侯为国立五祀,曰司命,曰中溜,曰国门,曰国行,曰公厉。诸侯自为立五祀。大夫立三祀:曰族厉,曰门,曰行。适士立二祀:曰门,曰行。庶士、庶人立一祀,或立户,或立灶。 王下祭殇五:适子、适孙、适曾孙、适玄孙、适来孙。诸侯下祭三,大夫下祭二,适士及庶人,祭子而止。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是故厉山氏之有天下也,其子曰农,能殖百谷;夏之衰也,周弃继之,故祀以为稷。共工氏之霸九州岛也,其子曰后土,能平九州岛,故祀以为社。帝喾能序星辰以着众;尧能赏均刑法以义终;舜勤众事而野死。鲧鄣洪水而殛死,禹能修鲧之功。黄帝正名百物以明民共财,颛顼能修之。契为司徒而民成;冥勤其官而水死。汤以宽治民而除其虐;文王以文治,武王以武功,去民之菑。此皆有功烈于民者也。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材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 祭义   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是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霜露既降,君子履之,必有凄怆之心,非其寒之谓也。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如将见之。乐以迎来,哀以送往,故禘有乐而尝无乐。致齐于内,散齐于外。齐之日:思其居处,思其笑语,思其志意,思其所乐,思其所嗜。齐三日,乃见其所为齐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见乎其位,周还出户,肃然必有闻乎其容声,出户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是故,先王之孝也,色不忘乎目,声不绝乎耳,心志嗜欲不忘乎心。致爱则存,致悫则着。着存不忘乎心,夫安得不敬乎?君子生则敬养,死则敬享,思终身弗辱也。君子有终身之丧,忌日之谓也。忌日不用,非不祥也。言夫日,志有所至,而不敢尽其私也。唯圣人为能飨帝,孝子为能飨亲。飨者,乡也。乡之,然后能飨焉。是故孝子临尸而不怍。君牵牲,夫人奠盎。君献尸,夫人荐豆。卿大夫相君,命妇相夫人。齐齐乎其敬也,愉愉乎其忠也,勿勿诸其欲其飨之也。文王之祭也:事死者如事生,思死者如不欲生,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祀之忠也,如见亲之所爱,如欲色然;其文王与?《诗》云:「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文王之诗也。祭之明日,明发不寐,飨而致之,又从而思之。祭之日,乐与哀半;飨之必乐,已至必哀。 仲尼尝,奉荐而进其亲也悫,其行趋趋以数。已祭,子赣问曰:「子之言祭,济济漆漆然;今子之祭,无济济漆漆,何也?」子曰:「济济者,容也远也;漆漆者,容也自反也。容以远,若容以自反也,夫何神明之及交,夫何济济漆漆之有乎?反馈,乐成,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君子致其济济漆漆,夫何慌惚之有乎?夫言,岂一端而已?夫各有所当也。」 孝子将祭,虑事不可以不豫;比时具物,不可以不备;虚中以治之。宫室既修,墙屋既设,百物既备,夫妇齐戒沐浴,盛服奉承而进之,洞洞乎,属属乎,如弗胜,如将失之,其孝敬之心至也与!荐其荐俎,序其礼乐,备其百官,奉承而进之。于是谕其志意,以其恍惚以与神明交,庶或飨之。「庶或飨之」,孝子之志也。孝子之祭也,尽其悫而悫焉,尽其信而信焉,尽其敬而敬焉,尽其礼而不过失焉。进退必敬,如亲听命,则或使之也。孝子之祭,可知也,其立之也敬以诎,其进之也敬以愉,其荐之也敬以欲;退而立,如将受命;已彻而退,敬齐之色不绝于面。孝子之祭也,立而不诎,固也;进而不愉,疏也;荐而不欲,不爱也;退立而不如受命,敖也;已彻而退,无敬齐之色,而忘本也。如是而祭,失之矣。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孝子如执玉,如奉盈,洞洞属属然,如弗胜,如将失之。严威俨恪,非所以事亲也,成人之道也。 先王之所以治天下者五:贵有德,贵贵,贵老,敬长,慈幼。此五者,先王之所以定天下也。贵有德,何为也?为其近于道也。贵贵,为其近于君也。贵老,为其近于亲也。敬长,为其近于兄也。慈幼,为其近于子也。是故至孝近乎王,至弟近乎霸。至孝近乎王,虽天子,必有父;至弟近乎霸,虽诸侯,必有兄。先王之教,因而弗改,所以领天下国家也。子曰:「立爱自亲始,教民睦也。立教自长始,教民顺也。教以慈睦,而民贵有亲;教以敬长,而民贵用命。孝以事亲,顺以听命,错诸天下,无所不行。」 郊之祭也,丧者不敢哭,凶服者不敢入国门,敬之至也。祭之日,君牵牲,穆答君,卿大夫序从。既入庙门,丽于碑,卿大夫袒,而毛牛尚耳,鸾刀以刲,取膟菺,乃退。爓祭,祭腥而退,敬之至也。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夏后氏祭其闇,殷人祭其阳,周人祭日,以朝及闇。祭日于坛,祭月于坎,以别幽明,以制上下。祭日于东,祭月于西,以别外内,以端其位。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阴阳长短,终始相巡,以致天下之和。天下之礼,致反始也,致鬼神也,致和用也,致义也,致让也。致反始,以厚其本也;致鬼神,以尊上也;致物用,以立民纪也。致义,则上下不悖逆矣。致让,以去争也。合此五者,以治天下之礼也,虽有奇邪,而不治者则微矣。 宰我曰:「吾闻鬼神之名,而不知其所谓。」子曰:「气也者,神之盛也;魄也者,鬼之盛也;合鬼与神,教之至也。众生必死,死必归土:此之谓鬼。骨肉毙于下,阴为野土;其气发扬于上,为昭明,焄蒿,凄怆,此百物之精也,神之着也。因物之精,制为之极,明命鬼神,以为黔首则。百众以畏,万民以服。」圣人以是为未足也,筑为宫室,谓为宗祧,以别亲疏远迩,教民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众之服自此,故听且速也。二端既立,报以二礼。建设朝事,燔燎膻芗,见以萧光,以报气也。此教众反始也。荐黍稷,羞肝肺首心,见间以侠甒,加以郁鬯,以报魄也。教民相爱,上下用情,礼之至也。 君子反古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是以致其敬,发其情,竭力从事,以报其亲,不敢弗尽也。是故昔者天子为藉千亩,冕而朱纮,躬秉耒。诸侯为藉百亩,冕而青纮,躬秉耒,以事天地、山川、社稷、先古,以为醴酪齐盛,于是乎取之,敬之至也。 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养兽之官,及岁时,齐戒沐浴而躬朝之。牺牷祭牲,必于是取之,敬之至也。君召牛,纳而视之,择其毛而卜之,吉,然后养之。君皮弁素积,朔月,月半,君巡牲,所以致力,孝之至也。古者天子、诸侯必有公桑、蚕室,近川而为之。筑宫仞有三尺,棘墙而外闭之。及大昕之朝,君皮弁素积,卜三宫之夫人世妇之吉者,使入蚕于蚕室,奉种浴于川;桑于公桑,风戾以食之。岁既殚矣,世妇卒蚕,奉茧以示于君,遂献茧于夫人。夫人曰:「此所以为君服与?」遂副袆而受之,因少牢以礼之。古之献茧者,其率用此与!及良日,夫人缫,三盆手,遂布于三宫夫人世妇之吉者使缫;遂朱绿之,玄黄之,以为黼黻文章。服既成,君服以祀先王先公,敬之至也。君子曰:礼乐不可斯须去身。致乐以治心,则易直子谅之心,油然生矣。易直子谅之心生则乐,乐则安,安则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言而信,神则不怒而威。致乐以治心者也。致礼以治躬则庄敬,庄敬则严威。心中斯须不和不乐,而鄙诈之心入之矣;外貌斯须不庄不敬,而慢易之心入之矣。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不与争也;望其容貌,而众不生慢易焉。故德辉动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乎外,而众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而天下塞焉,举而措之无难矣。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礼减而不进则销,乐盈而不反则放。故礼有报而乐有反。礼得其报则乐,乐得其反则安。礼之报,乐之反,其义一也。 曾子曰:「孝有三:大孝尊亲,其次弗辱,其下能养。」公明仪问于曾子曰:「夫子可以为孝乎?」曾子曰:「是何言与!是何言与!君子之所为孝者:先意承志,谕父母于道。参,直养者也,安能为孝乎?」 曾子曰:「身也者,父母之遗体也。行父母之遗体,敢不敬乎?居处不庄,非孝也;事君不忠,非孝也;莅官不敬,非孝也;朋友不信,非孝也;战陈无勇,非孝也;五者不遂,灾及于亲,敢不敬乎?亨孰膻芗,尝而荐之,非孝也,养也。君子之所谓孝也者,国人称愿然曰:『幸哉有子!』如此,所谓孝也已。众之本教曰孝,其行曰养。养,可能也,敬为难;敬,可能也,安为难;安,可能也,卒为难。父母既没,慎行其身,不遗父母恶名,可谓能终矣。仁者,仁此者也;礼者,履此者也;义者,宜此者也;信者,信此者也;强者,强此者也。乐自顺此生,刑自反此作。」曾子曰:「夫孝,置之而塞乎天地,溥之而横乎四海,施诸后世而无朝夕,推而放诸东海而准,推而放诸西海而准,推而放诸南海而准,推而放诸北海而准。《诗》云:『自西自东,自南自北,无思不服。』此之谓也。」曾子曰:「树木以时伐焉,禽兽以时杀焉。夫子曰:『断一树,杀一兽,不以其时,非孝也。』孝有三:小孝用力,中孝用劳,大孝不匮。思慈爱忘劳,可谓用力矣。尊仁安义,可谓用劳矣。博施备物,可谓不匮矣。父母爱之,嘉而弗忘;父母恶之,惧而无怨;父母有过,谏而不逆;父母既没,必求仁者之粟以祀之。此之谓礼终。」乐正子春下堂而伤其足,数月不出,犹有忧色。门弟子曰:「夫子之足瘳矣,数月不出,犹有忧色,何也?」乐正子春曰:「善如尔之问也!善如尔之问也!吾闻诸曾子,曾子闻诸夫子曰:『天之所生,地之所养,无人为大。』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可谓孝矣。不亏其体,不辱其身,可谓全矣。故君子顷步而弗敢忘孝也。今予忘孝之道,予是以有忧色也。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壹举足而不敢忘父母,是故道而不径,舟而不游,不敢以先父母之遗体行殆。壹出言而不敢忘父母,是故恶言不出于口,忿言不反于身。不辱其身,不羞其亲,可谓孝矣。」 昔者,有虞氏贵德而尚齿,夏后氏贵爵而尚齿,殷人贵富而尚齿,周人贵亲而尚齿。虞夏殷周,天下之盛王也,未有遗年者。年之贵乎天下,久矣;次乎事亲也。是故朝廷同爵则尚齿。七十杖于朝,君问则席。八十不俟朝,君问则就之,而弟达乎朝廷矣。行,肩而不并,不错则随。见老者,则车徒辟;斑白者不以其任行乎道路,而弟达乎道路矣。居乡以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而弟达乎州巷矣。古之道,五十不为甸徒,颁禽隆诸长者,而弟达乎搜狩矣。军旅什伍,同爵则尚齿,而弟达乎军旅矣。孝弟发诸朝廷,行乎道路,至乎州巷,放乎搜狩,修乎军旅,众以义死之,而弗敢犯也。 祀乎明堂,所以教诸侯之孝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所以教诸侯之弟也。祀先贤于西学,所以教诸侯之德也;耕藉,所以教诸侯之养也;朝觐,所以教诸侯之臣也。五者,天下之大教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天子袒而割牲,执酱而馈,执爵而酳,冕而揔干,所以教诸侯之弟也。是故,乡里有齿,而老穷不遗,强不犯弱,众不暴寡,此由大学来者也。天子设四学,当入学,而大子齿。天子巡守,诸侯待于竟。天子先见百年者。八、十九十者东行,西行者弗敢过;西行,东行者弗敢过。欲言政者,君就之可也。壹命齿于乡里,再命齿于族,三命不齿;族有七十者,弗敢先。七十者,不有大故不入朝;若有大故而入,君必与之揖让,而后及爵者。天子有善,让德于天;诸侯有善,归诸天子;卿大夫有善,荐于诸侯;士、庶人有善,本诸父母,存诸长老;禄爵庆赏,成诸宗庙;所以示顺也。昔者,圣人建阴阳天地之情,立以为《易》。易抱龟南面,天子卷冕北面,虽有明知之心,必进断其志焉。示不敢专,以尊天也。善则称人,过则称己。教不伐以尊贤也。孝子将祭祀,必有齐庄之心以虑事,以具服物,以修宫室,以治百事。及祭之日,颜色必温,行必恐,如惧不及爱然。其奠之也,容貌必温,身必诎,如语焉而未之然。宿者皆出,其立卑静以正,如将弗见然。及祭之后,陶陶遂遂,如将复入然。是故,悫善不违身,耳目不违心,思虑不违亲。结诸心,形诸色,而术省之--孝子之志也。建国之神位:右社稷,而左宗庙。 祭统   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夫祭者,非物自外至者也,自中出生于心也;心怵而奉之以礼。是故,唯贤者能尽祭之义。贤者之祭也,必受其福。非世所谓福也。福者,备也;备者,百顺之名也。无所不顺者,谓之备。言:内尽于己,而外顺于道也。忠臣以事其君,孝子以事其亲,其本一也。上则顺于鬼神,外则顺于君长,内则以孝于亲。如此之谓备。唯贤者能备,能备然后能祭。是故,贤者之祭也:致其诚信与其忠敬,奉之以物,道之以礼,安之以乐,参之以时。明荐之而已矣。不求其为。此孝子之心也。祭者,所以追养继孝也。孝者畜也。顺于道不逆于伦,是之谓畜。是故,孝子之事亲也,有三道焉:生则养,没则丧,丧毕则祭。养则观其顺也,丧则观其哀也,祭则观其敬而时也。尽此三道者,孝子之行也。既内自尽,又外求助,昏礼是也。故国君取夫人之辞曰:「请君之玉女与寡人共有敝邑,事宗庙社稷。」此求助之本也。夫祭也者,必夫妇亲之,所以备外内之官也;官备则具备。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小物备矣;三牲之俎,八簋之实,美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阴阳之物备矣。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茍可荐者,莫不咸在,示尽物也。外则尽物,内则尽志,此祭之心也。是故,天子亲耕于南郊,以共齐盛;王后蚕于北郊,以共纯服。诸侯耕于东郊,亦以共齐盛;夫人蚕于北郊,以共冕服。天子诸侯非莫耕也,王后夫人非莫蚕也,身致其诚信,诚信之谓尽,尽之谓敬,敬尽然后可以事神明,此祭之道也。及时将祭,君子乃齐。齐之为言齐也。齐不齐以致齐者也。是以君子非有大事也,非有恭敬也,则不齐。不齐则于物无防也,嗜欲无止也。及其将齐也,防其邪物,讫其嗜欲,耳不听乐。故记曰:「齐者不乐」,言不敢散其志也。心不茍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茍动,必依于礼。是故君子之齐也,专致其精明之德也。故散齐七日以定之,致齐三日以齐之。定之之谓齐。齐者精明之至也,然后可以交于神明也。是故,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夫人亦散齐七日,致齐三日。君致齐于外,夫人致齐于内,然后会于大庙。君纯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君执圭瓒裸尸,大宗执璋瓒亚裸。及迎牲,君执纼,卿大夫从士执刍。宗妇执盎从夫人荐涚水。君执鸾刀羞哜,夫人荐豆,此之谓夫妇亲之。 及入舞,君执干戚就舞位,君为东上,冕而揔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是故天子之祭也,与天下乐之;诸侯之祭也,与竟内乐之。冕而揔干,率其群臣,以乐皇尸,此与竟内乐之之义也。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于裸,声莫重于升歌,舞莫重于《武宿夜》,此周道也。凡三道者,所以假于外而以增君子之志也,故与志进退;志轻则亦轻,志重则亦重。轻其志而求外之重也,虽圣人弗能得也。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自尽也,所以明重也。道之以礼,以奉三重,而荐诸皇尸,此圣人之道也。夫祭有馂;馂者祭之末也,不可不知也。是故古之人有言曰:「善终者如始。」馂其是已。是故古之君子曰:「尸亦馂鬼神之余也,惠术也,可以观政矣。」是故尸谡,君与卿四人馂。君起,大夫六人馂;臣馂君之余也。大夫起,士八人馂;贱馂贵之余也。士起,各执其具以出,陈于堂下,百官进,彻之,下馂上之余也。凡馂之道,每变以众,所以别贵贱之等,而兴施惠之象也。是故以四簋黍见其修于庙中也。庙中者竟内之象也。祭者泽之大者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惠必及下,顾上先下后耳。非上积重而下有冻馁之民也。是故上有大泽,则民夫人待于下流,知惠之必将至也,由馂见之矣。故曰:「可以观政矣。」 夫祭之为物大矣,其兴物备矣。顺以备者也,其教之本与?是故,君子之教也,外则教之以尊其君长,内则教之以孝于其亲。是故,明君在上,则诸臣服从;崇事宗庙社稷,则子孙顺孝。尽其道,端其义,而教生焉。是故君子之事君也,必身行之,所不安于上,则不以使下;所恶于下,则不以事上;非诸人,行诸己,非教之道也。是故君子之教也,必由其本,顺之至也,祭其是与?故曰:祭者,教之本也已。夫祭有十伦焉;见事鬼神之道焉,见君臣之义焉,见父子之伦焉,见贵贱之等焉,见亲疏之杀焉,见爵赏之施焉,见夫妇之别焉,见政事之均焉,见长幼之序焉,见上下之际焉。此之谓十伦。 〔祭有十伦〕铺筵设同几,为依神也;诏祝于室,而出于祊,此交神明之道也。君迎牲而不迎尸,别嫌也。尸在庙门外,则疑于臣,在庙中则全于君;君在庙门外则疑于君,入庙门则全于臣、全于子。是故,不出者,明君臣之义也。夫祭之道,孙为王父尸。所使为尸者,于祭者子行也;父北面而事之,所以明子事父之道也。此父子之伦也。尸饮五,君洗玉爵献卿;尸饮七,以瑶爵献大夫;尸饮九,以散爵献士及群有司,皆以齿。明尊卑之等也。 夫祭有昭穆,昭穆者,所以别父子、远近、长幼、亲疏之序而无乱也。是故,有事于大庙,则群昭群穆咸在而不失其伦。此之谓亲疏之杀也。古者,明君爵有德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大庙,示不敢专也。故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乡。所命北面,史由君右执策命之。再拜稽首。受书以归,而舍奠于其庙。此爵赏之施也。君卷冕立于阼,夫人副袆立于东房。夫人荐豆执校,执醴授之执镫。尸酢夫人执柄,夫人受尸执足。夫妇相授受,不相袭处,酢必易爵。明夫妇之别也。凡为俎者,以骨为主。骨有贵贱;殷人贵髀,周人贵肩,凡前贵于后。俎者,所以明祭之必有惠也。是故,贵者取贵骨,贱者取贱骨。贵者不重,贱者不虚,示均也。惠均则政行,政行则事成,事成则功立。功之所以立者,不可不知也。俎者,所以明惠之必均也。善为政者如此,故曰:见政事之均焉。 凡赐爵,昭为一,穆为一。昭与昭齿,穆与穆齿,凡群有司皆以齿,此之谓长幼有序。夫祭有畀辉胞翟阍者,惠下之道也。唯有德之君为能行此,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畀之为言与也,能以其余畀其下者也。辉者,甲吏之贱者也;胞者,肉吏之贱者也;翟者,乐吏之贱者也;阍者,守门之贱者也。古者不使刑人守门,此四守者,吏之至贱者也。尸又至尊;以至尊既祭之末,而不忘至贱,而以其余畀之。是故明君在上,则竟内之民无冻馁者矣,此之谓上下之际。 凡祭有四时:春祭曰礿,夏祭曰禘,秋祭曰尝,冬祭曰烝。礿、禘,阳义也;尝、烝,阴义也。禘者阳之盛也,尝者阴之盛也。故曰:莫重于禘、尝。古者于禘也,发爵赐服,顺阳义也;于尝也,出田邑,发秋政,顺阴义也。故记曰:「尝之日,发公室,示赏也;草艾则墨;未发秋政,则民弗敢草也。」故曰:禘、尝之义大矣。治国之本也,不可不知也。明其义者君也,能其事者臣也。不明其义,君人不全;不能其事,为臣不全。夫义者,所以济志也,诸德之发也。是故其德盛者,其志厚;其志厚者,其义章。其义章者,其祭也敬。祭敬则竟内之子孙莫敢不敬矣。是故君子之祭也,必身亲莅之;有故,则使人可也。虽使人也,君不失其义者,君明其义故也。其德薄者,其志轻,疑于其义,而求祭;使之必敬也,弗可得已。祭而不敬,何以为民父母矣?夫鼎有铭,铭者,自名也。自名以称扬其先祖之美,而明着之后世者也。为先祖者,莫不有美焉,莫不有恶焉,铭之义,称美而不称恶,此孝子孝孙之心也。唯贤者能之。铭者,论譔其先祖之有德善,功烈勋劳庆赏声名列于天下,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以祀其先祖者也。显扬先祖,所以崇孝也。身比焉,顺也。明示后世,教也。夫铭者,壹称而上下皆得焉耳矣。是故君子之观于铭也,既美其所称,又美其所为。为之者,明足以见之,仁足以与之,知足以利之,可谓贤矣。贤而勿伐,可谓恭矣。故卫孔悝之鼎铭曰:六月丁亥,公假于大庙。公曰:「叔舅!乃祖庄叔,左右成公。成公乃命庄叔随难于汉阳,即宫于宗周,奔走无射。启右献公。献公乃命成叔,纂乃祖服。乃考文叔,兴旧耆欲,作率庆士,躬恤卫国,其勤公家,夙夜不解,民咸曰:『休哉!』」公曰:「叔舅!予女铭:若纂乃考服。」悝拜稽首曰:「对扬以辟之,勤大命施于烝彝鼎。」此卫孔悝之鼎铭也。古之君子论譔其先祖之美,而明着之后世者也。以比其身,以重其国家如此。子孙之守宗庙社稷者,其先祖无美而称之,是诬也;有善而弗知,不明也;知而弗传,不仁也。此三者,君子之所耻也。昔者,周公旦有勋劳于天下。周公既没,成王、康王追念周公之所以勋劳者,而欲尊鲁;故赐之以重祭。外祭,则郊社是也;内祭,则大尝禘是也。夫大尝禘,升歌《清庙》,下而管《象》;朱干玉戚,以舞《大武》;八佾,以舞《大夏》;此天子之乐也。康周公,故以赐鲁也。子孙纂之,至于今不废,所以明周公之德而又以重其国也。 >>经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