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二·南唐世家第二

卷六十二·南唐世家第二       李昪,字正伦,徐州人也。世本微贱,父荣,遇唐末之乱,不知其所终。昪少孤,流寓濠、泗间,杨行密攻濠州,得之,奇其状貌,养以为子。而杨氏诸子不能容,行密以乞徐温,乃冒姓徐氏,名知诰。及壮,身长七尺,广颡隆准。为人温厚有谋。为吴楼船军使,以舟兵屯金陵。柴再用攻宣州,用其兵杀李遇,昪以功拜升州刺史。时江淮初定,州、县吏多武夫,务赋敛为战守,昪独好学,接礼儒者,能自励为勤俭,以宽仁为政,民稍誉之。徐温镇润州,以升、池等六州为属,温闻昪理升州有善政,往视之,见其府库充实,城壁修整,乃徙治之,而迁昪润州刺史。昪初不欲往,屡求宣州,温不与。既而徐知训为朱瑾所杀,温居金陵,未及闻。昪居润州,近广陵,得先闻,即日以州兵渡江定乱,遂得政。 昪事徐温甚孝谨,温尝骂其诸子不如昪,诸子颇不能容,而知训尤甚,尝召昪饮酒,伏剑士欲害之,行酒吏刁彦能觉之,酒至昪,以手爪掐之,昪悟起走,乃免。后昪自润州入觐,知训与饮于山光寺,又欲害之,徐知谏以其谋告昪,昪起遁去。知训以剑授刁彦能,使追杀之,及于中途而还,绐以不及,由是得免。后昪贵,以彦能为抚州节度使。 知训之用事也,尝凌弱杨氏而骄侮诸将,遂以见杀。及昪秉政,欲收人心,乃宽刑法、推恩信,起延宾亭以待四方之士,引宋齐丘、骆知祥、王令谋等为谋客,士有羁旅于吴者,皆齿用之。尝阴使人察视民间有婚丧匮乏者,往往赒给之。盛暑未尝张盖、操扇,左右进盖,必却之,曰:“士众尚多暴露,我何用此?”以故温虽遥秉大政,而吴人颇已归昪。 武义元年,拜左仆射,参知政事。温行军司马徐玠数劝温以己子代昪,温遣子知询入广陵,谋代昪秉政。会温病卒,知询奔还金陵,玠反为昪谋,诬知询以罪,斩其客将周廷望,以知询为右统军。杨溥僣号,拜昪太尉、中书令。大和三年,出镇金陵,如温之制,留其子景通为司徒同平章事,以王令谋、宋齐丘为左、右仆射同平章事。四年,封昪东海郡王。 昪照鉴见白须,顾其吏周宗叹曰:“功业已就,而吾老矣,奈何?”宗知其意,驰诣广陵见宋齐丘,谋禅代。齐丘以为未可,请斩宗以谢吴人,昪黜宗为池州刺史。 吴临江王濛者,怨徐氏舍己而立溥,心尝不平,及昪将谋篡国,先废濛为历阳公,使吏以兵守之。濛杀守者,奔庐州节度使周本。本,吴旧将也,闻濛至,欲纳之,为其子祚所止。本曰:“此吾故主家郎君也,何忍拒之!”遽自出迎,祚闭门遮本不得出,缚濛送金陵,见杀。 五年,昪封齐王。已而闽、越诸国皆遣使劝进,昪谓人望已归。天祚三年,建齐国,置宗庙社稷,以宋齐丘、徐玠为左、右丞相。十月,溥遣摄太尉杨璘传位于昪,国号齐,改元升元。昪以册尊溥曰:“受禅老臣知诰,谨上册皇帝为高尚思玄弘古让皇帝。”追尊徐温为忠武皇帝,封子景为吴王,封徐氏子知证江王,知谔饶王。周本与诸将至金陵劝进,归而叹曰:“吾不诛篡国者以报杨氏,今老矣,岂能事二姓乎!”愤惋而死。 二年四月,迁杨溥于润州丹阳宫。以王舆为浙西节度使、马思让为丹阳宫使,以严兵守之。 徐氏诸子请昪复姓,昪谦抑不敢忘徐氏恩,下其议百官,百官皆请,然后复姓李氏,改名曰昪。自言唐宪宗子建王恪生超,超生志,为徐州判司;志生荣。乃自以为建王四世孙,改国号曰唐。立唐高祖、太宗庙,追尊四代祖恪为孝静皇帝,庙号定宗;曾祖超为孝平皇帝,庙号成宗;祖志孝安皇帝,庙号惠宗;考荣孝德皇帝,庙号庆宗。奉徐温为义父,徐氏子孙皆封王、公,女封郡、县主。以门下侍郎张居咏、中书侍郎李建勋、右仆射张延翰同平章事。十一月,以步骑八万讲武于铜桥。 杨溥卒于丹阳宫。溥子琏为吴太子时,昪以女妻之,及昪篡国,封其女永兴公主。女闻人呼公主,则呜咽流涕而辞,宫中皆怜之。溥卒,以琏为康化军节度使,已而以疾卒。 三年四月,昪郊祀昊天上帝于圆丘,礼毕,群臣请上尊号。昪曰:“尊号非古也。”不许。州、县言民孝悌五代同居者七家,皆表门闾,复其徭役;其尤盛者江州陈氏,宗族七百口,每食设广席,长幼以次坐而共食,有畜犬百余,共一牢食,一犬不至,诸犬为之不食。 四年六月,晋安州节度使李金全叛,送款于昪,昪遣鄂州屯营使李承裕迎之。承裕与晋将马全节、安审晖战安陆南,三战皆败,承裕与裨将段处恭皆死,都监杜光邺及其兵五百人被执,送于京师,高祖厚赐之,遣还。昪致书高祖,复送光邺等,请以败军行法,高祖又遣之,昪以甲士临淮拒之,乃止。 六年,吴越国火,焚其宫室、府库,甲兵皆尽,群臣请乘其弊攻之,昪不许,遣使吊问,厚赒其乏。钱氏自吴时素为敌国,昪见天下乱久,常厌用兵,及将篡国,先与钱氏约和,归其所执将士,钱氏亦归吴败将,遂通好不绝。 昪客冯延巳好论兵大言,尝诮昪曰:“田舍翁安能成大事!”而昪志在守吴旧地而已,无复经营之略也,然吴人亦赖以休息。 七年,昪卒,年五十六,谥曰光文肃武孝高皇帝,庙号烈祖,陵曰永陵。子景立。 景,初名景通,昪长子也。既立,又改名璟。徐温死,昪专政,以为兵部尚书、参知政事。明年,昪镇金陵,留景为司徒、同平章事,与宋齐丘、王令谋居广陵,辅杨溥。昪将篡国,召景归金陵为副都统。昪立,封齐王。昪卒,嗣位,改元保大。尊母宋氏为皇太后,妃钟氏为皇后。封弟寿王景遂为燕王,宣城王景达鄂王,景逷前未王,为保宁王。秋,改封景遂齐王、诸道兵马元帅、太尉、中书令,景达为燕王、副元帅,盟于昪柩前,约兄弟世世继立。封其子冀南昌王、江都尹。 冬十月,破虔州妖贼张遇贤。遇贤,循州罗县小吏也。初,有神降罗县民家,与人言祸福辄中。遇贤祷之,神曰:“遇贤是罗汉,可留事我。”是时,南海刘死,子玢初立,岭南盗贼起,群盗千余人未有所统,问神当为主者,神言遇贤,遂共推为帅。遇贤自号中天八国王,改元永乐,置官属,群贼盗皆绛衣,攻剽岭外,问神所向,神曰:“当过岭取虔州。”遂袭南康,节度贾浩不能御。遇贤据白云洞,造宫室,有众十余万,连陷诸县。景遣洪州营屯虞候严思、通事舍人边镐率兵攻之。遇贤问神,神不复语,群盗皆惧,遂执遇贤以降。 景以冯延巳、常梦锡为翰林学士,冯延鲁为中书舍人,陈觉为枢密使,魏岑、查文徽为副使。梦锡直宣政殿,专掌密命,而延巳等皆以邪佞用事,吴人谓之“五鬼”。梦锡屡言五人者不可用,景不纳。十二月,景下令中外庶政委齐王景遂参决,惟陈觉、查文徽得奏事,群臣非召见者不得入。给事中萧俨上疏切谏,不报。侍卫军都虞候贾崇诣阁求见景,曰:“臣事先朝三十年,见先帝所以成功业者,皆用众贤之谋,故延接疏远,未尝壅隔,然下情犹有不达者。今陛下新即位,所信用者何人?奈何顿与臣下隔绝!臣老即死,恐无复一见颜色。”因泣下呜咽,景为之动容,引与坐,赐食而慰之,遂寝所下令。 初,宋齐丘为昪谋篡杨氏最有力,及事成,乃阳入九华山,昪屡招之,乃出。昪僣号,未几,齐丘以病罢相,出为洪州节度使。景立,复召为相,而陈觉、魏岑等皆为齐丘所引用。而岑与觉有隙,谮觉于景,左迁少府监。齐丘亦罢相为浙西节度使。齐丘不得意,愿复归九华山,赐号九华先生,封青阳公,食青阳一县。 二年二月,闽人连重遇、朱文进弑其君王延羲,文进自立。是时,延羲弟延政亦自立于建州,国号殷。王氏兄弟连兵累年,闽大乱,景因其乱遣查文徽及待诏臧循发兵攻建州。延政闻唐且攻之,遣人绐福州曰:“唐兵助我讨贼矣。”福州信之,共杀文进等以降,延政遣其从子继昌守福州。文徽军屯建阳,福州将李仁达杀王继昌自称留后,泉州将留从效亦杀其刺史黄绍颇,皆送款于文徽。 四年八月,文徽乘胜克建、汀、泉、漳四州,景分延平、剑浦、富沙三县,置剑州,迁王延政之族于金陵。以延政为饶州节度使、李仁达为福州节度使、留从效为清源军节度使。景遂欲罢兵,而查文徽、陈觉等皆言:“仁达等余孽犹在,不若乘胜尽取之。”陈觉自言可不用尺兵致仁达等。景以觉为宣谕使,召仁达朝金陵,仁达不从。觉惭,还至建州,矫命发汀、建、信、抚州兵攻仁达。时魏岑安抚漳、泉,闻觉起兵,亦擅发兵会觉。景大怒,冯延巳等为言:“兵业行,不可止。”乃以王崇文为招讨使、王建封为副使,益兵以会之,以延鲁、魏岑、陈觉皆为监军使。仁达送款于吴越,吴越以兵三万应仁达。觉等争功,进退不相应,延鲁与吴越兵先战,大败而走,诸军皆溃归。景怒,遣使者锁觉、延鲁至金陵。而冯延巳方为宰相,宋齐丘复自九华召为太傅,为稍解之,乃流觉蕲州、延鲁舒州。韩熙载上书切谏,请诛觉等,齐丘恶之,贬熙载和州司马。是岁,契丹陷京师,中国无主,而景方以觉等疲兵东南,不暇北顾。御史中丞江文蔚劾奏宰相冯延巳、谏议大夫魏岑乱政,与觉等同罪而不见贬黜,言甚切直。景大怒,自答其疏,贬文蔚江州司士参军,亦罢延巳为少傅、岑为太子洗马。 五年,以景遂为太弟;景达为元帅,封齐王;南昌王冀为副元帅,封燕王。契丹遣使来聘,以兵部尚书贾潭报聘。 六年,汉李守贞反河中,遣其客将朱元来求援,景以润州节度使李金全为北面行营招抚使,兵攻沭阳,闻守贞已败,乃还。是时,汉隐帝少,中国衰弱,淮北群盗多送款于景,景遣皇甫晖出海、泗诸州招纳之。 八年,福州诈言“吴越戍兵乱,杀李仁达而遁”,遣人请建州节度使查文徽,文徽与剑州刺史陈诲下舟闽江趋应之。福州以兵出迎。诲曰:“闽人多诈难信,宜驻江岸徐图之。”文徽曰:“久则生变,乘其未定,亟取之。”留诲屯江口,进至西门,伏兵发,文徽被擒。诲与越人战,大败之,获其将马先进。景送先进还越,越亦归景文徽。是岁,楚王马希广为其弟希萼所弑,希萼自立。 九年秋,楚人囚希萼于衡山,立其弟希崇,附于景,楚国大乱。景遣信州刺史边镐攻楚,破潭州,尽迁马氏之族于金陵。景以希萼为洪州节度使,希崇舒州节度使,以边镐为湖南节度使。 十年,分洪州高安、清江、万载、上高四县,置筠州。以冯延巳、孙忌为左、右仆射同平章事。广州刘晟乘楚之乱,取桂管,景遣将军张峦出兵争之,不克。楚地新定,其府库空虚,宰相冯延巳以克楚为功,不欲取费于国,乃重敛其民以给军,楚人皆怨而叛,其将刘言攻边镐,镐不能守,遁归。 十一年,金陵大火逾月。 十二年,大饥,民多疫死。 十三年十一月,周师南征,诏曰:“蠢尔淮甸,敢拒大邦,盗据一方,僣称伪号。晋、汉之代,寰海未宁,而乃招纳叛亡,朋助凶逆。金全之据安陆,守贞之叛河中,大起师徒,来为应援。迫夺闽、越,涂炭湘、潭,至于应接慕容,凭陵徐部,沭阳之役,曲直可知。勾诱契丹,入为边患,结连并垒,实我世仇。罪恶难名,人神共愤。”乃拜李穀为行营都部署,攻自寿州始。是时,宋齐丘为洪州节度使,景召齐丘还金陵,以刘彦贞为神武统军,刘仁赡为清淮军节度使,以距周师。李穀曰:“吾无水战之具,而使淮兵断正阳浮桥,则我背腹受敌。”乃焚其刍粮,退屯正阳。是时世宗亲征,行至圉镇,闻谷退军,曰:“吾军却,唐兵必追之。”遣李重进急趋正阳,曰:“唐兵且至,宜急击之。”刘彦贞等闻谷退军,果以为怯,急追之。比及正阳,而重进先至,军未及食而战,彦贞等遂败。彦贞之兵施利刃于拒马,维以铁索;又刻木为兽,号“捷马牌”;以皮囊布铁蒺藜于地。周兵见而知其怯,一鼓败之。世宗营于淝水之阳,徙浮桥于下蔡。景遣林仁肇等争之不得,而周师取滁州。景惧,遣泗州牙将王知朗至徐州,称唐皇帝奉书,愿效贡赋,陈兄事之礼,世宗不答。景东都副留守冯延鲁、光州刺史张绍、舒州刺史周祚、泰州刺史方讷皆弃城走;延鲁削发为僧,为周兵所获。蕲州裨将李福杀其刺史王承隽降周。景益惧,始改名璟以避周庙讳,遣其翰林学士钟谟、文理院学士李德明奉表称臣,献犒军牛五百头、酒二千石、金银罗绮数千,请割寿、濠、泗、楚、光、海六州,以求罢兵。世宗不报,分兵袭下扬、泰。景遣人怀蜡丸书走契丹求救,为边将所执。光州刺史张承翰降周。 十四年三月,景又遣司空孙晟、礼部尚书王崇质奉表,辞益卑服,世宗犹不答,前遣钟谟等并晟、崇质皆留行在。而谟等请归取景表,尽献江北地,世宗许之,遣崇质、德明等还,始赐景书曰:“自有唐失御,天步方艰,六纪于兹,瓜分鼎峙。自为声教,各擅蒸黎,交结四夷,凭凌上国。华风不竞,否运所钟,凡百有心,敦不兴愤?朕擅一百州之富庶,握三十万之甲兵,农战交修,士卒乐用,苟不能恢复内地,申画边疆,便议班旋,真同戏剧。至于削去尊称,愿输臣节,孙权事魏,萧詧奉周,古也虽然,今则不取。但存帝号,何爽岁寒?倘坚事大之心,必不迫人于险。”德明等还,盛称世宗英武,景不悦。宋齐丘、陈觉等皆以割地无益,而德明卖国以图利。景怒,斩德明。遣元帅齐王景达与陈觉、边镐、许文缜率兵趣寿春,景达将朱元等复得舒、蕲、泰三州。夏,大雨,周师在扬、滁、和者皆却,诸将请要其险隘击之。宋齐丘曰:“击之怨深,不如纵之以为德。”诫诸将闭壁,无得要战,故周师皆集于寿州。世宗屯于涡口,欲再幸扬州,宰相范质以师老泣谏,乃班师,以李重进攻庐、寿,向训守扬州。训请弃扬州,并力以攻寿春,乃封府库付主者,遣景旧将按巡城中,秋毫不犯而去,淮人大悦,皆负糗粮,以送周师。 十五年,景达遣朱元等屯紫金山,筑甬道以饷寿州。二月,世宗复南征,徙下蔡浮桥于涡口,为镇淮军,筑二城以夹淮。周师连破紫金诸寨。景达虽为元帅,兵事皆决于陈觉。觉与朱元素有隙,以元李守贞客,反覆难信,景遣大将杨守忠代元,且召之。元愤怒,叛降于周,诸军皆溃,许文缜、边镐皆被执,景达以舟兵奔还金陵。刘仁赡病且死,其副使孙羽等以寿州降于周。世宗班师。景遣人焚扬州,驱其士庶而去。冬十月,世宗复南征,遂围濠州,刺史郭廷谓告于周曰:“臣不能守一州以抗王师,然愿请命于唐而后降。”世宗为之缓攻,廷谓遣人请命于景,景许其降,乃降。又取泗州。周师步骑数万,水陆齐进,军士作《檀来》之歌,声闻数十里。十二月,屯于楚州之北门。 交泰元年正月,大赦改元。周师攻楚州,守将张彦卿、郑昭业城守甚坚,攻四十日不可破。世宗亲督兵以洞屋穴城而焚之,城坏,彦卿、昭业战死,周兵怒甚,杀戮殆尽。周师复取海、泰、扬州。世宗幸迎銮以临大江,景知不能支,而耻自屈身去其名号,乃遣陈觉奉表,请传国与其世子而听命。 初,周师南征,无水战之具,已而屡败景兵,获水战卒,乃造战舰数百艘,使降卒教之水战,命王环将以下淮。景之水军多败,长淮之舟,皆为周师所得。又造齐云船数百艘,世宗至楚州北神堰,齐云舟大,不能过,乃开老鹳河以通之,遂至大江。景初自恃水战,以周兵非敌,且未能至江。及觉奉使,见舟师列于江次甚盛,以为自天而下,乃请曰:“臣愿还国取景表,尽献江北诸州,如约。”世宗许之,始赐景书曰“皇帝恭问江南国主”,劳其良苦而已。是时,扬、泰、滁、和、寿、濠、泗、楚、光、海等州,已为周得,景遂献庐、舒、蕲、黄,画江以为界。五月,景下令去帝号,称国主,奉周正朔,时显德五年也。 初,孙晟使于周,留不遣,而世宗问晟江南虚实,不对,世宗怒,杀晟。周已罢兵,景乃赠刘仁赡太师,追封晟鲁国公。世宗遣钟谟、冯延鲁归国。景复遣谟等朝京师,手自书表,称天地父母之恩不可报,又请降诏书同藩镇,遣谟面陈愿传位世子。世宗遣谟等还国,优诏以劳安之。景以谟为礼部侍郎、延鲁户部侍郎。 景为太子时;延鲁等皆出入东宫,礼部尚书常梦锡自昪世屡言不可使延鲁等近太子,及景立,延鲁用事,梦锡每排斥之。景既割地称臣,有语及朝廷为大朝者,梦锡大笑曰:“君等尝欲致君如尧、舜,今日自为小朝邪?”钟谟素善李德明,既归,而闻德明由宋齐丘等见杀,欲报其冤,未能发。陈觉,齐丘党也,与严续素有隙。觉尝奉使周,还言世宗以江南不即听命者,严续之谋,劝景诛续以谢罪。景疑之,谟因请使于周,验其事。景已割地称臣,乃遣谟入朝谢罪,言不即割地者,非续谋,愿赦之。世宗大惊,曰:“续能为谋,是忠其主也,朕岂杀忠臣乎?”谟还,言觉奸诈,景怒,流觉饶州,杀之,宋齐丘坐觉党与,放还青阳,赐死。以太弟景遂为洪州节度使,燕王冀为太子。 景困于用兵,钟谟请铸大钱以一当十,文曰“永通泉货”。谟尝得罪,而大钱废。韩熙载又铸铁钱,以一当二。 九月,太子冀卒,次子从嘉封吴王,居东宫。钟谟言从嘉轻肆,请立纪国公从善,景怒,贬谟国子司业,立从嘉为太子。世宗使人谓景曰:“吾与江南,大义已定,然虑后世不能容汝,可及吾世修城隍、治要害为子孙计。”景因营缉诸城,谋迁其都于洪州,群臣皆不欲迁,惟枢密使唐镐赞之,乃升洪州为南昌,建南都。建隆二年,留太子从嘉监国,景迁于南都。而洪州迫隘,宫府营廨,皆不能容,群臣日夕思归,景悔怒不已。唐镐惭惧,发疾卒。 六月,景卒,年六十四。从嘉嗣立,以丧归金陵,遣使入朝,愿复景帝号,太祖皇帝许之,乃谥曰明道崇德文宣孝皇帝,庙号元宗,陵曰顺陵。 煜字重光,初名从嘉,景第六子也。煜为人仁孝,善属文,工书画,而丰额骈齿,一目重瞳子。自太子冀已上,五子皆早亡,煜以次封吴王。建隆二年,景迁南都,立煜为太子,留监国。景卒,煜嗣立于金陵。母钟氏,父名泰章。煜尊母曰圣尊后;立妃周氏为国后;封弟从善韩王,从益郑王,从谦宜春王,从度昭平郡公,从信文阳郡公。大赦境内。遣中书侍郎冯延鲁修贡于朝廷,令诸司四品已下无职事者,日二员待制于内殿。 三年,泉州留从效卒。景之称臣于周也,从效亦奉表贡献于京师,世宗以景故,不纳。从效闻景迁洪州,惧以为袭己,遣其子绍基纳贡于金陵,而从效病卒,泉人因并送其族于金陵,推立副使张汉思。汉思老不任事,州人陈洪进逐之,自称留后,煜即以洪进为节度使。乾德二年,始用铁钱,民间多藏匿旧钱,旧钱益少,商贾多以十铁钱易一铜钱出境,官不可禁,煜因下令以一当十。拜韩熙载中书侍郎、勤政殿学士。封长子仲遇清源公,次子仲仪宣城公。 五年,命两省侍郎、给事中、中书舍人、集贤勤政殿学士,分夕于光政殿宿直,煜引与谈论。煜尝以熙载尽忠,能直言,欲用为相,而熙载后房妓妾数十人,多出外舍私侍宾客,煜以此难之,左授熙载右庶子,分司南都。熙载尽斥诸妓,单车上道,煜喜留之,复其位。已而诸妓稍稍复还,煜曰:“吾无如之何矣!”是岁,熙载卒,煜叹曰:“吾终不得熙载为相也。”欲以平章事赠之,问前世有此比否,群臣对曰:“昔刘穆之赠开府仪同三司。”遂赠熙载平章事。熙载,北海将家子也,初与李穀相善。明宗时,熙载南奔吴,穀送至正阳,酒酣临诀,熙载谓穀曰:“江左用吾为相,当长驱以定中原。”穀曰:“中国用吾为相,取江南如探囊中物尔。”及周师之征淮也,命穀为将,以取淮南,而熙载不能有所为也。 开宝四年,煜遣其弟韩王从善朝京师,遂留不遣。煜手疏求从善还国,太祖皇帝不许。煜尝怏怏以国蹙为忧,日与臣下酣宴,愁思悲歌不已。 五年,煜下令贬损制度。下书称教,改中书、门下省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为司会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为文馆,枢密院为光政院,诸王皆为国公,以尊朝廷。煜性骄侈,好声色,又喜浮图,为高谈,不恤政事。 六年,内史舍人潘佑上书极谏,煜收下狱,佑自缢死。 七年,太祖皇帝遣使诏煜赴阙,煜称疾不行,王师南征,煜遣徐铉、周惟简等奉表朝廷求缓师,不答。八年十二月,王师克金陵。九年,煜俘至京师,太祖赦之,封煜违命侯,拜左千牛卫将军。其后事具国史。 予世家江南,其故老多能言李氏时事,云太祖皇帝之出师南征也,煜遣其臣徐铉朝于京师。铉居江南,以名臣自负,其来也,欲以口舌驰说存其国,其日夜计谋思虑言语应对之际详矣。及其将见也,大臣亦先入请,言铉博学有材辩,宜有以待之。太祖笑曰:“第去,非尔所知也。”明日,铉朝于廷,仰而言曰:“李煜无罪,陛下师出无名。”太祖徐召之升,使毕其说。铉曰:“煜以小事大,如子事父,未有过失,奈何见伐?”其说累数百言。太祖曰:“尔谓父子者为两家可乎?”铉无以对而退。呜呼,大哉,何其言之简也!盖王者之兴,天下必归于一统。其可来者来之,不可者伐之;僣伪假窃,期于扫荡一平而后已。予读周世宗《征淮南诏》,怪其区区攈摭前事,务较曲直以为辞,何其小也!然世宗之英武有足喜者,岂为其辞者之过欤? (据汤悦所撰《江南录》云:“景以保大十五年正月,改元交泰,是岁尽献淮南十四州,画江为界。”保大十五年,乃周显德四年也。案《五代旧史》及《世宗实录》,显德四年十月壬申,世宗方复南征,五年正月丙午,始克楚州。二月己亥,景始尽献淮南诸州,画江为界,当是保大十六年也。悦等南唐故臣,记其目见之事,何其差缪?而《九国志》、《纪年通谱》之类,但以悦书为正,不复参校,遂皆差一年。至于景灭闽国,是保大四年,《江南录》书于三年,亦差一年,已具《闽世家》注。或疑景立逾年而改元,则灭闽国当为三年,周取淮南当为十五年不差,但《江南录》误于景立之年改元保大,所以常差一年也。今知不然者,以诸书参校,闽人杀王延羲,当晋开运元年,周师始伐南唐当显德二年。据景以初立之年即改元,则开运元年为保大二年,显德二年为保大十三年。今《江南录》书延羲被杀于二年,周师始伐于十三年,则是景立之年改元,不误,而悦等书灭王氏、割淮南自各差一年尔。昪自晋天福二年建国,至皇朝开宝八年国灭,凡三十九年。)

旧唐书卷一百一十六·列传第六十六·肃宗代宗诸子等

卷一百一十六·列传第六十六·肃宗代宗诸子等       ○肃宗代宗诸子(肃宗十三子 代宗二十子) 越王係 承天皇帝倓 卫王佖 彭王仅 兖王僴 泾王侹 郓王荣 襄王僙 杞王倕 召王偲 恭懿太子佋 定王侗 淮阳王僖 昭靖太子邈 均王遐 睦王述 丹王逾 恩王连 韩王迥 简王遘 益王乃...

卷一百七十九·列传第一百二十九·萧遘等

卷一百七十九·列传第一百二十九·萧遘等       ○萧遘 孔纬 韦昭度 崔昭纬 张濬 朱朴 郑綮 刘崇望(兄崇龟 弟崇鲁 崇谟) 徐彦若 陆扆 柳璨 萧遘,兰陵人。开元朝宰相太师徐国公嵩之四代孙。嵩生衡。衡生复,德宗朝宰相。复生湛。湛生寘,咸通中宰相。寘生遘,以咸通五年登进士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太原从事。入朝为右拾遗,再迁起居舍人。与韦保衡同年登进士第,保衡以幸进无艺,同年门生皆薄之。 遘形神秀伟,志操不群。自比李德裕,同年皆戏呼"太尉",保衡心衔之。及保衡作相,掎遘之失,贬为播州司马。途经三峡,维舟月夜赋诗自悼。虑保衡见害,遽有神人谓之曰:"相公勿忧,予当御侮奉卫。"遘心异之。过峡州,经白帝祠,即所睹之神人也。 保衡诛,以礼部员外郎征还,转考功员外郎、知制诰。乾符初,召充翰林学士,正拜中书舍人,累迁户部侍郎、翰林承旨。 黄巢犯阙,僖宗出幸,以供馈不给,须近臣掌计,改兵部侍郎、判度支。中和元年三月,自褒中幸成都,次绵州。以本官同平章事,加中书侍郎,累兼吏部尚书、监修国史。 遘少负大节,以经济为己任。洎处台司,风望尤峻,奏对朗拔,天子器之。光启初,王纲不振。是时天下诸侯,半出群盗;强弱相噬,怙众邀宠,国法莫能制。 有李凝古者,从支详为徐州从事。详为衙将时溥所逐,而宾佐陷于徐。及溥为节度使,因食中毒。而恶凝古者谮之,云为支详报雠行鸩。溥收凝古杀之。凝古父损,时为右常侍,溥上章披诉,言损与凝古同谋。内官田令孜受溥厚赂,曲奏请收损下狱。中丞卢渥附令孜,锻炼其狱。侍御史王华嫉恶,坚执奏证损无罪。令孜怒,奏移损付神策狱按问,王华拒不奉诏,奏曰:"李损位居近侍,当死即死,安可取辱于黄门之手?"遘非时进状,请开延英,奏曰:"李凝古行鸩之谋,其事暧昧,已遭屠害,今不复论。李损父子相别三四年,音问断绝,安得诬罔同谋?时溥恃勋坏法,凌蔑朝廷,而抗表请按侍臣,悖戾何甚?厚诬良善,人皆痛心。若李损罗织而诛,行当便及臣等。"帝为之改容,损得免,止于停任。 时田令孜专总禁军,公卿僚庶,无不候其颜色,唯遘以道自处,未尝屈降。是年冬,令孜奏安邑两池盐利,请直属禁军。王重荣上章论列。乃奏移重荣别镇。重荣不受,令孜请率禁军讨之。重荣求援于太原,李克用引军赴之,拒战沙苑,禁军大败,逼京城。僖宗惧,出幸凤翔。诸藩上章抗论令孜生事,离间方面。遘素恶令孜,乃与裴澈致书召朱玫。玫以邠州之军五千迎驾,仍与河中、太原修睦,请同匡王室。由是,诸镇继上章,请驾还京。令孜闻玫军至,迫胁天子幸陈仓。时僖宗仓卒出城,夜中百官不及扈从。玫怒令孜弄权,又以天子不谅其忠,语辞怨望,乃诉于遘曰:"主上六年奔播,百端艰险。中原士庶,与贼血战,肝脑涂地,十室九空。比至收复京都,十亡七八。残民遗老,方喜车驾归宫。主上不念生灵转输之劳,甲士血战之效,将勤王之功业,为敕使之宠荣;而更志在乱邦,与国生事,召戎结怨,不自他人。昨奉指踪,径来奔问,不蒙见信,翻类胁君。古者忠而获罪,正如此也!吾等报国之心极矣!战贼之力殚矣!安能垂头叠翼,喘喘于阍寺之手哉!《春秋》之义,丧君有君。相国徐思其宜,改图可也。"遘曰:"主上临御十余年,未闻过行。比来丧乱播越,失于授任非才。近年令孜掣肘,动不如意,上每言之,流涕不已。昨去陈仓,上无行意,令孜陈兵帐下,列卒阶前,造次迫行,不容俟旦。静言此贼,罪不容诛。至尊之心,孰不深鉴?足下乃心王室,止有归兵还镇,拜表迎銮,德业功名,益光图史。舍此已往;理或未安。改图之言,未敢闻命。"玫曰:"李家王子极多,有天下者,岂一王哉?"遘曰:"废立危事,虽有伊尹、霍光之贤,尚贻后悔。古人云:’勿为福始,勿为祸先。’如公矢谋,未见其利。"玫退而宣言曰:"我册个王子为主,不从者斩。"及立襄王,请遘为册文。遘曰:"少婴衰疾,文思减落。比来禁署,未免倩人,请命能者。"竟不措笔。乃命郑昌图为之,玫滋不悦。及还长安,以昌图代遘为相,署遘太子太保。乃移疾,满百日,退居河中之永乐县。 遘在相位五年,累兼尚书右仆射,进封楚国公。僖宗再迁京,宰相孔纬与遘不协,以其受伪命,奏贬官。寻赐死于永乐。咸通中,王铎掌贡籍,遘与韦保衡俱以进士中选,而保衡暴贵,与铎同在中书。及僖宗在蜀,遘又与铎并居相位。帝尝召宰臣,铎年高,升阶足跌,踣勾陈中,遘旁掖起,帝目之,喜曰:"辅弼之臣和,予之幸也。"谓遘曰:"适见卿扶王铎,予喜卿善事长矣。"遘对曰:"臣扶王铎不独司长。臣应举岁,铎为主司,以臣中选门生也。"上笑曰:"王铎选进士,朕选宰相,于卿无负矣。"遘谢之而退。 遘为大臣,士行无缺。逢时不幸,为伪襜所污,不以令终,人士惜之。 弟蘧,时为永乐令。 孔纬,字化文,鲁曲阜人,宣尼之裔。曾祖岑父,位终秘书省著作佐郎,谏议大夫巢父兄也。祖戣,位终礼部尚书,自有传。父遵孺,终华阴县丞。 纬少孤,依诸父温裕、温业,皆居方镇,与名公交,故纬声籍早达。大中十三年,进士擢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崔慎由镇梓州,辟为从事。又从崔铉为扬州支使,得协律郎。崔慎由镇华州、河中,纬皆从之,历观察判官。宰相杨收奏授长安尉,直弘文馆。御史中丞王铎奏为监察御史,转礼部员外郎。宰相徐商奏兼集贤直学士,改考功员外郎。丁内忧免。服阕,以右司员外郎入朝。宰臣赵隐嘉其能文,荐为翰林学士,转考功郎中、知制诰,赐绯。正拜中书舍人,累迁户部侍郎。谢日,面赐金紫之服。乾符中,罢学士,出为御史中丞。 纬器志方雅,嫉恶如仇。既总宪纲,中外不绳而自肃。历户部、兵部、吏部三侍郎。居选曹,动循格令。权要有所托,私书盈几,不之省。执政怒之,改太常卿。 黄巢之乱,从僖宗幸蜀,改刑部尚书,判户部事。宰臣萧遘在翰林时,与纬情旨不协。至是,因户部取给不充,移之散秩,改太子少保。光启元年,从驾还京。 是时,田令孜军败,沙陁逼京师,帝移幸凤翔,邠帅朱玫引兵来迎驾。令孜挟帝幸山南。时中夜出幸,百官不及扈从,而随驾者黄门卫士数百人而已。帝驻宝鸡,侯百官,诏授纬御史大夫,遣中使传诏,令纬率百僚赴行在。时京师急变,从驾官属至盩厔,并为乱兵所剽,资装殆尽。纬承命见宰相论事,萧遘、裴澈以田令孜在帝左右,意不欲行,辞疾不见纬。纬遣台吏促百官上路,皆以袍笏不具为词。纬无如之何,乃召三院御史谓之曰:"吾辈世荷国恩,身居宪秩。虽六飞奔迫而咫尺天颜,累诏追征,皆无承禀,非臣子之义也。凡布衣交旧,缓急犹相救恤,况在君亲?策名委质,安可背也!"言竟泣下。三院曰:"夫岂不怀,但盩厔剽剥之余,乞食不给。今若首途,聊营一日之费,俟信宿纪行可也。"纬拂衣起曰:"吾妻危疾,旦不保夕,丈夫岂以妻子之故,怠君父之急乎?公辈善自为谋,吾行决矣。" 即日见李昌符告曰:"主上再有诏命,令促百僚前进。观群公立意,未有发期。仆忝宪闱,不宜居后。道途多梗,明公幸假五十骑,送至陈仓。"昌符嘉之,谓纬曰:"路无顿递,裹粮办耶?"乃送钱五十缗,令骑士援纬达散关。纬知朱玫必蓄异志,奏曰:"关城小邑,不足以驻六师,请速幸梁州。"翌日,车驾离陈仓,才入关而邠、岐之兵围宝鸡,攻散关。微纬之言几危矣! 至褒中,改兵部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寻改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王行瑜斩朱玫,平定京城,迁门下侍郎、监修国史。从驾还京,驻跸岐阳,进阶特进,兼吏部尚书,领诸道盐铁转运使。车驾还宫,进位左仆射,赐"持危启运保乂功臣",食邑四千户,食实封二百户,赐铁券,恕十死罪,赐天兴县庄、善和里宅各一区,兼领京畿营田使。 僖宗晏驾,充山陵使。僖宗祔庙,纬准故事,不入朝。昭宗遣中使召赴延英,令纬依旧视事,进加司空。以国学盗火所焚,令纬完葺,仍兼领国子祭酒。蔡贼秦宗权伏诛,进阶开府仪同三司,进位司徒,封鲁国公。 十一月,昭宗谒郊庙,两中尉、内枢密请朝服。所司申前例,中贵人无朝服助祭之礼,少府监亦无素制冠服。中尉怒,立令制造,下太常礼院。礼官举故事,亦称无中尉朝服助祭之文,谏官亦论之。纬奏曰:"中贵不衣朝服助祭,国典也。陛下欲以权道宠内臣,则请依所兼之官而为之服。"天子召谏官谓之曰:"大礼日近,无宜立异,为朕容之。"于是内官以朝服助祭。郊礼毕,进位兼太保。 大顺元年夏,幽州、汴州请讨太原。宰臣张浚请自率禁军为招讨。上持疑未决,问计于纬。纬以讨之为便,语在《浚传》。其年秋,浚军为太原所击,大败而还。浚罢相贬官,纬坐附浚,以检校太保、江陵尹、荆南节度观察等使,未离阙下,再贬均州刺史。纬、浚密遣人求援于汴州,朱全忠上章论救。纬至商州,有诏俾令就便,遂寓居华州。 乾守二年五月,三镇入京师,杀宰相韦昭度、李谿。帝以大臣朋党,外交方镇,思用骨鲠正人,遣中使趋华州召纬入朝,以疾未任上路。六月,授太子宾客。其日之夕,改吏部尚书。翌日,拜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太清宫使,修奉太庙、弘文馆大学士、延资库使。阶爵、功臣名、食邑并如故。旬日之内,驿骑敦促,相望于路,扶疾至京师。 延英中谢,奏曰:"臣前时待罪宰相,智术短浅,有负弼谐。陛下特贷刑书,曲全腰领。臣期于死报泉壤,不望生叩玉阶。复拜龙颜,实臣荣幸。然臣比婴衰疾,伏枕累年,形骸虽存,生意都尽。平居勉强,御事犹疏。况比尫羸,宁胜重委?国祚方泰,英彦盈庭,岂以朽腐之人,再尘机务!臣力疾一拜殿庭,乞陛下许臣自便。"因鸣咽流涕。纬久疾,拜蹈艰难,上令中使止之,改容轸念。令阁门使送纬中书视事。不旬日,沙陁次河中,同州王行约入京师谋乱,天子出幸石门。纬从驾至莎城,疾渐危笃,先还京城。九月,卒于光德里第,赠太尉。 纬家尚节义,挺然不屈。虽权势燻灼,未尝假以恩礼。大顺初,天武都头李顺节恃恩颇横,不期年领浙西节度使,俄加平章事。谢日,台吏申中书,称天武相公衙谢,准例班见百僚。纬判曰:"不用立班。"顺节粗暴小人,不闲朝法,盛饰趋中书,既见无班,心甚怏怏。他日因会,顺节微言之。纬曰:"必知公慊也。夫百辟卿士,天子庭臣也,比来班见宰相,以辅臣居班列之首,奉长之义也。公握天武健儿,而于政事厅受百僚班见,意自安乎?必若须此仪,俟去’都头’二字可也。"顺节不敢复言。其秉礼不回,多此类也。 孔氏自元和后,昆仲贵盛,至正卿、方镇者六七人,未有为宰辅者,至纬始在鼎司。 子崇弼,亦登进士第,仕至散骑常侍。 韦昭度,字正纪,京兆人。祖縃,父逢。昭度,咸通八年进士擢第。乾符中,累迁尚书郎、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从僖宗幸蜀,拜户部侍郎。中和元年,权知礼部贡举。明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兼吏部尚书。 昭宗即位,阆州刺史王建攻陈敬瑄于成都,隔绝贡奉。乃以昭度检校司空、同平章事、成都尹、剑南西川节度招抚宣慰等使。昭度赴镇,敬瑄不受代。诏东川顾彦朗与王建合势讨之。昭度为行营招讨。卒岁,止拔汉州。王建谓昭度曰:"相公劳师弊众,远事蛮夷。访闻京洛以东,群侯相噬,祸难未已。朝廷不治,腹心之疾也。相公宜亟还京师,咨谋匡合,平定两河,国家之利也。敬瑄小丑,以日月制之,擒之必矣!此事责建可办。"昭度然之,奏请还都。昭度未及京师,建以重兵守剑门,急攻成都下之。杀敬瑄,自称留后。昭度还,以检校司空充东都留守。召还,为右仆射。 景福二年冬,宰相杜让能为凤翔所杀,复委昭度知政事,与李谿并命。时宰相崔昭纬专政,恶李谿之为人。降制日,令知制诰刘崇鲁哭麻以沮之。谿上表论列,天子待谿益厚。明年春,复命谿同平章事,昭纬不胜其忿。 先是,邠州王行瑜求为尚书令,昭度奏议云:"国朝已来,功如郭子仪,未省曾兼此官。"乃赐号"尚父"。崔昭纬宗人铤,曾为行瑜从事,朝廷每降制敕,不便于昭纬者,即令铤诉于行瑜,俾上章论列。朝旨小有依违,即表章不逊。至是李谿入拜。昭纬谓铤曰:"前时尚父之命已行,而昭度沮之,今又引谿同列。此人奸纤,惑上视听,宗社不宁。恐复有杜太尉之事。"行瑜与李茂贞上章言:"命相非其人,惧危宗社。"天子优诏晓谕,言谿有才。其年五月,行瑜、茂贞、华州韩建以兵入觐,面奏昭度、李谿之奸邪,请加谴逐。制敕未行,三镇兵害昭度于都亭驿。及行瑜诛,降制复其官爵,令其家收葬。 崔昭纬,清河人也。祖庇,滑州酸枣县尉。父巘,鄂州观察使。昭纬进士及第。昭宗朝,历中书舍人、翰林学士、户部侍郎、同平章事。性奸纤,忌前达。内结中人,外连藩阃。属朝廷微弱,每托援以凌人主。昭宗明察,心不能堪。以诱召三镇将兵诣阙,贼杀宰辅内臣,帝深切齿。会太原之师诛行瑜,罢相,授右仆射。后又以托附汴州,再贬梧州司马。寻降制曰: 崔昭纬顷居内署,粗著微劳。擢于侍从之司,委以燮调之任。不能忠贞报国,端慎处身。潜交结于奸臣,致漏泄于机事。星霜累换,匡辅蔑闻。尔罪一也。 又快其私忿,辄恣阴谋。托崔铤之险巇,连行瑜之计画,遂致称兵向阙,怙众胁君。故宰臣韦昭度、李谿并以无辜见害,几危宗社,显辱君亲。尔罪二也。 及行瑜败灭,京国甫安,而乃自惧欺诬,别谋托附。又于藩阃,潜请荐论,不唯苟免罪愆,兼亦再希任用。贪荣冒宠,僣滥无厌,败俗伤风,贤愚共鄙。尔罪三也。 又将厚赂,欲结诸王,轻侮我宪章,玷渎我骨肉。货财之数,文字具存。赖诸王作朕腹心,嫉其蠹害,尽将昭纬情款,兼其亲吏姓名,直具奏闻,拒其求托。昭纬曾居宰辅,久历清崇,但欲逞其回邪,都不顾其事体。观其识见,实骇听闻。尔罪四也。 自奸邪既露,情状难容。尚示宽刑,未行严宪,投于荒裔,冀其自新。而不能退省过尤,恭承制命,速赴贬所,用守常规。而犹自务宴安,寻闻所在留驻;搅扰藩镇,侮慢朝章。曾无禀畏之心,可验苞藏之计。罔知愆咎,唯谤朝廷。尔罪五也。 朕以恩泽者,帝王之雨露,弄法者,邦国之雷霆;无雨露则庶物不荣,无雷霆则万邦不肃。朕体天道以化育,遵王度以澄清,罪既昭彰,理难含垢。凡百多士,宜体予怀。宜所在赐自尽。 时昭纬行次至荆南,中使至,斩之。 兄昭符,仕至礼部尚书。昭愿,太子少保。昭矩,给事中。昭远,考功员外郎。 张濬,字禹川,河间人。祖仲素,位至中书舍人。父鐐,官卑,家寓州。濬倜傥不羁,涉猎文史,好大言,为士友之所摈弃。初从乡赋随计,咸薄其为人。濬愤愤不得志,乃田衣野服,隐于金凤山,学鬼谷纵横之术,欲以捭阖取贵仕。乾符中,枢密使杨复恭因使遇之,自处士荐为太常博士,累转度支员外郎。 黄巢将逼关辅,濬托疾请告,侍其母,挈族避乱商州。贼犯京师,僖宗出幸,途无供顿,卫军不得食。汉阴令李康献糗饵数百骡纲,军士始得食。僖宗召康问曰:"卿为县令,安操心及此?"康对曰:"臣为尘吏,敢有此进献?张濬员外教臣也。"帝异之,急召至行在,拜兵部郎中。未几,拜谏议大夫。 其年冬,宰相王铎至滑台,兼充天下行营都统。方征兵诸侯,奏用濬为都统判官。时王敬武初破弘霸郎,军威大振,累诏征平卢兵,敬武独不赴援。铎遣濬往说之,敬武已受伪命,复怙强不迎诏使。濬至,谒见,责之曰:"公为天子守藩,王臣赍诏宣谕,而侮慢诏使。既未识君臣礼分,复何颜以御军民哉?"敬武愕然谢咎。既宣诏,军士按兵默然,濬并召将佐集于鞠场面谕之曰:"人生效忠仗义,所冀粗分顺逆,悬知利害。黄巢前日贩盐虏耳,公等舍累叶天子而臣贩盐白丁,何利害之可论耶?今诸侯勤王,天下响应,公等独据一州,坐观成败。贼平之后,去就何安?若能此际排难解纷,陈师鞠旅,共诛寇盗,迎奉銮舆,则富贵功名,指掌可取。吾惜公辈舍安而即危也!"诸将改容引过,谓敬武曰:"谏议之言是也。"即时出军,从濬入援京师。贼平,累迁户部侍郎。僖宗再幸山南,拜平章事、判度支。 濬初发迹,依杨复恭。及复恭失势,乃依田令孜,以至重位,而反薄复恭。及再幸山南,复恭代令孜为中尉,罢濬知政事。昭宗初在藩邸,深嫉宦官,复恭有援立大勋,恃恩任事,上心不平之。当时趋向者,多言濬有方略,能画大计,复用为宰相、判度支。上尝问濬,致理何事最急?对曰:"莫若强兵。兵强而天下服。"上由是专务搜补兵甲,欲以武功胜天下。后延英论前代为治得失,濬曰:"不必远征汉、晋之弊。臣窃见陛下春秋鼎盛,英睿如此,内外逼于强臣。臣每思之,实痛心而泣血也。" 会朱全忠诛秦宗权,安居受杀李克恭,以潞州降全忠。幽州李匡威、云州赫连铎等奏请出军讨太原。诏四品以上官议,皆言:"国祚未安,不宜生事。假如得太原,亦非国家所有。"濬议曰:"先帝频至播越,王室不宁。原其乱阶,由克用、全忠之矛盾也。请因其奏,乘全忠立功,可断两雄之势。"上曰:"收复之功,克用第一。今乘其危困而加兵,诸侯其谓我何?"濬恳论用兵之利害,盖欲示外势而挤复恭也。上旨未决。宰臣孔纬曰:"张濬所陈,万代之利也。陛下所惜,即日之利也。以臣所料,师渡河而贼必自破。昨计度军中转饷犒劳,一二年间,必无阙事,陛下断意行之。" 既二相俱论,乃以濬为河东行营兵马都招讨宣慰使,以京兆尹孙揆副之。仍授揆昭义节度使,华州韩建为供军使,朱全忠为太原西南面招讨使,李匡威、赫连铎为太原东北面招讨使。全忠以汴军三千为濬牙队。大顺元年六月,濬率军五十二都,兼邠宁、鄜、夏杂虏共五万人骑,发自京师。昭宗御安喜楼临送,濬酒酣泣奏曰:"陛下动为贼臣掣肘,臣所以誓死愤惋,为陛下除其僣逼。"杨复恭闻之不悦。中尉内使饯于长乐,复恭奉卮酒属濬,濬辞曰:"圣人赐酒,已醉矣。"复恭戏曰:"相公握禁兵,拥大蒐,独当一面,不领复恭意作面子耶!"濬笑曰:"贼平之后,方见面子。"复恭衔之。 时汴、华、邠、岐之师渡河,会濬于晋州。汴将朱崇节权知潞州事,太原将李存孝攻之。濬虑贼平汴人据昭义,乃令孙揆分兵赴镇,中使韩归范送旌节至军。八月,揆与归范赴潞州。至潞,并为存孝擒送太原。九月,汴将葛从周弃潞州。十月,濬军至阴地,邠、岐、华三镇之师营平阳。李存孝击之,一战而败,委兵仗溃散。进攻晋州。数日,中夜濬敛众遁走。比曙,丧师殆半。存孝进收晋、绛、慈、隰等州。濬狼狈由含山逾王屋,出河清,拆屋木缚筏济河,部下离散将尽。李克用上章论诉曰: 晋州长宁关使张承晖于当道录到张濬榜并诏曰,张濬充招讨制置使,令率师讨臣,兼削臣属籍官爵者。臣诚冤诚愤,顿首,顿首!伏以宰臣张濬欺天蔽日,廊庙不容。谗臣于君,夺臣之位。凭燕帅妄奏,与汴贼结恩;矫托皇威,擅宣王命,征集师旅,挠乱乾坤。误陛下中兴之谋,资黔黎重伤之困。臣实何罪,而陛下伐之?此则宰臣持权,面欺陛下。 况臣父子三代,受恩四朝,破徐方,救荆楚,收凤阙,碎枭巢,致陛下今日冠通天之冠,佩白玉之玺。臣之属籍,懿皇所赐;臣之师律,先帝所命。臣无逆节,濬讨何名?陛下若厌逐功臣,欲用文吏,自可迁臣封邑,以侯就第。奈何加诸其罪,孰肯无词?若以臣云中之伐,获罪于时,则拓拔思恭取鄜、延,朱全忠侵徐、郓,陛下何不讨之?假令李孝德不忠于主,伐之为是,则朱瑄、时溥有何罪耶?此乃同坐而异名,赏彼而诛此,使天下藩服,强者扼腕,弱者自动,流言窃议,为臣怨嗟,固非中兴之术也。 且陛下阽危之秋,则奖臣为韩、彭、伊、霍;既安之后,骂臣曰戎、羯、蕃、夷。海内握兵立事如臣者众矣,宁不惧陛下他时之骂哉?臣昨遇燕军,以礼退舍。匡威浅昧,厚自矜夸,乃言臣中矢石,覆士卒。致内外吠声一发,短谋竞陈,误陛下君臣之分。况命官选将,自有典刑,不必幸臣之弱而后取之。倘臣延期挺命,尚固一方,彼实何颜以见陛下。此则奸邪朋党,轻弄邦典,陛下凝旒端扆,何由知之?今张濬既以出军,微臣固难束手。臣便欲叫阍,轻骑面叩玉阶,诉邪佞于陛下之彤墀,纳诏命于先皇之宗庙,然后束身司败,甘处宪章。 时克用令所擒中使奉表,表至而濬败,朝廷耸震,制曰: 汉武因恭俭富庶之后,建置朔方,孙弘沮之,十不得一。而良史以弘有宰相体者,诚以爱人治国为先,拓境开疆为末。及孝宣值雄才削平之余,将议北征,魏相争之,五将寻罢。果致中兴,号为贤辅。况朕承天厌兵戈之后,人思休息之时。敢望皋、夔,共成尧日;庶几孙、魏,粗及汉年。苟易于斯,如何倚注! 光禄大夫、门下侍郎、兼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上柱国、清河郡开国伯、食邑一千二百户、充河东行营诸道兵马招讨制置等使张濬,早以盛名,称为奇士,由是再加征用,委以钧衡,谓其必致小康,克胜大任。而乃罔思守道,但欲邀功,用不诡之询谋,起无名之兵革。自云一举,止在旬时,坚请抗论,势莫能夺。轻葛亮渭滨之役,小裴度淮右之行。经功寒暄,耗费百万。虚诞彰于朝野,诈诡布于华夷,横草蔑闻,燎原愈急。俾拥旄乘驿之使,囚在虏庭;勤王奉国之军,怀归本土。忘廊庙之威重,结藩屏之仇雠。欲使海内生灵,竭其贡赋;不独河中郡邑,荡为丘墟。潜生厉阶,欲谁归咎? 于戏!征晁错之故事,思王恢之旧章,国有明文,尔当何逭?尚以爱人以礼,理体宜然。廉镇剧权,武昌善地,宜罢枢轴之务,仍停支度之司。勉自思惟,以逃后命。可检校户部尚书、鄂州刺史、武昌军节度观察等使。 寻贬连州刺史,驰驿发遣。行至蓝田关不行,留华州依韩建。时朝廷微弱,竟不能诘。 乾宁二年,三镇杀韦昭度。帝召孔纬欲大用,亦以濬为兵部尚书,又领天下租庸使。三年,天子幸华州,罢濬使务,守尚书右仆射。上疏乞致仕,授左仆射致仕。乃还洛阳,居于长水县别墅。濬虽退居山墅,朝廷或有得失,必章疏上言。德王废立之际,濬致书诸藩,请图匡复。王师范青州起兵,欲取濬为谋主。事虽不果,其迹颇泄。朱全忠将图篡代,惧濬构乱四方,不欲显诛,密讽张全义令图之。乃令牙将杨麟率健卒五十人,有如劫盗,围其墅而杀之,天复三年十二月晦夜也。 永宁县吏叶彦者,张氏待之素厚。杨麟之来,彦知之,告濬第二子格曰:"相公之祸不可免,郎君宜自为谋。"格、濬父子号咷而已。濬谓格曰:"留则并命,去或可免。汝自图之,勿以吾为累,冀存后祀也。"格拜辞而去。叶彦率义士三十人,送渡汉江而旋。格由荆江上峡入蜀。王建僣号,用为宰相。中兴平蜀,任圜携格而还。格感叶彦之惠,访之,身已殁,而厚报其家。濬第三子窜于杨行密。 自乾宁之后,贼臣内侮,王室浸微。昭宗不堪凌弱,欲简拔奇材以为相。然采于群小之论,未尝获一名人。登用之徒,无不为时嗤诮。 朱朴者,乾宁中为国子博士。腐儒木强,无他才伎。道士许岩士出入禁中,尝依朴为奸利,从容上前荐仆有经济才。昭宗召见,对以经义,甚悦,即日拜谏议大夫、平章事。在中书与名公齿,笔札议论,动为笑端。数月,岩士事败,俱为韩建所杀。 郑綮者,以进士登第,历监察、殿中,仓、户二员外,金、刑、右司三郎中。家贫求郡,出为庐州刺史。黄巢自岭表还,经淮南剽掠。綮移黄巢文牒,请不犯郡界。巢笑而从之,一郡独不被寇。天子嘉之,赐绯鱼袋。罢郡,有钱千缗,寄州帑。后郡数陷,盗不犯郑使君寄库钱。至杨行密为刺史,送所寄于京师还綮。 綮善为诗,多侮剧刺时,故落格调,时号郑五歇后体。初去庐江,与郡人别云:"唯有两行公廨泪,一时洒向渡头风。"滑稽皆此类也。 王徽为御史大夫,奏綮为兵部郎中、知台杂,迁给事中,赐金紫。僖宗自山南还,以宰相杜让能弟弘徽为中书舍人。綮以弘徽兄在中书,弟不宜同居禁近,封还制书。天子不报,綮即移病休官。无几,以左散骑常侍征还。朝政有阙,无不上章论列。事虽不行,喧传都下,执政恶之,改国子祭酒。物议以綮匡谏而置之散地,不可,执政惧,复用为常侍。 光化初,昭宗还宫,庶政未惬。綮每形于诗什而嘲之,中人或诵其语于上前。昭宗见其激讦,谓有蕴蓄,就常奏班簿侧注云:"郑綮可礼部侍郎、平章事。"中书胥吏诣其家参谒,綮笑而问之曰:"诸君大误,俾天下人并不识字,宰相不及郑五也。"胥吏曰:"出自圣旨特恩,来日制下。"抗其手曰:"万一如此,笑杀他人。"明日果制下,亲宾来贺,搔首言曰:"歇后郑五作宰相,时事可知矣。"累表逊让,不获。既入视事,侃然守道,无复诙谐。终以物望非宜,自求引退。三月余,移疾乞骸,以太子少保致仕。光化二年卒。 时议以昭宗命台臣濬、朴、綮三人尤谬,季末之妖也。 刘崇望,字希徒。其先代郡人,随元魏孝文帝徙洛阳,遂为河南人。八代祖隋大理卿坦,生政会,辅太宗起义晋阳,官至户部尚书,封渝国公,图形凌烟阁。政会生玄意,尚太宗女南平公主,历洪、饶八州采访使。玄意生奇,位至吏部侍郎。奇生慎知,仕至获嘉令。慎知生褧,仕至东阿令。褧生藻,位终秘书郎。藻生符,进士登第,咸通中位终蔡州刺史,生八子:崇龟、崇望、崇鲁、崇谟最知名。 崇龟,咸通六年进士擢第,累迁起居舍人,礼部、兵部二员外。丁母忧免。广明元年春,郑从谠罢相,镇太原,奏崇龟为度支判官、检校吏部郎中、御史中丞,赐金紫。中和三年入朝,为兵部郎中,拜给事中。大顺中,迁左散骑常侍、集贤殿学士、判院事,改户部侍郎,检校户部尚书。出为广州刺史、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观察处置等使,卒。 崇望,咸通十五年登进士科。王凝廉问宣歙,辟为转运巡官。户部侍郎裴坦领盐铁,辟为参佐。崔安潜镇许昌、成都,崇望昆仲四人,皆在安潜幕下。入为长安尉,直弘文馆,迁监察御史、右补阙、起居郎、弘文馆学士,转司勋、吏部二员外郎。崔安潜为吏部尚书,崇望判南曹,涤除宿弊,复清选部。田令孜干政,藩镇怨望,河中尤甚,不修职贡。僖宗在山南,以蒲坂近关,欲其效用,选使谕旨,以崇望为谏议大夫。既至,谕以大义,重荣奉诏恭顺,誓心匡复,请杀朱玫自赎。使还,上悦,召入翰林充学士,累迁户部侍郎、承旨,转兵部,在禁署四年。 昭宗即位,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累兼兵部、吏部尚书。大顺初,同列张濬画策讨太原,崇望以为不可,濬果败。濬黜,崇望代为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判度支。 明年,玉山都头杨守信协杨复恭称兵阙下,阵于通化门。上陈兵于延嘉门。是夜,命崇望守度支库。明日晓,入含光门。未开,门内禁军列于左右,俟门开即劫掠两市。及闻传呼宰相来,门方启,崇望驻马慰谕之曰:"圣上在街东亲总戎事。公等禁军,何不楼前杀贼,立取功名。切不可剽掠街市,图小利以成恶名也。"将士唯唯,从崇望至长乐门。守信见兵来,即遁去,军士呼万岁。是日库市获全,军人不乱,繄崇望之方略也。寻加左仆射。 时溥与朱全忠争衡,全忠谋兼徐、泗,上表请以重臣镇徐,乃以崇望守本官,充武宁军节度使。溥不受代,行至华阴而还,拜太常卿。王重盈死,王珂、王珙争河中节钺,朝廷以宰相崔胤为河中节度使。珂,李克用之子婿也。河东进奏官薛志勤扬言曰:"崔相虽重德,如作镇河中代王珂,不如光德刘公,于我公事素也。"及三镇以兵入朝,杀害大臣,以志勤之言,责授崇望昭州司马。及王行瑜诛,太原上表言崇望无辜放逐。时已至荆南,有诏召还,拜吏部尚书。未至,王溥再知政事,兼吏部尚书,乃改崇望兵部尚书。 时西川侵寇顾彦晖,欲并东川,以崇望检校右仆射、平章事、梓州刺史、剑南东川节度使。未至镇,召还,复为兵部尚书。光化二年卒,时年六十二,册赠司空。 崇鲁,广明元年登进士第,郑从谠奏充太原推官。时兄崇龟为节度判官,昆仲同居幕府,寻转掌书记。中和二年入朝,拜右拾遗、左补阙。景福初,以水部员外郎知制诰。二年,杜让能得罪,昭宗复命韦昭度为相,翰林学士李谿同平章事。崇鲁与崔昭纬相善。昭纬恃邠、岐之援。让能既诛之后,权归于己,昭宗师李谿为文,惧居位得宠则恩顾渐衰,乃私与崇鲁谋沮之。及谿宣制之日,出班而哭,谓昭纬曰:"朝廷虽乏贤,不可用纤人为宰辅。谿比依复恭、重遂居内职。前日杜太尉狼籍,为朝廷深耻。今则削弱如此,安可更遵覆辙乎?"由是谿命不行。谿自十一月初至岁暮,联上十表诉冤,其词诋毁,所不忍闻。明年春,复命谿为平章事。昭纬召李茂贞、王行瑜、韩建称兵入朝,杀昭度与谿。其年,太原诛王行瑜,昭纬贬官,崇鲁坐贬崖州司户。初崇龟在外,闻崇鲁哭麻,大恚,数日不食,谓所亲曰:"吾家兄弟进身有素,未尝以声利败名。吾门不幸,生此等儿。" 崇谟,中和三年进士及第。乾宁末,为太常少卿、弘文馆直学士。 徐彦若,天后朝大理卿有功之裔。曾祖宰,祖陶,父商,三世继登进士科。商,字义声,大中十三年及第,释褐秘书省校书郎。累迁侍御史,改礼部员外郎。寻知制诰,转郎中,召充翰林学士,拜中书舍人、户部侍郎判本司事,检校户部尚书、襄州刺史、山南东道节度等使。入为御史大夫。咸通初,加刑部尚书,充诸道盐铁转运使,迁兵部尚书、东莞子、食邑五百户。四年,以本官同平章事。六年罢相,检校右仆射、江陵尹、荆南节度观察等使。入为吏部尚书,累迁太子太保,卒。 彦若,咸通十二年进士擢第。乾符末,以尚书郎知制诰,正拜中书舍人。昭宗即位,迁御史中丞,转吏部侍郎,检校户部尚书,代李茂贞为凤翔陇节度使。茂贞不受代,复拜中丞,改兵部侍郎、同平章事,进加中书侍郎,累兼左仆射、监修国史。扈昭宗石门还宫,加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进封齐国公,太清宫、修奉太庙等使,加弘文馆大学士,赐"扶危匡国致理功臣"名。昭宗自华还宫,进位太保、门下侍郎。时崔胤专权,以彦若在己上,欲事权萃于其门。二年九月,以彦若检校太尉、同平章事、广州刺史、清海军节度、岭南东道节度等使。卒于镇。 弟彦枢,位至太常少卿。 子绾,天祐初历司勋、兵部二员外,户部、兵部二郎中。 陆扆,字祥文,本名允迪,吴郡人。徙家于陕,今为陕州人。曾祖澧,位终殿中侍御史。祖师德,淮南观察支使。父鄯,陕州法曹参军。扆,兴启二年登进士第,其年从僖宗幸兴元。九月,宰相韦昭度领盐铁,奏为巡官。明年,宰相孔纬奏直史馆,得校书郎,寻丁母忧免。龙纪元年冬,召授蓝田尉,直弘文馆,迁左拾遗,兼集贤学士。中丞柳玭奏改监察御史。大顺二年三月,召充翰林学士,改屯田员外郎,赐绯。景福元年,加祠部郎中、知制诰,二年元日朝贺,面赐金紫之服。五月,拜中书舍人。 扆文思敏速,初无思虑,挥翰如飞,文理俱惬,同舍服其能。天子顾待特异。尝金銮作赋,命学士和,扆先成。帝览而嗟挹之,曰:"朕闻贞元时有陆贽、吴通玄兄弟,能作内庭文书,后来绝不相继。今吾得卿,斯文不坠矣。" 乾宁初,转户部侍郎。二年,改兵部,进阶银青光禄大夫、嘉兴男、三百户。三年正月,宣授学士承旨,寻改左丞。其年七月,改户部侍郎、同平章事。故事,三署除拜,有光署钱以宴旧僚,内署即无斯例。扆拜辅相之月,送学士光院钱五百贯,特举新例,内署荣之。八月,加中书侍郎、集贤殿大学士、判户部事。 九月,覃王率师送徐彦若赴凤翔。师之起也,扆坚请曰:"播越之后,国步初集,不宜与近辅交恶,必为他盗所窥。加以亲王统兵,物议腾口,无益于事,只贻后患。"昭宗已发兵,怒扆沮议,是月十九日,责授硖州刺史。师出果败,车驾出幸。四年二月,复授扆工部尚书。八月,转兵部尚书,从昭宗自华还宫。 明年正月,复拜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光化三年四月,兼户部尚书,进封吴郡开国公,食邑一千户。九月,转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天复元年五月,进阶特进,兼兵部尚书,加食邑五百户。车驾自凤翔还京,赦后诸道皆降诏书,独凤翔无诏。扆奏曰:"凤翔近在国门,责其心迹,罪实难容。然比来职贡无亏,朝廷未与之绝。一朝独无诏命,示人不广也。"崔胤怒,奏贬扆沂王傅,分司东都,削阶至正议大夫。居无何,崔胤诛,复授吏部尚书,阶封如故。从昭宗还洛。其年秋,昭宗遇弑。明年正月,责授濮州司户,与裴枢、崔远、独孤损等被害于滑州白马驿,时年五十九。 子璪,后为缑氏令。 柳璨,河东人。曾祖子华。祖公器,仆射公绰之再从弟也。父遵。璨少孤贫好学,僻居林泉。昼则采樵,夜则燃木叶以照书。性謇直,无缘饰。宗人壁、玭,贵仕于朝,鄙璨朴钝,不以诸宗齿之。光化中,登进士第。尤精《汉史》,鲁国颜荛深重之。荛为中书舍人,判史馆,引为直学士。璨以刘子玄所撰《史通》讥驳经史过当,璨纪子玄之失,别为十卷,号《柳氏释史》,学者伏其优赡。迁左拾遗。公卿朝野,托为笺奏,时誉日洽。以其博奥,目为"柳箧子"。 昭宗好文,初宠待李谿颇学。洎谿不得其死,心常惜之,求文士似谿者。或荐璨高才,召见,试以诗什,甚喜。无几,召为翰林学士。崔胤得罪前一日,召璨入内殿草制敕。胤死之日,既夕,璨自内出,前驱传呼相公来。人未见制敕,莫测所以。翌日对学士,上谓之曰:"朕以柳璨奇特,似可奖任。若令预政事,宜授何官?"承旨张文蔚曰:"陛下拔用贤能,固不拘资级。恩命高下,出自圣怀。若循两省迁转,拾遗超等入起居郎,临大位,非宜也。"帝曰:"超至谏议大夫可乎?"文蔚曰:"此命甚惬。"即以谏议大夫平章事,改中书侍郎。任人之速,古无兹例。 同列裴枢、独孤损、崔远皆宿素名德,遽与璨同列,意微轻之,璨深蓄怨。昭宗迁洛,诸司内使、宿卫将佐,皆朱全忠腹心也,璨皆将迎,接之以恩,厚相交结,故当时权任皆归之。 二年五月,西北长星竟天,扫太微、文昌、帝座诸宿,全忠方谋篡代。而妖星谪见,占者云:"君臣俱灾,宜刑杀以应天变。"蒋玄晖、张廷范谋杀衣冠宿望难制者,璨即首疏素所不快者三十余人,相次诛杀。班行为之一空,冤声载路。伤害既甚,朱全忠心恶之。会全忠授九锡,蒋玄晖等别陈意见。王殷至大梁,诬玄晖等通导宫掖,欲兴复李氏。全忠怒,捕廷范,令河南聚众,五军分裂之,兼诛璨,临刑呼曰:"负国贼柳璨,死其宜矣!"初,璨迁洛后,累兼户部尚书、守司空,进阶光禄大夫、盐铁转运使。 其弟瑀、瑊坐璨笞死。 史臣曰:呜呼!李氏之失驭也,孛沴之气纷如,仁义之徒殆尽。狐鸣鸱啸,瓦解土崩。带河砺岳之门,寂无琨、逖;奋挺揭竿之类,唯效敦、玄。手未舍于棘矜,心已萌于问鼎。加以嚣浮士子,阘茸鲰儒。昧管、葛济时之才,无王、谢扶颠之业,邀功射利,陷族丧邦。濬、纬养虎于前,胤、璨剥庐于后。逐徐、薛于瘴海,置綮、朴于岩廊。殿廷有哭制之夫,辅弼走破舆之党。九畴既紊,百怪斯呈。木将朽而蠹蝎生,厉既笃而夔魖见。妖徒若此,亡国宜然。何必长星,更临衰运? 赞曰:萧召、朱玫,孔符、张濬,身世罹殃,邦家起衅。如木斯蠹,自溃于中。抵巇侮乱,安责伏戎。 《旧唐书》 後晋·刘昫等史籍选要

宋史卷四百九十六·列传第二百五十五·蛮夷四

卷四百九十六·列传第二百五十五·蛮夷四       ◎蛮夷四 ○西南诸夷 黎州诸蛮 叙州三路蛮 威茂渝州蛮 黔涪施高徼外诸蛮 泸州蛮 西南诸夷,汉牂牁郡地。武帝元鼎六年,定西南夷,置牂牁郡。唐置费、珍、庄、琰、播、郎、牂、夷等州。其地北距充州百五十里,东距辰州二千四百里,南距交州一千五百里,西距昆明九百里。无城郭,散居村落。土热,多霖雨,稻粟皆再熟。无徭役,将战征乃屯聚。刻木为契。其法,劫盗者,偿其主三倍;杀人者,出牛马三十头与其家以赎死。病疾无医药,但击铜鼓、铜沙锣以祀神。风俗与东谢蛮同。隋大业末,首领谢龙羽据其地,胜兵数万人。唐末,王建据西川,由是不通中国。后唐天成二年,牂牁清州刺史宋朝化等一百五十人来朝。其后孟知祥据西川,复不通朝贡。 乾德三年,平孟昶。五年,知西南夷南宁州蕃落使龙彦瑫等遂来贡,诏授彦瑫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蕃落使,又以顺化王武才为怀化将军,武才弟若启为归德司阶,武龙州部落王子若溢、东山部落王子若差、罗波源部落王子若台、训州部落王子若从、鸡平部落王子若冷、战洞部落王子若磨、罗母殊部落王子若母、石人部落王子若藏并为归德司戈。开宝二年,武才等一百四十人又来贡,以武才为归德将军。来人乞赐武才钿函手诏,以旧制所无,不许。四年,其国人诣涪州,言南宁州蕃落使龙彦瑫卒,归德将军武才及八刺史状请以彦瑫子汉瑭为嗣,诏授汉瑭南宁州刺史兼蕃落使。八年,三十九部顺化王子若发等三百七十七人来贡马百六十匹、丹砂千两。 太平兴国五年,夷王龙琼琚遣其子罗若从并诸州蛮七百四十四人以方物、名马来贡。六年,保州刺史董奇死,以其子绍重继之。雍熙二年八月,奉化王子以慈等三百五十人以方物来贡。夷王龙汉璿自称权南宁州事兼蕃落使,遣牂牁诸州酋长赵文桥率种族百余人来献方物、名马,并上蜀孟氏所给符印。授汉璿归德将军、南宁州刺史,以文桥等并为怀化司戈。端拱二年,汉璿又贻书五溪都统向通汉,约以入贡。淳化元年,汉璿遣其弟汉兴来朝。三年,夷王龙汉兴及都统龙汉〈王尧〉、刺史龙光显、龙光盈及顺化王雨滞等各贡马、朱砂。 至道元年,其王龙汉〈王尧〉遣其使龙光进率西南牂牁诸蛮来贡方物。太宗召见其使,询以地里风俗,译对曰:"地去宜州陆行四十五日。土宜五谷,多种粳稻,以木弩射獐鹿充食。每三二百户为一州,州有长。杀人者不偿死,出家财以赎。国王居有城郭,无壁垒,官府惟短垣。"光进之说,与前书所记小异,故并叙之。上因令作本国歌舞,一人吹瓢笙如蚊蚋声,良久,数十辈连袂宛转而舞,以足顿地为节。询其曲,则名曰《水曲》。其使十数辈,从者千余人,皆蓬发,面目黧黑,状如猿猱。使者衣虎皮毡裘,以虎尾插首为饰。诏授汉〈王尧〉宁远大将军,封归化王;又以归德将军罗以植为安远大将军,保顺将军龙光盈、龙光显并为安化大将军,光进等二十四人并授将军、郎将、司阶、司戈。其本国使从者,有甲头王子、刺史、判官、长史、司马、长行、傔人七等之名。 咸平元年,其王龙汉〈王尧〉遣使龙光腆又率牂牁诸蛮千余人来贡,诏授光腆等百三十人官。三年,都部署张文黔来贡。五年,汉〈王尧〉又遣牙校率部蛮千六百人、马四百六十匹并药物布帛等来贡,赐冠带于崇德殿,厚赍遣还。六年,知全州钱绛请招诱溪峒名豪,上以生事,寝其奏不报。 景德元年,诏西南牂牁诸国进奉使亲至朝廷者,今广南西路发兵援之,勿抑其意。先是,龙光进等来朝,上矜其道远,人马多毙,因诏宜州自今可就赐恩物。至是,恳请诣阙,从之。二年,诏羁縻保、霸州刺史董绍重、董忠义岁赐紫绫锦袍。四年,西南蛮罗瓮井都指挥使颜士龙等来贡。士龙种落遐阻,未尝来朝,今始至,诏馆饩赐予如高、溪州。 大中祥符元年,泸州言江安县夷人杀伤内属户,害巡检任赛,既不自安,遂为乱。诏遣阁门祗候侍其旭乘传招抚。旭至,蛮人首罪,杀牲为誓。未几,复叛。旭因追斩数十级,擒其首领三人,又以衣服布诱降蛮斗婆行者,将按诛其罪。上以旭召而杀之,违招安之实,即降诏戒止;且令笃恩信,设方略制御,无尚讨伐以滋惊扰。二年,旭言夷人恃岩险,未即归服。诏文思副使孙正辞等为都巡检使,乃分三路入其境,胁以兵威,皆震慑伏罪。三年,正辞言夷人安集,降诏嘉奖。先有蛮罗忽余甚忠顺,防援井监,捕杀违命者不已。上遣内臣郝昭信褒慰之,且谕以赦蛮党前罪,勿复邀击。 四年,茂州夷族首领、耆老,刑牛犬于三溪,誓不侵扰州界。又峡路钤辖执为乱夷人王群体等至阙下,上曰:"蛮夷不识教义,向之为乱,亦守臣失于绥抚。"并免死,分隶江、浙远地。其年,霸州董哲为其巡检使董延早所杀。五年,黎洞夷人互相杀害,巡检使发兵掩捕。上闻而切责之曰:"蛮夷相攻,许边吏和断,安可擅发兵甲,或致扰动?"即令有司更选可任者代之。 六年,晏州多刚县夷人斗望、行牌率众劫淯井监,杀驻泊借职平言,大掠资畜。知泸州江安县、奉职文信领兵趋之,遇害。民皆惊扰,走保戎州。转运使寇瑊即令诸州巡检会江安县,集公私船百余艘,载粮甲,张旗帜,击铜锣,鼓吹,自蜀江下抵清浮坝,树营栅,招安近界夷族,谕以大兵将至,勿与望等同恶。未几,纳溪、蓝顺州刺史史个松,生南八姓诸团,乌蛮独广王子界南广溪移、悦等十一州刺史李绍安,山后高、巩六州及江安界娑婆村首领,并来乞盟,立竹为誓门,刺猫狗鸡血和酒饮之,誓同力讨贼。瑊乃署榜,许以官军至不杀其老幼,给赐衣币酒食。上遣内殿崇班王怀信乘传与瑊等议绥抚方略,瑊言斗望等屡为寇钞,恃宽赦不悛恶,今请发嘉、眉屯兵捕剪,以震惧之。 六年九月,诏怀信为嘉、眉、戎、泸等州水陆都巡检使,阁门祗候康训、符承训为都同巡检使,及发虎翼、神虎等兵三千余人,令怀信与瑊商度进讨。上因谓枢密使陈尧叟曰:"往时孙正辞讨蛮,有虎翼小校率众冒险者三人,朕志其姓名,今以配怀信。正辞尝料简乡丁号’白艻子兵’,以其识山川险要,遂为乡导,今亦令怀信召募。又使臣宋贲屡规画溪洞事,适中机要,以贲知江安县与怀信等议事。"瑊乃点集昌、泸、富顺监白艻子弟得六千余人。十一月,怀信、康训分领,缘溪入合滩,至生南界斗满村遇夷贼二千余人,击之,杀伤五百人,夺梭枪藤牌。会暮,收众保砦。夷党三千余人分两道,张旗喊呼来逼砦栅,怀信出击,皆溃散。进壁娑婆,遇夷二千于罗固募村,又破之。追至斗行村上屏风山,连破四砦。一日三战,俘馘百余人,夺资粮五千石、枪刀什器万数,焚罗固募斗引等三十余村、庵舍三千区。怀信又引兵至斗行村追击过卢罗,射仆二百余人,爇其栏栅千数。分遣部下于罗个颊罗能落运等村及龙峨山掩杀,大获戎具,斩首级及重伤投崖死者颇众,烧舍千区及积谷累万。两路兵会于泾滩置砦,遣康训部壕砦卒修泾滩路,以渡大军。俄为夷贼所邀,战不利,训颠于崖,死之。怀信引兵急击,大败之,追斩至泾滩。怀信夹砦于晏江口,瑊与符承训侦知贼谍欲乘夜击晏江,驰报怀信,即自泾滩拔砦赴之。比至晏江北山,夷众万余已自东南合势逼怀信砦,怀信彀强弩环砦射贼,瑊等整众乘高策援,夷人大惧而却,合击破之,死伤千余人。 七年正月,其酋斗望三路分众来斗,又为官军大败,射杀数百人,溺江水死者莫计。夷人震詟,诣军首服,纳牛羊、铜鼓、器械,瑊等依诏抚谕。二月,还军淯井,夷首斗望及诸村首领悉赴监自陈,愿贷死,永不寇盗边境。因杀三牲盟誓,辞甚恳苦。即犒以牢酒,感悦而去。瑊、怀信等上言夷人宁息,请置淯井监壕栅,并许近界市马。从之。 八年,夔州路上言黔州西南密州夷族张声进遣使进奉,为南宁州蕃落使龙汉〈王尧〉邀夺,仇劫不已,乞降敕书安抚。 天圣四年龙光凝、景祐三年龙光辨、康定元年龙光琇、庆历五年龙以特、皇祐二年龙光澈等,继以方物来贡献。与以特俱至者七百十九人。是年,以安远将军、知蕃落使龙光辨为宁远军大将军,宁远将军知静蛮军节度使龙光凝、承宣武宁大将军龙异岂并为安远大将军,承宣奉化大将军龙异鲁为武宁大将军。至和中,龙以烈、龙异静、首领张汉陛、王子罗以崇等皆入贡,命其首领而下九十三人为大将军至郎将。嘉祐中,以烈复至。大率龙姓诸部族地远且贫,熙宁中来见,赐以袍带等物,刺其数于背。又有张玉、石自品者,嘉祐中来贡,而鹣州亦遣人贡马。有董氏世知保州曰仲元者,袭是州二十余年矣,至是益州钤辖司表其善拊蛮夷,命为本州刺史。鹣州、保州皆西南边地也。又有夷在泸州部,亦西南边地,所部十州:曰巩、曰定、曰高、曰奉、曰淯、曰宋、曰纳、曰晏、曰投附、曰长宁,皆夷人居之,依山险,善寇掠。淯井监者,在夷地中,朝廷置吏领之,以拊御夷众,或不得人,往往生事。 庆历四年四月,夷人攻三江砦,诏秦凤路总管司发兵千人选官驰往捕击。既而泸州教练使、生南招安将史爱诱降夷贼斗敖等,诏并补三班差使、殿侍、淯井监一路招安巡检。未几,夷众复寇三江砦,指使王用等击走之。 皇祐元年二月,夷众万余人复围淯井监,水陆不通者甚久。初,监户负晏州夷人钱而欧伤斗落妹,其众愤怒,欲报之。知泸州张昭信劝谕,既已听服,而氵肓育井监复执婆然村夷人细令等,杀长宁州落占等十人,故激成其乱。诏知益州田况发旁郡士卒,命梓夔路兵马钤辖宋定往援之。于是两路合官军洎白艻子弟几二万人与战,兵死者甚众,饥死又千余人,数月然后平。赐况及转运使敕书,褒奖宋定而下十三人,进秩有差。后况还朝,乃奏夷众连年为乱,繇主者非其人,请令转运、钤辖司举官为知监、监押,代还日,特迁一资。从之。 嘉祐二年,三里村夷斗还等百五十人复谋内寇。有黄土坎夷斗盖,长宁州人也,先以其事来告。淯井监引兵趋之,捕斩七千余级。钤辖司上闻,诏赐斗盖钱三十万、锦袍、银带。明年,又补斗盖长宁州刺史。 泸州部旧领姚州废已久,有乌蛮王子得盖者来居其地,部族最盛,数遣人诣官,自言愿得州名以长夷落。事闻,因赐号姚州,铸印予之。得盖又乞敕书一通以遗子孙,诏从其请。 夔州路又有溱、南二州夷,颇盛强,皇祐初,诏自今岁遣使者存问之。 雅州西山野川路蛮者,亦西南夷之别种也,距州三百里,有部落四十六,唐以来皆为羁縻州。太平兴国三年,首领马令膜等十四人以名马、犎牛、虎豹皮、麝脐来贡,并上唐朝敕书告身凡七通,咸赐以冠带,其首领悉授官以遣之。绍圣二年,以碉门砦蛮部王元寿袭怀化司戈云。 黎州诸蛮,凡十二种:曰山后两林蛮,在州南七日程;曰邛部川蛮,在州东南十二程;曰风琶蛮,在州西南一千一百里;曰保塞蛮,在州西南三百里;曰三王蛮,亦曰部落蛮,在州西百里;曰西箐蛮,有弥羌部落,在州西三百里;曰净浪蛮,在州南一百五十里;曰白蛮,在州东南一百里;曰乌蒙蛮,在州东南千里;曰阿宗蛮,在州西南二日程。凡风琶、两林、邛部皆谓之东蛮,其余小蛮各分隶焉。邛部于诸蛮中最骄悍狡谲,招集蕃汉亡命,侵攘他种,闭其道以专利。曰大云南蛮,曰小云南蛮,即唐南诏,今名大理国,自有传。夷俗尚鬼,谓主祭者鬼主,故其酋长号都鬼主。 山后两林蛮,后唐天成间始来贡。开宝二年六月壬子,勿儿遣部落将军离鱼以状白黎州,期十月内入贡,成都府以闻,诏嘉答之。至是来朝,赐以器币。由黎州南行七日而至其地,又一程,至巂州。巂州今废,空城中但有浮图一。又二程,至建昌城。又十七程,至云南。三年七月,又朝贡。六年四月,邛部川归德将军阿伏上言,为山后两蛮勿儿率众侵掠堡砦。八年,怀化将军勿尼等六十余人来贡,诏以勿尼为归德将军,又以两林蛮大鬼主苏吠为怀化将军。 太平兴国二年,遣使王子卑彩、副使牟盖、鬼主还祖等七十八人以名马来贡,乞颁正朔。下诏曰:"山后两林要蛮主归德将军勿尼、怀化将军勿儿等克慕声明,远修职贡,并增环卫之秩,俾为夷落之荣。勿尼可特授归德大将军,勿儿可特授怀化大将军。"是冬,又遣使离鱼贡犀二株、马九匹,来贺登极。四年,勿儿与都鬼主又遣王子祚遇以名马来贡。八年,蛮主弟牟昂及王子牟盖、摩忙、卑愧、副使牟计等二百三十九人来贡。诏以牟昂为怀化大将军,牟盖等三人为归德郎将,牟计等百二十人并为怀化司戈。 雍熙三年,勿尼等及其王子李奉恩复来贡马。淳化元年,王子离鱼、副使卑都、卑谕、鬼主岥礼等百二十八人来贡。诏授离鱼归德将军,卑都保顺郎将,卑谕归德司戈,卑热等五十四人怀化司戈。 天禧二年,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李阿善遣将军卑热等一百五十人来贡。 邛部川蛮,亦曰大路蛮,亦曰勿邓,居汉越巂郡会无县地。其酋长自称"百蛮都鬼主"。开宝二年六月,都鬼主阿伏白黎州,期以十月令王子入贡,成都府以闻,诏嘉纳之。四年,黎州定远兵士构叛,聚居鹿角溪,阿伏令弟游击将军卑吠等率众平之。诏赐阿伏银带、锦袍,并赐其众银帛各百,以为归德将军。六年,阿伏与山后两林蛮主勿儿言语相失,勿儿率兵侵邛部川,颇俘杀部落。黎州以闻,并赐诏慰谕,令各守封疆,勿相侵犯。 太平兴国四年,首领牟昂、诸族鬼主副使离袜等各以方物来贡。 雍熙二年,都鬼主诺驱并其母热免遣王子阿有等百七十二人以方物、名马来贡。诏以诺驱为怀化将军,并赐其母银器。 端拱二年,遣弟少盖等三百五十人来贺籍田,贡御马十四匹、马二百八十匹、犀角二、象牙二、莎罗毯一、合金银饰蛮刀二、金饰马鞍勒一具、羱羊十、犛牛六。诏以少盖为归德郎将。 淳化元年,诺驱自部马二百五十匹至黎州求互市,诏增给其直。诺驱令译者言更入西蕃求良马以中市。二年,复遣子牟昂、叔离袜以方物、良马、嫠牛来贡,仍乞加恩。诏授诺驱怀化大将军,少盖怀化将军,牟昂归德将军,离袜怀化司戈;又封诺驱母归德郡太君热免宁远郡太君,弟离遮、小男阿醉都判官,任彦德等一百九十一人为怀化司戈。 至道元年,李顺乱西川,王继恩讨平之。遣嘉州牙校辛显使,诺驱奉淳化二年所授官告、敕书及日历为信,因言与贼樊秀等接战,败之,复请朝觐,通嘉州旧路。继恩上言:"通嘉州路非便,只令于黎州卖马。"诏不允。其入觐王子一十九人并加官,鬼主三十六人并赐敕书以抚之。至道三年,遣王子阿醉来朝。 真宗咸平二年,遣王子部的等来贡文犀、名马,赐衣带、器币有差。又乞给印,以"大渡河南山前、后都鬼主"为文,从之。五年,又遣王子离归等二百余人入贡。六年,黎州言邛部川都蛮王诺驱卒,其子阿遒立。 景德二年,阿遒遣王子将军百九十二人来贡。诏授阿遒安远将军,阿遒叔怀化将军,阿育为归德将军,离归为怀化将军,大判官怀化司候任彦德、王子将军部的并为怀化郎将,判官任惟庆为怀化司候。大中祥符元年,遣将军赵勿娑等献名马、犀角、象齿、娑罗毯,会于泰山。礼毕,阿遒加恩。勿娑等厚赐遣还。 天圣八年十月,邛部川都蛮王黎在遣卑郎、离灭等来贡方物。时占城、龟兹、沙州亦皆入贡,至以家自随。晏殊因请图其人物衣冠,并访道里风俗以上史官,诏可。九年三月,命黎在为保义将军,又命其部族为郎将、司戈、司候,凡三十余人。明道元年,黎州言黎在请三岁一贡,诏谕以道路遐远,听五年一至。景祐初,黎州复言邛部蛮请岁入贡,诏如明道令。宝元元年,百蛮都王忙海遣将军卑盖等贡方物,且请三岁一贡,不许。 庆历四年,邛部川山前、山后百蛮都鬼主牟黑遣将军阿济等三百三十九人献马二百一十、嫠牛一、大角羊四、犀株一、莎罗毯一。庆历间,有都鬼主弁黑等入贡。未几,其王咩墨扰边,知黎州孙固使其首领苴克杀之。 熙宁三年,苴克遣使来贺登宝位,自称"大渡河南邛部川山前、山后百蛮都首领",赐敕书、器币、袭衣、银带。是年,苴克死,诏以其子韦则为怀化校尉、大渡河南邛部川都鬼主。九年,遣其将军卑郎等十四人入贡。 乾道元年,诏以崖袜袭兄蒙备金紫光禄大夫、怀化校尉、都鬼主如故。淳熙元年,吐蕃寇西边,崖袜率众掩击,诏嘉其功。二年五月,两林蛮王弟笼畏及酋长崖来率部义等攻邛部川之笼瓮城,不克,大掠而去。崖袜追之,不及。制置使范成大檄黎州严加备御。八年,崖袜死,其侄墨崖袭职。诏黎州屯戍土军、禁军及西兵,遇有边事并听本州守臣节制。 嘉定九年,邛部川逼于云南,遂伏属之。其族素效顺,捍御边陲,既折归云南,失西南一藩篱矣。 风琶蛮,咸平初,其王曩{莎女}遣使乌柏等贡马五十七匹,素地红花娑罗毯二,来贺即位。诏授曩{莎女}及进奉使等官,优赐遣之。景德三年,又遣乌柏来贡,诏授曩{莎女}归德将军,乌柏等四十六人弟迁郎将、司阶、司戈。 保塞蛮,开宝间,其蛮七十余人由大渡河来归,时时来货其善马。绍兴二十七年,川、秦都大司言:"汉地民张太二姑率众劫杀市马蛮客崖遇等,恐启边衅,已加慰谕,并偿其直矣。"诏免知州唐秬及通判陈伯强官,抵首贼法。 部落蛮,有刘、杨、郝、赵、王五姓。淳熙七年十月,黎州五部落蛮贡马三百匹求内附,诏许通互市,却其所献马。 弥羌部落。乾道九年,吐蕃青羌以知黎州宇文绍直不仇其马价,愤怨为乱。诏帅宪抚安之,绍直罢免。青羌首领奴儿结等市马黎州,大肆虏掠,权州事王昉多给金帛,亟遣还。宣抚使虞允文言昉贪功,恐他部效尤,渐启边衅。诏降昉两官。十月,黎州吐蕃复寇边,攻虎掌砦。诏四川宣抚司檄成都府调兵二千人戍黎州以御之。 淳熙二年,奴儿结还所虏生口三十九人。黎州与之盟,复听其互市,给赏归之。制置使范成大言:"所虏未尽归我,岂可复与通好?"诏谪宇文绍直,编管千里外。成大增黎州五砦,籍强壮五千人为战兵;吐蕃入寇之径凡十有八,皆筑堡戍之。奴儿结率众二千扣安静砦。成大调飞山卒千人赴之,度其三日必遁,戒勿追。已而果然。 青羌奴儿结为边害者十余年,其后制置使留正以计禽杀之,尽歼其党。淳熙十二年,赵汝愚代为制置使,或谓杀降不祥,必启边患,汝愚不为动,但分守险要,严备以待之。明年,奴儿结弟三开果入寇,边备完固,三开不能攻,走归。汝愚县重赏以间群蛮,三开不能孤立,遂以忧死。时虚恨蛮族最强,破小路蛮,并其地,与黎州接壤,请通互市。汝愚以黎州三面被边,若更通虚恨蛮,恐重贻他日之忧,不若拒之为便。帝以其知大体,从之。寻汝愚以定青羌功加龙图阁直学士。 嘉定元年十二月,弥羌蓄卜由恶水渡河,寇黎州,破碉子砦。初,蓄卜弟闷巴至三冲为人所杀,又徙白水村渡于安静砦,羌人患之。蓄卜遂与青羌诣邛部川,欲假道女儿城以入寇。守臣杨子谟谍知之,数以赀遗其都王母,俾毋假道,时时馈米以济其饥,蛮人德之。会赵公庀代为郡,靳不与,蓄卜遂得假道渡河,攻茆坪砦,掠三松、蚕砂、横山、三增、白羊诸村。郡遣西兵将党寿御之,失利,复遣统领王光世往。羌人由茆坪以革船渡河,光世惮之,留屯三冲不敢进。羌人焚掠既尽,渡河而归。二年二月,复寇黎州良溪砦,官军败绩。八年二月,蓄卜降。蓄卜连年入寇,皆青羌曳失索助之,守臣袁柟遣安静砦总辖杜轸招降之。 他如浮浪蛮、白蛮、乌蒙蛮、阿宗蛮,则其地各有所服属云。 叙州三路蛮:西北曰董蛮,正西曰石门部,东南曰南广蛮。 董蛮在马湖江右,僰侯国也。唐羁縻驯、骋、浪、商四州之地。其酋董氏,宋初有董舂惜者贡马,自称"马湖路三十七部落都王子"。其地北近犍为之沭川赖因砦。砦厄蛮险,蛮数寇抄。熙宁、绍圣中,朝廷皆为徙赖因监押驻荣丁砦,而以县吏控截。政和五年,始改差监押充知砦事,蛮寇掠如故。 南广蛮在叙州庆符县以西,为州十有四。大观三年,有夷酋罗永顺、杨光荣、李世恭等各以地内属,诏建滋、纯、祥三州,后皆废。 石门蕃部与临洮土羌接,唐曲、播等十二州之地。俗椎髻、披毡、佩刀,居必栏棚,不喜耕稼,多畜牧。其人精悍善战斗,自马湖、南广诸族皆畏之。盖古浪稽、鲁望诸部也。 威州保霸蛮者,唐保、霸二州也。天宝中所置,后陷没。酋董氏,世有其地,与威州相错,因羁縻焉。 保州有董仲元、霸州有董永锡者,嘉祐及熙宁中皆尝请命于朝。政和三年,知成都庞恭孙始建言开拓,置官吏。于是以董舜咨保州地为祺州,董彦博霸州地为亨州,授舜咨刺史,彦博团练使。舜咨寻迁观察使;彦博留后,遂为节度使。诏成都给居第、田十二顷。二州经费岁用钱一万二千一百缗,米麦一万四千七百石,绢二千八百五十匹,布、绫绵、茶、盐、银等不预焉。后皆为砦。 茂州诸部落,盖、涂、静、当、直、时、飞、宕、恭等九州蛮也。蛮自推一人为州将,治其众,而常诣茂州受约束。茂州居群蛮之中,地不过数十里,宋初无城隍,惟植鹿角自固。蛮乘夜屡入寇,民甚苦之。熙宁八年,相率诣州请筑城,知州事范百常实主是役。蛮以为侵其地,率众奄至,百常击走之,乃合静、时等蛮来寇。百常拒守凡七十日。诏遣王中正将陕西兵来援,入恭州、宕州,诛杀颇众,蛮乃降。 政和五年,有直州将郅永寿、汤延俊、董承有等各以地内属,诏以永寿地建寿宁军,延俊、承有地置延宁军。时威州亦建亨、祺二州,然亨至威才九十里,寿宁距茂才五里,在大早江之外,非扼控之所,未几皆废。 七年,涂、静、时、飞等州蛮复反茂州,杀掠千余人。知成都周焘遣兵马钤辖张永铎等击之,畏懦不敢进,皆坐黜。以孙羲叟节制绵、茂军,于是中军将种友直等破其都禄板舍原诸族,蛮败散。其酋旺烈等诣茂州请降,乃班师。授旺烈官,月给茶彩。自后蛮亦骄。 宣和五年,宕、恭、直诸部落入寇。六年,涂、静蛮复犯茂州云。 渝州蛮者,古板楯七姓蛮,唐南平獠也。其地西南接乌蛮、昆明、哥蛮、大小播州,部族数十居之。 治平中,熟夷李光吉、梁秀等三族据其地,各有众数千家。间以威势胁诱汉户,有不从者屠之,没入土田。往往投充客户,谓之纳身,税赋皆里胥代偿。藏匿亡命,数以其徒伪为生獠动边民,官军追捕,辄遁去,习以为常,密赂黠民觇守令动静,稍筑城堡,缮器甲。远近患之。 熙宁三年,转运使孙固、判官张诜使兵马使冯仪、弁简、杜安行图之,以祸福开谕,因进兵,复宾化砦,平荡三族。以其地赋民,凡得租三万五千石,丝绵一万六千两。以宾化砦为隆化县,隶涪州;建荣懿、扶欢两砦。 其外铜佛坝者,隶渝州南川县,地皆膏腴。自光吉等平,他部族据有之。朝廷因补其土人王才进充巡检,委之控扼。才进死,部族无所统,数出盗边。朝廷命熊本讨平之,建为南平军,以渝州南川、涪州隆化隶焉。 元丰四年,有杨光震者,助官军破乞弟,杀其党阿讹。大观二年,木攀首领赵泰、播州夷族杨光荣各以地内属,诏建溱、播二州,后皆废。 黔州、涪州徼外有西南夷部,汉牂牁郡,唐南宁州、牂牁、昆明、东谢、南谢、西赵、充州诸蛮也。其地东北直黔、涪,西北接嘉、叙,东连荆楚,南出宜、桂。俗椎髻、左衽,或编发;随畜牧迁徙亡常,喜险阻,善战斗。部族共一姓,虽各有君长,而风俗略同。宋初以来,有龙蕃、方蕃、张蕃、石蕃、罗蕃者,号"五姓蕃",皆常奉职贡,受爵命。 治平四年十二月,知静蛮军、蕃落使、守天圣大王龙异阁等入见,诏以异阁为武宁将军,其属二百四十一人各授将军及郎将。 熙宁元年,有方异〈王兄〉,三年,有张汉兴各以方物来献,授异〈王兄〉静蛮军,汉兴捍蛮军,并节度使。六年,龙蕃、罗蕃、方蕃、石蕃八百九十人入觐,贡丹砂、毡、马,赐袍带、钱帛有差。其后,比岁继来。龙蕃众至四百人,往返万里,神宗悯其勤,诏五姓蕃五岁听一贡,人有定数,无辄增加,及别立首领,以息公私之扰。命宋敏求编次《诸国贡奉录》,客省、四方馆撰仪,皆著为式。 元丰五年,张蕃乞添贡奉人至三百,诏故事以七十人为额,不许。七年,西南程蕃乞贡方物,愿依五姓蕃例注籍。从之。 元祐二年,西南石蕃石以定等赍表,自称"西平州武圣军"。礼部言元丰著令以五年一贡为限,今年限未及。诏特令入贡。五年,八年,绍圣四年,龙蕃皆贡方物。龙氏于诸姓为最大,其贡奉尤频数,使者便衣布袍,至假伶人之衣入见,盖实贫陋,所冀者恩赏而已。故事,蛮夷入贡,虽交阯、于阗之属皆御前殿见之,独此诸蕃见于后殿,盖卑之也。 元符二年,又有牟韦蕃入贡,诏以进奉人韦公忧、公市、公利等为郎将。 诸蕃部族数十,独五姓最著,程氏、韦氏皆比附五姓,故号"西南七蕃"云。 施州蛮者,夔路徼外熟夷,南接牂牁诸蛮,又与顺、富、高、溪四州蛮相错,盖唐彭水蛮也。 咸平中,施蛮尝入寇,诏以盐与之,且许其以粟转易,蛮大悦,自是不为边患。后因饥,又以金银倍实直质于官易粟,官不能禁。熙宁六年,诏施州蛮以金银质米者,估实直;如七年不赎,则变易之。著为令。 熊本经制淯井事,蛮酋田现等内附,夔路转运判官董钺、副使孙珪、知施州寇平,皆以招纳功被赏。 施、黔比近蛮,子弟精悍,用木弩药箭,战斗趫捷,朝廷尝团结为忠义胜军。其后,泸州、淯井、石泉蛮叛,皆获其用。 高州蛮,故夜郎也,在涪州西南。宋初、其酋田景迁以地内附,赐名珍州,拜为刺史。景迁以郡多火灾,请易今名。大观二年,有骆解下、上族纳土,复以珍州名云。 泸州西南徼外,古羌夷之地,汉以来王侯国以百数,独夜郎、滇、邛都、巂、昆明、徙、莋都、冉駹、白马氐为最大。夜郎,在汉属牂牁郡,今涪州之西,溱、播、珍等州封域是也;滇,在汉为益州郡,今姚州善阐之地是也;邛都,巂州会同川与吐蕃接,今邛部川蛮所居也;巂,今巂州;昆明,在黔、泸徼外,今西南蕃部所居也;徙,今雅州严道地;莋都,在黎州南,今两林及野川蛮所居地是也;冉駹,今茂州蛮、汶山夷地是也;白马氐,在汉为武都郡,今阶州、汶州,盖羌类也:此皆巴蜀西南徼外蛮夷也。 自黔、恭以西,至涪、泸、嘉、叙,自阶又折而东,南至威、茂、黎、雅,被边十余郡,绵亘数千里,刚夷恶獠,殆千万计。自治平之末讫于靖康,大抵皆通互市,奉职贡,虽时有剽掠,如鼠窃狗偷,不能为深患。参考古今,辨其封域,以见琛赆之自至,梯航之所及者尔。若夫边荆楚、交广,则系之溪峒云。 淯水夷者,羁縻十州五囤蛮也,杂种夷獠散居溪谷中。庆历初,泸州言:"管下溪峒十州,有唐及本朝所赐州额,今乌蛮王子得盖居其地。部族最盛,旁有旧姚州,废已久,得盖愿得州名以长夷落。"诏复建姚州,以得盖为刺史,铸印赐之。得盖死,其子窃号"罗氏鬼主"。鬼主死,子仆射袭其号,浸弱不能令诸族。 乌蛮有二酋领:曰晏子,曰斧望个恕,常入汉地鬻马。晏子所居,直长宁、宁远以南,斧望个恕所居,直纳溪、江安以东,皆仆夜诸部也。晏子距汉地绝近,犹有淯井之阻。斧望个恕近纳溪,以舟下泸不过半日。二酋浸强大,擅劫晏州山外六姓及纳溪二十四姓生夷。夷弱小,皆相与供其宝。 熙宁七年,六姓夷自淯井谋入寇,命熊本经制之。景思忠战没,本将蜀兵,募土丁及夷界黔州弩手,以毒矢射贼,贼惊溃。于是山前后、长宁等十郡八姓及武都夷皆内附。提点刑狱范百禄作文以誓之曰: 蠢兹夷丑,淯溪之浒。为虺为豺,凭负固圉。杀人于货,头颅草莽。莫惨燔炙,莫悲奴虏。狃虓熟慝,胡可悉数。疆吏苟玩,噤不敢语。 奋若之岁,曾是强御。踯躅啸聚,三壕、罗募。偾我将佐,戕我士伍。西南绎骚,帝赫斯怒。帝怒伊何?神圣文武。民所安乐,惟曰慈抚。民所疾苦,惟曰砭去。乃用其良,应变是许。粥熊裔孙,爰驭貔虎。歼其渠酋,判其党与。既夺之心,复断右股。 摄提孟陬,徂征有叙。背孤击虚,深入厥阻。兵从天下,铁首其举。纷纭腾沓,莫敢婴牾。火其巢穴,及其囷贮。暨其赀畜,墟其林橆。杀伤系缧,以百千数。泾滩望风,悉力比附。丁为帝民,地曰王土。投其器械,籍入官府。百死一赎,莫保铜鼓。 歃盟神天,视此狗鼠。敢忘诛绝,以干罪罟。乃称上恩,俾复故处。残丑厥角,泣血诉语:"天子之德,雨旸覆护。三五噍类,请比泾仵。" 大邦有令,其戒警汝:天既汝贷,汝勿予侮。惟十九姓,往安汝堵。吏治汝责,汝力汝布。吏时汝耕,汝稻汝黍。惩创于今,无忲往古。小有堡障,大有城戍。汝或不听,汝击汝捕。尚有虓将,突骑强旅。傅此黔军,毒矢劲弩。天不汝容,暴汝居所。不汝遗育,悔于何取! 立石于武宁砦。 熊本言二酋桀黠,不羁縻之则诸蛮未易服,遂遣人说诱招纳。于是晏子、斧望个恕及仆夜皆愿入贡,受王命。晏子未及命而死,乃以个恕知归来州,仆夜知姚州,以个恕之子乞弟、晏子之子沙取禄路并为把截将、西南夷部巡检。 八年,俞州獠寇南州,獠酋阿讹率其党奔个恕。熊本重赏檄斩讹。讹桀黠,习知边境虚实,个恕匿不杀,诡降于纳溪。讹得不死,甚德个恕,为伺边隙。会个恕老厌兵,以事属乞弟,遂与讹侵诸部。 十年,罗苟夷犯纳溪砦。初,砦民与罗苟夷竞鱼笱,误殴杀之,吏为按验。夷已忿,谓:"汉杀吾人,官不尝我骨价,反暴露之。"遂叛。提点刑狱穆珦言:"纳溪去泸一舍,罗苟去纳溪数里,今托事起端,若不加诛,则乌蛮观望,为害不细。"乃诏泾原副总管韩存宝击之。存宝召乞弟等犄角,讨荡五十六村,十三囤蛮乞降,愿纳土承赋租。乃诏罢兵。 元丰元年,乞弟率晏州夷合步骑六千至江安城下,责平罗苟之赏。城中守兵才数百,震恐不能授甲,蛮数日乃引去。知泸州乔叙要欲与盟,遣梓夔都监王宣以兵二千守江安,仍奏以乞弟袭归来州刺史。韩运遣小校杨舜之召乞弟拜敕,乞弟不出;遣就赐之,亦不见;而令小蛮从舜之取敕以去。乔叙因沙取禄路以贿招乞弟,乃肯来。 三年,盟于纳溪。蛮以为畏己,益悖慢。盟五日,遂以众围罗个牟族。罗个牟,熊本所团结熟夷也。王宣往救之,蛮解围,合力拒官军。宣与一军皆没,事遂张,驲召存宝授方略,统三将兵万八千趋东川。存宝怯懦不敢进,乞弟送款绐降,存宝信之,遂休兵于绵、梓、遂、资间。 四年,诏以环庆副总管林广代存宝,按宝逗挠,诛之。熟夷杨光震杀阿讹,诏林广与光震同力讨贼。乞弟恐,复送款。帝以其前后反覆,无真降意,督广进师。广遂破乐共城,至斗蒲村,斩首二千五百级。次落婆,乞弟乃纳降。广盛陈兵以受之,对语良久,乞弟疑有变,引众遁。广帅兵深入,会大雨雪,浃旬始次老人山,山形剑立。度黑崖,至鸦飞不到山。五年正月,次归来州,天大寒,然桂为薪,军士皆冻堕指。留四日,求乞弟不可得。内侍麦文昞问广军事,广曰:"贼未授首,当待罪。"文昞乃出所受密诏曰:"大兵深入讨贼,期在枭获元恶。如已破其巢穴,虽未得乞弟,亦听班师。"军中皆呼万岁,曰:"天子居九重,明见万里外。"乃以众还。自纳溪之役,师行凡四十日。筑乐共城、江门砦、梅岭席帽溪堡,西达淯井,东道纳溪,皆控制要害。捷书闻,赦梓州路,以归来州地赐罗氏鬼主。乞弟既失土,穷甚,往来诸蛮间,无所依。帝犹欲招来之,命知泸州王光祖开谕,许以自新。会其死,于是罗始党、斗然、斗更等诸酋请依十九姓团结,新收生界八姓、两江夷族请依七姓团结,皆为义军。从之。自是泸夷震慑,不复为边患。沙取禄路死,子鳖弊承袭。 政和五年,晏州夷卜漏叛,砦将高公老遁,招讨使赵遹讨平之,授鳖弊西南夷界都大巡检。事见《赵遹传》。

宋书卷三十·志第二十·五行

卷三十·志第二十·五行一 ○五行一 昔八卦兆而天人之理著,九畴序而帝王之应明。虽可以知从德获自天之祐,违道陷神听之罪,然未详举征效,备考幽明,虽时列鼎雉庭谷之异,然而未究者众矣。至於鉴悟后王,多有所阙。故仲尼作《春秋》,具书祥眚,以验行事。是则九畴陈其义於前,《春秋》列其效於后也。逮至伏生创纪《大传》,五行之体始详。刘向广演《洪范》,休咎之文益备。故班固斟酌《经》、《传》,详纪条流,诚以一王之典,不可独阙故也。夫天道虽无声无臭,然而应若影响,天人之验,理不可诬。司马彪纂集光武以来,以究汉事。王沈《魏书》志篇阙,凡厥灾异,但编帝纪而已。自黄初以降,二百余年,览其灾妖,以考之事,常若重规沓矩,不谬前说。又高堂隆、郭景纯等,据经立辞,终皆显应。阙而不序,史体将亏。今自司马彪以后,皆撰次论序,斯亦班固远采《春秋》,举远明近之例也。又按言之不从,有介虫之孽,刘歆以为毛虫。视之不明,有蠃虫之孽,刘歆以为羽虫。按《月令》,夏虫羽,秋虫毛,宜如歆说,是以旧史从之。五行精微,非末学所究。凡已经前议者,并即其言以释之。未有旧说者,推准事理,以俟来哲。 《五行传》曰“田猎不宿,饮食不享,出入不节,夺民农时,及有奸谋,则木不曲直,谓木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貌之不恭,是谓不肃。厥咎狂,厥罚恒雨,厥极恶。时则有服妖,时则有龟孽,时则有鸡祸,时则有下体生上之疴,时则有青眚、青祥。惟金沴木”班固曰“盖工匠为轮矢者多伤败,及木为变怪”皆为不曲直也。 木不曲直: 魏文帝黄初六年正月,雨,木冰。按刘歆说,木不曲直也。刘向曰“冰者阴之盛,木者少阳,贵臣象也。此人将有害,则阴气胁木,木先寒,故得雨而冰也”是年六月,利成郡兵蔡方等杀太守徐质,据郡反,多所胁略,并聚亡命。遣二校尉与青州刺史共讨平之。太守,古之诸侯,贵臣有害之应也。一说以木冰为甲兵之象。是岁,既讨蔡方。又八月,天子自将以舟师征吴,戎卒十余万,连旍数百里,临江观兵。 晋元帝太兴三年二月辛未,雨,木冰。后二年,周顗、戴渊、刁协、刘隗皆遇害,与《春秋》同事,是其应也。一曰,是后王敦攻京师,又其象也。 晋穆帝永和八年正月乙巳,雨,木冰。是年,殷浩北伐。明年,军败。十年,废黜。又曰,荀羡、殷浩北伐,桓温入关之象也。 晋孝武帝太元十四年十二月乙巳,雨,木冰。明年二月,王恭为北蕃。八月,庾楷为西蕃。九月,王国宝为中书令,寻加领军将军。十七年,殷仲堪为荆州。虽邪正异规,而终同摧灭,是其应也。一曰,苻坚虽败,关、河未一,丁零鲜卑,侵略司、兖,窦扬胜扇逼梁、雍,兵役不已,又其象也。 吴孙亮建兴二年,诸葛恪征淮南,行后,所坐听事栋中折。恪妄兴征役,夺民农时,作为邪谋,伤国财力,故木失其性,致毁折也。及旋师而诛灭,於《周易》又为栋桡之凶也。 晋武帝太康五年五月,宣帝庙地陷梁折。八年正月,太庙殿又陷,改作庙,筑基及泉。其年九月,遂更营新庙,远致名材,杂以铜柱。陈勰为匠,作者六万人。十年四月,乃成。十一月庚寅,梁又折。按地陷者,分离之象。梁折者,木不曲直也。孙盛曰:於时后宫殿有孽火,又庙梁无故自折。先是帝多不豫,益恶之。明年,帝崩,而王室频乱,遂亡天下。 晋惠帝太安二年,成都王颖使陆机率众向京师,击长沙王乂。军始引而牙竿折,俄而战败,机被诛。颖寻奔溃,卒赐死。初,河间王颙谋先诛长沙,废太子,立颖。长沙知之,诛其党卞粹等,故颖来伐。机又以颖得遐迩心,将为汉之代王,遂委质於颖,为犯从之将。此皆奸谋之罚,木不曲直也。 王敦在武昌,铃下仪仗生华如莲花状,五六日而萎落,此木失其性而为变也。干宝曰“铃合,尊贵者之仪。铃下,主威仪之官。今狂花生於枯木,又在铃合之间,言威仪之富,荣华之盛,皆如狂花之发,不可久也”其后终以逆命,没又加戮,是其应也。一说此花孽也,於《周易》为“枯杨生华”。 桓玄始篡,龙旗竿折。玄田猎出入,不绝昏夜,饮食恣奢,土水妨农,又多奸谋,故木失其性也。夫旗所以拟三辰,章著明也。旗竿之折,高明去矣。在位八十日而败。 宋明帝泰始二年五月丙午,南琅邪临沂黄城山道士盛道度堂屋一柱自然,夜光照室内。此木失其性也。或云木腐自光。废帝升明元年,吴兴余杭舍亭禾蕈树生李实。禾蕈树,民间所谓胡颓树。 貌不恭: 魏文帝居谅暗之始,便数出游猎,体貌不重,风尚通脱。故戴凌以直谏抵罪,鲍勋以迕旨极刑。天下化之,咸贱守节,此貌之不恭也。是以享国不永,后祚短促。《春秋》鲁君居丧不哀,在戚而有嘉容,穆叔谓之不度,后终出奔。盖同事也。 魏尚书邓飏,行步弛纵,筋不束体,坐起倾倚,若无手足。此貌之不恭也。管辂谓之鬼躁。鬼躁者,凶终之征。后卒诛死。 晋惠帝元康中,贵游子弟相与为散发倮身之饮,对弄婢妾。逆之者伤好,非之者负讥。希世之士,耻不与焉。盖胡、翟侵中国之萌也。岂徒伊川之民,一被发而祭者乎。晋惠帝元康中,贾谧亲贵,数入二宫,与储君游戏,无降下心。又尝同弈棋争道,成都王颖厉色曰“皇太子,国之储贰,贾谧何敢无礼”谧犹不悛,故及於祸。 齐王冏既诛赵伦,因留辅政,坐拜百官,符敕台府,淫醟专骄,不一朝觐。此狂恣不肃之容也。天下莫不高其功,而虑其亡也。冏终弗改,遂至夷灭。 太元中,人不复著帩头。头者,元首。帩者,令发不垂,助元首为仪饰者也。今忽废之,若人君独立无辅,以至危亡也。其后桓玄篡位。旧为屐者,齿皆达楄上,名曰“露卯”。太元中,忽不彻,名曰“阴卯”。其后多阴谋,遂致大乱。 晋安帝义熙七年,晋朝拜授刘毅世子。毅以王命之重,当设飨宴亲,请吏佐临视。至日,国僚不重白,默拜於厩中。王人将反命,毅方知,大以为恨,免郎中令刘敬叔官。识者怪焉。此堕略嘉礼,不肃之妖也。 陈郡谢灵运有逸才,每出入,自扶接者常数人。民间谣曰“四人挈衣裙,三人捉坐席”是也。此盖不肃之咎,后坐诛。 宋明帝泰始中,幸臣阮佃夫势倾朝廷,室宇豪丽,车服鲜明,乘车常偏向一边,违正立执绥之体。时人多慕效。此亦貌不恭之失也。时偏左之化行,方正之道废矣。 后废帝常单骑游遨,出入市里营寺,未尝御辇。终以殒灭。恒雨: 魏明帝太和元年秋,数大雨,多暴雷电,非常,至杀鸟雀。案杨阜上疏,此恒雨之罚也。时帝居丧不哀,出入弋猎无度,奢侈繁兴,夺民农时,故木失其性而恒雨为灾也。太和四年八月,大雨霖三十余日,伊、洛、河、汉皆溢,岁以凶饑。 孙亮太平二年二月甲寅,大雨震电。乙卯,雪,大寒。案刘歆说,此时当雨而不当大,大雨,恒雨之罚也。於始震电之明日而雪大寒,又恒寒之罚也。刘向以为既已震电,则雪不当复降,皆失时之异也。天戒若曰,为君失时,贼臣将起。先震电而后雪者,阴见间隙,起而胜阳,逆杀之祸将及也。亮不悟,寻见废。此与《春秋》鲁隐同也。 晋武帝泰始六年六月,大雨霖。甲辰,河、洛、沁水同时并溢,流四千九百余家,杀二百余人,没秋稼千三百六十余顷。晋武太康五年七月,任城、梁国暴雨,害豆麦。太康五年九月,南安霖雨暴雪,折树木,害秋稼。魏郡、淮南、平原雨水,伤秋稼。是秋,魏郡、西平郡九县霖雨暴水,霜伤秋稼。 晋惠帝永宁元年十月,义阳、南阳、东海霖雨,淹害秋麦。 晋成帝咸康元年八月乙丑,荆州之长沙攸、醴陵、武陵之龙阳三县,雨水浮漂屋室,杀人,伤损秋稼。宋文帝元嘉二十一年六月,京邑连雨百余日,大水。 孝武帝大明元年正月,京邑雨水。大明五年七月,京邑雨水。大明八年八月,京邑雨水。明帝太始二年六月,京邑雨水。 顺帝升明三年四月乙亥,吴郡桐庐县暴风雷电,扬砂折木,水平地二丈,流漂居民。服妖: 魏武帝以天下凶荒,资财乏匮,始拟古皮弁,裁缣帛为白帢,以易旧服。傅玄曰“白乃军容,非国容也”干宝以为缟素,凶丧之象。帢,毁辱之言也。盖革代之后,攻杀之妖也。初为白帢,横缝其前以别后,名之曰“颜”,俗传行之。至晋永嘉之间,稍去其缝,名“无颜帢”。而妇人束发,其缓弥甚,紒之坚不能自立,发被於额,目出而已。无颜者,愧之言也。覆额者,惭之貌。其缓弥甚,言天下忘礼与义,放纵情性,及其终极,至乎大耻也。永嘉之后,二帝不反,天下愧焉。魏明帝著绣帽,被缥纨半袖,尝以见直臣杨阜。阜谏曰“此於礼何法服邪”帝默然。近服妖也。缥,非礼之色,亵服不贰。今之人主,亲御非法之章,所谓自作孽不可禳也。帝既不享永年,身没而禄去王室,后嗣不终,遂亡天下。 魏明帝景初元年,发铜铸为巨人二,号曰“翁仲”,置之司马门外。案古长人见,为国亡。长狄见临洮,为秦亡之祸。始皇不悟,反以为嘉祥,铸铜人以象之。魏法亡国之器,而於义竟无取焉。盖服妖也。 魏尚书何晏,好服妇人之服。傅玄曰“此服妖也”夫衣裳之制,所以定上下,殊内外也。《大雅》云“玄衮赤舄,钩膺镂锡”歌其文也。《小雅》云“有严有翼,共武之服”咏其武也。若内外不殊,王制失叙,服妖既作,身随之亡。末喜冠男子之冠,桀亡天下。何晏服妇人之服,亦亡其家。其咎均也。 吴妇人之修容者,急束其发,而劘角过於耳。盖其俗自操束大急,而廉隅失中之谓也。故吴之风俗,相驱以急,言论弹射,以刻薄相尚。居三年之丧者,往往有致毁以死。诸葛患之,著《正交论》,虽不可以经训整乱,盖亦救时之作也。孙休后,衣服之制,上长下短,又积领五六而裳居一二。干宝曰“上饶奢,下俭逼,上有余下不足之妖也”至孙皓,果奢暴恣情於上,而百姓雕困於下,卒以亡国。是其应也。 晋兴后,衣服上俭下丰,著衣者皆厌腰盖裙。君衰弱,臣放纵,下掩上之象也。陵迟至元康末,妇人出两裆,加乎胫之上,此内出外也。为车乘者,苟贵轻细,又数变易其形,皆以白蔑为纯,古丧车之遗象。乘者,君子之器,盖君子立心无恒,事不崇实也。干宝曰“及晋之祸,天子失柄,权制宠臣,下掩上之应也。永嘉末,六宫才人,流徙戎、翟,内出外之应也。及天下乱扰,宰辅方伯,多负其任,又数改易,不崇实之应也” 晋武帝泰始后,中国相尚用胡床、貊盘,及为羌煮、貊炙。贵人富室,必置其器,吉享嘉会,皆此为先。太康中,天下又以毡为絈头及络带、衿口,百姓相戏曰,中国必为胡所破也。毡产於胡,而天下以为絈头带身、衿口,胡既三制之矣,能无败乎。干宝曰“元康中,氐、羌反,至於永嘉,刘渊、石勒遂有中都。自后四夷迭据华土,是其应也” 晋武帝太康后,天下为家者,移妇人於东方,空莱北庭,以为园囿。干宝曰“夫王朝南向,正阳也。后北宫,位太阴也。世子居东宫,位少阳也。今居内於东,是与外俱南面也。亢阳无阴,妇人失位而干少阳之象也。贾后谗戮愍怀,俄而祸败亦及” 昔初作履者,妇人圆头,男子方头。圆者,顺从之义,所以别男女也。晋太康初,妇人皆履方头,此去其圆从,与男无别也。太康之中,天下为《晋世宁》之舞,手接杯盘反覆之,歌曰“晋世宁,舞杯盘”夫乐生人心,所以观事。故《记》曰“总干山立,武王之事也。发扬蹈厉,太公之志也。《武》乱皆坐,周、召之治也”又曰“其治民劳者,舞行缀远。其治民逸者,舞行缀近。今接杯盘於手上而反覆之,至危也。杯盘者,酒食之器也。而名曰《晋世宁》者,言晋世之士,偷苟於酒食之间,而其知不及远,晋世之宁,犹杯盘之在手也” 晋惠帝元康中,妇人之饰有五兵佩,又以金、银、玳瑁之属为斧、钺、戈、戟,以当笄囗。干宝曰“男女之别,国之大节,故服物异等,贽币不同。今妇人而以兵器为饰,又妖之大也。遂有贾后之事,终以兵亡天下” 元康中,妇人结发者,既成,以缯急束其环,名曰撷子紒。始自中宫,天下化之。其后贾后果害太子。元康中,天下始相仿为乌杖,以柱掖其后,稍施其錞,住则植之。夫木,东方之行,金之臣也。杖者,扶体之器,乌其头者,尤便用也。必傍柱掖者,傍救之象也。王室多故,而元帝以蕃臣树德东方,维持天下,柱掖之应也。至社稷无主,海内归之,遂承天命,建都江外,独立之应也。 元康末至太安间,江、淮之域,有败编自聚於道,多者或至四五十量。干宝尝使人散而去之,或投林草,或投坑谷。明日视之,悉复如故。民或云见狸衔而聚之,亦未察也。宝说曰“夫编者,人之贱服,最处於下,而当劳辱,下民之象也。败者,疲毙之象也。道者,地理四方,所以交通王命所由往来也。故今败编聚於道者,象下民罢病,将相聚为乱,绝四方而壅王命之象也。在位者莫察。太安中,发壬午兵,百姓嗟怨。江夏男子张昌遂首乱荆楚,从之者如流。於是兵革岁起,天下因之,遂大破坏。此近服妖也” 晋孝怀永嘉以来,士大夫竟服生笺单衣。远识者怪之,窃指摘曰“此则古者繐衰之布,诸侯大夫所以服天子也。今无故毕服之,殆有应乎”其后愍、怀晏驾,不获厥所。 晋元帝太兴以来,兵士以绛囊缚紒。紒在首,莫上焉。《周易》《乾》为首,《坤》为囊。《坤》,臣道也。晋金行,赤火色,金之贼也。以朱囊缚紒,臣道上侵之象也。到永昌元年,大将军王敦举兵内攻,六军散溃。 旧为羽扇,柄刻木,象其骨形,羽用十,取全数也。晋中兴初,王敦南征,始改为长柄下出,可捉,而减其羽用八。识者尤之曰“夫羽扇,翼之名也。创为长柄者,执其柄制羽翼也。以十改八者,将以未备夺已备也”是时为衣者,又上短,带至於掖。著帽者,以带缚项。下逼上,上无地也。下裤者,直幅为口无杀,下大失裁也。寻有兵乱,三年而再攻京师。晋海西初嗣位,迎官忘设豹尾。识者以为不终之象,近服妖也。 晋司马道子於府北园内为酒钅卢列肆,使姬人酤鬻酒肴,如裨贩者,数游其中,身自巘易,因醉寓寝,动连日夜。汉灵帝尝若此。干宝以为“君将失位,降在皂隶之象也”道子卒见废徙,以庶人终。 桓玄篡立,殿上施绛绫帐,镂黄金为颜,四角金龙,衔五色羽葆流苏。群下窃相谓曰“颇类蒐车”此服妖也。 晋末皆冠小冠,而衣裳博大,风流相仿,舆台成俗,识者曰“此禅代之象也”永初以后,冠还大云。 宋文帝元嘉六年,民间妇人结发者,三分发,抽其鬟直向上,谓之“飞天紒”。始自东府,流被民庶。时司徒彭城王义康居东府,其后卒以陵上徙废。 孝武帝世,豫州刺史刘德愿善御车,世祖尝使之御画轮,幸太宰江夏王义恭第。德愿挟牛杖催世祖云“日暮宜归”又求益僦车。世祖甚欢。此事与汉灵帝西园蓄私钱同也。孝武世,幸臣戴法兴权亚人主,造圆头履,世人莫不效之。其时圆进之俗大行,方格之风尽矣。 明帝初,司徒建安王休仁统军赭圻,制乌纱帽,反抽帽裙,民间谓之“司徒状”,京邑翕然相尚。休仁后果以疑逼致祸。龟孽: 晋惠帝永熙初,卫瓘家人炊饭,堕地,尽化为螺,出足起行。螺,龟类,近龟孽也。干宝曰“螺被甲,兵象也。於《周易》为《离》,《离》为戈兵”明年,瓘诛。 鸡祸: 魏明帝景初二年,廷尉府中有雌鸡变为雄,不鸣不将。干宝曰“是岁,晋宣帝平辽东,百姓始有与能之义,此其象也”然晋三后并以人臣终,不鸣不将,又天意也。 晋惠帝元康六年,陈国有鸡生雄鸡无翅,既大,坠坑而死。王隐曰“雄,胤嗣象,坑地事为母象,贾后诬杀愍怀,殆其应也”晋惠帝太安中,周玘家有雌鸡逃承溜中,六七日而下,奋翼鸣将,独毛羽不变。其后有陈敏之事。敏虽控制江表,终无纲纪文章,殆其象也。卒为玘所灭。鸡祸见玘家,又天意也。 晋元帝太兴中,王敦镇武昌,有雌鸡化为雄。天戒若曰“雌化为雄,臣陵基上”其后王敦再攻京师。 晋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广陵高平阎嵩家雄鸡,生无右翅。彭城到象之家鸡,无右足。京房《易传》曰“君用妇人言,则生鸡妖” 晋安帝隆安元年八月,琅邪王道子家青雌鸡化为赤雄,不鸣不将。后有桓玄之事,具如其象。隆安四年,荆州有鸡生角,角寻堕落。是时桓玄始擅西夏,狂慢不肃,故有鸡祸。角,兵象。寻堕落者,暂起不终之妖也。晋安帝元兴二年,衡阳有雌鸡化为雄,八十日而冠萎。衡阳,桓玄楚国封略也。后篡位八十日而败,徐广以为玄之象也。 宋文帝元嘉十二年,华林园雌鸡渐化为雄。后孝武即位,皇太后令行於外,亦犹汉宣帝时,雌鸡为雄,至哀帝时,元后与政也。明帝泰始中,吴兴东迁沈法符家鸡有四距。 青眚青祥: 晋武帝咸宁元年八月丁酉,大风折太社树,有青气出焉。此青祥也。占曰“东莞当有帝者”明年,元帝生。是时,帝大父武王封东莞,由是徙封琅邪。孙盛以为中兴之表。晋室之乱,武帝子孙无孑遗,社树折之应,又恒风之罚也。 晋惠帝元康中,洛阳南山有虻作声曰“韩尸尸”识者曰“韩氏将死也。言尸尸者,尽死意也”其后韩谧诛而韩族歼焉。此青祥也。金沴木: 魏文帝黄初七年正月,幸许昌。许昌城南门无故自崩,帝心恶之,遂不入,还洛阳。此金沴木,木动也。五月,宫车晏驾。京房《易传》曰“上下咸悖,厥妖城门坏” 晋元帝太兴二年六月,吴郡米廪无故自坏。是岁大饑,死者数千。 晋明帝太宁元年,周延自归王敦,既立宅宇,而所起五间六架,一时跃出堕地,余桁犹亘柱头。此金沴木也。明年五月,钱凤谋乱,遂族灭筵,而湖熟寻亦为墟矣。 晋安帝元兴元年正月丙子,司马元显将西讨桓玄,建牙扬州南门,其东者难立,良久乃正。近沴妖也。寻为桓玄所禽。元兴三年五月,乐贤堂坏。天意若曰,安帝嚣眊,不及有乐贤之心,故此堂见沴也。晋安帝义熙九年五月乙酉,国子圣堂坏。 宋文帝元嘉十七年,刘斌为吴郡,郡堂屋西头鸱尾无故落地,治之未毕,东头鸱尾复落。顷之,斌诛。 卷三十一·志第二十一·五行二 ○五行二 《五行传》曰“好战攻,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则金不从革。谓金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言之不从,是谓不乂。厥咎僭,厥罚恒旸,厥极忧。时则有诗妖,时则有介虫之孽,时则有犬祸,时则有口舌之疴,时则有白眚、白祥。惟木沴金”介虫,刘歆传以为毛虫。 金不从革: 魏世张掖石瑞,虽是晋氏之符命,而於魏为妖。好攻战,轻百姓,饰城郭,侵边境,魏氏三祖皆有其事。刘歆以为金石同类,石图发非常之文,此不从革之异也。晋定大业,多敝曹氏,石瑞文“大讨曹”之应也。魏明帝青龙中,盛修宫室,西取长安金狄,承露盘折,声闻数十里,金狄泣,於是因留霸城。此金失其性而为异也。 吴时,历阳县有岩穿似印,咸云“石印封发,天下太平”。孙皓天玺元年印发。又阳羡山有石穴,长十余丈。皓初修武昌宫,有迁都之意。是时武昌为离宫。班固云“离宫与城郭同占”饰城郭之谓也。宝鼎三年,皓出东关,遣丁奉至合肥。建衡三年,皓又大举出华里。侵边境之谓也。故令金失其性,卒面缚而吴亡。 晋惠帝永兴元年,成都伐长沙,每夜戈戟锋有火光如县烛。此轻民命,好攻战,金失其性而为变也。天戒若曰,兵犹火也,不戢将自焚。成都不悟,终以败亡。 晋怀帝永嘉元年,项县有魏豫州刺史贾逵石碑,生金可采。此金不从革而为变也。五月,汲桑作乱,群寇飚起。 晋清河王覃为世子时,所佩金铃忽生起如粟者。康王母疑不祥,毁弃之。及后为惠帝太子,不终於位,卒为司马越所杀。 晋元帝永昌元年,甘卓将袭王敦,既而中止。及还家,多变怪,照镜不见其头。此金失其性而为妖也。寻为敦所袭,遂夷灭。石虎时,邺城凤阳门上金凤凰二头,飞入漳河。 晋海西太和中,会稽山阴县起仓,凿地得两大船,满中钱,钱皆轮文大形。时日向莫,凿者驰以告官。官夜遣防守甚严。至明旦,失钱所在,唯有船存,视其状,悉有钱处。 晋安帝义熙初,东阳太守殷仲文照镜不见其头,寻亦诛翦。占与甘同。 宋后废帝元徽四年,义熙、晋陵二郡,并有霹雳车坠地,如青石,草木燋死。言之不从: 魏齐王嘉平初,东郡有讹言云,白马河出妖马,夜过官牧边鸣呼,众马皆应。明日见其迹,大如斛,行数里,还入河。楚王彪本封白马,兖州刺史令狐愚以彪有智勇,及闻此言,遂与王凌谋共立之。遣人谓曰“天下事未可知,愿王自爱”彪答曰“知厚意”事泄,凌、愚被诛,彪赐死。此言不从之罚也。诗云“民之讹言,宁莫之惩” 刘禅嗣位,谯周引晋穆侯、汉灵帝命子事讥之曰“先主讳备,其训具也。后主讳禅,其训授也。若言刘已具矣,当授与人,甚於穆侯、灵帝之详也”蜀果亡,此言之不从也。 刘备卒,刘禅即位,未葬,亦未逾月,而改元为建兴。此言之不从也。习凿齿曰“礼,国君即位逾年而后改元者,缘臣子之心,不忍一年而有二君也。今可谓亟而不知礼矣。君子是以知蜀之不能东迁也”后又降晋。吴孙亮、晋惠帝、宋元凶亦然。亮不终其位,惠帝号令非己,元凶寻诛。言不从也。魏太和中,姜维归蜀,失其母。魏人使其母手书呼维令反,并送当归以譬之。维报书曰“良田百顷,不计一亩。但见远志,无有当归”维卒不免。 魏明帝景初元年,有司奏帝为烈祖,与太祖、高祖并为不毁之庙。从之。按宗庙之制,祖宗之号,皆身没名成,乃正其礼。故虽功赫天壤,德迈前王,未有豫定之典。此盖言之不从,失之甚者也。后二年而宫车晏驾,於是统微政逸。 吴孙休世,乌程民有得困疾,及差,能以响言者,言於此而闻於彼。自其所听之,不觉其声之大也。自远听之,如人对言,不觉声之自远来也。声之所往,随其所向,远者不过十数里。其邻人有责息於外,历年不还。乃假之使为责让,惧以祸福,负物者以为鬼神,即倾倒畀之。其人亦不自知所以然也。言不从之咎也。 魏世起安世殿,晋武帝后居之。安世,武帝字也。晋武帝每延群臣,多说平生常事,未尝及经国远图。此言之不从也。何曾谓子遵曰“国家无贻厥之谋,及身而已,后嗣其殆乎,此子孙之忧也”自永熙后,王室渐乱。永嘉中,天下大坏。及何绥以非辜被诛,皆如曾言。 赵王伦废惠帝於金墉城,改号金墉为永安宫。帝寻复位而伦诛。晋惠帝永兴元年,诏废太子覃还为清河王,立成都王颖为皇太弟,犹加侍中,大都督,领丞相,备九锡,封二十郡,如魏王故事。案周礼,传国以胤不以勋,故虽公旦之圣,不易成王之嗣。所以远绝觊觎,永一宗祧。后代遵履,改之则乱。今拟非其实,僭差已甚。且既为国副,则不应复开封土,兼领庶职。此言之不从,进退乖爽。故帝既播越,颖亦不终,是其咎也。后犹不悟,又立怀帝为皇太弟。怀终流弑,不永厥祚,又其应也。语曰“变古易常,不乱则亡”此之谓乎。 晋惠帝太安中,周玘於阳羡起宅,始成,而边户有声如人叹咤者。玘亡后,家诛灭。此近言不从也。 晋元帝太兴四年,吴郡民讹言有大虫在棨中及樗树上,啮人即死。晋陵民又言曰,见一老女子居市,被发从肆人乞饮,自言“天帝令我从水门出,而我误由虫门。若还,天帝必杀我。如何”於是百姓共相恐动,云死者已十数也。西及京都,诸家有樗棨者,伐去之。无几自止。晋元帝永昌元年,宁州刺史王逊遣子澄入质,将渝、濮杂夷数百人。京邑民忽讹言宁州人大食人家小儿,亲有见其蒸煮满釜甑中者。又云失儿皆有主名,妇人寻道,拊心而哭。於是百姓各禁录小儿,不得出门。寻又言已得食人之主,官当大航头大杖考竟。而日有四五百人晨聚航头,以待观行刑。朝廷之士相问者,皆曰信然,或言郡县文书已上。王澄大惧,检测之,事了无形,民家亦未尝有失小儿者,然后知其讹言也。此二事,干宝云“未之能论”。 永昌二年,大将军王敦下据姑熟。百姓讹言行虫病,食人大孔,数日入腹,入腹则死。治之有方,当得白犬胆以为药。自淮、泗遂及京都,数日之间,百姓惊扰,人人皆自云已得虫病。又云,始在外时,当烧铁以灼之。於是翕然被烧灼者十七八矣。而白犬暴贵,至相请夺,其价十倍。或有自云能行烧铁者,赁灼百姓,日得五六万,惫而后已。四五日渐静。说曰,夫裸虫人类,而人为之主,今云虫食人,言本同臭类而相残贼也。自下而上,斯其逆也。必入腹者,言害由中不由外也。犬有守御之性,白者金色,而胆用武之主也。帝王之运,五霸会於戌,戌主用兵。金者晋行,火烧铁以治疾者,言必去其类而来,火与金合德,共治虫害也。案中兴之际,大将军本以腹心受伊、吕之任,而元帝末年,遂攻京邑,明帝谅暗,又有异谋。是以下逆上,腹心内烂也。及钱凤、沈充等逆兵四合,而为王师所挫,逾月而不能济。北中郎将刘遐及淮陵内史苏峻率淮、泗之众以救朝廷,故其谣言首作於淮、泗也。朝廷卒以弱制强,罪人授首,是用白犬胆可救之效也。 晋海西时,庾晞四五年中,喜为挽歌,自摇大铃为唱,使左右齐和。又燕会,辄令倡妓作新安人歌舞离别之辞,其声悲切。时人怪之,后亦果败。晋海西公太和以来,大家妇女,缓鬓倾髻,以为盛饰。用发既多,不恒戴。乃先作假髻,施於木上,呼曰“假头”。人欲借,名曰“借头”,遂布天下。自此以来,人士多离事故,或亡失头首,或以草木为之。假头之言,此其先兆也。 晋孝武泰元中,立内殿名曰清暑,少时而崩。时人曰,“清暑”者,反言楚声也。果有哀楚之声。有人曰“非此之谓,岂可极言乎。谶云,代晋者楚,其在兹乎”及桓玄篡逆,自号曰楚。太元中,小儿以两铁相打於土中,名曰“斗族”。后王国宝、王孝伯一姓之中,自相攻击也。 桓玄出镇南州,立斋名曰蟠龙。后刘毅居此斋。蟠龙,毅小字也。桓玄初改年为大亨,遐迩沄言曰“二月了”故义谋以仲春发也。玄篡立,又改年为建始,以与赵王伦同,又易为永始。永始,复是王莽受封之年也。始徙司马道子於安成,晋主逊位,出永安宫,封晋主为平固王,琅邪王德文为石阳公,并使住寻阳城。识者皆以为言不从之妖也。厥咎僭。 晋兴,何曾薄太官御膳,自取私食,子劭又过之,而王恺又过劭。王恺、羊琇之畴,盛致声色,穷珍极丽。至元康中,夸恣成俗,转相高尚。石崇之侈,遂兼王、何而俪人主矣。崇既诛死,天下寻亦沦丧。僭逾之咎也。 恒旸:魏明帝太和二年五月,大旱。元年以来,崇广宫府之应也。又是春,晋宣帝南禽孟达,置二郡。张郃西破诸葛亮,毙马谡。亢阳自大,又其应也。京房《易传》曰“欲德不用,兹谓张。厥灾荒。其旱阴云不雨,变而赤烟四际。众出过时,兹谓广。其旱不生。上下皆蔽,兹谓隔。其旱天赤三月,时有雹杀飞禽。上缘求妃,兹谓僭。其旱三月大温亡云。君高台府,兹谓犯。阴侵阳,其旱万物根死,数有火灾。庶位逾节,兹谓僭。其旱泽物枯,为火所伤”太和五年三月,自去冬十月至此月不雨,辛巳,大雩。是春,诸葛亮寇天水,晋宣王距却之,亢阳动众。又是时二隅分据,众出多过时也。《春秋》说曰“伤二谷,谓之不雨” 魏齐王正始元年二月,自去冬十二月至此月不雨。去岁正月,明帝崩。二月,曹爽白嗣主,转晋宣王为太傅,外示尊崇,内实欲令事先由己。是时宣王功盖魏朝,欲德不用之应也。 魏高贵乡公甘露三年正月,自去秋至此月旱。时晋文王围诸葛诞,众出过时之应也。初,寿春秋夏常雨潦,常淹城,而此旱逾年,城陷乃大雨。咸以为天亡。 吴孙亮五凤二年,大旱,民饑。是岁闰月,魏将文钦以淮南众数万口来奔。孙峻又破魏将曹珍於高亭。三月,朱异袭安丰,不克。七月,城广陵、东海二郡。十二月,以冯朝为监军使者,督徐州诸军,军士怨叛。此亢阳自大,劳民失众之罚也。其役弥岁,故旱亦竟年。 吴孙皓宝鼎元年春夏旱。是时皓迁都武昌,劳民动众之应也。 晋武帝泰始七年五月闰月,旱,大雩。是春,孙皓出华里,大司马望帅众次於准北。四月,北地胡寇金城西平,凉州刺史牵弘出战,败没。泰始八年五月,旱。是时帝纳荀勖邪说,留贾充不复西镇,而任恺稍疏,上下皆蔽之应也。又李喜、鲁芝、李胤等并在散职,近欲德不用之谓也。泰始九年,自正月旱,至於六月,祈宗庙社稷山川,癸未雨。去年九月,吴西陵督步阐据城来降,遣羊祜统杨肇等众八万救迎阐。十二月,陆抗大破肇军,攻阐灭之。泰始十年四月,旱。去年秋冬,采择卿校诸葛冲等女,是春五十余人入殿简选。又取小将吏女数十人,母子号哭於宫中,声闻於外,行人悲酸。是殆积阴生阳之应也。 晋武帝咸宁二年五月,旱,大雩,及社稷山川。至六月,乃澍雨。 晋武帝太康二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平吴,亢阳动众自大之应也。太康三年四月,旱。乙酉,诏司空齐王攸与尚书、廷尉、河南尹录讯系囚,事从蠲宥。太康五年六月,旱。此年正月,天阴,解而复合。刘毅上疏曰“必有阿党之臣,奸以事君者,当诛而不赦也”帝不答。是时荀勖、冯紞僭作威福,乱朝尤甚。太康六年三月,青、凉、幽、冀郡国旱。 太康六年六月,济阴、武陵旱,伤麦。太康七年夏,郡国十三旱。太康八年四月,冀州旱。太康九年夏,郡国三十三旱。太康九年六月,扶风、始平、京兆、安定旱,伤麦。太康十年二月,旱。 晋武帝太熙元年二月,旱。自太康以后,虽正人满朝,不被亲仗。而贾充、荀勖、杨骏、冯紞怜等,迭居要重。所以无年不旱者,欲德不用,上下皆蔽,庶位逾节之罚也。 晋惠帝元康元年七月,雍州大旱,殒霜疾疫。关中饑,米斛万钱。元康七年七月,秦雍二州大旱。故其年氐羌反叛,雍州刺史解系败绩。是年正月,周处、卢播等复败,关西震乱。交兵弥岁,至是饑疫荐臻,戎、晋并困,朝廷不能振,诏听相卖鬻。元康七年九月,郡国五旱。 晋惠帝永宁元年,自夏及秋,青、徐、幽、并四州旱。是年春,三王讨赵王伦,六旬之中,大小数十战,死者十余万人。十二月,郡国十二又旱。 晋怀帝永嘉三年五月,大旱。襄平县梁水淡渊竭,河、洛、江、汉皆可涉。是年三月,司马越归京都,遣兵入宫,收中书令缪播等九人杀之。此僭逾之罚也。又四方诸侯,多怀无君之心,刘渊、石勒、王弥、李雄之徒,贼害民命,流血成泥,又其应也。永嘉五年,自去冬旱至此春。去岁十二月,司马越弃京都,以大众南出,多将王公朝士,及以行台自随,斥黜禁卫,代以国人。宫省萧然,无复君臣之节矣。 《晋阳秋》云“愍帝在西京,旱伤荐臻”无注记年月也。晋愍帝建武元元年六月,扬州旱。去年十二月,淳于伯冤死,其年即旱,而太兴元年六月又旱。干宝曰“杀伯之后旱三年”是也。案前汉杀孝妇则旱,后汉有囚亦旱,见谢见理,并获雨澍,此其类也。班固曰“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故其罚恒旸”建武元年四月,曲允等悉众御寇。五月,祖逖攻谯。其冬,周访讨杜曾。又众出之应也。 晋元帝太兴四年五月,旱。是时,王敦强僭之衅渐著。又去岁蔡豹、祖逖等,并有征役。晋元帝永昌元年,大旱。是年三月,王敦有石头之变,二宫陵辱,大臣诛死。僭逾无上,故旱尤甚也。永昌元年闰十一月,京都大旱,川谷并竭。 晋明帝太宁三年,自春不雨,至於六月。去年秋,灭王敦,亢阳动众自大之应也。 晋成帝咸和元年秋,旱。是时庾太后临朝称制,群臣奏事称“皇太后陛下”。此妇人专王事,言不从而僭逾之罚也。与汉邓太后同事。咸和二年夏,旱。咸和五年五月,旱。去年殄苏峻之党,此春又讨郭默灭之。亢阳动众之应也。咸和六年四月,旱。去年八月,石勒遣郭敬寇襄阳,南中郎将周抚奔武昌。十月,李雄使李寿寇建平,建平太守杨谦奔宜都。此正月,刘征略娄县,於是起众警备。咸和八年七月,旱。咸和九年,自四月不雨,至於八月。 晋成帝咸康元年六月,旱。是时成帝冲弱,不亲万机,内外之政,委之将相。此僭逾之罚,故连岁旱也。至四年,王导固让太傅,复子明辟,是后不旱,殆其应也。时天下普旱,会稽余姚特甚,米斗直五百,民有相鬻。咸康二年三月,旱。咸康三年六月,旱。 晋康帝建元年五月,旱。是时宰相专政,方伯擅重兵,又与咸康初同事也。 晋穆帝永和元年五月,旱。有司奏依董仲舒术,徙市开水门,遣谒者祭太社。是时帝在衤强抱,褚太后临朝如明穆太后故事。永和五年七月,不雨,至於十月。是年二月,征北将军褚裒遣军伐沛,纳其民以归。六月,又遣西中郎将陈达进据寿阳,自以舟师二万至於下邳,丧其前驱而还,达亦退。永和六年闰月,旱。是春,桓温以大众出夏口,上疏欲以舟军北伐,朝廷骇之。萧敬文盗涪,四蛮校尉采寿败绩。 晋穆帝升平三年十二月,大旱。此冬十月,北中郎将郗昙帅万余人出高平,经略河、兖。又遣将军诸葛悠以舟军入河,败绩。西中郎将谢万次下蔡,众溃而归。升平四年十二月,大旱。 晋哀帝隆和元年夏,旱。是时桓温强恣,权制朝廷,僭逾之罚也。又去年慕容恪围冀州刺史吕护,桓温出次宛陵,范汪、袁真并北伐,众出过时也。 晋海西太和四年十二月,凉州春旱至夏。 晋简文帝咸安二年十月,大旱,民饑。是时嗣主幼冲,桓温陵僭。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二月,旱。是时桓温入觐高平陵,合朝致拜,逾僭之应也。宁康三年冬,旱。先是,氐贼破梁、益州,刺史杨亮、周仲孙奔退。明年,威远将军桓石虔击姚苌垫江,破之,退至五城。益州刺史竺瑶帅众戍巴东。 晋孝武帝太元四年六月,大旱。去岁,氐贼围南中郎将朱序於襄阳,又围扬威将军戴遁於彭城。桓嗣以江州之众次鄀援序,北府发三州民配何谦救遁。是春,襄阳、顺阳、魏兴城皆没,贼遂略淮南,向广陵。征虏将军谢石率水军次涂中,兖州刺史谢玄督诸将破之。太元八年六月,旱。夏初,桓冲征襄阳,遣冠军将军桓石虔进据樊城。朝廷又遣宣城内史胡彬次峡石为冲声势也。太元十年七月,旱饑。初八年,破苻坚。九年,诸将略地,有事徐、豫。杨亮、赵统攻讨巴、沔。是年正月,谢安又出镇广陵,使子琰进次彭城。太元十三年六月,旱。去岁,北府遣戍胡陆,荆州经略河南。是年,郭铨置戍野王,又遣军破黄淮。太元十五年七月,旱。是春,丁零略兖、豫,鲜卑寇河上。朱序、桓不才等北至太行,东至滑台,逾时攻讨,又戍石门。太元十七年秋,旱,至冬。是时茹千秋为骠骑谘议,窃弄主相威福。又丘尼乳母亲党及婢仆之子,阶缘近习,临民领众。又在所多上春竟囚,不以其辜,建康狱吏枉暴尤甚。此僭逾不从,冤滥之罚也。 晋安帝隆安四年五月,旱。去冬桓玄迫杀殷仲堪,而朝廷即授以荆州之任。司马元显又讽百僚悉使敬己。此皆陵僭之罚也。隆安五年夏秋,大旱,十二月不雨。去年夏,孙恩入会稽,杀内史谢琰。此年夏,略吴,又杀内史袁山松。军旅东讨,众出过时。 晋安帝元兴元年七月,大饑。九月十月不雨。是年正月,司马元显以大众将讨桓玄,既而玄至,杀元显。五月,又遣东征孙恩余党,十月,北讨刘轨。元兴二年六月,不雨,冬,又旱。是时桓玄奢僭,十二月,遂篡位。元兴三年八月,不雨。是时王旅四伐,西夏未平。 晋安帝义熙六年九月,不雨。是时王师北讨广固,疆理三州。义熙八年十月,不雨。是秋,王师西讨刘毅。分遣伐蜀。义熙十年九月,旱。十二月,又旱,井渎多竭。 宋文帝元嘉二年夏,旱。元嘉四年秋,京都旱。元嘉八年五月,扬州诸郡旱。元嘉十九年、二十年,南兖、豫州旱。元嘉二十七年八月,不雨,至二十八年三月。时索虏南寇。 孝武帝大明七年、八年,东诸郡大旱,民饑,死者十六七。先是江左以来,制度多阙,孝武帝立明堂,造五辂。是时大发徒众,南巡校猎,盛自矜大,故致旱灾。 后废帝元徽元年八月,京都旱。诗妖: 魏明帝太和中,京师歌《兜铃曹子》,其唱曰“其奈汝曹何”此诗妖也。其后曹爽见诛,曹氏遂废。魏明帝景初中,童谣曰“阿公阿公驾马车,不意阿公东渡河。阿公东还当奈何”及宣王平辽东,归至白屋,当还镇长安。会帝疾笃,急召之。乃乘追锋车东渡河,终翦魏室,如童谣之言也。 魏齐王嘉平中,有谣曰“白马索羁西南驰,其谁乘者朱虎骑”朱虎者,楚王彪小字也。王凌、令狐愚闻此谣,谋立彪。事发,凌等伏诛,彪赐死。 吴孙亮初,童谣曰“吁汝恪,何若若,芦苇单衣篾钩络,於何相求成子阁”成子阁者,反语石子堈也。钩落,钩带也。及诸葛恪死,果以苇席裹身,篾束其要,投之石子堈。后听恪故吏收敛,求之此堈云。孙亮初,公安有白鼍鸣。童谣曰“白鼍鸣,龟背平,南郡城中可长生,守死不去义无成”南郡城可长生者,有急,易以逃也。明年,诸葛恪败,弟融镇公安,亦见袭。融刮金印龟,服之而死。鼍有鳞介,甲兵之象。又曰白祥也。 孙休永安二年,将守质子群聚嬉戏,有异小子忽来,言曰“三公锄,司马如”又曰“我非人,荧惑星也”言毕上升,仰视若曳一匹练,有顷没。干宝曰,后四年而蜀亡,六年而魏废,二十一年而吴平,於是九服归晋。魏与吴、蜀,并为战国,“三公锄,司马如”之谓也。 孙皓初,童谣曰“宁饮建业水,不食武昌鱼。宁还建业死,不止武昌居”皓寻迁都武昌,民溯流供给,咸怨毒焉。孙皓遣使者祭石印山下妖祠。使者因以丹书岩曰“楚九州渚,吴九州都。扬州士,作天子。四世治,太平矣”皓闻之,意益张,曰“从大皇帝至朕四世,太平之主,非朕复谁”恣虐逾甚,寻以降亡。近诗妖也。孙皓天纪中,童谣曰“阿童复阿童,衔刀游渡江。不畏岸上虎,但畏水中龙”晋武帝闻之,加王浚龙骧将军。及征吴,江西众军无过者,而王浚先定秣陵。 晋武帝太康后,江南童谣曰“局缩肉,数横目,中国当败吴当复”又曰“宫门柱,且莫朽,吴当复,在三十年后”又曰“鸡鸣不拊翼,吴复不用力”於时吴人皆谓在孙氏子孙,故窃发乱者相继。按横目者“四”字,自吴亡至晋元帝兴,几四十年,皆如童谣之言。元帝懦而少断,局缩肉,直斥之也。干宝云“不知所斥”,讳之也。太康末,京、洛始为“折杨柳”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词,终以禽获斩截之事。是时三杨贵盛而族灭,太后废黜而幽死。 晋惠帝永熙中,河内温县有人如狂,造书曰“光光文长,大戟为墙。毒药虽行,戟还自伤”又曰“两火没地,哀哉秋兰。归形街邮,路人为叹”及杨骏居内府,以戟为卫,死时,又为戟所害。杨太后被废,贾后绝其膳,八日而崩,葬街邮亭北,百姓哀之。两火,武帝讳。兰,杨后字也。永熙中,童谣曰“二月末,三月初,荆笔杨版行诏书,宫中大马几作驴”杨骏初专权,楚王寻用事,故言“荆笔杨版”也。二人不诛,则君臣礼悖,故云“几作驴” 晋惠帝元康中,京、洛童谣曰“南风起,吹白沙,遥望鲁国何嵯峨,千岁髑髅生齿牙”又曰“城东马子莫咙哅,比至三月缠汝鬃”南风,贾后字也。白,晋行也。沙门,太子小名也。鲁,贾谧国也。言贾后将与谧为乱,以危太子。而赵王因衅咀嚼豪贤,以成篡夺也。是时愍怀颇失众望,卒以废黜,不得其死。元康中,天下商农通著大鄣日,童谣曰“屠苏鄣日覆两耳,当见瞎儿作天子”及赵王篡位,其目实眇焉。赵王伦既篡,洛中童谣曰“虎从北来鼻头汗,龙从南来登城看,水从西来何灌灌”数月而齐王、成都、河间义兵同会诛伦。按成都西蕃而在邺,故曰“虎从北来”。齐东蕃而在许,故曰“龙从南来”。河间水区而在关中,故曰“水从西来”。齐留辅政,居宫西,有无君之心,故言“登城看”也。 晋惠帝太安中,童谣曰“五马游度江,一马化为龙”后中原大乱,宗蕃多绝,唯琅邪、汝南、西阳、南顿、彭城同至江表,而元帝嗣晋矣。 司马越还洛,有童谣曰“洛中大鼠长尺二,若不蚤去大狗至”及苟希将破汲桑,又谣曰“元超兄弟大落度,上桑打椹为苟作”由是越恶希,夺其兖州,隙难遂构。 晋愍帝建兴中,江南歌谣曰“訇如白坑破,合集持作甒。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甊”按白者晋行,坑器有口,属瓮,瓦质刚,亦金之类也。“訇如白坑破”者,言二都倾覆,王室大坏也。“合集持作甒”者,言元皇帝鸠集遗余,以主社稷,未能克复中原,偏王江南,故其喻小也。及石头之事,六军大溃,兵人抄掠京邑,爰及二宫。其后三年,钱凤复攻京邑,阻水而守,相持月余日,焚烧城邑,井堙木刊矣。凤等败退,沈充将其党还吴兴,官军踵之,蹈藉郡县。充父子授首,党与诛者以百数。所谓“扬州破换败,吴兴覆瓿甊”瓿甊,瓦器,又小於甒也。 晋明帝太宁初,童谣歌曰“恻力恻力,放马山侧。大马死,小马饿,高山崩,石自破”及明帝崩,成帝幼,为苏峻所逼,迁於石头,御饍不足。“高山崩”,言峻寻死。“石”,峻弟苏石也,峻死后,石据石头,寻为诸公所破也。 晋成帝之末,民间谣曰“郤郤何隆隆,驾车入梓宫”少日而宫车晏驾。晋成帝咸康二年十二月,河北谣语曰“麦入土,杀石虎”后如谣言。 庾亮初出镇武昌,出石头,百姓於岸上歌曰“庾公上武昌,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旒旐”又曰“庾公初上时,翩翩如飞鸟。庾公还扬州,白马牵流苏”后连征不入,及薨,还都葬。 庾义在吴郡,吴中童谣曰“宁食下湖荇,不食上湖蓴。庾吴没命丧,复杀王领军”无几而庾义、王洽相继亡。 晋穆帝升平中,童子辈忽歌於道曰“阿子闻”,曲终辄云“阿子汝闻不”。无几而穆帝崩,太后哭曰“阿子汝闻不”升平末,民间忽作廉歌。有扈谦者闻之,曰“廉者临也。歌云白门廉,宫廷廉,内外悉临,国家其大讳乎”少时而穆帝晏驾。 晋哀帝隆和初,童儿歌曰“升平不满斗,隆和那得久。桓公入石头,陛下徒跣走”帝闻而恶之,复改年曰兴宁。民复歌曰“虽复改兴宁,亦复无聊生”哀帝寻崩。升平五年,穆帝崩。不满斗,不至十年也。 晋海西公太和中,民歌曰“青青御路杨,白马紫游缰。汝非皇太子,那得甘露浆”白者金行。马者国族。紫为夺正之色,明以紫间朱也。海西公寻废,三子非海西子,并死,缢以马缰死之。明日,南方献甘露。太和末,童谣云“犁牛耕御路,白门种小麦”及海西被废,处吴,民犁耕其门前,以种小麦,如谣言。 晋海西公生皇子,百姓歌云“凤凰生一雏,天下莫不喜。本言是马驹,今定成龙子”其歌甚美,其旨甚微。海西公不男,使左右向龙与内侍接,生子以为己子。 桓石民为荆州,镇上明,民忽歌曰“黄昙子”。曲终又曰“黄昙英,扬州大佛来上明”顷之而石民死,王忱为荆州。“黄昙子”乃是王忱之字也。忱小字佛大,是“大佛来上明”也。 太元末,京口谣曰“黄雌鸡,莫作雄父啼。一旦去毛衣,衣被拉飒栖”寻王恭起兵诛王国宝,旋为刘牢之所败也。 司马道子於东府造土山,名曰灵秀山。无几而孙恩作乱,再践会稽。会稽,道子所封。灵秀,恩之字也。庾楷镇历阳,民歌曰“重罗犁,重罗犁,使君南上无还时”后楷南奔桓玄,为玄所诛。殷仲堪在荆州,童谣曰“芒笼目,绳缚腹。殷当败,桓当复”无几而仲堪败,桓玄有荆州。 王恭镇京口,举兵诛王国宝。百姓谣云“昔年食白饭,今年食麦麸。天公诛谪汝,教汝捻咙喉。咙喉喝复喝,京口败复败”“昔年食白饭”,言得志也。“今年食麦麸”,麸,粗秽,其精已去,明将败也,天公将加谴谪而诛之也。“捻咙喉”,气不通,死之祥也。“败复败”,丁宁之辞也。恭寻死,京都大行咳疾,而喉并喝焉。王恭在京口,民间忽云“黄头小人欲作贼,阿公在城下,指缚得”又云“黄头小人欲作乱,赖得金刀作蕃捍”“黄”字上,“恭”字头也。“小人”,“恭”字下也。寻如谣者言焉。 晋安帝隆安中,民忽作《懊恼歌》,其曲中有“草生可揽结,女儿可揽抱”之言。桓玄既篡居天位,义旗以三月二日扫定京都,玄之宫女及逆党之家子女伎妾,悉为军赏。东及瓯、越,北流淮、泗,皆人有所获焉。时则草可结,事则女可抱,信矣。 桓玄既篡,童谣曰“草生及马腹,乌啄桓玄目”及玄败走至江陵,五月中诛,如其期焉。桓玄时,民谣语云“征钟落地桓迸走”征钟,至秽之服。桓,四体之下称。玄自下居上,犹征钟之厕歌谣,下体之咏民口也。而云“落地”,坠地之祥,迸走之言,其验明矣。 司马元显时,民谣诗云“当有十一口,当为兵所伤。木亘当北度,走入浩浩乡”又云“金刀既以刻,娓娓金城中”此诗云襄阳道人竺昙林所作,多所道,行於世。孟顗释之曰,“十一口”者,玄字象也。“木亘”,桓也。桓氏当悉走入关、洛,故云“浩浩乡”也。“金刀”,刘也。倡义诸公,皆多姓刘。“娓娓”,美盛貌也。 桓玄得志,童谣曰“长干巷,巷长干。今年杀郎君,明年斩诸桓”及玄走而诸桓悉诛焉。郎君,司马元显也。 晋安帝义熙初,童谣曰“官家养芦化成荻,芦生不止自成积”其时官养卢龙,宠以金紫,奉以名州,养之已极,而不能怀我好音,举兵内伐,遂成雠敌也。“芦生不止自成积”,及卢龙作乱,时人追思童谣,恶其有成积之言。识者曰“芟夷蕴崇之,又行火焉,是草之穷也。伐斫以成积,又以为薪,亦芦荻之终也。其盛既极,亦将芟夷而为积焉”龙既穷其兵势,盛其舟舰,卒以灭亡,僵尸如积焉。 卢龙据有广州,民间谣云“芦生漫漫竟天半”后拥有上流数州之地,内逼京辇,应“天半”之言。 义熙三年中,小儿相逢於道,辄举其两手曰“卢健健”,次曰“斗叹斗叹”,末复曰“翁年老,翁年老”。当时莫知所谓。其后卢龙内逼,舟舰盖川,“健健”之谓也。既至查浦,屡克期欲与官斗,“斗叹”之应也。“翁年老”,群公有期颐之庆,知妖逆之徒,自然消殄也。其时复有谣言曰“卢橙橙,逐水流,东风忽如起,那得入石头”卢龙果败,不得入石头。昔温峤令郭景纯卜己与庾亮吉凶。景纯云“元吉”。峤语亮“景纯每筮,当是不敢尽言。吾等与国家同安危而曰元吉,事有成也”於是协同讨灭王敦。 苻坚中,童谣曰“阿坚连牵三十年,后若欲败时,当在江湖边”后坚败於淝水,在伪位凡三十年。苻坚中,谣语云“河水清复清,苻诏死新城”坚为姚苌所杀,死於新城。苻坚中,歌云“鱼羊田斗当灭秦”“鱼羊”,鲜也。“田斗”,卑也。坚自号秦,言灭之者鲜卑也。其群臣谏坚,令尽诛鲜卑,坚不从。及淮南败还,为慕容冲所攻,亡奔姚苌,身死国灭。 毛虫之孽: 晋武帝太康六年,南阳送两足虎,此毛虫之孽也。识者为其文曰“武形有亏,金虎失仪,圣主应天,斯异何为”言非乱也。京房《易传》曰“足少者,下不胜任也”干宝曰“虎者阴精,而居於阳,金兽也。南阳,火名也。金精入火,而失其形,王室乱之妖也。六,水数,言水数既极,火慝得作,而金受其败也。至元康九年,始杀太子,距此十四年。二七十四,火始终相乘之数也。自帝受命,至愍怀之废,凡三十五年”太康九年,荆州献两足玃。太康七年十一月丙辰,四角兽见於河间,河间王颙获以献。角,兵象也。董仲舒以四角为四方之象。后河间王数连四方之兵,作为乱阶,殆其应也。 晋怀帝永嘉五年,偃鼠出延陵,此毛虫之孽也。郭景纯筮之曰“此郡东之县,当有妖人欲称制者,亦寻自死矣”其后吴兴徐馥作乱,杀太守袁琇,馥亦时灭,是其应也。 晋成帝咸和六年正月丁巳,会州郡秀孝於乐贤堂,有躭见於前,获之。孙盛曰“夫秀孝,天下之彦士,乐贤堂,所以乐养贤也。晋自丧乱以后,风教凌夷,秀无策试之才,孝乏四行之宝。躭兴於前,或斯故乎” 晋哀帝隆和元年十月甲申,有麈入东海第。百姓沄言曰“主入东海第”识者怪之。及海西废为东海王,先送此第。 晋孝武太元十三年四月癸巳,礿祠毕,有兔行庙堂上。兔,野物也,而集宗庙之堂,不祥莫甚焉。 宋文帝元嘉二十四年二月,雍州送六足獐,刺史武陵王表为祥瑞。此毛虫之孽。宋顺帝升明元年,象三头度蔡洲,暴稻谷及园野。犬祸: 公孙渊家有犬冠帻绛衣上屋,此犬祸也。屋上亢阳高危之地。天戒若曰,渊亢阳无上,偷自尊高,狗而冠者也。及自立为燕王,果为魏所灭。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出朝门” 魏侍中应璩在直庐,欻见一白狗,问众人无见者。逾年卒。近犬祸也。 诸葛恪征淮南归,将朝会,犬衔引其衣。恪曰“犬不欲我行乎”还坐,有顷复起,犬又衔衣。乃令逐犬。遂升车入而被害。晋武帝太康九年,幽州有犬,鼻行地三百余步。 晋惠帝元康中,吴郡娄县民家闻地中有犬声,掘视得雌雄各一。还置窟中,覆以磨石,宿昔失所在。元帝太兴中,吴郡府舍又得二物头如此。其后太守张茂为吴兴兵所杀。案《夏鼎志》曰“掘地得狗名曰贾”《尸子》曰“地中有犬,名曰地狼”同实而异名也。晋惠帝永兴元年,丹阳内史朱逵家犬生三子,皆无头。后逵为扬州刺史曹武所杀。 晋孝怀帝永嘉五年,吴郡嘉兴张林家狗人言云“天下人饿死” 晋安帝隆安初,吴郡治下狗恒夜吠,聚高桥上。人家狗有限,而吠声甚众。或有夜出觇之者,云一狗假有两三头,皆前向乱吠。无几,孙恩乱於吴会。 桓玄将拜楚王,已设拜席,群官陪位,玄未及出,有狗来便其席,万众旺候,莫不惊怪。玄性猜暴,竟无言者,逐狗改席而已。宋武帝永初二年,京邑有狗人言。 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吴兴东迁孟慧度婢蛮与狗通好如夫妻弥年。 孝武孝建初,颜竣为左卫,於省内闻犬子声在地中,掘焉得乌犬子。养久之,后自死。 明帝初,晋安王子勋称伪号於寻阳,柴桑有狗与女人交,三日不分离。明帝泰始中,秣陵张僧护家犬生豕子。白眚白祥: 晋武帝太康十年,洛阳宫西宜秋里石生地中,始高三尺,如香钅卢形,后如伛人,盘薄不可掘。案刘向说,此白眚也。明年,宫车晏驾,王室始骚,卒以乱亡。京房《易传》曰“石立如人,庶人为天下雄”此近之矣。 晋成帝咸康初,地生毛,近白眚也。孙盛以为民劳之异。是后胡灭而中原向化,将相皆甘心焉。於是方镇屡革,边戍仍迁,皆拥带部曲,动有万数。其间征伐征赋,役无宁岁,天下扰动,民以疲怨。咸康三年六月,地生毛。 晋孝武太元二年五月,京都地生毛。至四年而氐贼攻襄阳,围彭城,向广陵,征戍仍出,兵连不解。太元十四年四月,京都地生毛。是时苻坚灭后,经略多事。太元十七年四月,地生毛。 晋安帝隆安四年四月乙未,地生毛,或白或黑。晋安帝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地生毛。是后江陵见袭,交战者数矣。晋安帝义熙三年三月,地生白毛。义熙十年三月,地生白毛。明年,王旅西讨司马休之。又明年,北扫关、洛。 魏明帝青龙三年正月乙亥,陨石於寿光。按《左氏传》,陨石,星也。刘歆说曰“庶民,惟星陨於宋者,象宋襄公将得诸侯而不终也”秦始皇时有陨石,班固以为石阴类,又白祥,臣将危君。是后司马氏得政。 晋武帝太康五年五月丁巳,陨石於温及河阳各二。太康六年正月,陨石於温三。 晋成帝咸和八年五月,星陨於肥乡一。咸和九年正月,陨石於凉州。 吴孙亮五凤二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大石自立。按京房《易传》曰“庶士为天子之祥也”其说曰“石立於山,同姓。平地,异姓”干宝以为孙皓承废故之家得位,其应也。或曰孙休见立之祥也。 晋惠帝元康五年十二月,有石生於宜年里。晋惠帝永康元年,襄阳郡上言得鸣石,撞之,声闻七八里。晋惠帝太安元年,丹阳湖熟县夏架湖有大石浮二百步而登岸。民惊噪相告曰“石来”干宝曰“寻有石冰入建业” 晋武帝泰始八年五月,蜀地雨白毛。此白祥也。是时益州刺史皇甫晏冒暑伐汶山胡,从事何旅固谏,不从。牙门张弘等因众之怨,诬晏谋逆,害之。京房《易传》曰“前乐后忧,厥妖天雨羽”又曰“邪人进,贤人逃,天雨毛”其《易妖》曰“天雨毛羽,贵人出走”三占皆应也。 晋惠帝永宁元年,齐王冏举义军。军中有小儿出於襄城繁昌县,年八岁,发体悉白,颇能卜。於《洪范》,则白祥也。 晋车骑大将军东嬴王腾自并州迁镇邺,行次真定。时久积雪,而当门前方数尺独消释,腾怪而掘之,得玉马高尺许,口齿缺。腾以马者国姓,上送之以为瑞。然论者皆云马而无齿,则不得食,妖祥之兆,衰亡之征。案占,此白祥也。是后腾为汲桑所杀,而晋室遂亡。 宋文帝元嘉中,徐湛之为丹阳尹。夜西门内有气如练,西南指,长数十丈。又白光覆屋,良久而转駃乃消。此白祥也。前废帝景和元年,邓琬在寻阳,种紫花皆白,白眚也。 木沴金: 魏齐王正始末,河南尹李胜治听事,有小材激堕,檛受符石虎项断之。此木沴金也。胜后旬日而败。 晋惠帝元康八年三月,郊禖坛石中破为二。此木沴金也。郊禖坛者,求子之神位,无故而自毁,太子将危之妖也。明年,愍怀废死。 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谢安出镇广陵,始发石头,金鼓无故自破。此木沴金之异也。天意若曰,安徒扬经略之声,终无其实,钲鼓不用之象也。八月,以疾还,是月薨。 卷三十二·志第二十二·五行三 ○五行三 《五行传》曰“弃法律,逐功臣,杀太子,以妾为妻,则火不炎上”谓火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视之不明,是谓不哲。厥咎舒,厥罚恒燠,厥极疾。时则有草妖,时则有裸虫之孽,时则有羊祸,时则有目疴,时则有赤眚、赤祥。惟水沴火”裸虫,刘歆传以为羽虫。 火不炎上: 魏明帝太和五年五月,清商殿灾。初,帝为平原王,纳河南虞氏为妃。及即位,不以为后,更立典虞车工卒毛嘉女,是为悼皇后。后本仄微,非所宜升。以妾为妻之罚也。魏明帝青龙元年六月,洛阳宫鞠室灾。二年四月,崇华殿灾,延於南阁。缮复之。至三年七月,此殿又灾。帝问高堂隆“此何咎也。於礼宁有祈禳之义乎”对曰“夫灾变之发,皆所以明教诫也。唯率礼修德,可以胜之。《易传》曰:上不俭,下不节,孽火烧其室。又曰:君高其台,天火为灾。此人君苟饰宫室,不知百姓空竭,故天应之以旱,火从高殿起也。案旧占,灾火之发,皆以台榭宫室为诫。今宜罢散民役,务从节约,清扫所灾之处,不敢於此有所营造。萐莆嘉禾,必生此地,以报陛下虔恭之德”不从。遂复崇华殿,改曰九龙。以郡国前后言龙见者九,故以为名。多弃法度,疲民逞欲,以妾为妻之应也。 吴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武昌端门灾。改作端门,又灾内殿。案《春秋》鲁雉门及两观灾,董仲舒以为天意欲使定公诛季氏,若曰去其高显而奢僭者也。汉武帝世,辽东高庙灾,其说又同。今此与二事颇类也。且门者,号令所出。殿者,听政之所。是时诸恪属秉政,而矜慢放肆。孙峻总禁旅,而险害终著。武昌,孙氏尊号所始,天戒若曰,宜除其贵耍之首者。恪果丧众殄民,峻授政於綝,綝废亮也。或曰孙权毁彻武昌,以增太初宫,诸葛恪有迁都意,更起门殿,事非时宜,故见灾也。京房《易传》曰“君不思道,厥妖火烧宫”吴孙亮太平元年二月朔,建业火。人火之也。是秋,孙綝始秉政,矫以亮诏杀吕据、滕胤。明年,又辄杀朱异。弃法律、逐功臣之罚也。 吴孙休永安五年二月,白虎门北楼灾。六年十月,石头小城火,烧西南百八十丈。是时嬖人张布专擅国势,多行无礼,而韦昭、盛冲终斥不用,兼遣察战等为使,惊扰州郡,致使交趾反乱。是其咎也。 吴孙皓建衡二年三月,大火,烧万余家,死者七百人。案《春秋》,齐火,刘向以为桓公好内,听女口,妻妾数更之罚也。皓制令诡暴,荡弃法度,劳臣名士,诛斥甚众。后宫万余,女谒数行,其中隆宠佩皇后玺者又多矣。故有大火。 晋武帝太康八年三月乙丑,震灾西阁、楚王所止坊,及临商观窗。十年四月癸丑,崇贤殿灾。十月庚辰,含章鞠室、修成堂前庑、内坊东屋、辉章殿南阁火。时有上书者曰“汉王氏五侯兄弟迭任,今杨氏三公并在大位,天变屡见,窃为陛下忧之”杨珧由是乞退。是时帝纳冯紞之间,废张华之功。听杨骏之谗,离卫瓘之宠。此逐功臣之罚也。明年,宫车晏驾。其后楚王承窃发之旨,戮害二公,身亦不免。震灾其坊,又天意乎。 晋惠帝元康五年闰月庚寅,武库火。张华疑有乱,先固守,然后救灾。是以累代异宝,王莽头,孔子履,汉高断白蛇剑及二百万人器械,一时荡尽。是后愍怀见杀,杀太子之罚也。天戒若曰,夫设险击柝,所以固其国。储积戎器,所以戒不虞。今冢嗣将倾,社稷将泯,禁兵无所复施,皇旅又将谁卫。帝后不悟,终丧四海,是其应也。张华、阎纂皆曰,武库火而氐、羌反,太子见废,则四海可知矣。元康八年十一月,高原陵火。是时贾后凶恣,贾谧擅朝,恶积罪稔,宜见诛绝。天戒若曰,臣妾之不可者,虽亲贵莫比,犹宜忍而诛之,如吾燔高原陵也。帝既眊弱,而张华又不纳裴頠、刘卞之谋,故后遂与谧诬杀太子也。干宝云“高原陵火,太子废,其应也。汉武帝世,高园便殿火,董仲舒对与此占同” 晋惠帝永康元年,帝纳皇后羊氏。后将入宫,衣中忽有火,众咸怪之。太安二年,后父玄之以成都之逼,忧死。永兴元年,成都遂废后,处之金墉城,而杀其叔父同之。是后还立,立而复废者四,又诏赐死,荀藩表全之。虽末还在位,然忧逼折辱,终古未闻。此孽火之应。晋惠帝永兴二年七月甲午,尚书诸曹火,延崇礼闼及阁道。夫百揆王化之本,王者弃法律之应也。清河王覃入为晋嗣,不终於位,又杀太子之罚也。 晋孝怀帝永嘉四年十一月,襄阳火,死者三千余人。是时王如自号大将军、司雍二州牧,众四五万,攻略郡县,以为己邑。都督力屈,婴城自守,贼遂攻逼襄阳。此下陵上,阳失节,火灾出也。 晋元帝太兴中,王敦镇武昌。武昌火起,兴众救之。救於此而发於彼,东西南北数十处俱应,数日不绝。班固所谓滥炎妄起,虽兴师不能救之之谓也。干宝曰“此臣而君行,亢阳失节之灾也”晋元帝永昌二年正月癸巳,京都大火。三月,饶安、东光、安陵三县火,烧七千余家,死者万五千人。 晋明帝太宁元年正月,京都火。是时王敦威侮朝廷,多行无礼,内外臣下,咸怀怨毒。极阴生阳,故有火灾。与董仲舒说《春秋》陈火同事也。 晋穆帝永和五年六月,震灾石虎太武殿及两厢、端门,光烂照天,金石皆尽,火月余乃灭。是年四月,石虎死矣。其后胡遂灭亡。 晋海西太和中,郗愔为会稽。六月,大旱灾,火烧数千家,延及山阴仓米数百万斛。炎烟蔽天,不可扑灭。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三月,京都风,火大起。是时桓温入朝,志在陵上。少主践位,人怀忧恐。此与太宁火同事。晋孝武帝太元十年正月,立国子学。学生多顽嚚,因风放火,焚房百余间。是后考课不厉,赏黜无章,有育才之名,无收贤之实。《书》云“知人则哲”此不哲之罚先兆也。太元十三年十二月乙未,延贤堂灾。丙申,螽斯、则百堂及客馆、骠骑库皆灾。於时朝多弊政,衰陵日兆。不哲之罚,皆有象类。主相不悟,终至乱亡云。 晋安帝隆安二年三月,龙舟二乘灾。是水沴火也。晋安帝元兴元年八月庚子,尚书下舍曹火。元兴三年,卢循攻略广州,刺史吴隐之闭城固守。是年十月壬戌夜,大火起。时民人避寇,盈满城内。隐之惧有应贼,但务严兵,不先救火,由是府舍焚烧荡尽,死者万余人,因遂散溃,悉为贼擒。殆与襄阳火同占也。 晋安帝义熙四年七月丁酉,尚书殿中吏部曹火。义熙十一年,京都所在大行火灾,吴界尤甚。火防甚峻,犹自不绝。王弘时为吴郡,白日在听事上,见天上有一赤物下,状如信幡,径集路南人家屋上,火即复大发。弘知天为之灾,不罪火主。 宋文帝元嘉五年正月戊子,京邑大火。元嘉七年十二月乙亥,京邑火,延烧太社北墙。元嘉二十九年三月壬午,京邑大火,风雷甚壮。 后废帝元徽三年正月己巳,京邑大火。元徽三年三月戊辰,京邑大火,烧二岸数千家。恒燠: 庶征之恒燠,刘向、班固以冬亡冰及霜不杀草应之。京房《易传》又曰“夏则暑杀人,冬则物华实” 吴孙亮建兴元年九月,桃李华。孙权世,政烦赋重,民雕於役。是时诸葛恪始辅政,息校官,原逋责,除关梁,崇宽厚。此舒缓之应也。一说桃李寒华为草妖,或属华孽。 魏元帝景元三年十月,桃李华。自高贵弑死之后,晋文王深树恩德,事崇优缓,此其应也。 晋穆帝永和九年十二月,桃李华。是时简文辅政,事多弛略,舒缓之应也。宋顺帝升明元年十月,於潜桃、李、柰结实。草妖: 汉献帝建安二十五年春正月,魏武帝在洛阳,将起建始殿,伐濯龙祠树而血出。又掘徙梨,根伤亦血出。帝恶之,遂寝疾,是月崩。盖草妖,又赤祥也。是岁,魏文帝黄初元年也。 吴孙亮五凤元年六月,交趾稗草化为稻。昔三苗将亡,五谷变种。此草妖也。其后亮废。 蜀刘禅景耀五年,宫中大树无故自折。谯周忧之,无所与之言,乃书柱曰“众而大,其之会,具而授,若何复”言曹者众也。魏者大也。众而大,天下其当会也。具而授,如何复有立者乎。蜀果亡,如周言。此草妖也。 吴孙皓天玺元年,吴郡临平湖自汉末秽塞,是时一夕忽开除无草。长老相传,此湖塞,天下乱。此湖开,天下平。吴寻亡,而九服为一。吴孙皓天纪三年八月,建业有鬼目菜生工黄狗家,依缘枣树,长丈余,茎广四寸,厚三分。又有荬菜生工吴平家,高四尺,如枇杷形,上圆径一尺八寸,下茎广五寸,两边生叶绿色。东观案图,名鬼目作芝草,荬菜作平虑。遂以狗为侍芝郎,平为平虑郎,皆银印青绶。干宝曰“明年晋平吴,王浚止船,正得平渚,姓名显然,指事之征也。黄狗者,吴以土运承汉,故初有黄龙之瑞,及其季年,而有鬼目之妖,托黄狗之家,黄称不改,而贵贱大殊。天道精微之应也” 晋惠帝元康二年春,巴西郡界竹生花,紫色,结实如麦,外皮青,中赤白,味甘。元康九年六月庚子,有桑生东宫西厢,日长尺余。甲辰,枯死。此与殷太戊同妖。太子不能悟,故至废戮也。班固称“野木生朝而暴长,小人将暴居大臣之位,危亡国家,象朝将为墟也”。是后孙秀、张林寻用事,遂至大乱。 晋惠帝永康元年四月丁巳,立皇孙臧为皇太孙。五月甲子,就东宫。桑又生於西厢。明年,赵伦篡位,鸩杀臧。此与愍怀同妖也。永康元年四月,壮武国有桑化为柏。是月,张华遇害。 晋孝怀帝永嘉三年冬,项县桑树有声如解材,民谓之桑林哭。案刘向说,桑者丧也,又为哭声,不祥之甚。是时京师虚弱,胡寇交逼,司马越无卫上国之心。四年冬,委而南出,至五年春,薨於此城。石勒邀其众,围而射之,王公以下至庶人,死者十余万人,又剖越棺焚其尸。是败也,中原无所请命,洛京寻没。桑哭之应也。 永嘉六年五月,无锡县有四株茱萸树,相樛而生,状若连理。先是,郭景纯筮延陵偃鼠,遇《临》之《益》,曰“后当复有妖树生,若瑞而非,辛螫之木也。傥有此,东南数百里必有作逆者”其后徐馥作乱。此草妖也,郭以为木不曲直。永嘉六年七月,豫章郡有樟树久枯,是月忽更荣茂,与昌邑枯社复生同占。怀帝不终其祚,元帝由支族兴之应也。 晋明帝太宁元年九月,会稽剡县木生如人面。是后王敦称兵作逆,祸败无成。汉哀、灵之世,并有此妖,而人貌备具,故其祸亦大。今此但人面而已,故其变亦轻。 晋成帝咸和六年五月癸亥,曲阿有柳树倒地六载,是月忽复起生。咸和九年五月甲戌,吴雄家有死榆树,是日因风雨起生。与汉上林断柳起生同象。初,康帝为吴王,於时虽改封琅邪,而犹食吴郡为邑。是帝越正体飨国之象也。曲阿先亦吴地,象见吴邑雄舍,又天意也。 晋哀帝兴宁三年五月癸卯,庐陵西昌县修明家有死栗树,是日忽起生。时孝武年四岁,而简文居蕃,四海宅心。及得位垂统,则祚隆孝武。识者窃曰,西昌修明之祥,帝讳实应之矣。是与汉宣帝颇同象也。 晋海西太和元年,凉州杨树生松。天戒若曰,松不改柯易叶,杨者柔脆之木,此永久之业,将集危亡之地。是后张天锡降氐。 晋孝武太元十四年六月,建宁同乐县枯木断折,忽然自立相属。京房《易传》曰“弃正作淫,厥妖木断自属。妃后有专,木仆反立”是时治道方僻,多失其正。其后张夫人专宠,及帝崩,兆庶归咎张氏焉。 晋安帝元兴三年,荆、江二界生竹实如麦。晋安帝义熙二年九月,扬州营扬武将军营士陈盖家有苦荬菜,茎高四尺六寸,广三尺二寸。此殆与吴终同象也。义熙中,宫城上御道左右皆生蒺藜,草妖也。蒺藜有刺,不可践而行,生宫墙及驰道,天戒若曰,人君拱默不能听政,虽居宸极,犹若空宫。虽有御道,未尝驰骋,皆生蒺藜若空废也。义熙八年,太社生薰树於坛侧。薰於文尚黑,宋水德将王之符也。 羽虫之孽: 魏文帝黄初四年五月,有鹈鹕鸟集灵芝池。案刘向说,此羽虫之孽,又青祥也。诏曰“此诗人所谓污泽者也。《曹诗》刺恭公远君子,近小人。今岂有贤智之士,处於下位,否则斯鸟胡为而至哉。其博举天下俊德茂才,独行君子,以答曹人之刺”於是杨彪、管宁之徒,咸见荐举。此谓睹妖知惧者也。虽然不能优容亮直,而多溺偏私矣。京房《易传》曰“辟退有德,厥妖水鸟集於国井”黄初末,宫中有<燕鸟>生鹰,口爪俱赤。此与商纣、宋隐同象。 景初元年,又有<燕鸟>生钜彀於卫国涓桃里李盖家,形若鹰,吻似燕。案刘向说,此羽虫之孽,又赤眚也。高堂隆曰“此魏室之大异,宜防鹰扬之臣於萧墙之内”其后晋宣王起,遂有魏室。 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秃鹙鸟集邺宫文昌殿后池。明年,魏武王薨。 魏文帝黄初三年,又集雒阳芳林园池。七年,又集。其夏,文帝崩。景初末,又集芳林园池。前世再至,辄有大丧,帝恶之。其年,明帝崩。 蜀刘禅建兴九年十月,江阳至江州有鸟从江南飞渡江北,不能达,堕水死者以千余。是时诸葛亮连年动众,志吞中夏,而终死渭南,所图不遂。又诸将分争,颇丧徒旅。鸟北飞不能达,堕水死者,皆有其象也。亮竟不能过渭,又其应乎。此与汉、楚国乌斗堕泗水粗类矣。 魏明帝青龙三年,戴頠巢钜鹿人张臶家。臶博学有高节,不应袁绍、高干之命,魏太祖辟亦不至,优游嘉遁,门徒数百,太守王肃雅敬焉。时年百余岁,谓门人曰“戴頠阳鸟,而巢於门阴,此凶祥也”乃援琴歌咏,作诗一首,旬日而卒。按占,羽虫之孽也。魏明帝景初元年,陵霄阁始构,有鹊巢其上。鹊体白黑杂色。此羽虫之孽,又白黑祥也。帝以问高堂隆,对曰“《诗》云:惟鹊有巢,惟鸠居之。今兴起宫室,而鹊来巢,此宫室未成,身不得居之之象。天意若曰,宫室未成,将有它姓制御之,不可不深虑”於是帝改容动色。 吴孙权赤乌十二年四月,有两乌衔鹊堕东馆。权使领丞相朱据燎鹊以祭。案刘歆说,此羽虫之孽,又黑祥也。视不明,听不聪之罚也。是时权意溢德衰,信谗好杀,二子将危,将相俱殆。睹妖不悟,加之以燎,昧道之甚者也。明年,太子和废,鲁王霸赐死,朱据左迁,陆议忧卒,是其应也。东馆,典教之府。鹊堕东馆,又天意乎。 吴孙权太元二年正月,封前太子和为南阳王,遣之长沙。有鹊巢其帆樯。和故宫僚闻之,皆忧惨,以为樯末倾危,非久安之象。是后果不得其死。 吴孙亮建兴二年十一月,大鸟五见於春申。吴人以为凤凰,明年,改元为五凤。汉桓帝时,有五色大鸟。司马彪云“政治衰缺,无以致凤,乃羽虫孽耳”孙亮未有德政,孙峻骄暴方甚,此与桓帝同事也。案《瑞应图》,大鸟似凤而为孽者非一,疑皆是也。吴孙皓建衡三年,西苑言凤凰集,以之改元。义同於亮。 晋武帝泰始四年八月,翟雉飞上阊阖门。赵伦既篡,洛阳得异鸟,莫能名。伦使人持出,周旋城邑匝以问人。积日,宫西有小儿见之,逆自言曰“服留鸟翳”持者即还白伦。伦使更求小儿。至,又见之,将入宫,密笼鸟,闭儿户中。明日视,悉不见。此羽虫之孽,又妖之甚者也。 赵伦篡位,有鹑入太极殿,雉集东堂。按太极、东堂,皆朝享听政之所。而鹑、雉同日集之者,天意若曰,不当居此位也。《诗》云“鹊之疆疆,鹑之奔奔。人之无良,我以为君”其此之谓乎。昔殷宗感雉雊,惧而修德。伦睹二物,曾不知戒,故至灭亡也。 晋孝怀帝永嘉元年二月,洛阳东北步广里地陷,有鹅出,苍色者飞翔冲天,白者止焉。此羽虫之孽,又黑白祥也。董养曰“步广,周之狄泉,盟会地也。白者金色,苍为胡象,其可尽言乎”是后刘渊、石勒相继擅华,怀、愍二帝沦灭非所。晋孝怀帝世,周玘家有鹅在笼中,而头断笼外。玘亡后家诛。 晋明帝太宁三年八月庚戌,有鸟二,苍黑色,翼广一丈四尺。其一集司徒府,射而杀之。其一集市北家人舍,亦获焉。此羽虫之孽,又黑祥也。闰月戊子,帝崩。后有苏峻、祖约之乱。 晋成帝咸和二年正月,有五鸥鸟集殿庭。此又白祥也。是时庾亮苟违众谋,将召苏峻,有言不从之咎,故白祥先见也。三年二月,峻果作乱,宫室焚毁,化为污莱,其应也。晋成帝咸康八年七月,白鹭集殿屋。是时康帝始即位,此不永之祥也。后涉再期而帝崩。刘向曰“野鸟入处,宫室将空”张瓘在凉州正朝,放隹雀诸鸟,出手便死。左右放者悉飞去。 晋孝武帝太元十六年正月,鹊巢太极东头鸱尾,又巢国子学堂西头。十八年,东宫始成。十九年正月,鹊又巢其西门。此殆与魏景初同占。学堂,风教所聚。西门,金行之祥也。 晋安帝义熙三年,龙骧将军朱猗戍寿阳。婢炊饭,忽有群乌集灶,竞来啄啖,婢驱逐不去。有猎狗咋杀乌鹊,余者因共啄狗即死,又啖其肉,唯余骨存。五年六月,猗死。 宋武帝永初三年,临轩拜徐羡之为司空,百僚陪位,有二野鹳集太极鸱尾鸣呼。少帝景平二年春,鹳巢太庙西鸱尾,驱去复还。 文帝元嘉二年春,有江鸥鸟数百,集太极殿前小阶内。明年,诛徐羡之等。羊祸: 晋成帝咸和二年五月,司徒王导厩,羊生无后足。此羊祸也。京房《易传》曰“足少者,下不胜任也”明年,苏峻入京都,导与成帝俱幽石头,仅乃免身。是其应也。 宋孝武帝大明七年,永平郡献三角羊。羊祸也。赤眚赤祥: 公孙渊时,襄平北市生肉,长围各数尺,有头目口喙,无手足,而动摇。此赤眚也。占曰“有形不成,有体无声,其国灭亡”渊寻为魏所诛。 吴戍将邓嘉杀猪祠神,治毕县之,忽见一人头往食肉。嘉引弓射中之,咋咋作声,绕屋三日。近赤祥也。后人白嘉谋北叛,阖门被诛。京房《易妖》曰“山见葆,江於邑,邑有兵,状如人头赤色”吴诸葛恪将见诛,盥洗水血臭。侍者授衣,衣亦臭。此近赤祥也。 晋武帝太康七年十一月,河阴有赤雪二顷。此赤祥也。后涉四载而帝崩,王宫遂乱。 晋惠帝元康五年三月,吕县有流血,东西百余步。此赤祥也。元康末,穷凶极乱,僵尸流血之应也。干宝以为后八载而封云乱徐州,杀伤数万人,是其应也。晋惠帝永康元年三月,尉氏雨血。夫政刑舒缓,则有常燠赤祥之妖。此岁正月,送愍怀太子幽於许宫。天戒若曰,不宜缓恣奸人,将使太子冤死。惠帝愚眊不悟,是月愍怀遂毙。於是王室衅成,祸流天下。淖齿杀齐闵王日,天雨血沾衣,天以告也,此之谓乎。京房《易传》曰“归狱不解,兹谓追非,厥咎天雨血,兹谓不亲,民有怨心,不出三年,无其宗人”又曰“佞人禄,功臣戮,天雨血” 晋愍帝建兴四年十二月丙寅,丞相府斩督运令史淳于伯,血逆流上柱二丈三尺。此赤祥也。是时后将军褚裒镇广陵,丞相扬声北伐,伯以督运稽留及役使臧罪,依征军法戮之。其息诉称“伯督运事讫,无所稽乏,受赇役使,罪不及死。兵家之势,先声后实,实是屯戍,非为征军。自四年以来,运漕稽停,皆不以军兴法论”僚佐莫之理。及有此变,司直弹劾众官,元帝又无所问。於是频旱三年。干宝以为冤气之应也。郭景纯曰“血者水类,同属於《坎》,《坎》为法家。水平润下,不宜逆流。此政有咎失之征也”。 卷三十三·志第二十三·五行四 ○五行四 《五行传》曰“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逆天时,则水不润下”谓水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听之不聪,是谓不谋。厥咎急,厥罚恒寒,厥极贫。时则有鼓妖,时则有鱼孽,时则有豕祸,时则有耳疴,时则有黑眚、黑祥。惟火沴水”鱼孽,刘歆传以为介虫之孽,谓蝗属也。 水不润下: 魏文帝黄初四年六月,大雨霖,伊、洛溢至津阳城门,漂数千家,流杀人。初,帝即位,自邺迁洛,营造宫室,而不起宗庙,太祖神主犹在邺。尝於建始殿飨祭如家人之礼,终黄初不复还邺,而圆丘、方泽、南北郊、社、稷等神位,未有定所。此简宗庙,废祭祀之罚也。京房《易传》曰“颛事者知,诛罚绝理,厥灾水。其水也,雨杀人已陨霜,大风天黄。饑而不损,兹谓泰。厥灾水杀人。避遏有德,兹谓狂。厥灾水,水流杀人也。已水则地生虫。归狱不解,兹谓追非。厥水寒杀人。追诛不解,兹谓不理。厥水五谷不收。大败不解,兹谓皆阴。厥水流入国邑,陨霜杀谷” 吴孙权赤乌八年夏,茶陵县鸿水溢出,流漂二百余家。十三年秋,丹阳故鄣等县又鸿水溢。案权称帝三十年,竟不於建业创七庙,但有父坚一庙,远在长沙,而郊禋礼礼阙。嘉禾初,群臣奏宜效祀,又弗许。末年虽一南郊,而北郊遂无闻焉。且三江、五湖、衡、霍、会稽,皆吴、楚之望,亦不见秩,反礼罗阳妖神,以求福助。天意若曰,权简宗庙,不祷祠,废祭祀,示此罚,欲其感悟也。 太元元年,又有大风涌水之异。是冬,权南郊,疑是鉴咎征乎。还而寝疾。明年四月,薨。一曰,权时信纳谮诉,虽陆议勋重,子和储贰,犹不得其终。与汉安帝听谗、免杨震、废太子同事也。且赤乌中无年不用兵,百姓愁怨。八年秋,将军马茂等又图逆云。 魏明帝景初元年九月,淫雨过常,冀、兖、徐、豫四州水出,没溺杀人,漂失财产。帝自初即位,便淫奢极欲,多占幼女,或夺士妻,崇饰宫室,妨害农战,触情恣欲,至是弥甚。号令逆时,饑不损役,此水不润下之应也。 吴孙亮五凤元年夏,大水。亮即位四年,乃立权庙。又终吴世,不上祖宗之号,不修严父之礼,昭穆之数有阙。亮及休、皓又并废二郊,不秩群神。此简宗庙,不祭祀之罚也。又是时,孙峻专政,阴胜阳之应乎。 吴孙休永安四年五月,大雨,水泉涌溢。昔岁作浦里塘,功费无数,而田不可成,士卒死叛,或自贼杀,百姓愁怨,阴气盛也。休又专任张布,退盛冲等,吴人贼之之应也。吴孙休永安五年八月壬午,大雨震电,水泉涌溢。 晋武帝泰始四年九月,青、徐、兖、豫四州大水。七年六月,大雨霖,河、洛、伊、沁皆溢,杀二百余人。帝即尊位,不加三后祖宗之号。泰始二年,又除明堂南郊五帝坐,同称昊天上帝,一位而已。又省先后配地之礼。此简宗庙,废祭祀之罚,与汉成帝同事。一曰,昔岁及此年,药兰泥、白虎文秦凉杀刺史胡烈、牵弘,遣田璋讨泥。又司马望以大众次淮北御孙皓。内外兵役,西州饑乱,百姓愁怨,阴气盛也。咸宁初,始上祖宗号,太熙初,还复五帝位。 晋武帝咸宁元年九月,徐州水。二年七月癸亥,河南魏郡暴水,杀百余人。八月,荆州郡国五大水。去年采择良家子女,露面入殿,帝亲简阅,务在姿色,不访德行。有蔽匿者,以不敬论。搢绅愁怨,天下非之。阴盛之应也。咸宁三年六月,益、梁二州郡国八暴水,杀三百余人。七月,荆州大水。九月,始平郡大水。十月,青、徐、兖、豫、荆、益、梁七州又水。是时贾充等用事日盛,而正人疏外者多。咸宁四年七月,司、冀、兖、豫、荆、扬郡国二十大水。 晋武帝太康二年六月,泰山、江夏大水。泰山流三百家,杀六千余人。江夏亦杀人。是时平吴后,王浚为元功,而诋劾妄加。荀、贾为无谋,而并蒙重赏。收吴姬五千,纳之后宫。此其应也。太康四年七月,司、豫、徐、兖、荆、扬郡国二十大水,伤秋稼,坏屋室,有死者。太康六年三月,青、凉、幽、冀郡国十五大水。太康七年九月,西方安定等郡国八大水。太康八年六月,郡国八大水。晋惠帝元康二年,有水灾。元康五年五月,颍川、淮南大水。六月,城阳、东莞大水杀人。荆、扬、徐、兖、豫五州又大水。是时帝即位已五载,犹未郊祀,烝尝亦多不身亲近。简宗庙,废祭祀之罚也。班固曰“王者即位,必郊祀天地,望秩山川。若乃不敬鬼神,政令违逆,则雾水暴至,百川逆溢,坏乡邑,溺人民,水不润下也”元康六年五月,荆、扬二州大水。按董仲舒说,水者,阴气盛也。是时贾后乱朝,宠树贾、郭。女主专政之应也。元康八年五月,金墉城井水溢。汉成帝时有此妖,班固以为王莽之象。及赵伦篡位,即此应也。伦废帝於此城,井溢所在,又天意乎。元康八年九月,荆、扬、徐、兖、冀五州大水。是时贾后暴戾滋甚,韩谧骄猜弥扇,卒害太子,旋亦祸灭。元康九年四月,宫中井水沸溢。 晋惠帝永宁元年七月,南阳、东海大水。是时,齐王冏秉政专恣。阴盛之应。晋惠帝太安元年七月,兖、豫、徐、冀四州水。时将相力政,无尊主心。 晋孝怀帝永嘉四年四月,江东大水。是时,王导等潜怀翼戴之计。阴气盛也。 晋元帝太兴三年六月,大水。是时王敦内怀不臣,傲很作威,后终夷灭。大兴四年七月,大水。明年有石头之败。晋元帝永昌二年五月,荆州及丹阳、宣城、吴兴、寿春大水。 晋明帝太宁元年五月,丹阳、宣城、吴兴、寿阳大水。是时王敦疾害忠良,威权震主,寻亦诛灭。 晋成帝咸和元年五月,大水。是时嗣主幼冲,母后称制,庾亮以元舅民望,决事禁中。阴胜阳也。咸和二年五月戊子,京都大水。是冬,苏峻称兵,都邑涂炭。咸和四年七月,丹阳、宣城、吴兴、会稽大水。是冬,郭默作乱,荆、豫共讨之,半岁乃定。咸和七年五月,大水。是时帝未亲务,政在大臣。阴胜阳也。 晋成帝咸康元年八月,长沙、武陵大水。是年三月,石虎掠骑至历阳,四月,围襄阳。於是加王导大司马,集徒旅。又使赵胤、路永、刘仕、王允之、陈光五将军,各帅众戍卫。百姓愁怨。阴气盛也。 晋穆帝永和四年五月,大水。是时幼主冲弱,母后临朝。又将相大臣,各争权政。与咸和初同事也。永和五年五月,大水。永和六年五月,大水。永和七年七月甲辰夜,涛水入石头,死者数百人。去年,殷浩以私忿废蔡谟,遐迩非之。又幼主在上,而殷、桓交恶,选徒聚甲,各崇私权。阴胜阳之应也。一说涛入石头,江右以为兵占。是后殷浩、桓温、谢尚、荀羡连年征伐。 晋穆帝升平二年五月,大水。是时桓温权制朝廷,征伐是专。升平五年四月,大水。 晋海西太和六年六月,京都大水,平地数尺,侵及太庙。朱雀大航缆断,三艘流入大江。丹阳、晋陵、吴国、吴兴、临海五郡又大水,稻稼荡没,黎庶饑馑。初四年,桓温北伐败绩,十丧其九。五年,又征淮南,逾岁乃克。百姓愁怨之应也。 晋简文帝咸安元年十二月壬午,涛水入石头。明年,妖贼卢竦率其属数百人入殿,略取武库三库甲仗,游击将军毛安之讨灭之。 晋孝武帝太元三年六月,大水。是时孝武幼弱,政在将相。太元五年,大水。去年氐贼攻没襄阳,又向广陵。於是逼徙江、淮民悉令南渡,三州失业,道馑相望。谢玄虽破句难等,自后征戍不已。百姓愁怨之应也。太元六年六月,荆、江扬三州大水。太元十年夏,大水。初八年,破苻坚,自后有事中州,役无已岁。兵民愁怨之应也。太元十三年十二月,涛水入石头。明年,丁零、鲜卑寇扰司、兖镇戍,西、北疲於奔命。太元十五年七月,兖州大水。是时缘河纷争,征戍勤悴。太元十七年六月甲寅,涛水入石头,毁大航,漂船舫,有死者。京口西浦,亦涛入杀人。永嘉郡潮水涌起,近海四县人民多死。后四年帝崩,而王恭再攻京师。京师亦发大众以御之。太元十九年七月,荆州、彭城大水伤稼。太元二十年,荆州、彭城大水。太元二十一年五月癸卯,大水。是时政事多弊,兆庶非之。 晋安帝隆安三年五月,荆州大水。去年,殷仲堪举兵向京都。是年春,又杀郗恢。阴盛作威之应也。仲堪寻亦败亡。隆安五年五月,大水。是时司马元显作威陵上,又桓玄擅西夏,孙恩乱东国。阴胜阳之应也。 晋安帝元兴二年十二月,桓玄篡位。其明年二月庚寅夜,涛水入石头。是时贡使商旅,方舟万计,漂败流断,骸胔相望。江右虽有涛变,未有若斯之甚。三月,义军克京都,玄败走,遂夷灭。元兴三年二月己丑朔夜,涛水入石头,漂没杀人,大航流败。 晋安帝义熙元年十二月己未,涛水入石头。义熙二年十二月己未夜,涛水入石头。明年,骆球父环潜结桓胤、殷仲文等谋作乱,刘稚亦谋反,凡所诛灭数十家。义熙三年五月丙午,大水。义熙四年十二月戊寅,涛水入石头。明年,王旅北讨鲜卑。义熙六年五月丁巳,大水。乙丑,卢循至蔡洲。义熙八年六月,大水。义熙九年五月辛巳,大水。义熙十年五月丁丑,大水。戊寅,西明门地穿涌水出,毁门扉及限。七月乙丑,淮北灾风大水杀人。义熙十一年七月丙戌,大水,淹渍太庙,百官赴救。明年,王旅北讨关、河。 宋文帝元嘉五年六月,京邑大水。七年,右将军到彦之率师入河。元嘉十一年五月,京邑大水。十三年,司空檀道济诛。元嘉十二年六月,丹阳、淮南、吴、吴兴、义兴五郡大水,京邑乘船。元嘉十八年五月,江水泛溢,没居民,害苗稼。明年,右军将军裴方明率雍、梁之众伐仇池。元嘉十九年、二十年,东诸郡大水。元嘉二十九年五月,京邑大水。 孝武帝孝建元年八月,会稽大水,平地八尺。后二年,虏寇青、冀州,遣羽林军卒讨伐。孝武帝大明元年五月,吴兴、义兴大水。大明四年八月,雍州大水。大明四年,南徐、南兖州大水。 后废帝元徽元年六月,寿阳大水。 顺帝升明元年七月,雍州大水,甚於关羽樊城时。升明二年二月,於潜翼异山一夕五十二处水出,流漂居民。七月丙午朔,涛水入石头,居民皆漂没。 恒寒: 庶征之恒寒,刘歆以为“大雨雪、及未当雨雪而雨雪、及大雨雹、陨霜杀菽草,皆常寒之罚也”。京房《易传》曰“有德遭险,兹谓逆命。厥异寒。诛罚过深,当燠而寒,尽六日,亦为雹。害正不诛,兹谓养贼。寒七十二日,杀飞禽。道人始去,兹谓伤。其寒物无霜而死,涌水出。战不量敌,兹谓辱命。其寒虽雨物不茂” 吴孙权嘉禾三年九月朔,陨霜伤谷。按刘向说“诛罚不由君出,在臣下之象也”。是时校事吕壹专作威福,与汉元帝时石显用事陨霜同应。班固书九月二日,陈寿言朔,皆明未可以伤谷也。壹后亦伏诛。京房《易传》曰“兴兵妄诛,兹谓亡法。厥灾霜,夏杀五谷,冬杀麦。诛不原情,兹谓不仁。其霜夏先大雷风,冬先雨,乃陨霜,有芒角。贤圣遭害,其霜附木不下地。佞人依刑,兹谓私贼。其霜在草根土隙间。不教而诛,兹谓虐。其霜反在草下” 嘉禾四年七月,雨雹,又陨霜。案刘向说“雹者阴胁阳”。是时吕壹作威用事,诋毁重臣,排陷无辜。自太子登以下,咸患毒之,而壹反获封侯宠异。与《春秋》公子遂专任,雨雹同应也。汉安帝信谗,多杀无辜,亦雨雹。董仲舒曰“凡雹皆为有所胁,行专一之政”故也。 吴孙权赤乌四年正月,大雪,平地深三尺,鸟兽死者太半。是年夏,全琮等四将军攻略淮南、襄阳,战死者千余人。其后权以谗邪,数责让陆议,议愤恚致卒。与汉景、武大雪同事也。赤乌十一年四月,雨雹。是时权听谗,将危太子。其后朱据、屈晃以迕意黜辱,陈象以忠谏族诛,而太子终废。此有德遭险,诛罚过深之应也。 晋武帝泰始六年冬,大雪。泰始七年十二月,大雪。明年。有步阐、杨肇之败,死伤甚众。泰始九年四月辛未,陨霜。是时贾充亲党比周用事。与鲁定公、汉元帝时陨霜同应也。 晋武帝咸宁三年八月,平原、安平、上党、秦郡霜害三豆。咸宁三年八月,河间暴风寒冰,郡国五陨霜伤谷。是后大举征吴,马隆又帅精勇讨凉州。咸宁五年五月丁亥,钜鹿、魏郡雨雹伤禾、麦。辛卯,雁门雨雹伤秋稼#咸宁五年六月庚戌,汲郡、广平、陈留、荥阳雨雹。丙辰,又雨雹,损伤秋麦千三百余顷,坏屋百三十余间。癸亥,安定雨雹。七月丙申,魏郡又雨雹。闰月壬子,新兴又雨雹。八月庚子,河东、弘农又雨雹,兼伤秋稼三豆。 晋武帝太康元年三月,河东、高平霜雹,伤桑、麦。四月,河南、河内、河东、魏郡、弘农雨雹,伤麦、豆。五月,东平、平阳、上党、雁门、济南雨雹,伤禾、麦、三豆。太康元年四月庚午,畿内县二及东平范阳县雨雹。癸酉,畿内县五又雨雹。是时王浚有大功,而权戚互加陷抑,帝从容不断。阴胁阳之应也。太康二年二月辛酉,殒霜於济南、琅邪,伤麦。壬申,琅邪雨雪伤麦。三月甲午,河东陨霜害桑。太康二年五月丙戌,城阳、章武、琅邪伤麦。庚寅,河东、乐安、东平、济阴、弘农、濮阳、齐国、顿丘、魏郡、河内、汲郡、上党雨雹,伤禾稼。太康二年六月,郡国十六雨雹。太康三年十二月,大雪。太康五年七月乙卯,中山、东平雨雹,伤秋稼。太康五年七月甲辰,中山雨雹。九月,南安大雪折木。太康六年二月,东海霜伤桑、麦。太康六年三月戊辰,齐郡临菑、长广不其等四县,乐安梁邹等八县,琅邪临沂等八县,河间易城等六县,高阳北新城等四县,陨霜伤桑、麦。太康六年六月,荥阳、汲郡、雁门雨雹。太康八年四月,齐国、天水二郡陨霜。十二月,大雪。太康九年正月,京都大风雨雹,发屋拔木。四月,陇西陨霜。太康十年四月,郡国八陨霜。 晋惠帝元康二年八月,沛及汤阴雨雹。元康三年四月,荥阳雨雹。弘农湖、华阴又雨雹,深三尺。是时贾后凶淫专恣,与《春秋》鲁桓夫人同事。阴气盛也。元康五年六月,东海雨雹,深五寸。十二月,丹阳雨雹。元康五年十二月,丹阳建业大雪。元康六年三月,东海陨霜杀桑、麦。元康七年五月,鲁国雨雹。七月,秦、雍二州陨霜杀稼。元康九年三月旬有八日,河南、荥阳、颍川陨霜伤禾。五月,雨雹。是时贾后凶躁滋甚,是冬遂废愍怀。 晋惠帝永宁元年七月,襄城雨雹。是时齐王冏专政。十月,襄城、河南、高平、平阳风雹,折木伤稼。晋惠帝光熙元年闰八月甲申朔,霰雪。刘向曰“盛阳雨水汤热,阴气胁之,则转而为雹。盛阴雨雪凝滞,阳气薄之,则散而为霰”今雪非其时,此听不聪之应也。 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十二月冬,雪平地三尺。永嘉七年十月庚午,大雪。 晋愍帝建兴元年十一月戊午,会稽大雨震电。己巳夜,赤气曜於西北。是夕,大雨震电。庚午,大雪。案刘向说,“雷以二月出,八月入”。此月雷电者,阳不闭藏也。既发泄而明日便大雪,皆失节之异也。是时刘载僭号平阳,李雄称制於蜀,九州幅裂,西京孤微。为君失时之象。 晋元帝太兴二年三月丁未,成都风雹杀人。太兴三年三月,海盐郡雨雹。是时王敦陵上。晋元帝永昌二年十二月,幽、冀、并三州大雪。 晋明帝太宁元年十二月,幽、冀、并州大雪。太宁二年四月庚子,京都大雨雹,燕雀死。太宁三年三月丁丑,雨雹。癸巳,陨霜。四月,大雨雹。是年帝崩,寻有苏峻之乱。 晋成帝咸和六年三月癸未,雨雹。是时帝幼弱,政在大臣。咸和九年八月,成都雪。其日李雄死。晋成帝咸康二年正月丁巳,皇后见於太庙。其夕雨雹。 晋康帝建元元年八月,大雪。是时政在将相,阴气盛也。与《春秋》鲁昭公时季孙宿专政同事。刘向曰“凡雨,阴也,雪又雨之阴也。出非其时,迫近象也” 晋穆帝永和三年八月,冀方大雪,人马多冻死。永和五年六月,临漳暴风震霆,雨雹大如升。永和十年五月,凉州雪。明年八月,桴罕护军张瓘帅宗混等攻灭张祚,更立张曜灵弟玄靓。京房《易传》曰“夏雨雪,戒臣为乱”永和十一年四月壬申朔,雪。十二月戊午,雷。己未,雷。是时帝幼,母后称制,政在大臣。晋穆帝升平二年正月,大雪。 晋孝武帝太元二年四月己酉,雨雹。十二月,大雪。是时帝幼弱,政在将相。太元十二年四月己丑,雨雹。是时有事中州,兵役连岁。太元二十年五月癸卯,上虞雨雹。太元二十一年四月丁亥,雨雹。是时张夫人专幸,及帝暴崩,兆庶尤之。太元二十一年十二月,连雪二十三日。是时嗣主幼冲,冢宰专政。 晋安帝隆安二年三月乙卯,雨雹。是秋,王恭、殷仲堪入伐,终皆诛。晋安帝元兴二年十二月,酷寒过甚。是时桓玄篡位,政事烦苛,是其应也。晋氏失在舒缓,玄则反之。刘向曰“周衰无寒岁,秦灭无燠年”此之谓也。元兴三年正月甲申,霰雪,又雷。雷霰不应同日,失节之应也。二月,义兵起,玄败。元兴三年四月丙午,江陵雨雹。是时安帝蒙尘。 晋安帝义熙元年四月壬申,雨雹。是时四方未一,钲鼓日戒。义熙五年三月己亥,雪深数寸。义熙五年五月癸巳,溧阳雨雹。九月己丑,广陵雨雹。明年,卢循至蔡洲。义熙五年九月己丑,广陵雨雹。义熙六年正月丙寅,雪,又雷。义熙六年五月壬申,雨雹。义熙八年四月辛未朔,雨雹。六月癸亥,雨雹,大风发屋。是秋,诛刘藩等。义熙十年四月辛卯,雨雹。 宋文帝元嘉九年春,京都雨雹,溧阳、盱眙尤甚,伤牛马,杀禽兽。元嘉十八年三月,雨雹。二十五虏寇青州。元嘉二十五年正月,积雪冰寒。元嘉二十九年五月,盱眙雨雹,大如鸡卵。三十年,国家祸乱,兵革大起。 孝武帝大明元年十二月庚寅,大雪,平地二尺余。明年,虏侵冀州,遣羽林军北讨。明帝泰始五年四月壬辰,京邑雨雹。后废帝元徽三年五月乙卯,京邑雨雹。 雷震: 魏明帝景初中,洛阳城东桥、洛水浮桥桓楹,同日三处俱震。寻又震西城上候风木飞乌。时劳役大起,帝寻晏驾。吴孙权赤乌八年夏,震宫门柱。又击南津大桥桓楹。 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朔,大风震电。是月又雷雨。义同前说。亮终废。 晋武帝太康六年十二月甲申朔,淮南郡震电。太康七年十二月己亥,毗陵雷电,南沙司盐都尉戴亮以闻。太康十年十二月癸卯,庐江、建安雷电大雨。 晋惠帝永康元年六月癸卯,震崇阳陵标西南五百步,标破为七十片。是时贾后陷害鼎辅,宠树私戚。与汉桓帝时震宪陵寝同事也。后终诛灭。晋惠帝永兴二年十月丁丑,雷电。 晋怀帝永嘉四年十月,震电。 晋元帝永昌二年七月丙子朔,雷震太极殿柱。永昌二年十一月,会稽、吴郡雨震电。晋明帝太宁元年七月丙子朔,震太极殿柱。 晋成帝咸和元年十月己巳,会稽郡大雨震电。咸和三年六月辛卯,临海大雷,破郡府内小屋柱十枚,杀人。咸和三年九月二日立冬,会稽震电。咸和四年十二月,吴郡、会稽震电。咸和四年十二月,丹阳震电。 晋穆帝永和七年十月壬午,雷雨、震电。晋穆帝升平元年十一月庚戌,雷。乙丑,又雷。升平五年十月庚午,雷发东南。 晋孝武帝太元五年六月甲寅,雷震含章殿四柱。太元五年十二月,雷声在南方。太元十四年七月甲寅,震宣阳门西柱。 晋安帝隆安二年九月壬辰,雨雷。晋安帝元兴三年,永安皇后至自巴陵。将设仪导入宫,天雷,震人马各一俱殪。晋安帝义熙四年十一月辛卯朔,西北疾风。癸丑,雷。义熙五年六月丙寅,震太庙,破东鸱尾,彻壁柱。义熙六年正月丙寅,雷。丁卯,又雪。义熙六年十二月壬辰,大雷。义熙九年十一月甲戌,雷。乙亥,又雷。 宋文帝元嘉四年十一月癸丑,雷。元嘉五年六月丙寅,震太庙,破东鸱尾,彻壁柱。元嘉六年正月丙寅,雷且雪。元嘉七年十月丙子,雷。元嘉八年十二月庚辰,雷。元嘉九年十一月甲戌,雷且雪。元嘉十四年,震初宁陵口标,四破至地。十七年,废大将军彭城王义康。骨肉相害,自此始也。 前废帝景和元年九月甲午,雷震。明帝泰始二年九月辛巳,雷震。泰始四年十月辛卯,雷震。泰始四年十一月癸卯朔,雷震。泰始五年十一月乙巳,雷震。泰始六年十一月庚午,雷。 后废帝元徽三年九月戊戌,雷。元徽三年九月丁未,雷。元徽三年九月戊午,雷震。元徽三年十月辛未,雷。甲戌,又雷。从帝升明三年二月二十四日丙申,震建阳门。 鼓妖: 晋惠帝元康九年三月,有声若牛,出许昌城。十二月,废太子,幽於许宫。按《春秋》晋文公柩有声如牛,刘向以为鼓妖。其说曰“声如此,怒象也。将有急怒之谋,以生兵甲之祸”此其类也。明年,贾后遣黄门孙虑杀太子,击以药杵,声闻於外。 苏峻在历阳,外营将军鼓自鸣,如人弄鼓者。峻手自斫之,曰“我乡土时有此,则城空矣”俄而作乱夷灭。此听不聪之罚,鼓妖先作也。石虎末,洛阳城西北九里石牛在青石趺上,忽鸣唤,声闻四十里。虎遣人打落两耳及尾,铁钉钉四脚。 晋孝武太元十五年三月己酉朔,东北有声如雷。案刘向说以为“雷当托於云,犹君托於臣”无云而雷,此君不恤下,下民将叛之象也。及帝崩而天下渐乱,孙恩、桓玄交陵京邑。 吴兴长城县夏架山有石鼓,长丈余,面径三尺所,下有盘石为足,鸣则声如金鼓,三吴有兵。晋安帝隆安中大鸣,后有孙灵秀之乱。鱼孽: 魏齐王嘉平四年五月,有二鱼集於武库屋上。此鱼孽也。王肃曰“鱼生於渊,而亢於屋,介鳞之物,失其所也。边将其殆有弃甲之变乎”后果有东关之败。干宝又以为高贵乡公兵祸之应。二说皆与班固旨同。 晋武帝太康中,有鲤鱼二见武库屋上。干宝曰“武库兵府,鱼有鳞甲,亦兵类也。鱼既极阴,屋上太阳,鱼见屋上,象至阴以兵革之祸干太阳也”至惠帝初,诛杨骏,废太后,矢交馆阁。元康末,贾后谤杀太子,寻亦诛废。十年间,母后之难再兴,是其应也。自是祸乱构矣。京房《易妖》曰“鱼去水,飞入道路,兵且作” 蝗虫: 魏文帝黄初三年七月,冀州大蝗,民饑。案蔡邕说“蝗者,在上贪苛之所致也”是时孙权归从,帝因其有西陵之役,举大众袭之,权遂背叛。晋武帝泰始十年六月,蝗。是时荀、贾任政,疾害公直。 晋孝怀帝永嘉四年五月,大蝗,自幽、并、司、冀至於秦、雍,草木牛马毛鬣皆尽。是时天下兵乱,渔猎生民,存亡所系,唯司马越、苟晞而已,而竞为暴刻,经略无章。 晋愍帝建兴四年六月,大蝗。去岁胡寇频攻北地、冯翊,暐允等悉众御之。是时又御刘曜,为曜所破,西京遂溃。 晋元帝太兴元年六月,兰陵合乡蝗,害禾稼。乙未,东莞蝗虫纵广三百里,害苗稼。太兴元年七月,东海、彭城、下邳、临淮四郡蝗虫害禾、豆。太兴元年八月,冀、青、徐三州蝗食生草尽,至於二年。是时中州沦丧,暴乱滋甚。太兴二年五月,淮陵、临淮、淮南、安丰、庐江诸郡蝗食秋麦。太兴三年五月癸丑,徐州及扬州江西诸郡蝗,吴民多饿死。去年,王敦并领荆州,苛暴之衅,自此兴矣。又是年初,徐州刺史蔡豹帅众伐周抚。 晋孝武帝太元十五年八月,兖州蝗。是时丁零寇兖、豫,鲜卑逼河南,征戍不已。太元十六年五月,飞蝗从南来,集堂邑县界,害苗稼。是年春,发取江州兵营甲士二千人家口六七千人,配护军及东宫,后寻散亡殆尽。又边将连有征杀。 豕祸: 吴孙皓宝鼎元年,野豕入右司马丁奉营。此豕祸也。后奉见遣攻谷阳,无功反,皓怒,斩其导军。及举大众北出,奉及万彧等相谓曰“若至华里,不得不各自还也”此谋泄,奉时虽已死,皓追讨谷阳事,杀其子温,家属皆远徙。豕祸之应也。龚遂曰“山野之兽,来入宫室,宫室将空”又其象也。 晋孝怀帝永嘉中,寿春城内有豕生两头而不活。周馥取而观之。时通数者窃谓曰“夫豕,北方之畜,胡、狄象也。两头者,无上也。生而死,不遂也。天意若曰,勿生专利之谋,将自致倾覆也”周馥不悟,遂欲迎天子,令诸侯,俄为元帝所败。是其应也。石勒亦寻渡淮,百姓死者十八九。 晋愍帝建武元年,有豕生八足。听不聪之罚也。京房《易传》曰“凡妖作,各象其类。足多者,所任邪也”是后有刘隗之变。 晋成帝咸和六年六月,钱塘民家豭豕生两子,皆人面,如胡人状,其身犹豕。京房《易妖》曰“豕生人头豕身者,邑且乱亡”此豭豕而产,异之甚者也。 晋孝武帝太元十年四月,京都有豕,一头二身八足。十三年,京都民家豕产子,一头二身八足。并与建武同妖也。是后宰相沈酗,不恤朝政,近习用事,渐乱国纲,至於大坏也。 黑眚黑祥:晋孝怀帝永嘉五年十二月,黑气四塞。近黑祥也。 宋文帝元嘉二十六年三月,幸京口。有黑气暴起,占有兵。明年,虏南寇至瓜步,饮马於江。火沴水: 晋武帝太康五年六月,任城、鲁国池水皆赤如血。案刘向说,近火沴水也。听之不聪之罚也。京房《易传》曰“淫於色,贤人潜,国家危,厥异水流赤” 晋穆帝升平三年二月,凉州城东池中有火。四年四月,姑臧泽水中又有火。此火沴水之妖也。明年,张天锡杀中护军张邕。邕,执政臣也。 晋安帝元兴二年十月,钱塘临平湖水赤。桓玄讽吴郡使言开除,以为己瑞。俄而玄败。 卷三十四·志第二十四·五行五 ○五行五 《五行传》曰“治宫室,饰台榭,内淫乱,犯亲戚,侮父兄,则稼穑不成”谓土失其性而为灾也。又曰“思心不睿,是谓不圣。厥咎瞀,厥罚恒风,厥极凶短折。时则有脂夜之妖,时则有华孽,时则有牛祸,时则有心腹之痾,时则有黄眚、黄祥,时则有金木水火沴土”班固曰“不言惟而独曰时则有者,非一冲气所沴,明其异大也”华孽,刘歆传以为蠃虫之孽,谓螟属也。 稼穑不成: 吴孙皓时,尝岁无水旱,苗稼丰美,而实不成,百姓以饑,皞境皆然,连岁不已。吴人以为伤露,非也。按刘向《春秋说》曰“水旱当书,不书水旱而曰大无麦禾者,土气不养,稼穑不成”此其义也。皓初迁都武昌,寻迁建业,又起新馆,缀饰珠玉,壮丽过甚,破坏诸宫,增修苑囿,犯暑妨农,官民疲怠。《月令》,“季夏不可以兴土功”。皓皆冒之。此治宫室饰台榭之罚,与《春秋》鲁庄公三筑台同应也。班固曰“无水旱之灾,而草木百谷不熟,皆为稼穑不成” 晋穆帝永和十年,三麦不登,至关西亦然。自去秋至是夏,无水旱,无麦者,如刘向说也。又俗云,“多苗而不实为伤”,又其义也。恒风: 魏齐王正始九年十一月,大风数十日,发屋折树。十二月戊子晦,尤甚,动太极东阁。魏齐王嘉平元年正月壬辰朔,西北大风,发屋折木,昏尘蔽天。按管辂说此为时刑,大风,执政之忧也。是时曹爽区瞀目专,骄僭过度,天戒数见,终不改革。此思心不睿,恒风之罚也。后逾旬而爽等灭。京房《易传》曰“众逆同志,至德乃潜,厥异风。其风也,行不解,物不长,雨小而伤。政悖德隐,兹谓乱。厥风先风不雨,大风暴起,发屋折木。守义不进,兹谓眊。厥风与云俱起,折五谷茎。臣易上政,兹谓不顺。厥风大飚发屋。赋敛不理,兹谓祸。厥风绝经纪,止即温,温即虫。侯专封,兹谓不统。厥风疾而树不摇,谷不成。辟不思道利,兹谓无泽。厥风不摇木,旱无云,伤禾。公常於利,兹谓乱。厥风微而温,生虫蝗,害五谷。弃正作淫,兹谓惑。厥风温,螟虫起,害有益人之物。侯不朝,兹谓叛。厥风无恒,地变赤,雨杀人” 吴孙权太元元年八月朔,大风,江海涌溢,平地水深八尺,拔高陵树二株,石碑蹉动,吴城两门飞落。按华核对,役繁赋重,区瞀不睿之罚也。明年,权薨。 吴孙亮建兴元年十二月丙申,大风震电。是岁,魏遣大众三道来攻,诸葛恪破其东兴军,二军亦退。明年,恪又攻新城,丧众大半,还伏诛。 吴孙休永安元年十一月甲午,风四转五复,蒙雾连日。是时孙綝一门五侯,权倾吴主,风雾之灾,与汉五侯、丁、傅同应也。十二月丁卯夜,又大风,发木扬沙。明日,綝诛。 晋武帝泰始五年五月辛卯朔,广平大风折木。晋武帝咸宁元年五月,下邳、广陵大风,坏千余家,折树木。咸宁元年五月甲申,广陵、司吾、下邳大风折木。咸宁三年八月,河间大风折木。 晋武帝太康二年五月,济南大风,折木伤麦。太康二年六月,高平大风折木,发坏邸阁四十余区。太康八年六月,郡国八大风。太康九年正月,京都风雹,发屋拔木。后二年,宫车晏驾。 晋惠帝元康四年六月,大风雨拔树。元康五年四月庚寅夜,暴风,城东渠波浪。七月,下邳大风,坏庐舍。九月,雁门、新兴、太原、上党灾风伤稼。明年,氐、羌反叛,大兵西讨。元康九年六月,飚风吹贾谧朝服,飞数百丈。明年,谧诛。元康九年十一月甲子朔,京都连大风,发屋折木。十二月,太子废。 晋惠帝永康元年二月,大风拔木。三月,愍怀被害。己卯,丧柩发许还洛,是日,大风雷电,帏盖飞裂。永康元年四月,张华第舍飚风折木,飞缯轴六七。是月,华遇害。永康元年十一月戊子朔,大风从西北来,折木飞石。明年正月,赵王伦篡位。 晋惠帝永兴元年正月癸酉,赵王伦祠太庙,灾风暴起,尘沙四合。其年四月,伦伏辜。 晋元帝永昌元年七月丙寅,大风拔木,屋瓦皆飞。永昌元年八月,暴风坏屋,拔御道柳树百余株。其风纵横无常,若风自八方来者。十一月,宫车晏驾。 晋成帝咸康四年三月壬辰,成都大风,发屋折木。四月,李寿袭杀李期。晋康帝建元元年七月庚申,晋陵、吴郡灾风。 晋穆帝升平元年八月丁未,策立皇后何氏。是日疾风。升平五年正月戊戌朔,疾风。晋海西公太和六年二月,大风迅急。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三月戊申朔,暴风迅起,从丑上来,须臾转从子上来,飞沙扬砾。晋孝武帝太元元年二月乙丑朔,暴风折木。太元二年闰三月甲子朔,暴风疾雨俱至,发屋折木。太元二年六月,长安大风拔苻坚宫中树。其后坚再南伐,身戮国亡。太元四年八月乙未,暴风。太元十二年正月壬午夜,暴风。太元十二年七月甲辰,大风拔木。太元十七年六月乙未,大风折木。 晋安帝元兴二年二月甲辰,大风雨,大航门屋瓦飞落。明年,桓玄篡位,由此门入。元兴三年正月,桓玄游大航南,飘风飞其卑輗盖。三月,玄败。元兴三年五月,江陵大风折木。是月,桓玄败於峥嵘洲,身亦屠裂。元兴三年十一月丁酉,大风,江陵多死者。 晋安帝义熙四年十一月辛卯朔,西北疾风起。义熙五年闰十月丁亥,大风发屋。明年,卢循至蔡洲。义熙六年五月壬申,大风拔北郊树,树几百年也。琅邪、扬州二射堂倒坏。是日,卢循大舰漂没。甲戌,又风,发屋折木。是冬,王师南讨。义熙十年四月己丑朔,大风拔木。义熙十年六月辛亥,大风拔木。明年,西讨司马休之。 宋少帝景平二年正月癸亥朔旦,暴风发殿庭,会席翻扬数十丈。五月,帝废。 文帝元嘉二十六年二月庚申,寿阳骤雨,有回风云雾,广三十许步,从南来,至城西回散灭。当其冲者,室屋树木摧倒。元嘉二十九年三月,大风,拔木飞瓦。元嘉三十年正月,大风拔木,雨冻杀牛马,雷电晦冥。二月,宫车晏驾。 孝武帝大明七年,风吹初宁陵隧口左标折。钟山通天台新成,飞倒,散落山涧。明年闰五月,帝崩。前废帝永光元年正月乙未朔,京邑大风。 明帝泰始二年三月丙申,京邑大风。泰始二年四月甲子,京邑大风。泰始二年五月丁未,京邑大风。泰始二年五月己酉,京邑大风。泰始二年九月乙巳,京邑大风。 后废帝元徽二年七月甲子,京邑大风。元徽三年三月丁卯,京邑大风。元徽三年六月甲戌,京邑大风。元徽四年十一月辛卯,京邑大风。元徽五年三月庚寅,京邑大风,发屋折木。元徽五年六月甲寅,京邑大风。 夜妖: 魏高贵乡公正元二年闰正月戊戌,大风晦暝,行者皆顿伏。近夜妖也。刘向曰“正昼而暝,阴为阳,臣制君也”时晋景王讨毌丘俭,是日始发。 魏元帝景元三年十月,京都大震,昼晦。此夜妖也。班固曰“夜妖者,云风并起而杳冥,故与常风同象也”刘向《春秋说》云“天戒若曰,勿使大夫世官,将令专事,冥晦。明年,鲁季友卒,果世官而公室卑矣”魏见此妖,晋有天下之应也。 晋孝武帝太元十三年十二月乙未,大风晦暝。其后帝崩,而诸侯违命,干戈内侮,权夺於元显,祸成於桓玄。是其应也。蠃虫之孽 晋孝武咸宁元年七月,郡国螟。九月,青州又螟。咸宁元年七月,郡国有青虫食禾稼。咸宁四年,司、冀、兖、豫、荆、扬郡国皆螟。 晋武帝太康四年,会稽彭蜞及蟹皆化为鼠,甚众,覆野,大食稻为灾。太康九年八月,郡国二十四螟,螟说与蝗同。是时帝听谗诉。太康九年九月,虫伤稼。 晋惠帝元康二年九月,带方、含资、提奚、南新、长岑、海冥、列口虫食禾叶荡尽。 晋惠帝永宁元年七月,梁、益、凉三州螟。是时齐王冏秉政。贪苛之应也。永宁元年十月,南安、巴西、江阳、太原、新兴、北海青虫食禾叶,甚者十伤五六。永宁元年十二月,郡国八螟。 牛祸: 晋武帝太康九年,幽州塞北有死牛头语。近牛祸也。是时帝多疾病,深以后事为念,而托付不以至公,思心瞀乱之应也。师旷曰“怨昚动於民,则有非言之物而言”又其义也。 晋惠帝太安中,江夏张骋所乘牛言曰“天下方乱,乘我何之”骋惧而还,犬又言曰“归何蚤也”寻后牛又人立而行。骋使善卜者卦之。谓曰“天下将有兵乱,为祸非止一家”其年张昌反,先略江夏,骋为将帅。於是五州残乱,骋亦族灭。京房《易妖》曰“牛能言,如其言占吉凶”《易萌气枢》曰“人君不好士,走马被文绣,犬狼食人食,则有六畜妖言”时天子诸侯不以惠下为务,又其应也。 晋愍帝建武元年,曲阿门牛生犊,一体两头。 元帝太兴元年,武昌太守王谅牛生子,两头八足,两尾共一腹。三年后死。又有牛生一足三尾,皆生而死。按司马彪说,两头者,政在私门,上下无别之象也。京房《易传》曰“足多者,所任邪也。足少者,下不胜任也”其后皆有此应。晋元帝太兴四年十二月,郊牛死。按刘向说《春秋》郊牛死曰,宣公区瞀昏乱,故天不飨其祀。元帝中兴之业,实王导之谋也。刘隗探会主意,以得亲幸,导见疏外。此区瞀不睿之祸也。 晋成帝咸和二年五月,护军牛生犊,两头六足。是冬,苏峻作乱。咸和七年,九德民袁荣家牛产犊,两头八足,二尾共身。京房《易传》“杀无罪,则牛生妖” 桓玄之国在荆州,诣刺史殷仲堪,行至鹤穴,逢一老公,驱青牛,形色瑰异。桓玄即以所乘牛易取。乘至零陵泾溪,骏驶非常,因息驾饮牛。牛径入江水不出。玄遣人觇守,经日无所见。 宋文帝元嘉三年,司徒徐羡之大儿乔之行欲入广莫门。牛径将入廷尉寺,左右禁捉不能禁。入方得出。明日被收。元嘉二十九年,晋陵送牛,角生右胁,长八尺。明年二月,东宫为祸。 孝武帝大明三年,广州刺史费淹献三角水牛。黄眚黄祥: 蜀刘备章武二年,东伐。二月,自秭归进屯夷道。六月,秭归有黄气见,长十余里,广数十丈。后逾旬,备为陆逊所破。近黄祥也。 魏齐王正始中,中山王周南为襄邑长。有鼠从穴出,语曰“王周南,尔以某日死”南不应。鼠还穴。后至期,更冠帻皂衣出,语曰“周南,汝日中当死”又不应。鼠复入,斯须更出,语如向日。适欲日中,鼠入复出,出复入,转更数语如前。日适中,鼠曰“周南,汝不应我,复何道”言绝,颠蹶而死,即失衣冠。取视,俱如常鼠。案班固说,此黄祥也。是时曹爽秉政,竞为比周,故鼠作变也。 宋孝武大明七年春,太湖边忽多鼠。其年夏,水至,悉变成鲤鱼。民人一日取,转得三五十斛。明年,大饑。 晋元帝太兴四年八月,黄雾四塞,埃气蔽天。案杨宣对,近土气,乱之祥也。晋元帝永昌二年正月癸巳,黄雾四塞。 晋穆帝永和七年三月,凉州大风拔木,黄雾下尘。是时张重华纳谮,出谢艾为酒泉太守,而所任非其人。至九年死,嗣子见弑。是其应也。京房《易传》曰“闻善不予,兹谓不知。厥异黄,厥咎聋,厥灾不嗣。黄者,有黄浊气四塞天下,蔽贤绝道,故灾至绝世也” 晋安帝元兴元年十月丙申朔,黄雾昏浊,不雨。 宋文帝元嘉十八年秋七月,天有黄光,洞照於地。太子率更令何承天谓之荣光,太平之详,上表称庆。地震: 吴孙权黄武四年,江东地连震。是时权受魏爵命,为大将军、吴王,改元专制,不修臣迹。京房《易传》曰“臣事虽正,专必震”董仲舒、刘向并云“臣下强盛,将动而为害”之应也。 魏明帝青龙二年十一月,京都地震,从东来,隐隐有声,屋瓦摇。魏明帝景初元年六月戊申,京都地震。是秋,吴将朱然围江夏,荆州刺史胡质击退之。又公孙渊自立为燕王,改年,置百官。明年,讨平之。 吴孙权嘉禾六年五月,江东地震。赤乌二年正月,地又再震。是时吕壹专政,步骘上疏曰“伏闻校事,吹毛求瑕,趣欲陷人,成其威福,无罪无辜,横受重刑,虽有大臣,不见信任。如此,天地焉得无变。故嘉禾六年、赤乌二年,地连震动,臣下专政之应也。冀所以警悟人主,可不深思其意哉”壹后卒败。 魏齐王正始二年十一月,南安郡地地震。正始三年七月甲申,南安郡地震。十二月,魏郡地震。正始六年二月丁卯,南安郡地震。是时曹爽专政,迁太后於永宁宫,太后与帝相泣而别。连年地震,是其应也。 吴孙权赤乌十一年二月,江东地仍震。是时权听谗,寻黜朱据,废太子。 蜀刘禅炎兴元年,蜀地震。时宦人黄皓专权。按司马彪说,奄宦无阳施,犹妇人也。此皓见任之应,与汉和帝时同事也。是冬,蜀亡。 晋武帝泰始五年四月辛酉,地震。是年冬,新平氐、羌叛。明年,孙皓大遗众入涡口。叛虏寇秦、凉,刺史胡烈、苏愉并为所害。泰始七年六月丙申,地震。武帝世,始於贾充,终於杨骏,阿党昧利,苟专权宠,终丧天下,由是也。末年所任转敝,故亦一年六震,是其应也。裴叔则曰“晋德所以不比隆尧、舜者,以有贾充诸人在朝” 晋武帝咸宁二年八月庚辰,河南、河东、平阳地震。咸宁四年六月丁未,阴平、广武地震。甲子,阴平、广武地又震。 晋武帝太康二年二月庚申,淮南、丹阳地震。太康五年正月壬辰,地震。太康六年七月己丑,地震。太康七年七月,南安、犍为地震。八月,京兆地震。太康八年五月壬子,建安地震。七月,阴平地震。八月,丹阳地震。太康九年正月,会稽、丹阳、吴兴地震。四月辛酉,长沙、南海等郡国八地震。七月至於八月,地又四震,其三有声如雷。太康十年十二月己亥,丹阳地震。 晋武帝太始元年,地震。 晋惠帝元康元年十二月辛酉,京都地震。元康四年二月,蜀郡山崩杀人。上谷、上庸、辽东地震。五月壬子,寿春山崩,洪水出,城坏,地坠方三十丈,水出杀人。六月,寿春大雷震,山崩地坼,家人陷死,上庸郡亦如之。八月,上谷地震,水出,杀百余人。居庸地裂,广三十六丈,长八十四丈,水出,大饑。上庸四处山崩地陷,广三十丈,长百三十丈,水出杀人。十月,京都地震。十一月,荥阳、襄城、汝阴、梁国、南阳地皆震。十二月,京都又震。是时贾后乱朝,据权专制,终至祸败之应也。汉邓太后摄政时,郡国地震。李固以为“地,阴也,法当安静。今乃越阴之职,专阳之政,故应以震”此同事也。京房《易传》曰“无德专禄,兹谓不顺。厥震动,丘陵涌水出”又曰“小人剥庐,厥妖山崩。兹谓阴乘阳,弱胜强”又曰“阴背阳,则地裂。父子分离,夷、羌叛去”元康五年五月丁丑,地震。六月,金城地震。元康六年正月丁丑,地震。元康八年正月丙辰,地震。 晋惠帝太安元年十月,地震。是时齐王冏专政。太安二年十二月丙辰,地震。是时长沙王专政。 晋孝怀帝永嘉三年十月,荆、湘二州地震。时司马越专政。永嘉四年四月,兖州地震。 晋愍帝建兴二年四月甲辰,地震。是时幼主在上,权倾於下,四方云扰,兵乱不息。建兴三年六月丁卯,长安地震。 晋元帝太兴元年四月,西平地震,涌水出。十二月,庐陵、豫章、武昌、西陵地震,山崩。干宝曰“王敦陵上之应”太兴二年五月癸丑,祁山地震,山崩杀人。是时相国南阳王保在祁山称晋王,不终之象也。太兴三年四月庚寅,丹阳、吴郡、晋陵地震。其年,南平郡山崩,出雄黄数千斤。 晋成帝咸和二年三月,益州地震。四月己未,豫章地震。是年,苏峻作乱。咸和九年三月丁酉,会稽地震。是时政在臣下。 晋穆帝永和元年六月癸亥,地震。是时嗣主幼冲,母后称制,政在臣下,所以连年地震。永和二年十月,地震。永和三年正月丙辰,地震。永和四年十月己未,地震。永和五年正月庚寅,地震。永和九年八月丁酉,京都地震,有声如雷。永和十年正月丁酉,地震,有声如雷,鸡雉鸣呴。永和十一年四月乙酉,地震。五月丁未,地震。 晋穆帝升平五年八月,凉州地震。 晋哀帝隆和元年四月甲戌,地震。是时政在将相,人主南面而已。隆和元年四月丁丑,凉州地震,浩亹山崩。张天锡降亡之象也。隆和二年二月庚寅,江陵地震。是时桓温专政。 晋海西太和元年二月,凉州地震水涌。晋简文帝咸安二年十月辛未,安成地震。 晋孝武帝宁康元年十月辛未,地震。是时嗣主幼冲,政在将相。宁康二年七月甲午,凉州地震山崩。 晋孝武帝太元二年闰月壬午,地震。五月丁丑,地震。太元十一年六月己卯,地震。是后缘河诸将,连岁兵役。太元十五年三月己酉朔夜,地震。太元十七年六月癸卯,地震。十二月己未,地又震。是时群小弄权,天下侧目。太元十八年正月癸亥朔,地震。二月乙未,地震。 晋安帝隆安四年九月癸酉,地震。是时幼主冲昧,政在臣下。晋安帝义熙四年正月壬子夜,地震有声。十月癸亥,地震。义熙五年正月戊戌夜,寻阳地震,有声如雷。明年,卢循下。义熙八年,自正月至四月,南康、庐陵地四震。明年,王旅西讨荆、益。 宋文帝元嘉七年四月丙辰,地震。时遣军经略司、兖。元嘉十二年四月丙辰,京邑地震。元嘉十五年七月辛未,地震。元嘉十六年,地震。 孝武帝大明二年四月辛丑,地震。大明六年七月甲申,地震,有声自河北来,鲁郡山摇地动,彭城城女墙四百八十丈坠落,屋室倾倒,兖州地裂泉涌,二年不已。其后虏主死,兖州刺史夏侯祖权卒。 明帝泰始二年四月,地震。泰始四年七月己酉,东北有声如雷,地震。明帝泰豫元年闰七月甲申,东北有声如雷,地震。 后废帝元徽二年四月戊申,地震。元徽五年五月戊申,地震。七月,帝殒。 宋文帝元嘉二十五年,青州城南地,远望见地中如水有影,人马百物皆见影中,积年乃灭。山崩地陷裂: 吴孙权赤乌十三年八月,丹阳、句容及故鄣、宁国诸山崩,鸿水溢。按刘向说,“山,阳,郡也。水,阴,民也。天戒若曰,君道崩坏,百姓将失其所也”与《春秋》梁山崩,汉齐、楚众山发水同事也。“夫三代命祀,祭不越望,吉凶祸福,不是过也”。吴虽帝,其实列国,灾发丹阳,其天意矣。国主山川,山崩川竭,亡之征也。后二年而权薨,薨二十六年而吴亡。 魏元帝咸熙二年二月,太行山崩。此魏亡之征也。其冬,晋有天下。 晋武帝太始三年三月戊子,太行山崩。太始四年七月,泰山崩,坠三里。此晋之咎征也。至帝晏驾,而禄去王室,怀、愍沦胥於北,元帝中兴於南,是其应也。京房《易传》曰“自上下者为崩,厥应泰山之石颠而下,圣王受命,人君虏” 晋武帝太康五年丙午,宣帝庙地陷。太康六年三月,南安新兴县山崩,涌水出。太康七年七月,朱提之大泸山崩,震坏郡舍。阴平之仇池崖陨。太康八年七月,大雨。殿前地陷,方五尺,深数丈。 晋惠帝元康四年五月壬子,地陷,方三十丈,杀人。史阙其处。元康四年八月,居庸地裂,广三十丈,长百三十丈,水出杀人。 晋孝怀帝永嘉元年三月,洛阳东北步广里地陷。永嘉三年八月乙亥,鄄城城无故自坏七十余丈,司马越恶之,迁於濮阳。此见沴之异也。越卒陵上,终亦受祸。永嘉三年七月戊辰,当阳地裂三所,所广三丈,长二百余步。京房《易传》曰“地坼裂者,臣下分离,不肯相从也”其后司马越、苟晞交恶,四方牧伯莫不离散,王室遂亡。永嘉三年十月,宜都夷道山崩。永嘉四年四月,湘东酃黑石山崩。 晋元帝太兴四年八月,常山崩,水出,滹沱盈溢,大木倾拔。 晋成帝咸和四年十月,柴桑庐山西北崖崩。十二月,刘胤为郭默所杀。 晋惠帝元康九年六月夜,暴雷雨。贾谧斋屋柱陷入地,压谧床帐。此木沴土,土失其性,不能载也。明年,谧诛。晋惠帝光熙元年五月,范阳地然,可以爨。此火沴土也。是时礼乐征伐自诸侯出。 晋安帝义熙八年三月壬寅,山阴有声如雷,地陷深广各四尺。义熙十年五月戊寅,西明门地穿,涌水出,毁门扇及限。此水沴土也。 《五行传》曰“皇之不极,是谓不建。厥咎眊,厥罚恒阴,厥极弱。时则有射妖,时则有龙蛇之孽,时则有马祸,时则有下人伐上之痾,时则有日月乱行,星辰逆行” 常阴 吴孙亮太平三年,自八月沈阴不雨,四十余日。是时将诛孙綝,谋泄。九月戊午,綝以兵围宫,废亮为会稽王。此常阴之罚也。 吴孙皓宝鼎元年十二月,太史奏久阴不雨,将有阴谋。皓深惊惧。时陆凯等谋因其谒庙废之。及出,留平领兵前驱,凯语平,平不许,是以不果。皓既肆虐,群下多怀异图,终至降亡。 宋后废帝元徽三年四月,连阴不雨。元徽三年八月,多阴。后二年,废帝殒。射妖: 蜀车骑将军邓芝征涪陵,见玄猿缘山,手射中之。猿拔其箭,卷木叶塞其创。芝曰“嘻。吾违物之性,其将死矣”俄而卒。此射妖也。一曰猿母抱子,芝射中之,子为拔箭,取木叶塞创。芝叹息,投弓水中,自知当死矣。 晋恭帝之为琅邪王时,好奇戏,尝闭一马於门内,令人射之,欲观几箭而死。左右有谏者,曰“马,国姓也,而今射之,不祥甚矣”於是乃止,而马已被十许箭矣。此盖射妖也。俄而桓玄篡位。 龙蛇之孽: 魏明帝青龙元年正月甲申,青龙见郏之摩陂井中。凡瑞兴非时,则为妖孽,况困於井,非嘉祥矣。魏以改年,非也。晋武不贺,是也。干宝曰“自明帝终魏世,青龙黄龙见者,皆其主废兴之应也。魏,土运。青,木色也,而不胜於金。黄得位,青失位之象也。青龙多见者,君德国运内相克伐也。故高贵乡公卒败於兵。案刘向说:龙贵象,而困井中,诸侯将有幽执之祸也。魏世龙莫不在井,此居上者逼制之应。高贵乡公著《潜龙诗》,即此旨也” 魏高贵乡公正元元年冬十月戊戌,黄龙见於邺井中。魏高贵乡公甘露元年正月辛丑,青龙见轵县井中。六月乙丑,青龙见元城县界井中。甘露二年二月,青龙见温县井中。甘露三年,黄龙青龙仍见顿丘、冠军、阳夏县界井中。 景元三年二月,青龙见轵县井中。 吴孙皓天册中,龙乳於长沙民家,啖鸡雏。京房《易妖》曰“龙乳人家,王者为庶人”其后皓降。 晋武帝咸宁二年六月丙申,白龙二见於九原井中。晋武帝太康五年正月癸卯,二龙见於武库井中。帝见龙,有喜色,百僚将贺。刘毅独表曰“昔龙漦夏庭,祸发周室。龙见郑门,子产不贺”帝答曰“朕德政未修,未有以膺受嘉祥”遂不贺也。孙盛曰“龙,水物也,何与於人,子产言之当矣。但非其所处,实为妖灾。夫龙以飞翔显见为美,则潜伏幽处,非休祥也。汉惠帝二年,两龙见兰陵井中,本志以为其后赵王幽死之象也。武库者,帝王威御之器所宝藏也,室宇邃密,非龙所处。后七年,蕃王相害,二十八年,果有二胡僭窃神器。勒、虎二逆皆字曰龙,此之表异,为有证矣”史臣案龙为休瑞,而屈於井中,前史言之已祥。但兆幽微,非可臆断,故《五行》、《符瑞》两存之。 晋愍帝建兴二年十一月,桴罕羌妓产一龙子,色似锦文,尝就母乳,遥见神光,少得就视。 晋武帝咸宁中,司徒府有二大蛇,长十许丈,居听事平橑上,数年而人不知,但怪府中数失小儿及猪犬之属。后一蛇夜出,伤於刃,不能去,乃觉之。发徒攻击,移时乃死。夫司徒五教之府,此皇极不建,故蛇孽见之。汉灵帝时,蛇见御座,杨赐以为帝溺於色之应也。魏氏宫人猥多,晋又过之,宴游是湎,此其孽也。《诗》云“惟虺惟蛇,女子之祥” 晋惠帝元康五年三月癸巳,临菑有大蛇长十余丈,负二小蛇,入城北门,径从市入汉城阳景王祠中不见。天戒若曰,齐方有刘章定倾之功,若不厉节忠慎,又将蹈章失职夺功之辱也。齐王冏不悟,虽建兴复之功,而以骄陵取祸。负二小蛇出朝市,皆有象类也。 晋明帝太宁初,武昌有大蛇,常居故神祠空树中,每出头从人受食。京房《易妖》曰“蛇见於邑,不出三年,有大兵。国有大忧”其后讨灭王敦及其党与。 马祸: 晋武帝太熙元年,辽东有马生角,在两耳下,长三寸。按刘向说,此兵象也。及帝晏驾之后,王室毒於兵祸,是其应也。京房《易传》曰“臣易上,政□不顺□,厥妖马生角”又有“天子亲伐,马生角”。《吕氏春秋》曰“人君失道,马有生角” 晋惠帝元康元年十二月,皇太子将释奠,太傅赵王伦骖乘,至南城门,马止,力士推之不能动。伦入轺车,乃进。此马祸也。天戒若曰,伦不知义方,终为乱逆,非傅导行礼之人。伦不悟,故亡。元康九年十一月戊寅冬,有牝骝马惊奔至廷尉讯堂,悲鸣而死。是殆愍怀冤死之象也。见廷尉讯堂,又天意乎。 晋孝怀帝永嘉六年二月,神马鸣南城门。 晋元帝大兴二年,丹阳郡吏濮阳杨演马生驹,两头自颈前别,生而死。按司马彪说,政在私门,二头之象也。是后王敦陵上。 晋成帝咸康八年五月甲戌,有马色赤如血,自宣阳门直走入於殿前,盘旋走出,寻逐莫知所在。己卯,帝不豫,六月崩。此马祸,又赤祥也。张重华在凉州,将诛其西河相张祚,祚厩马数十匹,同时悉皆无后尾。 晋安帝隆安四年十月,梁州有马生角,刺史郭铨送示都督桓玄。案刘向说,马不当生角,由玄不当举兵向上也。睹灾不悟,故至夷灭。人痾: 魏文帝黄初初,清河宋士宗母化为鳖,入水。 魏明帝太和三年,曹休部曲兵奚农女死复生。时人有开周世冢,得殉葬女子,数日而有气,数月而能语。郭太后爱养之。又太原民发冢破棺,棺中有一生妇人,问其本事,不知也。视其墓木,可三十岁。案京房《易传》,至阴为阳,下人为上,晋宣王起之象也。汉平帝、献帝并有此异,占以为王莽、曹操之征。公孙渊炊,有小儿蒸死甑中,其后夷灭。 吴孙亮建兴二年,诸葛恪将征淮南,有孝子著衰衣入其阁。诘问,答曰“不自觉入也”时中外守备,亦悉不见。众皆异之。及还,果见杀。恪已被害,妻在室,使婢沃盥,闻婢血曈。又眼目视瞻非常,妻问其故,婢蹶然跃起,头至栋,攘臂切齿曰“诸葛公乃为峻所杀” 吴孙休永安四年,安吴民陈焦死七日,复穿冢出。干宝曰“此与汉宣帝同事。乌程侯皓承废故之家,得位之祥也” 吴孙皓宝鼎元年,丹阳宣骞母,年八十,因浴化为鼋。兄弟闭户卫之,掘堂上作大坎,实水其中。鼋入坎戏一二日,恒延颈外望,伺户小开,便轮转自跃,入於远潭,遂不复还。与汉灵帝时黄氏母事同,吴亡之象也。 魏元帝咸熙二年八月,襄武县言有大人见,长三丈余,迹长三尺二寸,发白,著黄巾黄单衣,柱杖,呼民王始语曰“今当太平”寻晋代魏。 晋武帝泰始五年,元城人年七十,生角。案《汉志》说,殆赵王伦篡乱之象也。晋武帝咸宁二年二月,琅邪人颜畿病死,棺敛已久,家人咸梦畿谓己曰“我当复生,可急开棺”遂出之。渐能饮食屈申视瞻,不能行语也。二年复死。其后刘渊、石勒遂亡晋室。 晋惠帝元康中,安丰有女子周世宁,年八岁,渐化为男,至十七八,而气性成。此刘渊、石勒荡覆晋室之妖也。汉哀帝、献帝时并有此异,皆有易代之兆。京房《传》曰“女子化为丈夫,兹谓阴昌,贱人为王。丈夫化为女子,兹谓阴胜阳,厥咎亡” 晋惠帝永宁初,齐王冏唱义兵,诛除乱逆,乘舆反正。忽有妇人诣大司马门求寄产。门者诘之,妇人曰“我截齐便去耳”是时齐王冏匡复王室,天下归功。识者为其恶之。后果斩戮。永宁元年十二月甲子,有白头公入齐王冏大司马府,大呼有大兵起,不出甲子旬,冏杀之。明年十二月戊辰,冏败,即甲子旬也。 晋惠帝太安元年四月癸酉,有人自云龙门入殿前,北面再拜曰“我当作中书监”即收斩之。干宝曰“夫禁庭,尊秘之处。今贱人径入,而门卫不觉者,宫室将虚,而下人逾上之妖也”是后帝北迁邺,又西迁长安,盗贼蹈籍宫阙,遂亡天下。 晋惠帝世,梁国女子许嫁,已受礼娉,寻而其夫戍长安,经年不归。女家更以适人,女不乐行,其父母逼强,不得已而去,寻得病亡。后其夫还,问女所在,其家具说之。其夫径至女墓,不胜哀情,便发冢开棺,女遂活,因与俱归。后婿闻之,诣官争之,所在不能决。秘书郎王导议曰“此是非常事,不得以常理断之,宜还前夫”朝廷从其议。 晋惠帝世,杜锡家葬,而婢误不得出。后十余年,开冢祔葬,而婢尚生。其始如瞑,有顷渐觉。问之,自谓当一再宿耳。初婢之埋,年十五六,及开冢更生,犹十五六也。嫁之有子。晋惠帝光熙元年,会稽谢真生子,大头有鬓,两蹠反向上,有男女两体。生便作丈夫声,经日死。 晋惠、怀之世,京、洛有兼男女体,亦能两用人道,而性尤淫。案此乱气之所生也。自咸宁、太康之后,男宠大兴,甚於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皆相放效,或有至夫妇离绝,怨旷妒忌者。故男女气乱,而妖形作也。 元帝太兴初,又有女子阴在腹上,在扬州,性亦淫。京房《易妖》曰“人生子,阴在首,天下大乱。在腹,天下有事。在背,天下无后” 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吴郡吴县万祥婢生子,鸟头,两足马蹄,一手无毛,黄色,大如枕。 晋愍帝建兴四年,新蔡县吏任侨妻胡,年二十五,产二女,相向,腹心合同,自胸以上,齐以下,各分。此盖天下未一之妖也。时内史吕会上言“案《瑞应图》,异根同体谓之连理,异苗同颖谓之嘉禾。草木之异,犹以为瑞,今二人同心,《易》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嘉征显见,生於陕东之国,斯盖四海同心之瑞,不胜喜踊,谨画图以上”时有识者哂之。 晋中兴初,有女子,其阴在腹,当齐下。自中国来江东,性甚淫,而不产。京房《易妖》曰“人生子,阴在首,天下大乱。在腹,天下有事。在背,天下无后” 晋元帝太兴三年十二月,尚书驺谢平妻生女,堕地濞濞有声,须臾便死。鼻目皆在顶上,面处如项,口有齿,都连为一,胸如鳖,手足爪如鸟爪,皆下句。京房《易妖》曰“人生他物,非人所见者,皆为天下大兵”后二年,有石头之败。 晋明帝太宁二年七月,丹阳江宁侯纪妻死,三日复生。 晋成帝咸康四年十一月辛丑,有何一人诣南止车门自列为圣人所使。录付光录外部检问,是东海郯县吕畅,辞语落漠,髡鞭三百,遣。咸康五年四月,下邳民王和侨居暨阳。息女可,年二十,自云“上天来还,得征瑞印绶,当母天下”晋陵太守以为妖,收付狱。至十一月,有人持柘杖,绛衣,诣止车门口,列为圣人使,求见天子。门候受辞,列姓吕名锡。云王和女可,右足下有七星,星皆有毛,长七寸,天今命可为天下母。奏闻,即伏诛。并下晋陵诛可。 晋康帝建元二年十月,卫将军营督过望所领兵陈渎女壹,有文在足,曰“天下之母”。灸之逾明,京都喧哗。有司收系以闻,俄自建康县狱亡去。石虎末,大武殿前所图贤圣人像人头,忽悉缩入肩中。 晋孝武帝宁康初,南郡州陵女人唐氏,渐化为丈夫。 晋安帝义熙七年,无锡人赵朱,年八岁,一旦暴长八尺,髭须蔚然,三日而死。义熙中,东阳人黄氏生女不养,埋之。数日於土中啼,取养遂活。义熙末,豫章吴平人有二阳道,重累生。 晋恭帝元熙元年,建安人阳道无头正平,本下作女人形体。 宋文帝元嘉十七年,刘斌为吴郡。娄县有一女,忽夜乘风雨,怳忽至郡城内。自觉去家正炊顷,衣不沾濡。晓在门上求通,言“我天使也”斌令前,因曰“府君宜起迎我,当大富贵。不尔,必有凶祸”斌问所以来,亦不自知也。谓是狂人,以付狱,符其家迎之。数日乃得去。后二十日许,斌诛。 孝武帝大明中,张畅为会稽郡,妾怀孕,儿於腹中啼,声闻於外。畅寻死。大明末,荆州武宁县人杨始欢妻,於腹中生女儿。此儿至今犹存。明帝泰豫元年正月,巨人见太子西池水上,迹长三尺余。 后废帝元徽中,南东莞徐坦妻怀孕,儿在腹中有声。元徽中,暨阳县女人於黄山穴中得二卵,如斗大,剖视有人形。魏文帝黄初四年三月,宛、许大疫,死者万数。 魏明帝青龙二年四月,大疫。青龙三年正月,京都大疫。 吴孙权赤乌五年,大疫。吴孙亮建兴二年四月,诸葛恪围新城。大疫,死者太半。吴孙皓凤凰二年,疫。 晋武帝泰始十年,大疫。吴土亦同。晋武帝咸宁元年十一月,大疫,京都死者十万人。晋武帝太康三年春,疫。 晋惠帝元康二年十一月,大疫。元康七年五月,秦、雍二州疾疫。晋孝怀帝永嘉四年五月,秦、雍州饑疫至秋。永嘉六年,大疫。晋元帝永昌元年十一月,大疫,死者十二三。河朔亦同。 晋成帝咸和五年五月,大饑且疫。晋穆帝永和九年五月,大疫。晋海西太和四年冬,大疫。晋孝武帝太元五年五月,自冬大疫,至於此夏,多绝户者。 晋安帝义熙元年十月,大疫,发赤班乃愈。义熙七年春,大疫。宋文帝元嘉四年五月,京都疾疫。孝武帝大明元年四月,京邑疾疫。大明四年四月,京邑疾疫。 日蚀: 魏文帝黄初二年六月戊辰晦,日有蚀之。有司奏免太尉。诏曰“灾异之作,以谴元首,而归过股肱,岂禹、汤罪己之义乎。其令百官各虔厥职。后有天地眚,勿复劾三公”黄初三年正月丙寅朔,日有蚀之。十一月庚申晦,又日有蚀之。黄初五年十一月戊申晦,日有蚀之。后二年,宫车晏驾。 魏明帝太和初,太史令许芝奏日应蚀,与太尉於灵台祈禳。帝诏曰“盖闻人主政有不得,则天惧之以灾异,所以谴告使得自修也。故日月薄蚀,明治道有不当者。朕即位以来,既不能光明先帝圣德,而施化有不合於皇神,故上天有以寤之。宜励政自修,以报於神明。天之於人,犹父之於子,未有父欲责其子,而可献盛馔以求免也。今外欲遣上公与太史令具禳祠,於义未闻也。群公卿士,其各勉修厥职。有可以补朕不逮者,各封上之”魏明帝太和五年十一月戊戌晦,日有蚀之。太和六年正月戊辰朔,日有蚀之。〔见《吴历》〕。 魏明帝青龙元年闰月庚寅朔,日有蚀之。 魏齐王正始元年七月戊申朔,日有蚀之。《纪》无。正始三年四月戊戌朔,日有蚀之。《纪》无。正始六年四月壬子,日有蚀之。十月戊寅朔,又日有蚀之。正始八年二月庚午朔,日有蚀之。是时曹爽专政,丁谧、邓飏等转改法度。会有日蚀变,诏群臣问得失。蒋济上疏曰“昔大舜佐治,戒在比周。周公辅政,慎於其朋。齐侯问灾,晏子对以布惠。鲁君问异,臧孙答以缓役。塞变应天,乃实人事”济旨譬甚切,而君臣不悟,终至败亡矣。正始九年正月乙未朔,日有蚀之。 魏齐王嘉平元年二月己未,日有蚀之。 魏高贵乡公甘露四年七月戊子朔,日有蚀之。甘露五年正月乙酉朔,日有蚀之。按谷永说,正朝,尊者恶之。京房占曰“日蚀乙酉,君弱臣强。司马将兵,反征其王”五月,有成济之变。 魏元帝景元二年五月丁未朔,日有蚀之。景元三年三月己亥朔,日有蚀之。 晋武帝泰始二年七月丙午晦,日有蚀之。泰始七年五月庚辰,日有蚀之。泰始八年十月辛未朔,日有蚀之。泰始九年四月戊辰朔,日有蚀之。泰始十年三月癸亥,日有蚀之。 晋武帝咸宁元年七月甲申晦,日有蚀之。咸宁三年正月丙子朔,日有蚀之。 晋武帝太康四年三月辛丑朔,日有蚀之。太康六年八月丙戌朔,日有蚀之。太康七年正月甲寅朔,日有蚀之。乙亥,诏曰“比年灾异屡发,邦之不臧,实在朕躬。震蚀之异,其咎安在。将何施行,以济其愆”太尉亮、司徒舒、司空瓘逊位,弗许。太康八年正月戊申朔,日有蚀之。太康九年六月庚子朔,日有蚀之。后二年,宫车晏驾。 晋惠帝元康九年十月甲子朔,日有蚀之。晋惠帝永康元年四月辛卯朔,日有蚀之。晋惠帝永宁元年闰三月丙戌朔,日有蚀之。晋惠帝光熙元年正月戊子朔,日有蚀之。尊者恶之。七月乙酉朔,又日有蚀之既。占曰“日蚀尽,不出三月,国有凶”十一月,宫车晏驾。十二月壬午朔,又日有蚀之。 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十一月戊申,日有蚀之。永嘉二年正月丙午朔,日有蚀之。永嘉六年二月壬子朔,日有蚀之。明年,帝崩於平阳。 晋愍帝建兴四年六月丁巳朔,日有蚀之。十一月,帝为刘曜所虏。十二月乙卯朔,又日有蚀之。明年,帝崩於平阳。晋元帝太兴元年四月丁丑朔,日有蚀之。 晋明帝太宁三年十一月癸巳朔,日有蚀之。 晋成帝咸和二年五月甲申朔,日有蚀之。晋成帝咸康元年十月乙未朔,日有蚀之。咸康七年二月甲子朔,日有蚀之。咸康八年正月乙未朔,日有蚀之。正朝,尊者恶之。六月,宫车晏驾。 晋穆帝永和七年正月丁酉朔,日有蚀之。永和十二年十月癸巳朔,日有蚀之。晋穆帝升平四年八月辛丑朔,日有蚀之,不尽如钩。明年,宫车晏驾。 晋哀帝隆和元年十二月戊午朔,日有蚀之。 晋海西公太和三年三月丁巳朔,日有蚀之。太和五年七月癸酉朔,日有蚀之。明年,废为海西公。 晋孝武帝宁康三年十月癸酉朔,日有蚀之。晋孝武帝太元四年闰月己酉朔,日有蚀之。太元六年六月庚子朔,日有蚀之。太元九年十月辛亥朔,日有蚀之。太元十七年五月丁卯朔,日有蚀之。太元二十年三月庚辰朔,日有蚀之。明年,宫车晏驾。海西时有此变。又曰,臣有蔽主明者。 晋惠帝永兴元年十一月,黑气分日。晋惠帝光熙元年五月癸巳,日散,光流如血,所照皆赤。甲午,又如之。占曰“君道失明” 晋孝怀帝永嘉元年十一月乙亥,黄黑气掩日,所炤皆黄。案《河图占》曰“日薄也”。其说曰“凡日蚀皆於晦朔,有不於晦朔者,为日薄。虽非日月同宿,时阴气盛,掩薄日光也。占类蚀”永喜二年二月癸卯,白虹贯日,青黄晕五重。占曰“白虹贯日,近臣不乱,则诸侯有兵,破亡其地”明年,司马越杀缪播等,暴蔑人主。五年,胡破京都,帝遂见虏。一说王者有兵周之象。永嘉五年三月庚申,日散,光如血,下流,所照皆赤。日中有若飞燕鸟者。 晋愍帝建武元年正月庚子,白虹弥天,三日并照,日有重晕,左右两珥。占曰“白虹,兵气也。三、四、五、六日俱出并争,天下兵作,王立亦如其数”又曰“三日并出,不过三旬,诸侯争为帝” 晋安帝隆安四年六月庚辰朔,日有蚀之。晋安帝元兴二年四月癸巳朔,日有蚀之。晋安帝义熙三年七月戊戌朔,日有蚀之。义熙十年九月己巳朔,日有蚀之。七月辛亥晦,日有蚀之。义熙十三年正月甲戌朔,日有蚀之。明年,宫车晏驾。 晋恭帝元熙元年十一月丁亥朔,日有蚀之。宋少帝景平二年二月癸巳朔,日有蚀之。 文帝元嘉四年六月癸卯朔,日有蚀之。元嘉六年五月壬辰朔,日有蚀之。十一月己丑朔,又日有蚀之,不尽如钩,蚀时星见,晡方没,河北地暗。元嘉十二年正月乙未朔,日有蚀之。元嘉十七年四月戊午朔,日有蚀之。元嘉十九年七月甲戌晦,日有蚀之。元嘉二十三年六月癸未朔,日有蚀之。元嘉三十年七月辛丑朔,日有蚀之,既,星辰毕见。 孝武帝孝建元年七月丙戌朔,日有蚀之,既,列宿粲然。孝武帝大明五年九月甲寅朔,日有蚀之。 明帝泰始四年八月丙子朔,日有蚀之。十月癸酉,又日有蚀之。泰始五年十月丁卯朔,日有蚀之。 后废帝元徽元年十二月癸卯朔,日有蚀之。顺帝升明二年九月乙巳朔,日有蚀之。升明三年三月癸卯朔,日有蚀之。 吴孙权赤乌十一年二月,白虹贯日,时地又频震。权发诏,深戒惧天眚。 晋武帝泰始五年七月甲寅,日晕再重,白虹贯之。晋武帝太康元年正月己丑朔,五色气冠日,自卯至酉。占曰“君道失明。丑主斗、牛,斗、牛为吴地”是时孙皓淫暴,四月降。 晋惠帝元康九年正月,日中有若飞燕者,数月乃消。王隐以为愍怀废死之征也。晋惠帝永康元年十月乙未,日斗,黄雾四塞。占曰“不及三年,下有拔城大战”晋惠帝永宁元年九月甲申,日有黑子。按京房占“黑者,阴也。臣不掩君恶,令下见百姓恶君”日重晕,天下有立王。晕而珥,天下有立侯。故陈卓曰“当有大庆,天下其参分乎”三月而江东改元朔,胡亦改元朔,跨曹、刘疆宇。於是兵连积世。 晋元帝太兴四年三月癸亥,日有黑子。辛亥,帝亲录讯囚徒。晋元帝永昌元年十月辛卯,日有黑子。 晋明帝太宁元年正月己丑朔,日晕无光。癸巳,黄雾四塞。占曰“君道失明,臣有阴谋”是时王敦陵上,卒伏其辜。 晋成帝咸康元年七月,白虹贯日。咸康八年正月壬申,日中有黑子。丙子,乃灭。 晋海西公太和四年四月戊辰,日晕厚密,白虹贯日中。太和六年三月辛未,白虹贯日,日晕五重。十一月,桓温废帝。张重华在凉州,日暴赤如火,中有三足乌,形见分明,数旦乃止。 晋安帝元兴元年二月甲子,日晕,白虹贯日。明年,桓玄篡位。晋安帝义熙元年五月庚午,日有采珥。义熙十一年,日在东井,有白虹十余丈,在南干日。依司马彪说,则灾在分野,羌亡之象也。 晋恭帝元熙二年正月壬辰,日晕,东西有直珥各一丈,白气贯之交匝。 晋孝怀帝永嘉五年三月丙申夜,月蚀既。丁酉夜,又蚀既。占曰“月蚀既尽,夫人忧”又曰“其国贵人死” 安帝义熙九年十二月辛卯朔旦,月犹见东方。按占,谓之“侧匿” 宋文帝元嘉二十九年十一月己卯朔,日始出,色赤如血,外生牙,块垒不员。明年二月,宫车晏驾。 孝武帝大明七年十一月,日始出四五丈,色赤如血,未没四五丈,亦如之。至於八年春,凡三,谓日死。闰五月,帝崩。 后废帝元徽三年三月乙亥,日未没数丈,日色紫赤无光。元徽五年三月庚寅,日晕五重,又重生二直,一抱一背。文帝元嘉中,有两白虹见宣阳门外。 后废帝元徽二年八月壬子夜,白虹见。元徽四年正月己酉,白虹贯日。 后帝升明元年九月乙未夜,白虹见东方。

卷七十四·四夷附录第三

卷七十四·四夷附录第三       奚,本匈奴之别种。当唐之末,居阴凉川,在营府之西,幽州之西南,皆数百里。有人马二万骑。分为五部:一曰阿薈部,二曰啜米部,三曰粤质部,四曰奴皆部,五曰黑讫支部。后徙居琵琶川,在幽州东北数百里。地多黑羊,马嵒前蹄坚善走,其登山逐兽,下上如飞。 契丹阿保机强盛,室韦、奚、霫皆服属之。奚人常为契丹守界上,而苦其苛虐,奚王去诸怨叛,以别部西徙妫州,依北山射猎,常采北山麝香、仁参赂刘守光以自托。其族至数千帐,始分为东、西奚。去诸之族,颇知耕种,岁借边民荒地种穄,秋熟则来获,窖之山下,人莫知其处。爨以平底瓦鼎,煮穄为粥,以寒水解之而饮。 去诸卒,子扫剌立。庄宗破刘守光,赐扫剌姓李,更其名绍威。绍威卒,子拽剌立。同光以后,绍威父子数遣使朝贡。初,绍威娶契丹女舍利逐不鲁之姊为妻,后逐不鲁叛亡入西奚,绍威纳之。晋高祖入立,割幽州雁门以北入于契丹,是时绍威与逐不鲁皆已死,耶律德光已立晋北归,拽剌迎谒马前,德光曰:“非尔罪也。负我者,扫剌与逐不鲁尔。”乃发其墓,粉其骨而扬之。后德光灭晋,拽剌常以兵从。其后不复见于中国。 自去诸徙妫州,自别为西奚,而东奚在琵琶川者,亦为契丹所并,不复能自见云。 吐浑,本号吐谷浑,或曰乞伏乾归之苗裔。自后魏以来,名见中国,居于青海之上。当唐至德中,为吐蕃所攻,部族分散,其内附者,唐处之河西。其大姓有慕容、拓拔、赫连等族。懿宗时,首领赫连铎为阴山府都督,与讨庞勋,以功拜大同军节度使。为晋王所破,其部族益微,散处蔚州界中。庄宗时,有首领白承福者,依中山北石门为栅,庄宗为置宁朔、奉化两府,以承福为都督,赐其姓名为李绍鲁。终唐时,常遣使朝贡中国。 晋高祖立,割雁门以北入于契丹,于是吐浑为契丹役属,而苦其苛暴。是时,安重荣镇成德,有异志,阴遣人招吐浑入塞,承福等乃自五台入处中国。契丹耶律德光大怒,遣使者责诮高祖,高祖恐惧,遣供奉官张澄率兵搜索并、镇、忻、代等州山谷中吐浑驱出之。然晋亦苦契丹,思得吐浑为缓急之用,阴遣刘知远镇太原慰抚之。终高祖时,承福数遣使者朝贡。后出帝与契丹绝盟,召承福入朝,拜大同军节度使,待之甚厚。契丹与晋相距于河,承福以其兵从出帝御虏。是岁大热,吐浑多疾死,乃遣承福归太原,居之岚、石之间。刘知远稍侵辱之,承福谋复亡出塞,知远以兵围其族,杀承福及其大姓赫连海龙、白可久、白铁匮等,其羊马赀财巨万计,皆籍没之,其余众以其别部王义宗主之。吐浑遂微,不复见。 初,唐以承福之族为熟吐浑。长兴中,又有生吐浑杜每儿来朝贡。每儿,不知其国地、部族。至汉乾祐二年,又有吐浑何戛剌来朝贡,不知为生、熟吐浑,盖皆微,不足考录。 达靼,靺鞨之遗种,本在奚、契丹之东北,后为契丹所攻,而部族分散,或属契丹,或属渤海,别部散居阴山者,自号达靼。当唐末,以名见中国。有每相温、于越相温,咸通中,从朱邪赤心讨庞勋。其后李国昌、克用父子为赫连铎等所败,尝亡入达靼。后从克用入关破黄巢,由是居云、代之间。其俗善骑射,畜多驼、马。其君长、部族名字,不可究见,惟其尝通于中国者可见云。 同光中,都督折文逋数自河西来贡驼、马。明宗讨王都于定州,都诱契丹入寇,明宗诏达靼入契丹界,以张军势,遣宿州刺史薛敬忠以所获契丹团牌二百五十及弓箭数百赐云州生界达靼,盖唐常役属之。长兴三年,首领颉哥率其族四百余人来附。讫于显德,常来不绝。 党项,西羌之遗种。其国在《禹贡》析支之地,东至松州,西接叶护,南界春桑,北邻吐浑,有地三千余里。无城邑而有室屋,以毛罽覆之。其人喜盗窃而多寿,往往百五六十岁。其大姓有细封氏、费听氏、折氏、野利氏,拓拔氏为最强。唐德宗时,党项诸部相率内附,居庆州者号东山部落,居夏州者号平夏部落。部有大姓而无君长,不相统一,散处邠宁、鄜延、灵武、河西,东至麟、府之间。自同光以后,大姓之强者各自来朝贡。 明宗时,诏沿边置场市马,诸夷皆入市中国,而回鹘、党项马最多。明宗招怀远人,马来无驽壮皆售,而所售常过直,往来馆给,道路倍费。其每至京师,明宗为御殿见之,劳以酒食,既醉,连袂歌呼,道其土风以为乐,去又厚以赐赉,岁耗百万计。唐大臣皆患之,数以为言。乃诏吏就边场售马给直,止其来朝,而党项利其所得,来不可止。其在灵、庆之间者,数犯边为盗。自河西回鹘朝贡中国,道其部落,辄邀劫之,执其使者,卖之他族,以易牛马。明宗遣灵武康福、邠州药彦稠等出兵讨之。福等击破阿埋韦悉褒勒强赖埋厮骨尾及其大首领连香李八萨王、都统悉那埋摩、侍御乞埋嵬悉逋等族,杀数千人,获其牛羊巨万计,及其所劫外国宝玉等,悉以赐军士。由是党项之患稍息。 至周太祖时,府州党项尼也六泥香王子、拓拔山等皆来朝贡。广顺三年,庆州刺史郭彦钦贪其羊马,侵扰诸部,独野鸡族强不可近,乃诬其族犯边。太祖遣使招慰之。野鸡族苦彦钦,不肯听命,太祖遣邠州折从阮、宁州刺史张建武等讨之。建武勇于立功,不能通夷情,驰军击野鸡族,杀数百人。而喜玉、折思、杀牛三族闻建武击破野鸡族,各以牛酒犒军,军士利其物,反劫掠之。三族共诱建武军至包山,度险,三族共击之,军投崖谷,死伤甚众。太祖怒,罪建武等,选良吏为庆州刺史以招抚之。 其他诸族,散处尚边界上者甚众,然其无国地、君长,故莫得而纪次云。 突厥,国地、君世、部族、名号、物俗,见于唐著矣。至唐之末。为诸夷所侵,部族微散。五代之际,尝来朝贡。同光三年,浑解楼来。天成二年,首领张慕晋来。长兴二年,首领杜阿熟来。天福六年,遣使者薛同海等来。凡四至,其后不复来。然突厥于时最微,又来不数,故其君长史皆失不能纪。 吐蕃,国地、君世、部族、名号、物俗,见于唐著矣。当唐之盛时,河西、陇右三十三州,凉州最大,土沃物繁而人富乐。其地宜马,唐置八监,牧马三十万匹。以安西都护府羁縻西域三十六国。唐之军、镇、监、务,三百余城,常以中国兵更戍,而凉州置使节度之。安禄山之乱,肃宗起灵武,悉召河西兵赴难,而吐蕃乘虚攻陷河西、陇右,华人百万皆陷于虏。文宗时,尝遣使者至西域,见甘、凉、瓜、沙等州城邑如故,而陷虏之人见唐使者,夹道迎呼,涕泣曰:“皇帝犹念陷蕃人民否?”其人皆天宝时陷虏者子孙,其语言稍变,而衣服犹不改。 至五代时,吐蕃已微弱,回鹘、党项诸羌夷分侵其地,而不有其人民。值中国衰乱,不能抚有,惟甘、凉、瓜、沙四州常自通于中国。甘州为回鹘牙,而凉、瓜、沙三州将吏,犹称唐官,数来请命。自梁太祖时,尝以灵武节度使兼领河西节度,而观察甘、肃、威等州。然虽有其名,而凉州自立守将。唐长兴四年,凉州留后孙超遣大将拓拔承谦及僧、道士、耆老杨通信等至京师求旌节,明宗问孙超等世家,承谦曰:“吐蕃陷凉州,张掖人张义朝募兵击走吐蕃,唐因以义朝为节度使,发郓州兵二千五百人戍之。唐亡,天下乱,凉州以东为突厥、党项所隔,郓兵遂留不得返。今凉州汉人,皆其戍人子孙也。”明宗乃拜孙超节度使。清泰元年,留后李文谦来请命。后数年,凉州人逐出文谦,灵武冯晖遣牙将吴继勋代文谦为留后,是时天福七年。明年,晋高祖遣泾州押牙陈延晖赍诏书安抚凉州,凉州人共劫留延晖,立以为刺史。至汉隐帝时,凉州留后折逋嘉施来请命,汉即以为节度使。嘉施,土豪也。周广顺二年,嘉施遣人市马京师,因来请命帅。是时,枢密使王峻用事。峻故人申师厚者,少起盗贼,为兖州牙将,与峻相友善,后峻贵,师厚敝衣蓬首,日候峻出,拜马前,诉以饥寒,峻未有以发。而嘉施等来请帅,峻即建言:“凉州深入夷狄,中国未尝命吏,请募率府率、供奉官能往者。”月余,无应募者,乃奏起师厚为左卫将军,已而拜河西节度使。师厚至凉州,奏荐押衙副使崔虎心、阳妃谷首领沈念般等及中国留人子孙王廷翰、温崇乐、刘少英为将吏。又自安国镇至凉州,立三州以控扼诸羌,用其酋豪为刺史。然凉州夷夏杂处,师厚小人,不能抚有。至世宗时,师厚留其子而逃归,凉州遂绝于中国。独瓜、沙二州,终五代常来。沙州,梁开平中有节度使张奉,自号“金山白衣天子”。至唐庄宗时,回鹘来朝,沙州留后曹义金亦遣使附回鹘以来,庄宗拜义金为归义军节度使、瓜沙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晋天福五年,义金卒,子元德立。至七年,沙州曹元忠、瓜州曹元深皆遣使来。周世宗时,又以元忠为归义军节度使,元恭为瓜州团练使。其所贡:硇砂、羚羊角、波斯锦、安西白灊、金星矾、胡桐律、大鹏砂、毦褐、玉团。皆因其来者以名见,而其卒立、世次,史皆失其纪。 而吐蕃不见于梁世。唐天成三年,回鹘王仁喻来朝,吐蕃亦遣使附以来,自此数至中国。明宗尝御端明殿见其使者,问其牙帐所居,曰:“西去泾州二千里。”明宗赐以虎皮,人一张,皆披以拜,委身宛转,落其毡帽,乱发如蓬,明宗及左右皆大笑。至汉隐帝时犹来朝,后遂不复至,史亦失其君世云。 回鹘,为唐患尤甚。其国地、君世、物俗,见于唐著矣。唐尝以女妻之,故其世以中国为舅。其国本在娑陵水上、后为黠戛斯所侵,徙天德、振武之间,又为石雄、张仲武所破,其余众西徙,役属吐蕃。是时吐蕃已陷河西、陇右,乃以回鹘散处之。 当五代之际,有居甘州、西州者尝见中国,而甘州回鹘数至,犹呼中国为舅,中国答以诏书亦呼为甥。梁乾化元年,遣都督周易言等来,而史不见其君长名号,梁拜易言等官爵,遣左监门卫上将军杨沼押领还蕃。至唐庄宗时,王仁美遣使者来,贡玉、马,自称“权知可汗”,庄宗遣司农卿郑续持节册仁美为英义可汗。是岁,仁美卒,其弟狄银立,遣都督安千想等来。同光四年,狄银卒,阿咄欲立。天成二年,权知国事王仁裕遣李阿山等来朝,明宗遣使者册仁裕为顺化可汗。晋高祖时又册为奉化可汗。阿咄欲,不知其为狄银亲疏,亦不知其立卒;而仁裕讫五代常来朝贡,史亦失其纪。其地出玉、犛、绿野马、独峰驼、白貂鼠、羚羊角、硇砂、腽肭脐、金刚钻、红盐、罽氎、騊駼之革。其地宜白麦、青騑麦、黄麻、葱韭、胡荽,以橐驼耕而种。其可汗常楼居,妻号天公主,其国相号媚禄都督。见可汗,则去帽被发而入以为礼。妇人总发为髻,高五六寸,以红绢囊之;既嫁,则加毡帽。又有别族号龙家,其俗与回纥小异。长兴四年,回鹘来献白鹘一联,明宗命解緤放之。自明宗时,常以马市中国,其所赍宝玉皆属县官,而民犯禁为市者辄罪之。周太祖时除其禁,民得与回鹘私市,玉价由此倍贱。显德中,来献玉,世宗曰:“玉虽宝而无益。”却之。 于阗,国地、君世、物俗见于唐。五代乱世,中国多故,不能抚来四夷。其尝自通于中国者仅以名见,其君世、终始,皆不可知。而于阗尤远,去京师万里外。其国西南近葱岭,与婆罗门为邻国,而相去犹三千余里,南接吐蕃,西北至疏勒二千余里。 晋天福三年,于阗国王李圣天遣使者马继荣来贡红盐、郁金、氂牛尾、玉灊等,晋遣供奉官张匡邺假鸿胪卿,彰武军节度判官高居诲为判官,册圣天为大宝于阗国王。是岁冬十二月,匡邺等自灵州行二岁至于阗,至七年冬乃还。而居诲颇记其往复所见山川诸国,而不能道圣天世次也。 居诲记曰:“自灵州过黄河,行三十里,始涉沙入党项界,曰细腰沙、神点沙。至三公沙,宿月支都督帐。自此沙行四百余里,至黑堡沙,沙尤广,遂登沙岭。沙岭,党项牙也,其酋曰捻崖天子。渡白亭河至凉州,自凉州西行五百里至甘州。甘州,回鹘牙也。其南,山百余里,汉小月支之故地也,有别族号鹿角山沙陀,云朱耶氏之遗族也。自甘州西,始涉碛。碛无水,载水以行。甘州人教晋使者作马蹄木涩,木涩四窍,马蹄亦凿四窍而缀之,驼蹄则包以氂皮乃可行。西北五百里至肃州,渡金河,西百里出天门关,又西百里出玉门关,经吐蕃界。吐蕃男子冠中国帽,妇人辫发,戴瑟瑟珠,云珠之好者,一珠易一良马。西至瓜州、沙州,二州多中国人,闻晋使者来,其刺史曹元深等郊迎,问使者天子起居。瓜州南十里鸣沙山,云冬夏殷殷有声如雷,云《禹贡》流沙也。又东南十里三危山,云三苗之所窜也。其西,渡都乡河曰阳关。沙州西曰仲云,其牙帐居胡卢碛。云仲云者,小月支之遗种也,其人勇而好战,瓜、沙之人皆惮之。胡卢碛,汉明帝时征匈奴,屯田于吾卢,盖其地也。地无水而尝寒多雪,每天暖雪销,乃得水。匡邺等西行入仲云界,至大屯城,仲云遣宰相四人、都督三十七人候晋使者,匡邺等以诏书慰谕之,皆东向拜。自仲云界西,始涉〈酉兼〉碛,无水,掘地得湿沙,人置之胸以止渴。又西,渡陷河,伐柽置水中乃渡,不然则陷。又西,至绀州。绀州,于阗所置也,在沙州西南,云去京师九千五百里矣。又行二日至安军州,遂至于阗。圣天衣冠如中国,其殿皆东向,曰金册殿,有楼曰七凤楼。以蒲桃为酒,又有紫酒、青酒,不知其所酿,而味尤美。其食,粳沃以蜜,粟沃以酪。其衣布帛。有园圃花木。俗喜鬼神而好佛。圣天居处,尝以紫衣僧五十人列侍,其年号同庆二十九年。其国东南曰银州、卢州、湄州,其南千三百里曰玉州,云汉张骞所穷河源出于阗,而山多玉者此山也。”其河源所出,至于阗分为三:东曰白玉河,西曰绿玉河,又西曰乌玉河。三河皆有玉而色异,每岁秋水涸,国王捞玉于河,然后国人得捞玉。 自灵州渡黄河至于阗,往往见吐蕃族帐,而于阗常与吐蕃相攻劫。匡邺等至于阗,圣天颇责诮之,以邀誓约。匡邺等还,圣天又遣都督刘再升献玉千斤及玉印、降魔杵等。汉乾祐元年,又遣使者王知铎来。 高丽,本扶余人之别种也。其国地、君世见于唐,比他夷狄有姓氏,而其官号略可晓其义。当唐之末,其王姓高氏。同光元年,遣使广评侍郎韩申一、副使春部少卿朴岩来,而其国王姓名,史失不纪。至长兴三年,权知国事王建遣使者来,明宗乃拜建玄菟州都督,充大义军使,封高丽国王。建,高丽大族也。开运二年,建卒,子武立。乾祐四年,武卒,子昭立。王氏三世,终五代常来朝贡,其立也必请命中国,中国常优答之。其地产铜、银,周世宗时,遣尚书水部员外郎韩彦卿以帛数千匹市铜于高丽以铸铁。六年,昭遣使者贡黄铜五万斤。高丽俗知文字,喜读书,昭进《别叙孝经》一卷、《越王新义》八卷、《皇灵孝经》一卷、《孝经雌图》一卷。《别叙》,叙孔子所生及弟子事迹;《越王新义》,以“越王”为问目,若今“正义”;《皇灵》,述延年辟谷;《雌图》,载日食、星变。皆不经之说。 渤海,本号靺鞨,高丽之别种也。唐高宗灭高丽,徙其人散处中国,置安东都护府于平壤以统治之。武后时,契丹攻北边,高丽别种大乞乞仲象与靺鞨酋长乞四比羽走辽东,分王高丽故地,武后遣将击杀乞四比羽,而乞乞仲象亦病死。仲象子祚荣立,因并有比羽之众,其众四十万人,据挹娄,臣于唐。至中宗时,置忽汗州,以祚荣为都督,封渤海郡王,其后世遂号渤海。其贵族姓大氏,开平元年,国王大諲撰遣使者来,讫显德常来朝贡。其国土物产,与高丽同。諲撰世次、立卒,史失其纪。 新罗,弁韩之遗种也。其国地、君世、物俗见于唐。其大族曰金氏、朴氏,自唐高祖时封金真为乐浪郡王,其后世常为君长。同光元年,新罗国王金朴英遣使者来朝贡。长兴四年,权知国事金溥遣使来。朴英、溥世次、卒立,史皆失其纪。自晋已后不复至。 黑水靺鞨,本号勿吉。当后魏时见中国。其国,东至海,南界高丽,西接突厥,北邻室韦,盖肃慎氏之地也。其众分为数十部,而黑水靺鞨最处其北,尤劲悍,无文字之记。其兵,角弓、楛矢。同光二年,黑水兀儿遣使者来,其后常来朝贡,自登州泛海出青州。明年,黑水胡独鹿亦遣使来。兀儿、胡独鹿若其两部酋长,各以使来。而其部族、世次、立卒,史皆失其纪。至长兴三年,胡独鹿卒,子桃李花立,尝请命中国,后遂不复见云。 南诏蛮,见于唐。其国在汉故永昌郡之东、姚州之西。僖宗幸蜀,募能使南诏者,得宗室子李龟年及徐虎、虎侄蔼,乃以龟年为使,虎为副,蔼为判官,使南诏。南诏所居曰苴絺城,龟年等不至苴絺,至善阐,得其要约与唐为甥舅。僖宗许以安化公主妻之,南诏大喜,遣人随龟年求公主。已而黄巢败,收复长安,僖宗东还,乃止。 同光三年,魏王继岌及郭崇韬等破蜀,得王衍时所俘南诏蛮数十人,又得徐蔼,自言尝使南诏,乃矫诏还其所俘,遣蔼等持金帛招抚南诏,谕以威德,南诏不纳。至明宗时,巂州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右武卫大将军李卑晚,遣大鬼主傅能何华来朝贡,明宗拜卑晚宁远将军,又以大渡河南山前邛州六姓都鬼主怀安郡王勿定摽莎为定远将军。明年遣左金吾卫将军乌昭远为入蛮国信使,昭远不能达而还。 牂牁蛮,在辰州西千五百里,以耕植为生,而无城郭聚落,有所攻击,则相屯聚。刻木为契。其首领姓谢氏,其名见于唐。至天成二年尝一至,其使者曰清州八郡刺史宋朝化,冠带如中国,贡草豆蔻二万个、朱砂五百两、蜡二百斤。 昆明,在黔州西南三千里外,地产羊马。其人椎髻、跣足、披毡,其首领披虎皮。天成二年,尝一至,其首领号昆明大鬼主,罗殿王、普露静王九部落,各遣使者来,使者号若土,附牂牁以来。 占城,在西南海上。其地方千里,东至海,西至云南,南邻真脑,北抵驩州。其人,俗与大食同。其乘,象、马;其食,稻米、水兕、山羊。鸟兽之奇,犀、孔雀。自前世未尝通中国。显德五年,其国王因德漫遣使者莆诃散来,贡猛火油八十四瓶、蔷薇水十五瓶,其表以贝多叶书之,以香木为函。猛火油以洒物,得水则出火。蔷薇水,云得自西域,以洒衣,虽敝而香不灭。 五代,四夷见中国者,远不过于阗、占城。史之所纪,其西北颇详,而东南尤略,盖其远而罕至,且不为中国利害云。

旧唐书卷八十三·列传第三十三·郭孝恪等

卷八十三·列传第三十三·郭孝恪等       ○郭孝恪 张俭 苏定方 薛仁贵 程务挺 张士贵 赵道兴 郭孝恪,许州阳翟人也,少有志节。隋末,率乡曲数百人附于李密,密大悦之,谓曰:"昔称汝颍多奇士,故非谬也。"令与徐勣守黎阳。后密败,勣令孝恪入朝送款,封阳翟郡公,拜宋州刺史。令与徐勣经营武牢已东,所得州县,委以选补。其后,窦建德率众来援王世充,孝恪于青城宫进策于太宗曰:"世充日踧月迫,力尽计穷,悬首面缚,翘足可待。建德远来助虐,粮运阻绝,此是天丧之时。请固武牢,屯军汜水,随机应变,则易为克殄。"太宗然其计。及破建德,平世充,太宗于洛阳置酒高会诸将曰:"郭孝恪谋擒建德之策,王长先龙门下米之功,皆出诸人之右也。"历迁贝、赵、江、泾四州刺史,所在有能名。入为太府少卿,转左骁卫将军。贞观十六年,累授金紫光禄大夫,行安西都护、西州刺史。其地高昌旧都,士流与流配及镇兵杂处,又限以沙碛,与中国隔绝。孝恪推诚抚御,大获其欢心。初,王师之灭高昌也,制以高昌所虏焉耆生口七百尽还之。焉耆王寻叛归欲谷可汗,朝贡稀至。令孝恪伺其机便,因表请击之。以孝恪为安西道行军总管,率步骑三千出银山道以伐焉耆。孝恪夜袭其城,虏其王龙突骑支。太宗大悦,玺书劳之曰:"卿破焉耆,虏其伪王,功立威行,深副所委。但焉耆绝域,地阻天山,恃远凭深,敢怀叛逆。卿望崇位重,报效情深,远涉沙场,龚行罚罪。取其坚壁,曾不崇朝;再廓游魂,遂无遗寇。缅思竭力,必大艰辛。超险成功,深足嘉尚。"俄又以孝恪为昆丘道副大总管以讨龟兹,破其都城。孝恪自留守之,余军分道别进,龟兹国相那利率众遁逃。孝恪以城外未宾,乃出营于外,有龟兹人来谓孝恪曰:"那利为相,人心素归,今亡在野,必思为变。城中之人,颇有异志,公宜备之。"孝恪不以为虞。那利等果率众万余,阴与城内降胡表里为应。孝恪失于警候,贼将入城鼓噪,孝恪始觉之,乃率部下千余人入城,与贼合战。城中人复应那利,攻孝恪。孝恪力战而入,至其王所居,旋复出,战于城门,中流矢而死,孝恪子待诏亦同死于阵。贼竟退走,将军曹继叔复拔其城。太宗闻之,初责孝恪不加警备,以致颠覆;后又怜之,为其家举哀。高宗即位,追赠安西都护、阳翟郡公,待诏赠游击将军,仍赙物三百段。孝恪性奢侈,仆妾器玩,务极鲜华,虽在军中,床帐完具。尝以遗行军大总管阿史那社尔,社尔一无所受。太宗闻之曰:"三将优劣之不同也。郭孝恪今为寇虏所屠,可谓自贻伊咎耳。"次子待封,高宗时,官至左豹韬卫将军。咸亨中,与薛仁贵率兵讨吐蕃,于大非川战败,减死除名。少子待聘,长安中官至宋州刺史。 张俭,雍州新丰人,隋相州刺史、皖城公威之孙也。父植,车骑将军、连城县公。俭即高祖之从甥也。贞观初,以军功累迁朔州刺史。时颉利可汗自恃强盛,每有所求,辄遣书称敕。缘边诸州,递相承禀。及俭至,遂拒不受,太宗闻而嘉之。俭又广营屯田,岁致谷十万斛,边粮益饶。及遭霜旱,劝百姓相赡,遂免饥馁,州境独安。后检校胜州都督,以母忧去职。俭前在朔州,属李靖平突厥之后,有思结部落,贫穷离散,俭招慰安集之。其不来者,或居碛北,既亲属分住,私相往还,俭并不拘责,但存纲纪,羁縻而已。及俭移任,州司谓其将叛,遽以奏闻。朝廷议发兵进讨,仍起俭为使,就观动静。俭单马推诚,入其部落,召诸首领,布以腹心,咸匍匐启颡而至,便移就代州。即令检校代州都督。俭遂劝其营田,每年丰熟。虑其私蓄富实,易生骄侈,表请和籴,拟充贮备,蕃人喜悦。边军大收其利。迁营州都督,兼护东夷校尉。太宗将征辽东,遣俭率蕃兵先行抄掠。俭军至辽西,为辽水汛涨,久而未渡,太宗以为畏懦,召还。俭诣洛阳谒见,面陈利害,因说水草好恶,山川险易,太宗甚悦,仍拜行军总管,兼领诸蕃骑卒,为六军前锋。时有获高丽候者,称莫离支将至辽东,诏俭率兵自新城路邀击之,莫离支竟不敢出。俭因进兵渡辽,趋建安城,贼徒大溃,斩首数千级。以功累封皖城郡公,赏赐甚厚。其后,改东夷校尉为东夷都护,仍以俭为之。永徽初,加金紫光禄大夫。四年,卒于官,年六十,谥曰密。俭兄大师,累以军功仕至太仆卿、华州刺史、武功县男。俭弟延师,永徽初,累授左卫大将军,封范阳郡公。延师廉谨周慎,典羽林屯兵前后三十余年,未尝有过,朝廷以此称之。龙朔三年,卒官,赠荆州都督,谥曰敬,陪葬昭陵。唐制三品已上,门列棨戟,俭兄弟三院,门皆立戟,时人荣之,号为"三戟张家"。 苏定方,冀州武邑人也。父邕,大业末,率乡闾数千人为本郡讨贼。定方骁悍多力,胆气绝伦,年十余岁,随父讨捕,先登陷阵。父卒,郡守又令定方领兵,破贼首张金称于郡南,手斩金称,又破杨公卿于郡西,追奔二十余里,杀获甚众,乡党赖之。后仕窦建德,建德将高雅贤甚爱之,养以为子。雅贤俄又为刘黑闼攻陷城邑,定方每有战功。及黑闼、雅贤死,定方归乡里。贞观初,为匡道府折冲,随李靖袭突厥颉利于碛口。靖使定方率二百骑为前锋,乘雾而行,去贼一里许,忽然雾歇,望见其牙帐,驰掩杀数十百人。颉利及隋公主狼狈散走,余众俯伏,靖军既至,遂悉降之。军还,授左武候中郎将。永徽中,转左卫勋一府中郎将,从左卫大将军程知节征贺鲁,为前军总管。至鹰娑川,突厥有二万骑来拒,总管苏海政与战,互有前却。既而突厥别部鼠尼施等又领二万余骑续至。定方正歇马,隔一小岭,去知节十许里,望见尘起,率五百骑驰往击之,贼众大溃,追奔二十里,杀千五百余人,获马二千匹,死马及所弃甲仗,绵亘山野,不可胜计。副大总管王文度害其功,谓知节曰:"虽云破贼,官军亦有死伤,盖决成败法耳,何为此事?自今正可结为方阵,辎重并纳腹中,四面布队,人马被甲,贼来即战,自保万全。无为轻脱,致有伤损。"又矫称别奉圣旨,以知节恃勇轻敌,使文度为其节制,遂收军不许深入。终日跨马被甲结阵,由是马多瘦死,士卒疲劳,无有战志。定方谓知节曰:"本来讨贼,今乃自守,马饿兵疲,逢贼即败。怯懦如此,何功可立!又公为大将,阃外之事,不许自专,别遣军副,专其号令,理必不然。须囚絷文度,飞表奏之。"知节不从。至恒笃城,有胡降附,文度又曰:"比我兵回,彼还作贼,不如尽杀,取其资财。"定方曰:"如此,自作贼耳,何成伐叛?"文度不从。及分财,唯定方一无所取。师还,文度坐处死,后得除名。明年,擢定方为行军大总管,又征贺鲁,以任雅相、回纥婆润为副。自金山之北,指处木昆部落,大破之。其俟斤懒独禄以众万余帐来降,定方抚之,发其千骑进至突骑施部。贺鲁率胡禄屋阙啜、慑舍提暾啜、鼠尼施处半啜、处木昆屈律啜、五努失毕兵马,众且十万,来拒官军,定方率回纥及汉兵万余人击之。贼轻定方兵少,四面围之,定方令步卒据原,攒槊外向,亲领汉骑阵于北原。贼先击步军,三冲不入,定方乘势击之,贼遂大溃,追奔三十里,杀人马数万。明日,整兵复进。于是胡禄屋等五努失毕悉众来降,贺鲁独与处木昆屈律啜数百骑西走。余五咄六闻贺鲁败,各向南道降于步真,于是西蕃悉定。唯贺鲁及咥运率其牙内余众而奔,定方追之,复大战于伊丽水上,杀获略尽。贺鲁及咥运十余骑逼夜亡走,定方遣副将萧嗣业追捕之,至于石国,擒之而还。高宗临轩,定方戎服操贺鲁以献,列其地为州县,极于西海。定方以功迁左骁卫大将军,封刑国公,又封子庆节为武邑县公。俄有思结阙俟斤都曼先镇诸胡,拥其所部及疏勒、朱俱般、葱岭三国复叛,诏定方为安抚大使,率兵讨之。至叶叶水,而贼保马头川,于是选精卒一万人、马三千匹驰掩袭之,一日一夜行三百里,诘朝至城西十里。都曼大惊,率兵拒战于城门之外,贼师败绩,退保马保城,王师进屯其门。入夜,诸军渐至,四面围之,伐木为攻具,布列城下。都曼自知不免,面缚开门出降。俘还至东都,高宗御乾阳殿,定方操都曼特勒献之,葱岭以西悉定。以功加食邢州钜鹿真邑五百户。显庆五年,从幸太原,制授熊津道大总管,率师讨百济。定方自城山济海,至熊津江口,贼屯兵据江。定方升东岸,乘山而阵,与之大战,扬帆盖海,相续而至。贼师败绩,死者数千人,自余奔散。遇潮且上,连舳入江,定方于岸上拥阵,水陆齐进,飞楫鼓噪,直趣真都。去城二十许里,贼倾国来拒,大战破之,杀虏万余人,追奔入郭。其王义慈及太子隆奔于北境,定方进围其城。义慈次子泰自立为王,嫡孙文思曰:"王与太子虽并出城,而身见在,叔总兵马,即擅为王,假令汉兵退,我父子当不全矣。"遂率其左右投城而下,百姓从之,泰不能止。定方命卒登城建帜,于是泰开门顿颡。其大将祢植又将义慈来降,太子隆并与诸城主皆同送款。百济悉平,分其地为六州。俘义慈及隆、泰等献于东都。定方前后灭三国,皆生擒其主。赏赐珍宝,不可胜计,仍拜其子庆节为尚辇奉御,定方俄迁左武卫大将军。乾封二年卒,年七十六。高宗闻而伤惜,谓侍臣曰:"苏定方于国有功,例合褒赠,卿等不言,遂使哀荣未及。兴言及此,不觉嗟悼。"遽下诏赠幽州都督,谥曰庄。 薛仁贵,绛州龙门人。贞观末,太宗亲征辽东,仁贵谒将军张士贵应募,请从行。至安地,有郎将刘君昂为贼所围甚急,仁贵往救之,跃马径前,手斩贼将,悬其头于马鞍,贼皆慑伏,仁贵遂知名。及大军攻安地城,高丽莫离支遣将高延寿、高惠真率兵二十五万来拒战,依山结营,太宗分命诸将四面击之。仁贵自恃骁勇,欲立奇功,乃异其服色,著白衣,握戟,腰鞬张弓,大呼先入,所向无前,贼尽披靡却走。大军乘之,贼乃大溃。太宗遥望见之,遣驰问先锋白衣者为谁,特引见,赐马两匹、绢四十匹,擢授游击将军、云泉府果毅,仍令北门长上,并赐生口十人。及军还,太宗谓曰:"朕旧将并老,不堪受阃外之寄,每欲抽擢骁雄,莫如卿者。朕不喜得辽东,喜得卿也。"寻迁右领军郎将,依旧北门长上。永徽五年,高宗幸万年宫,甲夜,山水猥至,冲突玄武门,宿卫者散走。仁贵曰:"安有天子有急,辄敢惧死?"遂登门桄叫呼,以惊宫内。高宗遽出乘高,俄而水入寝殿,上使谓仁贵曰:"赖得卿呼,方免沦溺,始知有忠臣也。"于是赐御马一匹。苏定方之讨贺鲁也,于是仁贵上疏曰:"臣闻兵出无名,事故不成,明其为贼,敌乃可伏。今泥熟仗素干,不伏贺鲁,为贼所破,虏其妻子。汉兵有于贺鲁诸部落得泥熟等家口,将充贱者,宜括取送还,仍加赐赉。即是矜其枉破,使百姓知贺鲁是贼,知陛下德泽广及也。"高宗然其言,使括泥熟家口送还之,于是泥熟等请随军效其死节。显庆二年,诏仁贵副程名振于辽东经略,破高丽于贵端城,斩首三千级。明年,又与梁建方、契苾何力于辽东共高丽大将温沙门战于横山,仁贵匹马先入,莫不应弦而倒。高丽有善射者,于石城下射杀十余人,仁贵单骑直往冲之,其贼弓矢俱失,手不能举,便生擒之。俄又与辛文陵破契丹于黑山,擒契丹王阿卜固及诸首领赴东都。以功封河东县男。寻又领兵击九姓突厥于天山,将行,高宗内出甲,令仁贵试之。上曰:"古之善射,有穿七札者,卿且射五重。"仁贵射而洞之,高宗大惊,更取坚甲以赐之。时九姓有众十余万,令骁健数十人逆来挑战,仁贵发三矢,射杀三人,自余一时下马请降。仁贵恐为后患,并坑杀之。更就碛北安抚余众,擒其伪叶护兄弟三人而还。军中歌曰:"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九姓自此衰弱,不复更为边患。乾封初,高丽大将泉男生率众内附,高宗遣将军庞同善、高等迎接之。男生弟男建率国人逆击同善等,诏仁贵统兵为后援。同善等至新城,夜为贼所袭。仁贵领骁勇赴救,斩首数百级。同善等又进至金山,为贼所败,高丽乘胜而进。仁贵横击之,贼众大败,斩首五万余级。遂拔其南苏、木底、苍岩等三城,始与男生相会。高宗手敕劳之曰:"金山大阵,凶党实繁。卿身先士卒,奋不顾命,左冲右击,所向无前,诸军贾勇,致斯克捷。宜善建功业,全此令名也。"仁贵乘胜领二千人进攻扶余城,诸将咸言兵少,仁贵曰:"在主将善用耳,不在多也。"遂先锋而行,贼众来拒,逆击大破之,杀获万余人,遂拔扶余城。扶余川四十余城,乘风震慑,一时送款。仁贵便并海略地,与李勣大会军于平壤城。高丽既降,诏仁贵率兵二万人与刘仁轨于平壤留守,仍授右威卫大将军,封平阳郡公,兼检校安东都护。移理新城,抚恤孤老;有干能者,随才任使;忠孝节义,咸加旌表。高丽士众莫不欣然慕化。 咸亨元年,吐蕃入寇,又以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率将军阿史那道真、郭待封等以击之。待封尝为鄯城镇守,耻在仁贵之下,多违节度。军至大非川,将发赴乌海,仁贵谓待封曰:"乌海险远,车行艰涩,若引辎重,将失事机,破贼即回,又烦转运。彼多瘴气,无宜久留。大非岭上足堪置栅,可留二万人作两栅,辎重等并留栅内,吾等轻锐倍道,掩其未整,即扑灭之矣。"仁贵遂率先行,至河口遇贼,击破之,斩获略尽,收其牛羊万余头,回至乌海城,以待后援。待封遂不从仁贵之命,领辎重继进。比至乌海,吐蕃二十余万悉众来救,邀击,待封败走趋山,军粮及辎重并为贼所掠。仁贵遂退军屯于大非川。吐蕃又益众四十余万来拒战,官军大败,仁贵遂与吐蕃大将论钦陵约和。仁贵叹曰:"今年岁在康午,军行逆岁,邓艾所以死于蜀,吾知所以败也。"仁贵坐除名。寻而高丽众相率复叛,诏起仁贵为鸡林道总管以经略之。上元中,坐事徙象州,会赦归。高宗思其功,开耀元年,复召见,谓曰:"往九成宫遭水,无卿已为鱼矣。卿又北伐九姓,东击高丽,汉北、辽东咸遵声教者,并卿之力也。卿虽有过,岂可相忘?有人云卿乌海城下自不击贼,致使失利,朕所恨者,唯此事耳。今西边不静,瓜、沙路绝,卿岂可高枕乡邑,不为朕指挥耶?"于是起授瓜州长史,寻拜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又率兵击突厥元珍等于云州,斩首万余级,获生口二万余人、驼马牛羊三万余头。贼闻仁贵复起为将,素惮其名,皆奔散,不敢当之。其年,仁贵病卒,年七十,赠左骁卫将军,官造灵舆,并家口给传还乡。子讷,别有传。 程务挺,洺州平恩人也。父名振,大业末,仕窦建德为普乐令,甚有能名,诸贼不敢犯其境。寻弃建德归国,高祖遥授永年令,仍令率兵经略河北。名振夜袭邺县,俘其男女千余人以归。去邺八十里,阅妇人有乳汁者九十余人,悉放遣之。邺人感其仁恕,为之设斋,以报其恩。及建德败,始之任。俄而刘黑闼陷洺州,名振复与刺史陈君宾自拔归朝。母潘、妻李,在路为贼所掠,没于黑闼。名振又从太宗讨黑闼,时黑闼于冀、贝、沧、瀛等州水陆运粮,以拒官军,名振率千余人邀击之,尽毁其舟车。黑闼闻之大怒,遂杀名振母、妻。及黑闼平,名振请手斩黑闼,以其首祭母。名振以功拜营州都督府长史,封东郡公,赐物二千段、黄金三百两。累转洺州刺史。太宗将征辽东,召名振问以经略之事,名振初对失旨;太宗动色诘之,名振酬对逾辩,太宗意解,谓左右曰:"房玄龄常在我前,每见别嗔余人,犹颜色无主。名振生平不见我,向来责让,而词理纵横,亦奇士也。"即日拜右骁卫将军,授平壤道行军总管。前后攻沙卑城,破独山阵,皆以少击众,称为名将。永徽六年,累除营州都督,兼东夷都护。又率兵破高丽于贵端水,焚其新城,杀获甚众。后历晋、蒲二州刺史。龙朔二年卒,赠右卫大将军,谥曰烈。 务挺少随父征讨,以勇力闻,迁右领军卫中郎将。永隆中,突厥史伏念反叛,定襄道行军总管李文暕、曹怀舜、窦义昭等相次战败。又诏礼部尚书裴行俭率兵讨之,务挺为副将,仍检校丰州都督。时伏念屯于金牙山,务挺与副总管唐玄表引兵先逼之。伏念惧不能支,遂间道降于行俭,许伏念以不死。中书令裴炎以伏念惧务挺等兵势而降,非行俭之功,伏念遂伏诛。务挺以功迁右卫将军,封平原郡公。永淳二年,绥州城平县人白铁余率部落稽之党据县城反,伪称尊号,署百官,又进寇绥息,杀掠人吏,焚烧村落,诏务挺与夏州都督王方翼讨之。务挺进攻其城,拔之,生擒白铁余,尽平其余党。又以功拜左骁卫大将军、检校左羽林军。嗣圣初,与右领军大将军、检校右羽林军张虔勖同受则天密旨,帅兵入殿庭,废中宗为庐陵王,立豫王为皇帝。则天临朝,累受赏赐,特拜其子齐之为尚乘奉御。务挺泣请回授其弟,则天嘉之,下制褒美,乃拜其弟原州司马务忠为太子洗马。又明年,以务挺为左武卫大将军、单于道安抚大使,督军以御突厥。务挺善于绥御,威信大行,偏裨已下,无不尽力;突厥甚惮之,相率遁走,不敢近边。及裴炎下狱,务挺密表申理之,由是忤旨。务挺素与唐之奇、杜求仁友善,或构言务挺与裴炎、徐敬业皆潜相应接。则天遣左鹰扬将军裴绍业就军斩之,籍没其家。突厥闻务挺死,所在宴乐相庆,仍为务挺立祠,每出师攻战,即祈祷焉。 贞观、永徽间,军将又有张士贵、赵道兴,状迹可录。 张士贵者,虢州卢氏人也。本名忽峍,善骑射,膂力过人。大业末,聚众为盗,攻剽城邑,远近患之,号为"忽峍贼"。高祖降书招怀之,士贵以所统送款,拜右光禄大夫。累有战功,赐爵新野县公。从平东都,授虢州刺史。高祖谓之曰:"欲卿衣锦昼游耳。"寻入为右武候将军。贞观七年,破反獠而还,太宗劳之曰:"闻公亲当矢石,为士卒先,虽古名将,何以加也!朕尝闻以身报国者,不顾性命,但闻其语,未闻其实,于公见之矣。"后累迁左领军大将军,改封虢国公。显庆初卒,赠荆州都督,陪葬昭陵。 赵道兴者,甘州酒泉人。隋右武候大将军才之子也。道兴,贞观初历迁左武候中郎将,明闲宿卫,号为称职。太宗尝谓之曰:"卿父为隋武候将军,甚有当官之誉。卿今克传弓冶,可谓不坠家声。"因授右武候将军,赐爵天水县子。其父时廨宇,仍旧不改,时人以为荣。道兴尝自指其厅事曰:"此是赵才将军厅,还使赵才将军儿坐。"为朝野所笑,传为口实。仪凤中,累迁左金吾卫大将军。文明年,以老病致仕于家。子晈,亦为金吾将军,凡三代执金吾,为时所称。 史臣曰:孝恪机钤果毅,协草昧之际;树勋建策,有杰世之风。然而务奢为恒,既未尽善,举众失律,不其惑与!张公经略,有天然才度,务穑劝分,董和成绩,惜哉中寿,其才未尽。刑国公神略翕张,雄谋戡定,辅平屯难,始终成业。疏封陟位,未畅茂典,盖阙如也。仁贵骁悍壮勇,为一时之杰,至忠大略,勃然有立。噫,待封不协,以败全略。孔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上加明命,竟致立功,知臣者君,信哉!务挺勇力骁果,固有父风,英概辅时,克继洪烈。然而苟预废立,竟陷谗构。古之言曰:"恶之来也,如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是之谓乎!士贵、道兴,逢时立效,得尽义勇,以观厥成;而继父风概,三代执金,不亦美乎! 赞曰:五将雄雄,俱立边功。张、苏二族,功名始终。郭、薛、务挺,徼功奋命。垂则穷边,兵无常胜。 《旧唐书》 後晋·刘昫等史籍选要

宋史卷一百一十三·志第六十六·礼十六等

卷一百一十三·志第六十六·礼十六等       ◎礼十六 ○宴飨 游观 赐酺 宴飨之设,所以训恭俭、示惠慈也。宋制,尝以春秋之季仲及圣节、郊祀、籍田礼毕,巡幸还京,凡国有大庆皆大宴,遇大灾、大札则罢。天圣后,大宴率于集英殿,次宴紫宸殿,小宴垂拱殿,若特旨则不拘常制。凡大宴,有司预于殿庭设山楼排场,为群仙队仗、六番进贡、九龙五凤之状,司天鸡唱楼于其侧。殿上陈锦绣帷帟,垂香球,设银香兽前槛内,藉以文茵,设御茶床、酒器于殿东北楹,群臣盏斝于殿下幕屋。设宰相、使相、枢密使、知枢密院、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宣徽使、三师、三公、仆射、尚书丞郎、学士、直学士、御史大夫、中丞、三司使、给、谏、舍人、节度使、两使留后、观察、团练使、待制、宗室、遥郡团练使、刺史、上将军、统军、军厢指挥使坐于殿上,文武四品以上、知杂御史、郎中、郎将、禁军都虞候坐于朵殿,自余升朝官、诸军副都头以上、诸蕃进奉使、诸道进奉军将以上分于两庑。宰臣、使相坐以绣墩;参知政事以下用二蒲墩,加罽兟;军都指挥使以上用一蒲墩;自朵殿而下皆绯缘毡条席。殿上器用金,余以银。其日,枢密使以下先起居讫,当侍立者升殿。宰相率百官入,宣徽、阁门通唱,致辞讫,宰相升殿进酒,各就坐,酒九行。每上举酒,群臣立侍,次宰相、次百官举酒;或传旨命酹,即搢笏起饮,再拜。或上寿朝会,止令满酌,不劝。中饮更衣,赐花有差。宴讫,蹈舞拜谢而退。 建隆元年,大宴于广德殿,酒九行而罢。乾德元年十一月,南郊礼成,大宴广德殿,谓之饮福。是后三年,开宝三年、五年、六年、七年、八年,并设秋宴于大明殿,以长春节在二月故也。太平兴国之后,止设春宴,在大明者十一,在含光者六。宴日,亲王、枢密使副、宣徽、三司使、驸马都尉皆侍立,军校自龙武四厢都指挥使以上立于庭。其宴契丹使亦于崇德殿,但近臣及刺史、郎中而上预焉。 淳化四年正月,以南郊礼成,大宴含光殿,直史馆陈靖上言:"古之飨宴者,所以省祸福而观威仪也。故宴以礼成,宾以贤序,《风》、《雅》之作,兹为盛焉。伏见近年内殿赐宴,群臣当坐于朵殿、两廊者,拜舞方毕,趋驰就席,品列之序,纠纷无别。及至尊举爵,群臣起立,先后不整,俯仰失节。欲望自今令有司预依品位告谕,其有逾越班次、拜起失节、喧哗过甚者,并令纠举。又惟饫赐之典,以宠武夫,大烹之余,故为盛馔。计一饭所费,可数人之属厌,而将校辈或至终宴之时,尚有欲炙之色,盖执事者失于察视,不及洁丰而使然也。伏望并申严制。"至道元年三月,御史中丞李昌龄亦言:"广宴之设,以均饫赐,得齿高会,宜乎尽礼。而有位之士,鲜克致恭,当纠其不恪。又供事禁庭,当定员数,籍姓名以谨其出入。酒肴之司,或亏精洁,望分命中使巡察。"并从之。 咸平三年二月,大宴含光殿,自是始备设春秋大宴。五年,御史台言:"大宴,起居舍人、司谏、正言、三院使、御史并坐于殿廊,望自今移升朵殿,自余依旧。"十二月,诏凡内宴,宗正卿令升殿坐,班次依合班仪。翰林学士梁颢请以春秋大宴、小宴、赏花、行幸次为四图,颁下阁门遵守。从之。 景德二年九月,诏曰:"朝会陈仪,衣冠就列,将以训上下、彰文物,宜慎等威,用符纪律。况屡颁于条令,宜自顾于典刑。稍历岁时,渐成懈慢。特申明制,以儆具僚。自今宴会,宜令御史台预定位次,各令端肃,不得喧哗。违者,殿上委大夫、中丞,朵殿委知杂御史、侍御史,廊下委左右巡使,察视弹奏;内职殿直以上赴起居、入殿庭行私礼者,委阁门弹奏;其军员,令殿前侍卫司各差都校一人提辖,但亏失礼容,即送所司勘断讫奏。仍令阁门、宣徽使互相察举,敢蔽匿者纠之。" 大中祥符元年十二月,诏宣徽院、御史台、阁门、殿前马步军司,凡内宴臣僚、军员并祗候使臣等,并以前后仪制晓谕,务令遵禀,违者密具名闻。其军员有因酒言词失次及醉仆者,即先扶出,或遣殿前司量添巡检军士护送归营。又诏臣僚有托故请假不赴宴者,御史台纠奏。天禧四年,直集贤院祖士衡言:"大宴将更衣,群臣下殿,然后更衣,更衣后再坐,则群臣班于殿庭,候上升坐,起居谢赐花,再拜升殿。" 仁宗天圣三年,监察御史朱谏言:"伏见大宴,宗室先退,允为得礼。尚有文武臣僚父子、兄弟者,皆预再坐,欲望自今内宴,百官有父子、兄弟、叔侄同赴,再坐时卑者先退。"庆历七年,御史言:"凡预大宴并御筵,其所赐花,并须载归私第,不得更令仆从持戴,违者纠举。" 熙宁二年正月,阁门言:"准诏裁定集英殿宴入殿人数:中书二十二人,枢密院三十人,宣徽院八人,亲王八人,昭德军节度使、兼侍中曹佾三人,皇亲使相三人,皇亲正刺史已上至节度使并驸马都尉各一人,翰林司一百七十八人,御厨六百人,仪鸾司一百五十人,祗候库二十人,内衣物库七人,新衣库七人,内弓箭库三人,钤辖教坊所三人,钟鼓楼一十六人,御药院八人,内物料库九人,法酒库一十六人,内酒坊八人,入内内侍省前后行、亲事官共五人,皇城司职员手分二人,御史台知班一十一人,洒扫亲从官人员已下一百人,两廊觑步亲从官四十二人,提举司勾押官手分三人,提举火烛巡检人员一十人,快行亲从官一十一人,支散两省花后苑造作所工匠等四人,客省承授行首八人,四方馆职掌二人,阁门承受行首已下一十八人。"是岁十一月,以皇子生,宴集英殿。 七年九月,诏:"自今大宴,亲王、皇亲使相、枢密使副使、宣徽使、驸马都尉并于殿门外幕次就赐酒食。"旧制,会食集英西廊之庑下,喧卑为甚,权发遣宣徽院吴充奏其事,故有是命。 元丰七年三月,大宴集英殿,命皇子延安郡王侍立。宰相王珪等率百官廷贺。诏曰:"皇家庆事,与卿等同之。"珪等再拜称谢。久之,王乃退。时王未出阁,帝特令侍宴,以见群臣。九年,阁门言:"大宴不用两军妓女,只用教坊小儿之舞。"王拱辰请以女童代之。元祐八年,诏罢独看。故事,大宴前一日,御殿阅百戏,谓之独看。修国史范祖禹言:"是日进《神宗纪》草,陛下览先帝史册甫毕,即观百戏,理似未安,故请罢之。" 元祐二年九月,经筵讲《论语》彻章,赐宰臣、执政、经筵官宴于东宫,帝亲书唐人诗分赐之。三年六月,罢春宴。八月,罢秋宴,以魏王出殡,翰林学士苏轼不进教坊致语故也。是后以时雨未足,集英殿试举人,尚书省火,禁中祈禳,邠国公主未菆,皆罢宴。凡大宴有故而罢,赐赐预宴官酒馔于阁门朝堂,升殿官虽假故不从游宴,亦遣中使就第赐焉。亲王、中书、枢密、宣徽、三司使副、学士、步军都虞候以上、三师、三公、东宫三师三公以下、曾任中书门下致仕者,亦同。 凡外国使预宴者,祥符中宴崇德殿,夏使于西廊南赴坐,交使以次歇空,进奉、押衙次交州,契丹舍利、从人则于东廊南赴坐。四年,又升甘州、交州于朵殿,夏州押衙于东廊南头歇空坐。七年,龟兹进奉人使歇空坐于契丹舍利之下。其后又令龟兹使副于西廊南赴坐,进奉、押衙重行于后,瓜州、沙州使、副亦于西廊之南赴坐,其余大略以是为准。 大观三年,议礼局上集英殿春秋大宴仪: 其日,预宴文武百僚诣殿庭,东西相向立。皇帝出御需云殿,阁门、内侍、管军等起居。皇帝降坐,御集英殿,鸣鞭,殿中监已下通班起居。殿中监、少监升殿,通唤阁门官升殿。摄左右军巡使靴笏起居讫,系鞋执杖侍立,余非应奉官分出。次钟鼓楼节级就位,四拜起居。 次舍人通唤讫,分引群官横行北向,东上阁门官赞大起居,班首出班俯伏,跪,致辞讫,俯伏,兴,复位。群官再拜舞蹈,又再拜,赞各就坐,再拜,舍人分引升殿,席前相向立,朵殿、两庑官立于席后。有辽使则舍人引大辽舍利西入大起居,赞各就坐,赞再拜,赞就坐,引升西廊。次舍人传事引从人分入,四拜起居,谢坐,并同舍利仪。教坊使以下通班大起居,看盏人谢,升殿再拜。内侍进御茶床,殿侍酹酒讫,次赞天武门外祗候。东上阁门官诣御坐,奏班首姓名以下进酒。 舍人分引殿上臣僚横行北向,赞再拜。舍人引班首稍前,东上阁门官接引诣御坐,东北向,搢笏,殿中监奉盘盏授班首,少监启盏,以酒注之。班首奉诣御前进讫,少退,虚跪,兴,以盘授殿中监,出笏,东上阁门官引退,舍人接引复位,赞再拜。舍人引班首稍前,殿上臣僚席前相向立,东上阁门官接引诣御坐,东北向,搢笏,殿中监授盘,奉诣御前,西向立,乐作,皇帝饮讫。舍人分引殿上臣僚横行北向,东上阁门引班首接盏,退,虚跪,兴,授盏殿中监,出笏,引退,舍人接引复位,赞再拜,赞各赐酒,群臣再拜,赞各就坐,群官皆立席后,复赞就坐。 酒初行,群官搢笏受酒,先宰相,次百官,皆作乐。皇帝再举酒,群臣俱立席后,乐作,饮讫,赞各就坐。复行群臣酒,饮讫。皇帝三举酒,皆如第一之仪。尚食典奉御进食,太官设群臣食,乐作。赐祗应臣僚酒食,赞谢拜讫,复位。皇帝四举酒,乐工致语,群官皆立席后,致语讫,赞百官再拜,就坐,乐作。皇帝五举酒,乐工奏乐,庭下舞队致词,乐作,舞队出。 东上阁门奏再坐时刻。俟放队讫,内侍举御茶床,皇帝降坐,鸣鞭,群臣退。赐花,再坐。前二刻,御史台、东上阁门催班,群官戴花北向立,内侍进班齐牌,皇帝诣集英殿,百官谢花再拜,又再拜就坐。内侍进御茶床,皇帝举酒,殿上奏乐,庭下作乐。皇帝再举酒,殿上奏乐,庭下舞队前致语,乐作,出。皇帝三举酒、四举酒皆如上仪。若宣示盏,即随所向,阁门官以下揖称宣示盏,躬赞就坐。若宣劝,即立席后躬饮讫,赞再拜。内侍举御茶床,舍人引班首以下降阶再拜舞蹈,又再拜讫,分班出。阁门官侧奏无公事,皇帝降坐,鸣鞭。 集英殿饮福大宴仪。初,大礼毕,皇帝逐顿饮福,余酒封进入内。宴日降出,酒既三行,泛赐预坐臣僚饮福酒各一盏,群臣饮讫,宣劝,各兴,立席后,赞再拜谢讫,复坐饮,并如春秋大宴之仪。 绍兴十三年三月三日,诏宴殿陈设止用绯、黄二色,不用文绣,令有司遵守,更不制造。五月,阁门修立集英殿大宴仪注。 乾道八月十二月,诏今后前宰相到阙,如遇赴宴赐茶,其合会墩杌,非特旨,并依官品。又行门、禁卫诸色祗应人,依绍兴例,并赐绢花。自是惟正旦、生辰、郊祀及金使见辞各有宴,然大宴视东京时则亦简矣。 曲宴。凡幸苑囿、池御,观稼、畋猎,所至设宴,惟从官预,谓之曲宴。或宴大辽使、副于紫宸殿,则近臣及刺史、正郎、都虞候以上预。暮春后苑赏花、钓鱼,则三馆、秘阁皆预。 太祖建隆元年七月,亲征泽、潞,宴从臣于河阳行宫,又宴韩令坤已下于礼贤讲武殿,赐袭衣、器币、鞍马,以赏泽、潞之功也。四年四月,宴从臣于玉津园。乾德三年七月六日,诏皇弟开封尹、宰相、枢密使、翰林学士、中书舍人泛舟后苑新池,张乐宴饮,极欢而罢。是岁重阳,宴近臣于长春殿。 太宗太平兴国九年三月十五日,诏宰相、近臣赏花于后苑,帝曰:"春气暄和,万物畅茂,四方无事。朕以天下之乐为乐,宜令侍从词臣各赋诗。"帝习射于水心殿。雍熙二年四月二日,诏辅臣、三司使、翰林、枢密直学士、尚书省四品两省五品以上、三馆学士宴于后苑,赏花、钓鱼,张乐赐饮,命群臣赋诗习射。赏花曲宴自此始。三年十二月一日,大雨雪,帝喜,御玉华殿,召宰臣及近臣谓曰:"春夏以来,未尝饮酒,今得此嘉雪,思与卿等同醉。"又出御制《雪诗》,令侍臣属和。后凡曲宴不尽载。 真宗咸平元年二月二十二日,宴群臣于崇德殿,不作乐。二年八月七日,再宴,用乐。三年二月晦,赏花,宴于后苑,帝作《中春赏花钓鱼诗》,儒臣皆赋,遂射于水殿,尽欢而罢。自是遂为定制。四年十一月二十日,御龙图阁曲宴,诏近臣观太宗草、行、飞白、篆、籀、八分书及画。景德二年十二月五日,宴尚书省五品、诸军都指挥使以上、契丹使于崇德殿,不举乐,以明德太后丧制故也。时契丹初来贺承天节,择膳夫五人赍本国异味,就尚食局造食,诏赐膳夫衣服、银带、器帛。大中祥符六年七月二十九日,诏辅臣观粟于后苑御山子,观御制文阁御书及《嘉禾图》,赐饮。是日,皇子从游。天禧四年七月十一日,诏近臣及寇准、冯拯观内苑谷,遂宴于玉宸殿。十月二十九日,诏皇太子、宗室、近臣、诸帅赴玉宸殿翠芳亭观稻,赐宴,仍以稻分赐之。 仁宗天圣二年,既禫除,百官五表请听乐,而秋燕用乐之半。诏辅臣曰:"昨日宴宫中,朕数四上勉皇太后听乐。"王钦若以闻太后,太后曰:"自先帝弃天下,吾终身不欲听乐。皇帝再三为请,其可重违乎!"明年上元节,乃朝谒景灵上清宫、启圣院、相国寺,还御正阳门,宴从官,观灯。次日,太后召命妇临观。及春秋大宴,岁为常。夏,观南御庄刈麦,秋,瑞圣园刈谷,并宴从官,或射,不为常。皇祐五年,后苑宝政殿刈麦,谓辅臣曰:"朕新作此殿,不欲植花,岁以种麦,庶知穑事不易也。"自是幸观谷、麦,惟就后苑,春夏赏花、钓鱼则岁为之。嘉祐七上十二月,特召两府、近臣、三司副使、台谏官、皇子、宗室、驸马都尉,管军臣僚至龙图、天章阁,观三圣御书,及宝文阁为飞白分赐,下逮馆阁官,制《观书诗》,赐韩琦以下和进,遂宴群玉殿,传诏学士王珪撰诗序,刊石于阁。数日,再会天章阁,观三朝瑞物,复宴群玉殿,酒行,上曰:"天下久无事,今日之乐,与卿等共之,宜尽醉,勿复辞。"因召韩琦至御榻前,别赐一大卮。出禁中名花,金盘贮香药,令各持归,莫不沾醉,至暮而罢。 熙宁元年四月,御史中丞滕甫言:"臣闻君命召,不俟驾,此臣子所以恭其上也。今赐宴而有托词不至者,甚非恭上之节也。请自今宴设,群臣非大故与实有疾病,无得托词,仍令御史台察举。"二年八月,《实录》书成,皆宴垂拱殿。十月,修定阁门仪制所言:"垂拱殿曲宴,当直翰林学士与观文、资政、龙图、宝文、枢密、直龙图、天章、宝文阁直学士并赴坐,而翰林学士兼他职者不预,考之官制,似未齐一。请自今曲宴,翰林学士与杂学士并赴。"从之。元丰五年七月,以《两朝国史》书成,宴于垂拱殿。十一月,宴景灵宫祠官于紫宸殿。 元祐二年九月,经筵讲《论语》彻章,赐宰臣、执政、经筵官宴于东宫,帝亲书唐人诗赐之。绍圣三年十一月,以进《神宗皇帝实录》毕,曲宴,宰臣、执政、文臣试侍郎、武臣观察使以上并修图史官赴坐。元符元年五月,诏受宝毕,宴于紫宸殿,宰臣以下,文臣职事官、六曹员外郎、监察御史以上,武臣郎将、诸军副指挥使以上预坐。 政和二年三月,上巳御筵,诏令移用他日,以国有故,宰臣请罢宴故也。大观三年,议礼局上垂拱殿曲宴仪: 皇帝视事毕,东上阁门进呈坐图,舍人奏阁门无公事,皇帝降坐,鸣鞭,入殿后阁。 诸司排设备,东上阁门附内侍奏班齐,皇帝出阁升坐,鸣鞭。三公、直学士以上、亲王、使相至观察使以上,分东西入,诣殿庭,横行北向立定。班首奏圣躬万福,舍人赞各就坐,再拜讫,分引诣东西阶升殿,席前相向立。次教坊使以下常起居,次看盏人谢,升殿,次内侍进御茶床,殿侍酹酒讫,阁门诣御坐,躬奏班首姓名以下进酒。舍人分引殿上臣僚,横行北向,赞再拜。班首奉酒躬进,乐作,皇帝饮讫。舍人赞各赐酒,群官俱再拜。赞各就坐,群官皆立席后,复赞就坐。 酒初行,先宰相,次百官,皆作乐。尚食兴,奉御进食,太官令设群官食。酒五行,若宣示盏,即随所向,阁门揖称宣示盏,躬,赞就坐。若宣劝,即立席后躬饮,赞再拜。内侍举御茶床,舍人引班首以下降阶横行,北向再拜,分班出。皇帝降坐。 止巳、重阳赐宴仪: 其日,预宴官以下并赴宴所就次,诸司排设备,预宴官以下诣庭中望阙位立。次中使诣班首之左,稍前立,中使宣曰"有敕",在位官皆再拜讫。中使宣曰"赐卿等御筵",在位官皆再拜,搢笏舞蹈,又再拜。中使退,预宴官分东西升阶就坐。 酒行,乐作。食讫、食毕,乐止。酒五行,预宴官并兴就次,赐花有差。少顷,戴花毕,与宴官诣望阙位立,谢花,再拜讫,复升就坐。酒行,乐作。饮讫、食毕,乐止。酒四行而退。 游观。天子岁时游豫,则上元幸集禧观、相国寺,御宣德门观灯;首夏幸金明池观水嬉,琼林苑宴射;大祀礼成,则幸太一宫、集禧观、相国寺恭谢,或诣诸寺观焚香,或至近郊阅武、观稼,其事盖不一焉。 太祖建隆元年四月,幸玉津园。是后凡十三临幸。九月,幸宜春苑。是后观习水战者二十有八,幸大相国寺、封禅寺者各五,龙兴寺及皇弟开封尹园各三,幸太清观、建隆观者再,崇夏寺、广化寺、等觉寺者各一,观水硙者八,阅炮车、观水柜、观稼、幸飞龙院、幸开封府、幸都亭驿、幸礼贤院、幸茶库染院、幸河仓、幸金凤园,皆一再至焉。 太宗太平兴国二年二月,幸新凿池,赐役卒钱布有差,六月,幸飞龙院。是后凡四幸。三年四月,观刈麦。九年正月六日,幸景龙门外水硙,帝临水而坐,召从臣观之,因谓曰:"此水出于山源,清澄甘洁。近河之地,水味皆甘,岂河润所及乎?"宋琪等曰:"亦犹人性善恶,染习致然。"帝曰:"卿言是也。"四月,幸金明池习水战,帝御水殿,召近臣观之,谓宰相曰:"水战,南方之事也。今其地已定,不复施用,时习之,示不忘战耳。"因幸讲武台,阅诸军都试,军中之绝技者递加赐赉。遂登琼林苑楼,陈百戏,掷金钱,令乐人争之,极欢而罢。五月二日,出南薰门观稼,召从臣列坐田中,令民刈麦,咸赐以钱帛。回幸玉津园观渔,张乐、习射,既宴而归。明年五月,幸城南观麦,赐田夫布帛有差。雍熙四年四月,幸金明池观水嬉,赐从官饮。帝曰:"雨霁天凉,中外无事,宜勿惜醉。"因登苑中楼,尽欢而罢。淳化三年三月,幸金明池,命为竞渡之戏,掷银瓯于波间,令人泅波取之。因御船奏教坊乐,岸上都人纵观者万计。帝顾视高年皓首者,就赐白金器皿。九月,幸潜龙园,驻辇池东岸,临水谓近臣曰:"朕不至此已十年,昔尹京日,无事常痛饮池上,今池边之木已成林矣。"因顾教坊使郭守忠等数人曰:"汝等前日以乐童从我,今亦皓首,光阴迅速如此。"嗟叹久之。帝亲引满举白,群臣尽醉。 真宗咸平元年八月,幸诸王宫。二年九月,幸开宝寺、福圣院。是后,二寺临幸者凡十有四。三年五月,幸金明池观水戏,扬旗鸣鼓,分左右翼,植木系彩,以为标识,方舟疾进,先至者赐之。移幸琼林苑,登露台,钧容直奏乐,台下百戏竞集,从臣皆醉。自是凡四临幸。九月,幸大相国寺。是后再幸者九。幸上清宫者十有二,幸玉津园者十,幸太一宫、玉清昭应宫各六,余不尽载。大中祥符八年正月十九日,中书门下上言:"伏睹今月十四日,皇帝诣诸宫寺焚香,总三十余处,过百拜以上。臣等侍从,倍增忧灼,昨崇政殿已面奏陈。臣闻尊事万灵,固先精意;登用百礼,乃贵时中。在经久之从宜,必裁正而惟允。伏望特命攸司,载详定式。自今车驾幸诸宫、观、寺、院,正殿再拜;及诸殿,令群臣以下分拜。庶垂亿载,允叶通规。"乃诏礼仪院详定差减焉。 仁宗景祐三年,诏阁门详定车驾幸宫、观、寺、院支赐茶绢等第。 哲宗绍圣四年三月八日,诏自今遇车驾出新城,令殿前马、步军司取旨,权差马、步军赴新城外四面巡检下祗应,每壁马军二百人,步军三百人,并于城外巡警。 三元观灯,本起于方外之说。自唐以后,常于正月望夜,开坊市门然灯。宋因之,上元前后各一日,城中张灯,大内正门结彩为山楼影灯,起露台,教坊陈百戏。天子先幸寺观行香,遂御楼,或御东华门及东西角楼,饮从臣。四夷蕃客各依本国歌舞列于楼下。东华、左右掖门、东西角楼、城门大道、大宫观寺院,悉起山棚,张乐陈灯,皇城雉堞亦遍设之。其夕,开旧城门达旦,纵士民观。后增至十七、十八夜。 太祖建隆二年上元节,御明德门楼观灯,召宰相、枢密、宣徽、三司使、端明、翰林、枢密直学士、两省五品以上官、见任前任节度观察使饮宴,江南、吴越朝贡使预焉。四夷蕃客列坐楼下,赐酒食劳之,夜分而罢。三年正月十三夜然灯,罢内前排场戏乐,以昭宪皇太后丧制故也。 太平兴国二年七月中元节,御东角楼观灯,赐从官宴饮。五年十月下元节,依中元例,张灯三夜。雍熙五年上元节,不观灯,躬耕籍田故也。后凡遇用兵及灾变、诸臣之丧,皆罢。 真宗景德元年正月十四日,赐大食、三佛齐、蒲端诸国进奉使缗钱,令观灯宴饮。大中祥符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诏天庆节听京城然灯一昼夜。六年四月十六日,先天降圣节亦如之。天圣二年六月,罢降圣节然灯。 政和三年正月,诏放灯五日。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诏景龙门预为元夕之具,实欲观民风、察时态、黼饰太平、增光乐国,非徒以游豫为事。特赐公、师、宰执以下宴,及御制诗四韵赐太师蔡京。六年正月七日,御笔:"今岁闰余候晚,犹未春和。晷短气寒,于宴集无舒缓之乐。景灵宫朝献,移十四日东宫、十五日西宫,毕,诣上清储祥宫烧香。十六日诣醴泉观等处烧香。上元节移于闰正月十四日为始。"宣和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赐太师蔡京以下应两府赴睿谟殿宴,景龙门观灯。续有旨,宣太傅王黼赴宴。七年正月十八日,宴辅臣,观灯。 赐酺。自秦始。秦法,三人以上会饮则罚金,故因事赐酺,吏民会饮,过则禁之。唐尝一再举行。 太宗雍熙元年十二月,诏曰:"王者赐酺推思,与众共乐,所以表升平之盛事,契亿兆之欢心。累朝以来,此事久废,盖逢多故,莫举旧章。今四海混同,万民康泰,严禋始毕,庆泽均行。宜令士庶之情,共庆休明之运,可赐酺三日。"二十一日,御丹凤楼观酺,召侍臣赐饮。自楼前至朱雀门张乐,作山车、旱船,往来御道。又集开封府诸县及诸军乐人列于御街,音乐杂发,观者溢道,纵士庶游观,迁市肆百货于道之左右。召畿甸耆老列坐楼下,赐之酒食。明日,赐群臣宴于尚书省,仍作诗以赐。明日,又宴群臣,献歌、诗、赋、颂者数十人。 真宗景德三年九月,诏许群臣、士庶选胜宴乐,御史台、皇城司毋得纠察。四年二月甲申,上御五凤楼观酺,宗室、近臣侍坐。楼前露台奏教坊乐,召父老五百人列坐,赐饮于楼下。后二日,上复御楼,赐宗室、文武百官宴于都亭驿,赐诸班、诸军将校羊酒。大中祥符元年正月,诏应致仕官并令赴都亭驿酺宴,御楼日合预坐者亦听。又诏朝臣已辞、未见,并听赴会。凡酺,命内诸司使三人主其事,于乾元楼前露台上设教坊乐。又骈系方车四十乘,上起彩楼者二,分载钧容直、开封府乐。复为棚车二十四,每十二乘为之,皆驾以牛,被之锦绣,萦以彩纼,分载诸军、京畿伎乐,又于中衢编木为栏处之。徙坊市邸肆对列御道,百货骈布,竞以彩幄镂版为饰。上御乾元门,召京邑父老分番列坐楼下,传旨问安否,赐以衣服、茶帛。若五日,则第一日近臣侍坐,特召丞、郎、给、谏,上举觞,教坊乐作,二大车自升平桥而北,又有旱船四挟之以进,輣车由东西街交骛,并往复日再焉。东距望春门,西连阊阖门,百戏竞作,歌吹腾沸。宗室亲王、近列牧伯洎旧臣、宗室官,为设彩棚于左右廊庑。士庶纵观,车骑填溢,欢呼震动。第二日宴群臣百官于都亭驿、宗室于亲王宫。第三日宴宗室内职于都亭驿、近臣于宰相第。第四日宴百官于都亭驿、宗室于外苑。第五日复宴宗室内职于都亭驿、近臣于外苑。上多作诗,赐令属和,及别为劝酒诗。禁军将校日会于殿前马、步军之廨。 是岁,东封泰山,所过州府,上御子城门楼,设山车、彩船载乐,从臣侍坐,本州父老、进奉使、蕃客悉预。兖州驻跸,仍赐群臣会于延寿寺。所在改赐门名,兖州曰"回銮覃庆",郓州曰"升中延福",濮州曰"告成延庆"。澶州以行宫迫隘,当衢结彩为殿,名曰"延禧"。幸汾阴、亳州,皆如东封路。河中府门名曰"诏毕宣恩",陕州曰"霈泽惠民",郑州曰"回銮庆赐"。西京将议改五凤楼名,上曰:"此太祖所建,因瑞应,不可更也。"华阴就行宫宴父老,赐驿亭名曰"宣泽"。至郑州,以太宗忌日甫过,罢会,赐与如例。亳州曰"奉元均庆",南京曰"重熙颁庆"。 天禧五年,以畿县追集、老人疲劳之故,止召两赤县、坊县父老预会,其不预名亦听,给以赐物。天下赐酺,各令州、府会官属父老,边州或遣中使就赐。又诏开封府:"赐酺日,罪人酗酒而不伤人者,咸释之。再犯,论如法。"后赐酺皆准此。宋之繁庶,于斯为盛,后遂为定制云。 《宋史》 元·脱脱等

卷七十一·十国世家年谱第十一

卷七十一·十国世家年谱第十一       呜呼,尧、舜盛矣!三代之王,功有余而德不足,故皆更始以自新,由是改正朔矣,至于后世,遂名年以建元。及僣窃交兴,而称号纷杂,则不可以不别也。五代十国,称帝改元者七。吴越、荆、楚,常行中国年号。然予闻于故老,谓吴越亦尝称帝改元,而求其事迹不可得,颇疑吴越后自讳之。及旁采闽、楚、南汉诸国之书,与吴越往来者多矣,皆无称帝之事。独得其封落星石为宝石山制书,称宝正六年辛卯,则知其尝改元矣。辛卯,长兴二年,乃镠之末世也,然不见其终始所因,故不得而备列。钱氏讫五代,尝外尊中国,岂其张轨之比乎。十国皆非中国有也,其称帝改元与不,未足较其得失,故并列之。作《十国世家年谱》。 (以下表略) 或问:十国固非中国有也,然犹命以封爵,而称中国年号来朝贡者,亦有之矣,本纪之不书,何也?曰:封爵之不书,所以见其非中国有也。其朝贡之来如夷狄,以夷狄书之则甚矣。问者曰:四夷、十国,皆非中国之有也,四夷之封爵朝贡则书,而十国之不书何也?曰:以中国而视夷狄,夷狄之可也。以五代之君而视十国,夷狄之则未可也。故十国之封爵、朝贡,不如夷狄,则无以书之。书如夷狄,则五代之君未可以夷狄之也。是以外而不书,见其自绝于中国焉尔。问者曰:外而不书,则东汉之立何以书?曰:吾于东汉,常异其辞于九国也。《春秋》因乱世而立治法,本纪以治法而正乱君。世乱则疑难之事多,正疑处难,敢不慎也。周、汉之事,可谓难矣哉!或谓:刘旻尝致书于周,求其子赟不得而后自立,然则旻之志不以忘汉为仇,而以失子为仇也。曰:汉尝诏立赟为嗣,则赟为汉之国君,不独为旻子也。旻之大义,宜不为周屈,其立虽未必是,而义当不屈于周,此其可以异乎九国矣。终旻之世,犹称乾祐,至承钧立,然后改元,则旻之志岂不可哀也哉! (十国年世,惟楚、闽、东汉三国,诸家之说不同,而互有得失,最难考正。今略其诸说而正其是者,庶几博览者不惑,而一以《年谱》为正也。马氏,据《湖湘故事》、《九国志》、《运历图》,并云殷以长兴元年卒,是岁,子希声立,长兴三年卒。而《五代旧史》殷列传云,殷长兴二年卒,享年七十八,子希声立,不周岁而卒;明宗本纪长兴元年,书希声除节度使,起复,三年八月,又书希声卒。今据《九国志》,殷以大中六年岁在壬申生,享年七十九。盖自大中壬申至长兴元年庚寅,实七十九年,为得其实。而希声,据《湖湘故事》、《九国志》、《运历图》皆以三年卒,与明宗本纪皆合,不疑。惟《旧史》书殷卒二年,及年七十八,希声立不周岁卒为缪尔。希萼、希崇之乱,南唐尽迁马氏之族归于金陵。《五代旧史》云,时广顺元年也。而《运历图》云乾祐二年马氏灭者,缪也。初,殷入湖南,掘地得石,谶云:“龙起头,猪掉尾。”盖殷以乾宁三年岁在丙辰,自立于湖南,至广顺元年辛亥而灭。《九国志》以乾祐三年为辛亥,《湖湘故事》以显德元年为辛亥者,皆缪也。惟《五代旧史》得其实。王氏世次,曰潮、曰审知、曰延翰、曰璘、曰昶、曰曦、曰延政,凡七主。而潮以唐景福元年岁在壬子始入福州,至开运三年丙午而灭,实五十五年。当云七主五十五年,为得其实。而《运历图》云五十六年,《九国志》、《五代旧史》、《纪年通谱》、《闽中实录》、《闽王列传》皆云七主六十年者,皆缪也。审知,《五代旧史》本传云,同光元年十二月卒,《九国志》亦云同光元年卒。《运历图》同光三年卒。今检《五代旧史》庄宗本纪,同光二年五月丙午,审知加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岂得卒于元年也?又至四年二月庚子,福建副使王延翰奏称权知军府事,三月辛亥,遂除延翰威武军节度使。以此推之,审知卒当在同光三年十二月,盖闽去京师远,明年二月延翰之奏始至京师,理当然也。又据《闽王列传》、《九国志》,皆云审知在位二十九年。审知以唐乾宁四年嗣位,是岁丁巳,至同光三年乙酉,实二十九年。则《运历图》为是,而《旧史》、《九国志》元年卒者,皆缪也。璘本名延钧,《五代旧史》本传云在位十二年。《九国志》云在位十一年。《闽王列传》、《纪年通谱》皆云在位十年。盖璘以天成元年杀延翰自立,是岁丙戌,至清泰二年乙未,实十年而卒,与《闽王列传》合,而《旧史》、《九国志》皆缪也。璘以清泰二年改元永和,是岁见杀,而《旧史》、《九国志》、《运历图》皆无永和之号,又《运历图》书鏻见杀在天福元年丙申者,皆缪也。刘旻,《九国志》云,乾祐七年十一月旻卒,享年六十,子承钧立,时年二十九。乾祐七年,乃显德元年也。而《五代旧史》、《周世宗实录》、《运历图》、《纪年通谱》皆云显德二年冬旻卒。又有旻伪中书舍人王保衡《晋阳见闻要录》云,旻乙卯生,卒年六十一,子承钧立。承钧丙戌生,立时年二十九。保衡是旻之臣,其亲所见闻,所得最实,然而颇为转写差误尔。按保衡书旻乙卯生,若享年六十一,当于乙卯岁卒,则是显德二年也。又书承钧丙戌生,立时年二十九,则当是显德元年甲寅岁也。岂有旻卒于二年,承钧以元年嗣位?理必不然。以《九国志》参较,旻享年六十,显德元年卒,承钧以是岁嗣位,时年二十九,为得其实,但《见闻要录》衍“一”字尔。其云二年卒者,皆缪也。《九国志》又云,承钧立,服丧三年,至乾祐九年服除,改十年为天会元年,当是显德四年。而《纪年通谱》以显德三年为天会元年者,缪也。晋与梁为敌国,自称天祐者二十年,故首列于《年谱》,其后遂灭梁而为唐,故不列于世家。)

宋书卷十九·志第九·乐

卷十九·志第九·乐一 ○乐一 《易》曰“先王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自黄帝至於三代,名称不同。周衰凋缺,又为郑卫所乱。魏文侯虽好古,然犹昏睡於古乐。於是淫声炽而雅音废矣。及秦焚典籍,《乐经》用亡。汉兴,乐家有制氏,但能记其铿锵鼓舞,而不能言其义。周存六代之乐,至秦唯余《韶》、《武》而已。始皇改周舞曰《五行》,汉高祖改《韶舞》曰《文始》,以示不相袭也。又造《武德舞》,舞人悉执干戚,以象天下乐己行武以除乱也。故高祖庙奏《武德》、《文始》、《五行》之舞。周又有《房中之乐》,秦改曰《寿人》。其声,楚声也,汉高好之。孝惠改曰《安世》。高祖又作《昭容乐》、《礼容乐》。《昭容》生於《武德》,《礼容》生於《文始》、《五行》也。汉初,又有《嘉至乐》,叔孙通因秦乐人制宗庙迎神之乐也。文帝又自造《四时舞》,以明天下之安和。盖乐先王之乐者,明有法也。乐己所自作者,明有制也。孝景采《武德舞》作《昭德舞》,荐之太宗之庙。孝宣采《昭德舞》为《盛德舞》,荐之世宗之庙。汉诸帝奏《文始》、《四时》、《五行》之舞焉。 武帝时,河间献王与毛生等共采《周官》及诸子言乐事者,以著《乐记》,献八佾之舞,与制氏不相殊。其内史中丞王定传之,以授常山王禹。禹,成帝时为谒者,数言其义,献记二十四卷。刘向校书,得二十三篇,然竟不用也。至明帝初,东平宪王苍总定公卿之议,曰“宗庙宜各奏乐,不应相袭,所以明功德也。承《文始》、《五行》、《武德》为《大武》之舞”又制舞哥一章,荐之光武之庙。 汉末大乱,众乐沦缺。魏武平荆州,获杜夔,善八音,常为汉雅乐郎,尤悉乐事,於是以为军谋祭酒,使创定雅乐。时又有邓静、尹商,善训雅乐,哥师尹胡能哥宗庙郊祀之曲,舞师冯肃、服养晓知先代诸舞,夔悉总领之。远考经籍,近采故事,魏复先代古乐,自夔始也。而左延年等,妙善郑声,惟夔好古存正焉。 文帝黄初二年,改汉《巴渝舞》曰《昭武舞》,改宗庙《安世乐》曰《正世乐》,《嘉至乐》曰《迎灵乐》,《武德乐》曰《武颂乐》,《昭容乐》曰《昭业乐》,《云翘舞》曰《凤翔舞》,《育命舞》曰《灵应舞》,《武德舞》曰《武颂舞》,《文始武舞》曰《大韶舞》,《五行舞》曰《大武舞》。其众哥诗,多即前代之旧。唯魏国初建,使王粲改作登哥及《安世》、《巴渝》诗而已。 明帝太和初,诏曰“礼乐之作,所以类物表庸而不忘其本者也。凡音乐以舞为主,自黄帝《云门》以下,至於周《大武》,皆太庙舞名也。然则其所司之官,皆曰太乐,所以总领诸物,不可以一物名。武皇帝庙乐未称,其议定庙乐及舞,舞者所执,缀兆之制,声哥之诗,务令详备。乐官自如故为太乐”太乐,汉旧名,后汉依谶改太予乐官,至是改复旧。於是公卿奏曰“臣闻德盛而化隆者,则乐舞足以象其形容,音声足以发其哥咏。故荐之郊庙,而鬼神享其和。用之朝廷,则君臣乐其度。使四海之内,遍知至德之盛,而光辉日新者,礼乐之谓也。故先王殷荐上帝,以配祖考,盖当其时而制之矣。周之末世,上去唐、虞几二千年,《韶箾》、《南》、《龠》、《武》、《象》之乐,风声遗烈,皆可得而论也。由斯言之,礼乐之事,弗可以已。今太祖武皇帝乐,宜曰《武始之乐》。武,神武也。武,又迹也。言神武之始,又王迹所起也。高祖文皇帝乐,宜曰《咸熙之舞》。咸,皆也。熙,兴也。言应受命之运,天下由之皆兴也。至於群臣述德论功,建定烈祖之称,而未制乐舞,非所以昭德纪功。夫哥以咏德,舞以象事。於文,文武为斌,兼秉文武,圣德所以章明也。臣等谨制乐舞名《章斌之舞》。昔《箫韶》九奏,亲於虞帝之庭,《武》、《象》、《大武》,亦振於文、武之阼。特以显其德教,著其成功,天下被服其光辉,习咏其风声者也。自汉高祖、文帝各逮其时,而为《武德》、《四时》之舞,上考前代制作之宜,以当今成业之美,播扬弘烈,莫盛於《章斌》焉。《乐志》曰:钟磬干戚,所以祭先王之庙,又所以献酧酳酢也。在宗庙之中,君臣莫不致敬。族长之中,长幼无不从和。故仲尼答宾牟贾之问曰:周道四达,礼乐交通。《传》云:鲁有禘乐,宾祭用之。此皆祭礼大享,通用盛乐之明文也。今有事於天地宗庙,则此三舞宜并以为荐享。及临朝大享,亦宜舞之。然后乃合古制事神训民之道,关於万世,其义益明。又臣等思惟,三舞宜有总名,可名《大钧之乐》。钧,平也。言大魏三世同功,以至隆平也。於名为美,於义为当”尚书奏“宜如所上”帝初不许制《章斌之乐》。三请,乃许之。 於是尚书又奏“祀圆丘以下,《武始舞》者,平冕,黑介帻,玄衣裳,白领袖,绛领袖中衣,绛合幅袴,绛袜,黑韦鞮。《咸熙舞》者,冠委貌,其馀服如前。《章斌舞》者,与《武始》、《咸熙》舞者同服。奏於朝廷,则《武始舞》者,武冠,赤介帻,生绛袍单衣,绛领袖,皂领袖中衣,虎文画合幅袴,白布袜,黑韦鞮。《咸熙舞》者,进贤冠,黑介帻,生黄袍单衣,白合幅袴,其馀服如前”奏可。史臣案,《武始》、《咸熙》二舞,冠制不同,而云《章斌》与《武始》、《咸熙》同服,不知服何冠也。 侍中缪袭又奏“《安世哥》本汉时哥名。今诗哥非往诗之文,则宜变改。案《周礼》注云:《安世乐》,犹周《房中之乐》也。是以往昔议者,以《房中》哥后妃之德,所以风天下,正夫妇,宜改《安世》之名曰《正始之乐》。自魏国初建,故侍中王粲所作登哥《安世诗》,专以思咏神灵及说神灵鉴享之意。袭后又依哥省读汉《安世哥》咏,亦说高张四县,神来燕享,嘉荐令仪,永受厥福。无有《二南》后妃风化天下之言。今思惟往者谓《房中》为后妃之哥者,恐失其意。方祭祀娱神,登堂哥先祖功德,下堂哥咏燕享,无事哥后妃之化也。自宜依其事以名其乐哥,改《安世哥》曰《享神哥》”奏可。案文帝已改《安世》为《正始》,而袭至是又改《安世》为《享神》,未详其义。王粲所造《安世诗》,今亡。袭又奏曰“文昭皇后庙,置四县之乐,当铭显其均奏次第,依太祖庙之名,号曰昭庙之具乐”尚书奏曰“礼,妇人继夫之爵,同牢配食者,乐不异文。昭皇后今虽别庙,至於宫县乐器音均,宜如袭议”奏可。 散骑常侍王肃议曰“王者各以其礼制事天地,今说者据《周官》单文为经国大体,惧其局而不知弘也。汉武帝东巡封禅还,祠太一於甘泉,祭后土於汾阴,皆尽用其乐。言尽用者,为尽用宫县之乐也。天地之性贵质者,盖谓其器之不文尔,不谓庶物当复减之也。礼,天子宫县,舞八佾。今祀圆丘方泽,宜以天子制,设宫县之乐,八佾之舞”卫臻、缪袭、左延年等咸同肃议。奏可。 肃又议曰“说者以为周家祀天,唯舞《云门》。祭地,唯舞《咸池》。宗庙,唯舞《大武》,似失其义矣。周礼宾客皆作备乐。《左传》:王子颓享五大夫,乐及遍舞。六代之乐也。然则一会之日,具作六代乐矣。天地宗庙,事之大者,宾客燕会,比之为细。《王制》曰:庶羞不逾牲,燕衣不逾祭服。可以燕乐而逾天地宗庙之乐乎。《周官》:以六律、六吕、五声、八音、六舞大合乐,以致鬼神,以和邦国,以谐万民,以安宾客,以说远人。夫六律、六吕、五声、八音,皆一时而作之,至於六舞独分擘而用之,所以不厌人心也。又《周官》:韎师掌教韎乐,祭祀则帅其属而舞之,大享亦如之。韎,东夷之乐也。又:鞮鞻氏掌四夷之乐与其声哥,祭祀则吹而哥之,燕亦如之。四夷之乐,乃入宗庙。先代之典,独不得用。大享及燕日如之者,明古今夷、夏之乐,皆主之於宗庙,而后播及其余也。夫作先王乐者,贵能包而用之。纳四夷之乐者,美德广之所及也。高皇帝、太皇帝、太祖、高祖、文昭庙,皆宜兼用先代及《武始》、《太钧》之舞”有司奏“宜如肃议”奏可。肃私造宗庙诗颂十二篇,不被哥。晋武帝泰始二年,改制郊庙哥,其乐舞亦仍旧也。 汉光武平陇、蜀,增广郊祀,高皇帝配食,乐奏《青阳》、《朱明》、《西皓》、《玄冥》、《云翘》、《育命》之舞。北郊及祀明堂,并奏乐如南郊。迎时气五郊:春哥《青阳》,夏哥《朱明》,并舞《云翘》之舞。秋哥《西皓》,冬哥《玄冥》,并舞《育命》之舞。季夏哥《朱明》,兼舞二舞。章帝元和二年,宗庙乐,故事,食举有《鹿鸣》、《承元气》二曲。三年,自作诗四篇,一曰《思齐皇姚》,二曰《六骐驎》,三曰《竭肃雍》,四曰《陟叱根》。合前六曲,以为宗庙食举。加宗庙食举《重来》、《上陵》二曲,合八曲为上陵食举。减宗庙食举《承元气》一曲,加《惟天之命》、《天之历数》二曲,合七曲为殿中御食饭举。又汉太乐食举十三曲:一曰《鹿鸣》,二曰《重来》,三曰《初造》,四曰《侠安》,五曰《归来》,六曰《远期》,七曰《有所思》,八曰《明星》,九曰《清凉》,十曰《涉大海》,十一曰《大置酒》,十二曰《承元气》,十三曰《海淡淡》。魏氏及晋荀勖、傅玄并为哥辞。魏时以《远期》、《承元气》、《海淡淡》三曲多不通利,省之。魏雅乐四曲:一曰《鹿鸣》,后改曰《於赫》,咏武帝。二曰《驺虞》,后改曰《巍巍》,咏文帝。三曰《伐檀》,后省除。四曰《文王》,后改曰《洋洋》,咏明帝。《驺虞》、《伐檀》、《文王》并左延年改其声。正旦大会,太尉奉璧,群后行礼,东厢雅乐郎作者是也。今谓之行礼曲,姑洗厢所奏。按《鹿鸣》本以宴乐为体,无当於朝享,往时之失也。 晋武泰始五年,尚书奏使太仆傅玄、中书监荀勖、黄门侍郎张华各造正旦行礼及王公上寿酒食举乐哥诗。诏又使中书郎成公绥亦作。张华表曰“按魏上寿食举诗及汉氏所施用,其文句长短不齐,未皆合古。盖以依咏弦节,本有因循,而识乐知音,足以制声,度曲法用,率非凡近所能改。二代三京,袭而不变,虽诗章词异,兴废随时,至其韶逗曲折,皆系於旧,有由然也。是以一皆因就,不敢有所改易”荀勖则曰“魏氏哥诗,或二言,或三言,或四言,或五言,与古诗不类”以问司律中郎将陈颀,颀曰“被之金石,未必皆当”故勖造晋哥,皆为四言,唯王公上寿酒一篇为三言五言,此则华、勖所明异旨也。九年,荀勖遂典知乐事,使郭琼、宋识等造《正德》、《大豫》之舞,而勖及傅玄、张华又各造此舞哥诗。勖作新律笛十二枚,散骑常侍阮咸讥新律声高,高近哀思,不合中和。勖以其异己,出咸为始平相。晋又改魏《昭武舞》曰《宣武舞》,《羽龠舞》曰《宣文舞》。咸宁元年,诏定祖宗之号,而庙乐同用《正德》、《大豫》之舞。 至江左初立宗庙,尚书下太常祭祀所用乐名,太常贺循答云“魏氏增损汉乐,以为一代之礼,未审大晋乐名所以为异。遭离丧乱,旧典不存,然此诸乐,皆和之以钟律,文之以五声,咏之於哥词,陈之於舞列,宫县在下,琴瑟在堂,八音迭奏,雅乐并作,登哥下管,各有常咏,周人之旧也。自汉氏以来,依放此礼,自造新诗而已。旧京荒废,今既散亡,音韵曲折,又无识者,则於今难以意言”於时以无雅乐器及伶人,省太乐并鼓吹令。是后颇得登哥,食举之乐,犹有未备。明帝太宁末,又诏阮孚等增益之。成帝咸和中,乃复置太乐官,鸠习遗逸,而尚未有金石也。 初,荀勖既以新律造二舞,又更修正钟磬,事未竟而勖薨。惠帝元康三年,诏其子黄门侍郎藩修定金石,以施郊庙。寻值丧乱,遗声旧制,莫有记者。庾亮为荆州,与谢尚共为朝廷修雅乐,亮寻薨。庾翼、桓温专事军旅,乐器在库,遂至朽坏焉。晋氏之乱也,乐人悉没戎虏。及胡亡,邺下乐人,颇有来者。谢尚时为尚书仆射,因之以具钟磬。太元中,破符坚,又获乐工杨蜀等,闲练旧乐,於是四厢金石始备焉。宋文帝元嘉九年,太乐令钟宗之更调金石。十四年,治书令史奚纵又改之。语在《律历志》。晋世曹毗、王珣等亦增造宗庙哥诗,然郊祀遂不设乐。何承天曰“世咸传吴朝无雅乐。案孙皓迎父丧明陵,唯云倡伎昼夜不息,则无金石登哥可知矣”承天曰“或云今之《神弦》,孙氏以为宗庙登哥也”史臣案陆机《孙权诔》“《肆夏》在庙,《云翘》承□”,机不容虚设此言。又韦昭孙休世上《鼓吹铙哥》十二曲表曰“当付乐官善哥者习哥”然则吴朝非无乐官,善哥者乃能以哥辞被丝管,宁容止以《神弦》为庙乐而已乎。 宋武帝永初元年七月,有司奏“皇朝肇建,庙祀应设雅乐,太常郑鲜之等八十八人各撰立新哥。黄门侍郎王韶之所撰哥辞七首,并合施用”诏可。十二月,有司又奏“依旧正旦设乐,参详属三省改太乐诸哥舞诗。黄门侍郎王韶之立三十二章,合用教试,日近,宜逆诵习。辄申摄施行”诏可。又改《正德舞》曰《前舞》,《大豫舞》曰《后舞》。元嘉十八年九月,有司奏“二郊宜奏登哥”又议宗庙舞事,录尚书江夏王义恭等十二人立议同,未及列奏,值军兴,事寝。二十二年,南郊,始设登哥,诏御史中丞颜延之造哥诗,庙舞犹阙。 孝建二年九月甲午,有司奏“前殿中曹郎荀万秋议:按礼,祭天地有乐者,为降神也。故《易》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周官》曰:作乐於圆丘之上,天神皆降。作乐於方泽之中,地祇皆出。又曰:乃奏黄钟,哥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乃奏太簇,哥应钟,舞《咸池》,以祀地祇。由斯而言,以乐祭天地,其来尚矣。今郊享阙乐,窃以为疑。《祭统》曰:夫祭有三重焉,献之属莫重於祼,声莫重於升哥,舞莫重於《武宿夜》,此周道也。至於秦奏《五行》,魏舞《咸熙》,皆以用享。爰逮晋氏,太始之初,傅玄作晋郊庙哥诗三十二篇。元康中,荀藩受诏成父勖业,金石四县,用之郊庙。是则相承郊庙有乐之证也。今庙祠登哥虽奏,而象舞未陈,惧阙备礼。夫圣王经世,异代同风,虽损益或殊,降杀迭运,未尝不执古御今,同规合矩。方兹休明在辰,文物大备,礼仪遗逸,罔不具举,而况出祇降神,辍乐於郊祭,昭德舞功,有阙於庙享。谓郊庙宜设备乐” 於是使内外博议。骠骑大将军竟陵王诞等五十一人并同万秋议。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宏议以为“圣王之德虽同,创制之礼或异,乐不相沿,礼无因袭。自宝命开基,皇符在运,业富前王,风通振古,朝仪国章,并循先代。自后晋东迁,日不暇给,虽大典略备,遗阙尚多。至於乐号庙礼,未该往正。今帝德再昌,大孝御宇,宜讨定礼本,以昭来叶。寻舜乐称《韶》,汉改《文始》,周乐《大武》,秦革《五行》。眷夫祖有功而宗有德,故汉高祖庙乐称《武德》,太宗庙乐曰《昭德》。魏制《武始》舞武庙,制《咸熙》舞文庙。则祖宗之庙,别有乐名。晋氏之乐,《正德》、《大豫》,及宋不更名,直为《前》《后》二舞,依据昔代,义舛事乖。今宜厘改权称,以《凯容》为《韶舞》,《宣烈》为《武舞》。祖宗庙乐,总以德为名。若庙非不毁,则乐无别称,犹汉高、文、武,咸有嘉号,惠、景二主,乐无余名。章皇太后庙,依诸儒议,唯奏文乐。何休、杜预、范宁注初献六羽,并不言佾者,佾则干在其中,明妇人无武事也。郊祀之乐,无复别名,仍同宗庙而已。寻诸《汉志》,《永至》等乐,各有义况,宜仍旧不改。爰及东晋,太祝唯送神而不迎神。近议者或云庙以居神,恒如在也,不应有迎送之事,意以为并乖其衷。立庙居灵,四时致享,以申孝思之情。夫神升降无常,何必恒安所处。故《祭义》云:乐以迎来,哀以送往。郑注云:迎来而乐,乐亲之来。送往而哀,哀其享否,不可知也。《尚书》曰祖考来格。又《诗》云:神保遹归。注曰:归於天地也。此并言神有去来,则有送迎明矣。即周《肆夏》之名,备迎送之乐。古以尸象神,故《仪礼》祝有迎尸送尸,近代虽无尸,岂可阙迎送之礼。又傅玄有迎神送神哥辞,明江左不迎,非旧典也” 散骑常侍、丹阳尹建城县开国侯颜竣议以为“德业殊称,则干羽异容,时无沿制,故物有损益。至於礼失道愆,称习忘反,中兴厘运,视听所革,先代缪章,宜见刊正。郊之有乐,盖生《周易》、《周官》,历代著议,莫不援准。夫扫地而祭,器用陶匏,唯质与诚,以章天德,文物之备,理固不然。《周官》曰:国有故,则旅上帝及四望。又曰:四圭有邸,以祀天旅上帝。两圭有邸,以祀地旅四望。四望非地,则知上帝非天。《孝经》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则《豫》之作乐,非郊天也。大司乐职,奏黄钟,哥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郑注:天神,五帝及日月星辰也。王者以夏正月祀其所受命之帝於南郊,则二至之祀,又非天地。考之众经,郊祀有乐,未见明证。宗庙之礼,事炳载籍。爰自汉元,迄乎有晋,虽时或更制,大抵相因,为不袭名号而已。今乐曲沦灭,知音世希,改作之事,臣闻其语。《正德》、《大豫》,礼容具存,宜殊其徽号,饰而用之。以《正德》为《宣化》之舞,《大豫》为《兴和》之舞,庶足以光表世烈,悦被后昆。前汉祖宗,庙处各异,主名既革,舞号亦殊。今七庙合食,庭殿共所,舞蹈之容,不得庙有别制。后汉东平王苍已议之矣。又王肃、韩祗以王者德广无外,六代四夷之舞,金石丝竹之乐,宜备奏宗庙。愚谓苍、肃、祗议,合於典礼,适於当今” 左仆射建平王宏又议“竣据《周礼》、《孝经》,天与上帝,连文重出,故谓上帝非天,则《易》之作乐,非为祭天也。按《易》称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尚书》云:肆类於上帝。《春秋传》曰:告昊天上帝。凡上帝之言,无非天也。天尊不可以一称,故或谓昊天,或谓上帝,或谓昊天上帝,不得以天有数称,便谓上帝非天。徐邈推《周礼》国有故,则旅上帝,以知礼天,旅上帝,同是祭天。言礼天者,谓常祀也。旅上帝者,有故而祭也。《孝经》称严父莫大於配天,故云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既天为议,则上帝犹天益明也。不欲使二天文同,故变上帝尔。《周礼》祀天之言再见,故郑注以前天神为五帝,后冬至所祭为昊天。竣又云二至之祀,又非天地。未知天地竟应以何时致享。《记》云:扫地而祭,器用陶匏。旨明所用质素,无害以乐降神。万秋谓郊宜有乐,事有典据。竣又云东平王苍以为前汉诸祖别庙,是以祖宗之庙可得各有舞乐。至於祫祭始祖之庙,则专用始祖之舞。故谓后汉诸祖,共庙同庭,虽有祖宗,不宜入别舞。此诚一家之意,而未统适时之变也。后汉从俭,故诸祖共庙,犹以异室存别庙之礼。晋氏以来,登哥诵美,诸室继作。至於祖宗乐舞,何犹不可迭奏。苟所咏者殊,虽复共庭,亦非嫌也。魏三祖各有舞乐,岂复是异庙邪”众议并同宏“祠南郊迎神,奏《肆夏》。皇帝初登坛,奏登哥。初献,奏《凯容》、《宣烈》之舞。送神,奏《肆夏》。祠庙迎神,奏《肆夏》。皇帝入庙门,奏《永至》。皇帝诣东壁,奏登哥。初献,奏《凯容》、《宣烈之舞》。终献,奏《永安》。送神奏《肆夏》”诏可。 孝建二年十月辛未,有司又奏“郊庙舞乐,皇帝亲奉,初登坛及入庙诣东壁,并奏登哥,不及三公行事”左仆射建平王宏重参议“公卿行事,亦宜奏登哥”有司又奏“元会及二庙斋祠,登哥依旧并於殿庭设作。寻庙祠,依新仪注,登哥人上殿,弦管在下。今元会,登哥人亦上殿,弦管在下”并诏可。文帝章太后庙未有乐章,孝武大明中使尚书左丞殷淡造新哥,明帝又自造昭太后宣太后哥诗。 后汉正月旦,天子临德阳殿受朝贺,舍利从西方来,戏於殿前,激水化成比目鱼,跳跃嗽水,作雾翳日。毕,又化成黄龙,长八九丈,出水游戏,炫耀日光。以两大丝绳系两柱头,相去数丈,两倡女对舞,行於绳上,相逢切肩而不倾。 魏晋讫江左,犹有《夏育扛鼎》、《巨象行乳》、《神龟抃舞》、《北负灵岳》、《桂树白雪》、《画地成川》之乐焉。 晋成帝咸康七年,散骑侍郎顾臻表曰“臣闻圣王制乐,赞扬治道,养以仁义,防其邪淫,上享宗庙,下训黎民,体五行之正音,协八风以陶气。以宫声正方而好义,角声坚齐而率礼,弦哥钟鼓金石之作备矣。故通神至化,有率舞之感。移风改俗,致和乐之极。末世之伎,设礼外之观,逆行连倒,头足入筥之属,皮肤外剥,肝心内摧。敦彼行苇,犹谓勿践,矧伊生民,而不恻怆。加以四海朝觐,言观帝庭,耳聆《雅》《颂》之声,目睹威仪之序,足以蹋天,头以履地,反两仪之顺,伤彝伦之大。方今夷狄对岸,外御为急,兵食七升,忘身赴难,过泰之戏,日禀五斗。方扫神州,经略中甸,若此之事,不可示远。宜下太常,纂备雅乐,《箫韶》九成,惟新於盛运。功德颂声,永著於来叶。此乃《诗》所以燕及皇天,克昌厥后者也。杂伎而伤人者,皆宜除之。流简俭之德,迈康哉之咏,清风既行,民应如草,此之谓也。愚管之诚,唯垂采察”於是除《高縆》、《紫鹿》、《跂行》、《鳖食》及《齐王卷衣》、《笮儿》等乐。又减其禀。其后复《高縆》、《紫鹿》焉。 宋文帝元嘉十三年,司徒彭城王义康於东府正会,依旧给伎。总章工冯大列“相承给诸王伎十四种,其舞伎三十六人”太常傅隆以为“未详此人数所由。唯杜预注《左传》佾舞云诸侯六六三十六人,常以为非。夫舞者,所以节八音者也。八音克谐,然后成乐。故必以八八为列,自天子至士,降杀以两,两者,减其二列尔。预以为一列又减二人,至士止余四人,岂复成乐。按服虔注《传》云:天子八八,诸侯六八,大夫四八,士二八。其义甚允。今诸王不复舞佾,其总章舞伎,即古之女乐也。殿庭八八,诸王则应六八,理例坦然。又《春秋》,郑伯纳晋悼公女乐二八,晋以一八赐魏绛,此乐以八人为列之证也。若如议者,唯天子八,则郑应纳晋二六,晋应赐绛一六也。自天子至士,其文物典章,尊卑差级,莫不以两,未有诸侯既降二列,又列辄减二人,近降太半,非唯八音不具,於两义亦乖,杜氏之谬可见矣。国典事大,宜令详正”事不施行。 民之生,莫有知其始也。含灵抱智,以生天地之间。夫喜怒哀乐之情,好得恶失之性,不学而能,不知所以然而然者也。怒则争斗,喜则咏哥。夫哥者,固乐之始也。咏哥不足,乃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然则舞又哥之次也。咏哥舞蹈,所以宣其喜心,喜而无节,则流淫莫反。故圣人以五声和其性,以八音节其流,而谓之乐,故能移风易俗,平心正体焉。昔有娀氏有二女,居九成之台。天帝使燕夜往,二女覆以玉筐,既而发视之,燕遗二卵,五色,北飞不反。二女作哥,始为北音。禹省南土,嵞山之女令其妾候禹於嵞山之阳,女乃作哥,始为南音。夏后孔甲,田於东阳萯山,天大风晦冥,迷入民室。主人方乳,或曰“后来是良日也,必大吉”或曰“不胜之子,必有殃”后乃取以归,曰“以为余子,谁敢殃之”后析橑,斧破断其足。孔甲曰“呜呼。有命矣”乃作《破斧》之哥,始为东音。周昭王南征,殒於汉中。王右辛余靡长且多力,振王北济,周公乃封之西翟,徙宅西河,追思故处作哥,始为西音。此盖四方之哥也。 黄帝、帝尧之世,王化下洽,民乐无事,故因击壤之欢,庆云之瑞,民因以作哥。其后《风》衰《雅》缺,而妖淫靡漫之声起。 周衰,有秦青者,善讴,而薛谈学讴於秦青,未穷青之伎而辞归。青饯之於郊,乃抚节悲歌,声震林木,响遏行云。薛谈遂留不去,以卒其业。又有韩娥者,东之齐,至雍门,匮粮,乃鬻哥假食。既而去,余响绕梁,三日不绝。左右谓其人不去也。过逆旅,逆旅人辱之,韩娥因曼声哀哭,一里老幼,悲愁垂涕相对,三日不食。遽而追之,韩娥还,复为曼声长哥,一里老幼,喜跃抃舞,不能自禁,忘向之悲也。乃厚赂遣之。故雍门之人善哥哭,效韩娥之遗声。卫人王豹处淇川,善讴,河西之民皆化之。齐人绵驹居高唐,善哥,齐之右地,亦传其业。前汉有虞公者,善哥,能令梁上尘起。若斯之类,并徒哥也。《尔雅》曰“徒哥曰谣” 凡乐章古词,今之存者,并汉世街陌谣讴,《江南可采莲》、《乌生》、《十五子》、《白头吟》之属是也。吴哥杂曲,并出江东,晋、宋以来,稍有增广。 《子夜哥》者,有女子名子夜,造此声。晋孝武太元中,琅邪王轲之家有鬼哥《子夜》。殷允为豫章时,豫章侨人庾僧虔家亦有鬼哥《子夜》。殷允为豫章,亦是太元中,则子夜是此时以前人也。《凤将雏哥》者,旧曲也。应琚《百一诗》云“为作《陌上桑》,反言《凤将雏》”然则《凤将雏》其来久矣,将由讹变以至於此乎。 《前溪哥》者,晋车骑将军沈玩所制。 《阿子》及《欢闻哥》者,晋穆帝升平初,哥毕辄呼“阿子。汝闻不”语在《五行志》。后人演其声,以为二曲。《团扇哥》者,晋中书令王珉与嫂婢有情,爱好甚笃,嫂捶挞婢过苦,婢素善哥,而珉好捉白团扇,故制此哥。《督护哥》者,彭城内史徐逵之为鲁轨所杀,宋高祖使府内直督护丁旿收敛殡埋之。逵之妻,高祖长女也,呼旿至阁下,自问敛送之事,每问,辄叹息曰“丁督护”其声哀切,后人因其声,广其曲焉。《懊憹哥》者,晋隆安初,民间讹谣之曲。语在《五行志》。宋少帝更制新哥,太祖常谓之《中朝曲》。《六变》诸曲,皆因事制哥。《长史变》者,司徒左长史王廞临败所制。《读曲哥》者,民间为彭城王义康所作也。其哥云“死罪刘领军,误杀刘第四”是也。凡此诸曲,始皆徒哥,既而被之弦管。又有因弦管金石,造哥以被之,魏世三调哥词之类是也。 古者天子听政,使公卿大夫献诗,耆艾修之,而后王斟酌焉。秦、汉阙采诗之官,哥咏多因前代,与时事既不相应,且无以垂示后昆。汉武帝虽颇造新哥,然不以光扬祖考、崇述正德为先,但多咏祭祀见事及其祥瑞而已。商周《雅颂》之体阙焉。 《鞞舞》,未详所起,然汉代已施於燕享矣。傅毅、张衡所赋,皆其事也。曹植《鞞舞哥序》曰“汉灵帝《西园故事》,有李坚者,能《鞞舞》。遭乱,西随段煨。先帝闻其旧有技,召之。坚既中废,兼古曲多谬误,异代之文,未必相袭,故依前曲改作新哥五篇,不敢充之黄门,近以成下国之陋乐焉”晋《鞞舞哥》亦五篇,又《铎舞哥》一篇,《幡舞哥》一篇,《鼓舞伎》六曲,并陈於元会。今《幡》、《鼓》哥词犹存,舞并阙。《鞞舞》,即今之《鞞扇舞》也。又云晋初有《杯盘舞》、《公莫舞》。史臣按:杯盘,今之《齐世宁》也。张衡《舞赋》云“历七盘而纵蹑”王粲《七释》云“七盘陈於广庭”近世文士颜延之云“递间关於盘扇”鲍照云“七盘起长袖”皆以七盘为舞也。《搜神记》云“晋太康中,天下为《晋世宁舞》,矜手以接杯盘反覆之”此则汉世唯有盘舞,而晋加之以杯,反覆之也。 《公莫舞》,今之巾舞也。相传云项庄剑舞,项伯以袖隔之,使不得害汉高祖。且语庄云“公莫”古人相呼曰“公”,云莫害汉王也。今之用巾,盖像项伯衣袖之遗式。按《琴操》有《公莫渡河曲》,然则其声所从来已久,欲云项伯,非也。 江左初,又有《拂舞》。旧云《拂舞》,吴舞。检其哥,非吴词也,皆陈於殿庭。扬泓《拂舞序》曰“自到江南,见《白符舞》,或言《白凫鸠舞》,云有此来数十年。察其词旨,乃是吴人患孙皓虐政,思属晋也”又有《白纻舞》,按舞词有巾袍之言。纻本吴地所出,宜是吴舞也。晋《俳歌》又云“皎皎白绪,节节为双”吴音呼绪为纻,疑白纻即白绪。 《鞞舞》,故二八,桓玄将即真,太乐遣众伎,尚书殿中郎袁明子启增满八佾,相承不复革。宋明帝自改舞曲哥词,并诏近臣虞龢并作。又有西、伧、羌、胡诸杂舞。随王诞在襄阳,造《襄阳乐》。南平穆王为豫州,造《寿阳乐》。荆州刺史沈攸之又造《西乌飞哥曲》,并列於乐官。哥词多淫哇不典正。 前世乐饮,酒酣,必起自舞。《诗》云“屡舞仙仙”是也。宴乐必舞,但不宜屡尔。讥在屡舞,不讥舞也。汉武帝乐饮,长沙定王舞又是也。魏、晋已来,尤重以舞相属。所属者代起舞,犹若饮酒以杯相属也。谢安舞以属桓嗣是也。近世以来,此风绝矣。 孝武大明中,以《鞞》、《拂》、杂舞合之钟石,施於殿庭。顺帝升明二年,尚书令王僧虔上表言之,并论三调哥曰“臣闻《风》、《雅》之作,由来尚矣。大者系乎兴衰,其次者著於率舞。在於心而木石感,铿锵奏而国俗移。故郑相出郊,辩声知戚。延陵入聘,观乐知风。是则音不妄启,曲岂徒奏。哥倡既设,休戚已征,清浊是均,山琴自应。斯乃天地之灵和,升降之明节。今帝道四达,礼乐交通,诚非寡陋所敢裁酌。伏以三古缺闻,六代潜响,舞咏与日月偕湮,精灵与风云俱灭。追余操而长怀,抚遗器而太息,此则然矣。夫钟县之器,以雅为用,凯容之制,八佾为体。故羽龠击拊,以相谐应,季氏获诮,将在於此。今总章旧佾二八之流,袿服既殊,曲律亦异,推今校古,皎然可知。又哥钟一肆,克谐女乐,以哥为称,非雅器也。大明中,即以宫县合和《鞞》、《拂》,节数虽会,虑乖雅体。将来知音,或讥圣世。若谓钟舞已谐,不欲废罢,别立哥钟,以调羽佾,止於别宴,不关朝享,四县所奏,谨依雅则,斯则旧乐前典,不坠於地。臣昔已制哥磬,犹在乐官,具以副钟,配成一部,即义沿理,如或可安。又今之《清商》,实由铜雀,魏氏三祖,风流可怀,京、洛相高,江左弥重。谅以金县干戚,事绝於斯。而情变听改,稍复零落,十数年间,亡者将半。自顷家竞新哇,人尚谣俗,务在噍危,不顾律纪,流宕无涯,未知所极,排斥典正,崇长烦淫。士有等差,无故不可以去礼。乐有攸序,长幼不可以共闻。故喧丑之制,日盛於廛里。风味之韵,独尽於衣冠。夫川震社亡,同灾异戒,哀思靡漫,异世齐欢。咎征不殊,而欣畏并用,窃所未譬也。方今尘静畿中,波恬海外,《雅》《颂》得所,实在兹辰。臣以为宜命典司,务勤课习,缉理旧声,迭相开晓,凡所遗漏,悉使补拾。曲全者禄厚,艺敏者位优。利以动之,则人思自劝。风以靡之,可不训自革。反本还源,庶可跂踵”诏曰“僧虔表如此。夫钟鼓既陈,《雅》《颂》斯辨,所以惠感人祇,化动翔泳。顷自金龠弛韵,羽佾未凝,正俗移风,良在兹日。昔阮咸清识,王度昭奇,乐绪增修,异世同功矣。便可付外遵详” 乐器凡八音:曰金,曰石,曰土,曰革,曰丝,曰木,曰匏,曰竹。 八音一曰金。金,钟也,袴也,錞也,镯也,铙也,铎也。钟者,《世本》云“黄帝工人垂所造”,《尔雅》云“大钟曰镛”,《书》曰“笙镛以间”是也。中者曰剽,剽音瓢。小者曰栈,栈音盏,晋江左初所得栈钟是也。县钟磬者曰笋虡,横曰笋,从曰虡。蔡邕曰“写鸟兽之形,大声有力者以为钟虡,清声无力者以为磬虚,击其所县,知由其虡鸣焉”袴如钟而大。史臣案:前代有大钟,若周之无射,非一,皆谓之钟。袴之言,近代无闻焉。 筼,筼於也。圆如碓头,大上小下,今民间犹时有其器。《周礼》,“以金筼和鼓”。 镯,钲也。形如小钟,军行鸣之,以为鼓节。《周礼》,“以金镯节鼓”。 铙,如铃而无舌,有柄,执而鸣之。《周礼》,“以金铙止鼓”。汉《鼓吹曲》曰铙哥。铎,大铃也。《周礼》,“以金铎通鼓”。 八音二曰石。石,磬也。《世本》云叔所造,不知叔何代人。《尔雅》曰“形似犁筜,以玉为之”大曰綍。綍音嚣。 八音三曰土。土,埙也。《世本》云,暴新公所造,亦不知何代人也。周畿内有暴国,岂其时人乎。烧土为之,大如鹅卵,锐上平底,形似称锤,六孔。《尔雅》云,大者曰祇,祇音叫。“小者如鸡子”。 八音四曰革。革,鼓也,鞉也,节也。大曰鼓,小曰朄,又曰应。应劭《风俗通》曰“不知谁所造”以桴击之曰鼓,以手摇之曰鞉。鼓及鞉之八面者曰雷鼓、雷鞉。六面者曰灵鼓、灵鞉。四面者曰路鼓、路鞉。《周礼》“以雷鼓祀天神,以灵鼓鼓社祭,以路鼓致鬼享”鼓长八尺者曰鼖鼓,以鼓军事。长丈二尺者曰{鼓咎}鼓,凡守备及役事则鼓之。今世谓之下鼜。鼜,《周礼》音戚,今世音切豉反。长六尺六寸者曰晋鼓,金奏则鼓之。应鼓在大鼓侧,《诗》云“应朄悬鼓”是也。小鼓有柄曰鞀。大鞀谓之鞞。《月令》“仲夏修鞀、鞞”。是也。然则鞀、鞞即鞉类也。又有鼍鼓焉。 节,不知谁所造。傅玄《节赋》云“黄钟唱哥,《九韶》兴舞。口非节不咏,手非节不拊”此则所从来亦远矣。八音五曰丝。丝,琴、瑟也,筑也,筝也,琵琶、空侯也。 琴,马融《笛赋》云“宓羲造琴”《世本》云“神农所造”《尔雅》“大琴曰离”,二十弦。今无其器。齐桓曰号钟,楚庄曰绕梁,相如曰燋尾,伯喈曰绿绮,事出傅玄《琴赋》。世云燋尾是伯喈琴,伯喈传亦云尔。以傅氏言之,则非伯喈也。 瑟,马融《笛赋》云“神农造瑟”世本,“宓羲所造”。《尔雅》云“瑟二十七弦者曰洒”今无其器。筑,不知谁所造。史籍唯云高渐离善击筑。 筝,秦声也。傅玄《筝赋序》曰“世以为蒙恬所造。今观其体合法度,节究哀乐,乃仁智之器,岂亡国之臣所能关思哉”《风俗通》则曰“筑身而瑟弦”不知谁所改作也。 琵琶,傅玄《琵琶赋》曰“汉遣乌孙公主嫁昆弥,念其行道思慕,故使工人裁筝、筑,为马上之乐。欲从方俗语,故名曰琵琶,取其易传於外国也”《风俗通》云“以手琵琶,因以为名”杜挚云“长城之役,弦鼗而鼓之”并未详孰实。其器不列四厢。 空侯,初名坎侯。汉武帝赛灭南越,祠太一后土用乐,令乐人侯晖依琴作坎侯,言其坎坎应节奏也。侯者,因工人姓尔。后言空,音讹也。古施郊庙雅乐,近世来专用於楚声。宋孝武帝大明中,吴兴沈怀远被徙广州,造绕梁,其器与空侯相似。怀远后亡,其器亦绝。 八音六曰木。木,柷也,敔也。并不知谁所造。《乐记》曰“圣人作为控、楬、埙、篪”所起亦远矣。柷如漆筒,方二尺四寸,深尺八寸,中有椎柄,连底挏之,令左右击敔。状如伏虎,背上有二十七鉏铻。以竹长尺名曰止,横擽之,以节乐终也。 八音七曰匏。匏,笙也,竽也。笙,随所造,不知何代人。列管匏内,施簧管端。宫管在中央,三十六簧曰竽。宫管在左傍,十九簧至十三簧曰笙。其它皆相似也。竽今亡。“大笙谓之巢,小者谓之和”。其笙中之簧,女娲所造也。《诗》传云“吹笙则簧鼓矣”盖笙中之簧也。《尔雅》曰“笙十九簧者曰巢”汉章帝时,零陵文学奚景於舜祠得笙,白玉管。后世易之以竹乎。 八音八曰竹。竹,律也,吕也,箫也,管也,篪也,龠也,笛也。律吕在《律历志》。 箫,《世本》云“舜所造”《尔雅》曰“编二十三管,尺四寸者曰言。十六管长尺二寸者筊”筊者爻。凡箫一名籁。前世有洞箫,其器今亡。蔡邕曰“箫,编竹有底”然则邕时无洞箫矣。 管,《尔雅》曰“长尺,围寸,并漆之,有底”大者曰簥。簥音骄。中者曰篞。小者曰篎,篎音妙。古者以玉为管,舜时西王母献白玉琯是也。《月令》“均琴、瑟、管、箫”蔡邕章句曰“管者,形长尺,围寸,有孔无底”其器今亡。 篪,《世本》云“暴新公所造”旧志云,一曰管。史臣案:非也。虽不知暴新公何代人,而非舜前人明矣。舜时西王母献管,则是已有其器,新公安得造篪乎。《尔雅》曰“篪,大者尺四寸,围三寸,曰沂”沂音银,一名翘。“小者尺二寸”。今有胡篪,出於胡吹,非雅器也。 籥,不知谁所造。《周礼》有籥师,掌教国子秋冬吹籥。今《凯容》、《宣烈》舞所执羽籥是也。盖《诗》所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者也。《尔雅》云“籥如笛,三孔而短小”《广雅》云,七孔。大者曰产,中者曰仲,小者曰箹。箹音握。 笛,案马融《长笛赋》,此器起近世,出於羌中,京房备其五音。又称丘仲工其事,不言仲所造。《风俗通》则曰“丘仲造笛,武帝时人”其后更有羌笛尔。三说不同,未详孰实。 絪,杜挚《笳赋》云“李伯阳入西戎所造”汉旧注曰“箛,号曰吹鞭。《晋先蚕注》“车驾住,吹小箛。发,吹大箛”箛即絪也。又有胡笳。汉旧《筝笛录》有其曲,不记所出本末。 鼓吹,盖短箫铙哥。蔡邕曰“军乐也,黄帝岐伯所作,以扬德建武,劝士讽敌也”《周官》曰“师有功则恺乐”《左传》曰,晋文公胜楚,“振旅,凯而入”。《司马法》曰“得意则恺乐恺哥”雍门周说孟尝君,“鼓吹於不测之渊”。说者云,鼓自一物,吹自竽、籁之属,非箫、鼓合奏,别为一乐之名也。然则短箫铙哥,此时未名鼓吹矣。应劭汉《卤簿图》,唯有骑执箛。箛即笳,不云鼓吹,而汉世有黄门鼓吹。汉享宴食举乐十三曲,与魏世鼓吹长箫同。长箫短箫,《伎录》并云,丝竹合作,执节者哥。又《建初录》云,《务成》、《黄爵》、《玄云》、《远期》,皆骑吹曲,非鼓吹曲。此则列於殿庭者为鼓吹,今之从行鼓吹为骑吹,二曲异也。又孙权观魏武军,作鼓吹而还,此又应是今之鼓吹。魏、晋世,又假诸将帅及牙门曲盖鼓吹,斯则其时谓之鼓吹矣。魏、晋世给鼓吹甚轻,牙门督将五校,悉有鼓吹。晋江左初,临川太守谢摛每寝,辄梦闻鼓吹。有人为其占之曰“君不得生鼓吹,当得死鼓吹尔”摛击杜韬战没,追赠长水校尉,葬给鼓吹焉。谢尚为江夏太守,诣安西将军庾翼於武昌咨事,翼与尚射,曰“卿若破的,当以鼓吹相赏”尚射破的,便以其副鼓吹给之。今则甚重矣。 角,书记所不载。或云出羌胡,以惊中国马。或云出吴越。旧志云“古乐有籁、缶”今并无。史臣按:《尔雅》,籁自是箫之一名耳。《诗》云“坎其击缶”毛传曰“盎谓之缶” 筑城相杵者,出自梁孝王。孝王筑睢阳城,方十二里,造倡声,以小鼓为节,筑者下杵以和之。后世谓此声为《睢阳曲》,至今传之。 魏、晋之世,有孙氏善弘旧曲,宋识善击节倡和,陈左善清哥,列和善吹笛,郝索善弹筝,朱生善琵琶,尤发新声。傅玄著书曰“人若钦所闻而忽所见,不亦惑乎。设此六人生於上世,越古今而无俪,何但夔、牙同契哉”案此说,则自兹以后,皆孙、朱等之遗则也。 卷二十·志第十·乐二 ○乐二 蔡邕论叙汉乐曰:一曰郊庙神灵,二曰天子享宴,三曰大射辟雍,四曰短箫铙歌。晋郊祀歌五篇,傅玄造: 天命有晋,穆穆明明。我其夙夜,祗事上灵。常於时假,迄用有成。於荐玄牡,进夕其牲。崇德作乐,神祇是听。右祠天地五郊夕牲歌一篇。 宣文烝哉,曰靖四方。永言保之,夙夜匪康。光天之命,上帝是皇。嘉乐殷荐,灵祚景详。神祇隆假,享福无疆。右祠天地五郊迎送神歌一篇。 天祚有晋,其命惟新。受终於魏,奄有兆民。燕及皇天,怀柔百神。不显遗烈,之德之纯。享其玄牡,式用肇禋。神祇来格,福禄是臻。 时迈其犹,昊天子之。祐享有晋,兆民戴之。畏天之威,敬授民时。不显不承,於犹绎思。皇极斯建,庶绩咸熙。庶几夙夜,惟晋之祺。 宣文惟后,克配彼天。抚宁四海,保有康年。於乎缉熙,肆用靖民。爰立曲制,爰修礼纪。作民之极,莫匪资始。克昌厥后,永言保之。右飨天地五郊歌三篇。 前所作天地郊明堂歌五篇,傅玄造: 皇矣有晋,时迈其德。受终於天,光济万国。万国既光,神定厥祥。虔於郊祀,祗事上皇。祗事上皇,百禄是臻。巍巍祖考,克配彼天。嘉牲匪歆,德馨惟飨。受天之祚,神和四畅。 右天地郊明堂夕牲歌。 於赫大晋,膺天景祥。二帝迈德,宣兹重光。我皇受命,奄有万方。郊祀配享,礼乐孔章。神祇嘉飨,祖考是皇。克昌厥后,保祚无疆。右天地郊明堂降神歌。 整泰坛,祀皇神。精气感,百灵宾。蕴朱火,燎芳薪。紫烟游,冠青云。神之体,靡象形。旷无方,幽以清。神之来,光景照。听无闻,视无兆。神之至,举歆歆。灵爽协,动余心。神之坐,同欢娱。泽云翔,化风舒。嘉乐奏,文中声。八音谐,神是听。咸洁斋,并芬芳。烹牷牲,享玉觞。神说飨,歆禋祀。祐大晋,降繁祉。胙京邑,行四海。保天年,穷地纪。 右天郊飨神歌。 整泰行,俟皇祗。众神感,群灵仪。阴祀设,吉礼施。夜将极,时未移。祗之体,无形象。潜泰幽,洞忽荒。祗之出,渼若有。灵无远,天下母。祗之来,遗光景。照若存,终冥冥。祗之至,举欣欣。舞象德,歌成文。祗之坐,同欢豫。泽雨施,化云布。乐八变,声教敷。物咸享,祗是娱。斋既洁,侍者肃。玉觞进,咸穆穆。飨嘉庆,歆德馨。胙有晋,暨群生。溢九壤,格天庭。保万寿,延亿龄。 右地郊飨神歌。 经始明堂,享祀匪懈。於皇烈考,光配上帝。赫赫上帝,既高既崇。圣考是配,明德显融。率土敬职,万方来祭。常於时假,保胙永世。右明堂飨神歌。 宋南郊雅乐登歌三篇,颜延之造: 夤威宝命,严恭帝祖。表海炳岱,系唐胄楚。灵鉴浚文,民属睿武。奄受敷锡,宅中拓宇。亘地称皇,罄天作主。月竁来宾,日际奉土。开元首正,礼交乐举。六曲联事,九官列序。有牷在涤,有洁在俎。以荐王衷,以答神祜。 右天地郊夕牲歌。 维圣飨帝,维孝飨亲。皇乎备矣,有事上春。礼行宗祀,敬达郊禋。金枝中树,广乐四陈。陟配在京,降德在民。奔精照夜,高燎炀晨。阴明浮烁,沈崇深沦。告成大报,受厘元神。月御按节,星驱扶轮。遥兴远驾,耀耀振振。 右天地郊迎送神歌。 营泰畤,定天衷。思心睿,谋筮从。建表蕝,设郊宫。田烛置,爟火通。历元旬,律首吉。饰紫坛,坎列室。中星兆,六宗秩。乾宇晏,地区谧。大孝昭,祭礼供。牲日展,盛自躬。具陈器,备礼容。形舞缀,被歌钟。望帝阍,耸神跸。灵之来,辰光溢。洁粢酌,娱太一。明辉夜,华晢日。稞既始,献又终。烟芗鬯,报清穹。飨宋德,胙王功。休命永,福履充。 右天地飨神歌。宋明堂歌,谢庄造: 地纽谧,乾枢回。华盖动,紫微开。旌弊日,车若云。驾六气,乘芃缊。晔帝京,辉天邑。圣祖降,五灵集。构瑶戺,耸珠帘。汉拂幌,月栖檐。舞缀畅,钟石融。驻飞景,郁行风。懋粢盛,洁牲牷。百礼肃,群司虔。皇德远,大孝昌。贯九幽,洞三光。神之安,解玉銮。景福至,万宇欢。 右迎神歌诗。〔依汉郊祀迎神,三言,四句一转韵〕。 雍台辨朔,泽宫练辰。洁火夕照,明水朝陈。六瑚贲室,八羽华庭。昭事先圣,怀濡上灵。《肆夏》式敬,升歌发德。永固鸿基,以绥万国。右登歌词。 旧四言。 维天为大,维圣祖是则。辰居万宇,缀旒下国。内灵八辅,外光四瀛。蒿宫仰盖,日馆希旌。复殿留景,重檐结风。刮楹接纬,达响承虹。设业设虚,在王庭。肇禋祀,克配乎灵。我将我享,维孟之春。以孝以敬,以立我烝民。 右歌太祖文皇帝词。依《周颂》体。 参映夕,驷照晨。灵乘震,司青春。雁将向,桐始蕤。柔风舞,暄光迟。萌动达,万品新。润无际,泽无垠。右歌青帝词。 三言,依木数。 龙精初见大火中。朱光北至圭景同。帝位在《离》实司衡。水雨方降木槿荣。庶物盛长咸殷阜。恩覃四溟被九有。右歌赤帝辞。 七言,依火数。 履建宅中宇,司绳御四方。裁化遍寒燠,布政周炎凉。景丽条可结,霜明冰可折。凯风扇朱辰,白云流素节。分至乘结晷,启闭集恒度。帝运缉万有,皇灵澄国步。 右歌黄帝辞。 五言,依土数。 百川如镜,天地爽且明。云冲气举,德盛在素精。木叶初下,洞庭始扬波。夜光彻地,翻霜照悬河。庶类收成,岁功行欲宁。浃地奉渥,罄宇承秋灵。 右歌白帝辞。 九言,依金数。 岁既晏,日方驰。灵乘坎,德司规。玄云合,晦鸟路。白云繁,亘天涯。雷在地,时未光。饬国典,闭关梁。四节遍,万物殿。福九域,祚八乡。晨晷促,夕漏延。大阴极,微阳宣。鹊将巢,冰已解。气濡水,风动泉。 右歌黑帝辞。 六言,依水数。 蕴礼容,余乐度。灵方留,景欲暮。开九重,肃五达。凤参差,龙已秣。云既动,河既梁。万里照,四空香。神之车,归清都。旋庭寂,玉殿虚。睿化凝,孝风炽。顾灵心,结皇思。 右送神歌辞。〔汉郊祀送神,亦三言〕。右天郊飨神歌。魏《俞儿舞歌》四篇,王粲造: 汉初建国家,匡九州。蛮荆震服,五刃三革休。安不忘备武乐修。宴我宾师,敬用御天,永乐无忧。子孙受百福,常与松乔游。蒸庶德,莫不咸欢柔。 右《矛俞新福歌》。 材官选士,剑弩错陈。应桴蹈节,俯仰若神。绥我武烈,笃我淳仁。自东自西,莫不来宾。右《弩俞新福歌》。 我功既定,庶士咸绥。乐陈我广庭,式宴宾与师。昭文德,宣武威。平九有,抚民黎。荷天宠,延寿尸。千载莫我违。右《安台新福歌》曲。 神武用师士素厉。仁恩广覆,猛节横逝。自古立功,莫我弘大。桓桓征四国,爰及海裔。汉国保长庆,垂祚延万世。右《行辞新福歌》曲。 晋《宣武舞歌》四篇,傅玄造:《惟圣皇篇》 《矛俞》第一: 惟圣皇,德巍巍,光四海。礼乐犹形影,文武为表里,乃作《巴俞》。肆舞士,剑弩齐列,戈矛为之始。进退疾鹰鹞,龙战而豹起。如乱不可乱,动作顺其理,离合有统纪。 《短兵篇》 《剑俞》第二: 剑为短兵,其势险危。疾逾飞电,回旋应规。武节齐声,或合或离。电发星骛,若景若差。兵法攸象,军容是仪。《军镇篇》 《弩俞》第三: 弩为远兵军之镇,其发有机。体难动,往必速,重而不迟。锐精分袴,射远中微。《弩俞》之乐,一何奇。变多姿,退若激,进若飞。五声协,八音谐。宣武象,赞天威。 《穷武篇》 《安台行乱》第四: 穷武者丧,何但败北。柔弱亡战,国家亦废。秦始徐偃,既已作戒前世。先王鉴其机,修文整武艺。文武足相济,然后得光大。 乱曰:高则亢,满则盈。亢必危,盈必倾。去危倾,守以平。冲则久,浊能清。混文武,顺天经。晋《宣文舞歌》二篇,傅玄造: 《羽龠舞歌》:羲皇之初,天地开元。网罟禽兽,群黎以安。神农教耕,创业诚难。民得粒食,澹然无所患。黄帝始征伐,万品造其端。军驾无常居,是曰轩辕。轩辕既勤止,尧舜匪荒宁。夏禹治水,汤武又用兵。孰能保安逸,坐致太平。圣皇迈乾乾,天下兴颂声,穆穆且明明。惟圣皇,道化彰。澄四海,清三光。万机理,庶事康。潜龙升,仪凤翔。风雨时,物繁昌。却走马,降瑞祥。扬仄陋,简忠良。百禄是荷,眉寿无疆。 《羽铎舞歌》:昔在浑成时,两仪尚未分。阳升垂清景,阴降兴浮云。中和含氛氲,万物各异群。人伦得其序,众生乐圣君。三统继五行,然后有质文。皇王殊运代,治乱亦缤纷。伊大晋,德兼往古。越牺农,邈舜禹。参天地,陵三五。礼唐周,乐《韶武》。岂唯《箫韶》六代具举。泽霑地境,化充天宇。圣明临朝,元凯作辅,普天同乐胥。浩浩元气,遐哉太清。五行流迈,日月代征。随时变化,庶物乃成。圣皇继天,光济群生。化之以道,万国咸宁。受兹介福,延於亿龄。 晋宗庙歌十一篇,傅玄造: 我夕我牲,猗欤敬止。嘉豢孔时,供兹享祀。神鉴厥诚,博硕斯歆。神考降飨,以虞孝孙之心。右祠庙夕牲歌。 呜呼悠哉。日鉴在兹。以时享祀,神明降之。神明斯降,既祐飨之。祚我无疆,受天之祜。赫赫太上,巍巍圣祖。明明烈考,丕承继序。右祠庙迎送神歌。 经始宗庙,神明戾止。申锡无疆,祗承享祀。假哉皇祖,绥予孙子。燕及后昆,锡兹繁祉。右祠征西将军登歌。 嘉乐肆庭,荐祀在堂。皇皇宗庙,乃祖先皇。济济辟公,相予烝尝。享祀不忒,降福穰穰。右祠豫章府君登歌。 於邈先后,实司於天。显矣皇祖,帝祉肇臻。本支克昌,资始开元。惠我无疆,享祚永年。右祠颍川府君登歌。 於惟曾皇,显显令德。高明清亮,匪竞柔克。保乂命祜,基命惟则。笃生圣祖,光济四国。右祠京兆府君登歌。 於铄皇祖,圣德钦明。勤施四方,夙夜敬止。载敷文教,载扬武烈。匡定社稷,龚行天罚。经始大业,造创帝基。畏天之命,於时保之。右祠宣皇帝登歌。 执竞景皇,克明克哲。旁作穆穆,惟祗惟畏。纂宣之绪,耆定厥功。登此隽乂,纠彼群凶。业业在位,帝既勤止。维天之命,於穆不已。右祠景皇帝登歌。 於皇时晋,允文文皇。聪明睿智,圣敬神武。万机莫综,皇斯清之。虎兕放命,皇斯平之。柔远能迩,简授英贤。创业垂统,勋格皇天。右祠文皇帝登歌。 曰晋是常,享祀时序。宗庙致敬,礼乐具举。惟其来祭,普天率土。牺樽既奠,清酤既载。亦有和羹,荐羞斯备。蒸蒸永慕,感时兴思。登歌奏舞,神乐其和。祖考来格,祐我邦家。敷天之下,罔不休嘉。 肃肃在位,济济臣工。四海来格,礼仪有容。钟鼓振,管弦理。舞开元,歌永始。神胥乐兮。肃肃在位,臣工济济。小大咸敬,上下有礼。理管弦,振鼓钟。舞象德,歌咏功。神胥乐兮。肃肃在位,有来雍雍。穆穆天子,相惟辟公。礼有仪,乐有则。舞象功,歌咏德。神胥乐兮。右祠庙飨神歌二篇。 晋江左宗庙歌十三篇,曹毗造十一首,王珣造二首:歌高祖宣皇帝,曹毗造: 於赫高祖,德协灵符。应运拨乱,厘整天衢。勋格宇宙,化动八区。肃以典刑,陶以玄珠。神石吐瑞,灵芝自敷。肇基天命,道均唐虞。歌世宗景皇帝: 景皇承运,纂隆洪绪。皇维重抗,天晖再举。蠢矣二寇,扰我扬楚。乃整元戎,以膏齐斧。亹亹神算,赫赫王旅。鲸鲵既平,功冠帝宇。歌太祖文皇帝: 太祖齐圣,王猷诞融。仁教四塞,天基累崇。皇室多难,严清紫宫。威厉秋霜,惠过春风。平蜀夷楚,以文以戎。奄有参墟,声流无穷。歌世祖武皇帝: 於穆武皇,允龚钦明。应期登禅,龙飞紫庭。百揆时序,听断以情。殊域既宾,伪吴亦平。晨流甘露,宵映朗星。野有击壤,路垂颂声。歌中宗元皇帝: 运屯百六,天罗解贯。元皇勃兴,网笼江汉。仰齐七政,俯平祸乱。化若风行,泽犹雨散。沦光更耀,金辉复焕。德冠千载,蔚有余粲。歌肃祖明皇帝: 明明肃祖,阐弘帝胙。英风夙发,清晖载路。奸逆纵忒,罔式皇度。躬振朱旗,遂豁天步。宏猷渊塞,高罗云布。品物咸宁,洪基永固。歌显宗成皇帝: 於休显宗,道泽玄播。式宣德音,畅物以和。迈德蹈仁,匪礼弗过。敷以纯风,濯以清波。连理映阜,鸣凤栖柯。同规放勋,义盖山河。歌康皇帝: 康皇穆穆,仰嗣洪德。为而不宰,雅音四塞。闲邪以诚,镇物以默。威静区宇,道宣邦国。歌孝宗穆皇帝: 孝宗夙哲,休音允臧。如彼晨离,耀景扶桑。垂训华幄,流润八荒。幽赞玄妙,爰该曲章。西平僭蜀,北静旧疆。高猷远畅,朝有遗芳。歌哀皇帝: 於穆哀皇,圣心虚远。雅好玄古,大庭是践。道尚无为,治存易简。化若风行,民犹草偃。虽曰登遐,徽音弥阐。愔愔《云》《韶》,尽美尽善。歌太宗简文皇帝,王珣造: 皇矣简文,於昭於天。灵明若神,周淡如渊。冲应其来,实与其迁。娓娓心化,日用不言。易而有亲,简而可传。观流弥远,求本愈玄。歌烈宗孝武皇帝,王珣造: 天鉴有晋,钦哉烈宗。同规文考,玄默允龚。威而不猛,约而能通。神钲一震,九域来同。道积淮海,《雅》《颂》自东。气陶淳露,化协时雍。四时祠祀歌,曹毗造: 肃肃清庙,巍巍圣功。万国来宾,礼仪有容。钟鼓振,金石熙。宣兆祚,武开基。神斯乐兮。理管弦,有来斯和。说功德,吐清歌。神斯乐兮。洋洋玄化,润被九壤。民无不悦,道无不往。礼有仪,乐有式。咏九功,永无极。神斯乐兮。 宋宗庙登歌八篇,王韶之造: 绵绵遐绪,昭明载融。汉德未远,尧有遗风。於穆皇祖,永世克隆。本枝惟庆,贻厥靡穷。右祠北平府君登歌。 乃立清庙,清庙肃肃。乃备礼容,礼容穆穆。显允皇祖,昭是嗣服。锡兹繁祉,聿怀多福。右祠相国掾府君登歌。 四县既序,箫管既举。堂献六瑚,庭舞八羽。先王有典,克禋皇祖。丕显洪烈,永介休祜。右祠开封府君登歌。 钟鼓喤々,威仪将将。温恭礼乐,敬享曾皇。迈德垂仁,系轨重光。天命纯嘏,惠我无疆。右祠武原府君登歌。 铄矣皇祖,帝度其心。永言配命,播兹徽音。思我茂猷,如玉如金。骏奔在陛,是鉴是歆。右祠东安府君登歌。 烝哉孝皇,齐圣广渊。发祥诞庆,景胙自天。德敷金石,道被管弦。有命既集,徽风永宣。右祠孝皇帝登歌。 惟天有命,眷求上哲。赫矣圣武,抚运桓拨。功并敷土,道均汝坟。止戈曰武,经纬称文。鸟龙失纪,云火代名。受终改物,作我宋京。至道惟王,大业有劭。降德兆民,升歌清庙。 右祠高祖武皇帝登歌。 奕奕寝庙,奉璋在庭。笙龠既列,牺象既盈。黍稷匪芳,明祀惟馨。乐具礼充,洁羞荐诚。神之格思,介以休祯。济济群辟,永观厥成。右祠七庙享神登歌。〔并以歌章太后篇。〕 世祖孝武皇帝歌,谢庄造: 帝锡二祖,长世多祜。於穆睿考,袭圣承矩。玄极弛驭,乾纽坠绪。辟我皇维,缔我宋宇。刊定四海,肇构神京。复礼辑乐,散马堕城。泽牜刃九有,化浮八瀛。庆云承掖,甘露飞甍。肃肃清庙,徽徽宫。舞蹈象德,笙磬陈风。黍稷非盛,明德惟崇。神其歆止,降福无穷。 宣皇太后庙歌: 禀祥月辉,毓德轩光。嗣徽妫,思媚周姜。母临万宇,训蔼紫房。朱弦玉龠,式载琼芳。晋四厢乐歌三首,傅玄造:天鉴有晋,世祚圣皇。时齐七政,朝此万方。〔其一〕 钟鼓斯震,九宾备礼。正位在朝,穆穆济济。〔其二〕煌煌三辰,实丽於天。君后是象,威仪孔虔。〔其三〕率礼无愆,莫匪迈德。仪刑圣皇,万邦惟则。〔其四〕 右《天鉴》四章,章四句。正旦大会行礼歌。 於赫明明,圣德龙兴。三朝献酒,万寿是膺。敷佑四方,如日之升。自天降祚,元吉有征。右《於赫》一章,八句。上寿酒歌。天命大晋,载育群生。於穆上德,随时化成。〔其一〕 自祖配命,皇皇后辟。继天创业,宣文之绩。〔其二〕丕显宣文,先知稼穑。克恭克俭,足教足食。〔其三〕既教食之,弘济艰难。上帝是祐,下民所安。〔其四〕 天祐圣皇,万邦来贺。虽安勿安,乾乾匪暇。〔其五〕乃正丘郊,乃定冢社。暠暠作宗,光宅天下。〔其六〕惟敬朝飨,爰奏食举。尽礼供御,嘉乐有序。〔其七〕 树羽设业,笙镛以间。琴瑟齐列,亦有篪埙。〔其八〕喤々鼓钟,枪枪磬管。八音克谐,载夷载简。〔其九〕既夷既简,其大不御。风化潜兴,如云如雨。〔其十〕 如云之覆,如雨之润。声教所暨,无思不顺。〔其十一〕教以化之,乐以和之。和而养之,时惟邕熙。〔其十二〕礼慎其仪,乐节其声。於铄皇繇,既和且平。〔其十三〕 右《天命》十三章,章四句。食举东西厢歌。晋《正德大豫》二舞歌二篇,傅玄造: 天命有晋,光济万国。穆穆圣皇,文武惟则。在天斯正,在地成德。载韬政刑,载崇礼教。我敷玄化,臻於中道。右《正德舞歌》。 於铄皇晋,配天受命。熙帝之光,世德惟圣。嘉乐《大豫》,保祐万姓。渊兮不竭,冲而用之。先天弗违,虔奏天时。右《大豫舞歌》。 晋四厢乐歌十七篇,荀勖造: 正旦大会行礼歌四篇:於皇元首,群生资始。履端大享,敬御繁祉。肆觐群后,爰及卿士。钦顺则元,允也天子。《於皇》一章,八句。〔当《於赫》〕 明明天子,临下有赫。四表宅心,惠浃荒貊。柔远能迩,孔淑不逆。来格祁祁,邦家是若。《明明》一章,八句。〔当《巍巍》〕。 光光邦国,天笃其祜。丕显哲命,顾柔三祖。世德作求,奄有九土。思我皇度,彝伦攸序。《邦国》一章,八句。〔当《洋洋》〕。 惟祖惟宗,高朗缉熙。对越在天,骏惠在兹。聿求厥成,我皇崇之。式固其犹,往敬用治。《祖宗》一章,八句。〔当《鹿鸣》〕正旦大会王公上寿酒歌一篇 践元辰,延显融。献羽觞,祈令终。我皇寿而隆,我皇茂而嵩。本枝奋百世,休祚钟圣躬。《践元辰》一章,八句。〔当《羽觞行》〕食举乐东西厢歌十二篇: 煌煌七耀,重明交畅。我有嘉宾,是应是贶。邦政既图,接以大飨。人之好我,式遵德让。《煌煌》一章,八句。〔当《鹿鸣》〕 宾之初筵,蔼蔼济济。既朝乃宴,以洽百礼。颁以位叙,或廷或陛。登傧台叟,亦有兄弟。胥子陪僚,宪兹度楷。观颐养正,降福孔偕。《宾之初筵》一章,十二句。〔当《於穆》〕 昔我三后,大业是维。今我圣皇,焜耀前晖。奕世重规,明照九畿。思辑用光,时罔有违。陟禹之迹,莫不来威。天被显禄,福履是绥。《三后》一章,十二句。〔当《昭昭》〕 赫矣太祖,克广明德。廓开宇宙,正世立则。变化不经,民无瑕慝。创业垂统,兆我晋国。《赫矣》一章,八句。〔当《华华》〕 烈文伯考,时惟帝景。夷险平乱,威而不猛。御衡不迷,皇涂焕炳。七德咸宣,其宁惟永。《烈文》一章,八句。〔当《朝宴》〕 猗欤盛欤,先皇圣文。则天作孚,大哉为君。慎徽五典,帝载是勤。文武发挥,茂建嘉勋。修己济治,民用宁殷。怀远烛幽,玄教氛氲。善世不伐,服事参分。德博化隆,道冒无垠。 《猗欤》一章,十六句。〔当《盛德》〕 隆化洋洋,帝命溥将。登我晋道,越惟圣皇。龙飞革运,临焘八荒。睿哲钦明,配踪虞唐。封建厥福,骏发其祥。三朝习吉,终然允臧。其臧惟何,总彼万方。元侯列辟,四岳蕃王。时见世享,率兹有常。旅揖在庭,嘉客在堂。宋卫既臻,陈留山阳。我有宾使,观国之光。贡贤纳计,献璧奉璋。保祐命之,申锡无疆。 《隆化》一章,二十八句。〔当《绥万邦》〕 振鹭於飞,鸿渐其翼。京邑穆穆,四方是式。无竞惟人,王纲允敕。君子来朝,言观其极。《振鹭》一章,八句。〔当《朝朝》〕 翼翼大君,民之攸暨。信理天工,惠康不匮。将远不仁,训以淳粹。幽明有伦,俊乂在位。九族既睦,庶邦顺比。开元布宪,四海鳞萃。协时正统,殊途同致。厚德载物,灵心隆贵。敷奏谠言,纳以无讳。树之典象,诲之义类。上教如风,下应如卉。一人有庆,群萌以遂。我后宴喜,令闻不坠。 《翼翼》一章,二十六句。〔当《顺天》〕 既宴既喜,翕是万邦。礼仪卒度,物有其容。晢晢庭燎,喤々鼓钟。笙磬咏德,万舞象功。八音克谐,俗易化从。其和如乐,庶品时邕。《既宴》一章,十二句。〔当《陟天庭》〕 时邕份份,六合同尘。往我祖宣,威静殊邻。首定荆楚,遂平燕秦。娓娓文皇,迈德流仁。爰造草昧,应乾顺民。灵瑞告符,休征飨震。天地弗违,以和神人。既戡庸蜀,吴会是宾。肃慎率职,楛矢来陈。韩惛进乐,均协清《钧》。西旅献獒,扶南效珍。蛮裔重译,玄齿文身。我皇抚之,景命惟新。 《时邕》一章,二十六句。〔当《参两仪》〕 愔愔嘉会,有闻无声。清酤既奠,笾豆既馨。礼充乐备,《箫韶》九成。恺乐饮酒,酣而不盈。率土欢豫,邦国以宁。王猷允塞,万载无倾。《嘉会》一章,十二句。 晋《正德》《大豫》二舞歌二篇,荀勖造: 人文垂则,盛德有容。声以依咏,舞以象功。干戚发挥,节以笙镛。羽龠云会,翊宣令踪。敷美尽善,允协时邕。焕炳其章,光乎万邦。万邦洋洋,承我晋道。配天作享,元命有造。上化如风,民应如草。穆穆斌斌,形於缀兆。文武旁作,庆流四表。无竞维烈,永世是绍。 右《正德舞歌》。 豫顺以动,大哉惟时。时迈其仁,世载邕熙。兆我区夏,宣文是基。大业惟新,我皇隆之。重光累曜,钦明文思。迄用有成,惟晋之祺。穆穆圣皇,受命既固。品物咸宁,芳烈云布。文教旁通,笃以淳素。玄化洽畅,被之暇豫。作乐崇德,同美《韶》、《濩》。浚邈幽遐,式遵王度。 右《大豫舞歌》。晋四厢乐歌十六篇,张华造:称元庆,奉寿觞。后皇延遐祚,安乐抚万方。右王公上寿诗一章。 明明在上,丕显厥繇。翼翼三寿,蕃后惟休。群生渐德,六合承流。 三正元辰,朝庆鳞萃。华夏奉职贡,八荒觐殊类。黻冕充广庭,鸣玉盈朝位。济济朝位,言观其光。仪序既以时,礼文涣以彰。思皇享多祜,嘉乐永无央。 九宾在庭,胪赞既通。升瑞奠贽,乃侯乃公。穆穆天尊,隆礼动容。履端承元吉,介福御万邦。 朝享上,下咸雍。崇多仪,繁礼容。舞盛德,歌九功。扬芳烈,播休踪。皇化洽,洞幽明。怀柔百神,辑祥祯。潜龙跃,雕虎仁。仪凤鸟,届游麟。枯蠹荣,竭泉流。菌芝茂,枳棘柔。和气应,休征滋。协灵符,彰帝期。绥宇宙,万国和。昊天成命,赉皇家,赉皇家。 世资圣哲,三后在天,启鸿烈。启鸿烈,隆王基。率土讴吟,欣戴於时。恒文示象,代气著期。 太始开元,龙升在位。四庾同风,燮宁殊类。五韪来备,嘉生以遂。 凝庶绩,臻太康。申繁祉,胤无疆。本枝百世,继绪不忘。继绪不忘,休有烈光。永言配命,惟晋之祥。 圣明统世,笃皇仁。广大配天地,顺动若陶钧。玄化参自然,至德通神明。清风畅八极,流泽被无垠。 於皇时晋,奕奕齐圣。惟天降嘏,神祇保定。弘济区夏,允集大命。有命既集,光帝猷。大明重耀,鉴六幽。声教洋溢,惠滂流。惠滂流,移风俗。多士盈朝,贤俊比屋。敦世心,斫雕反素朴。反素朴,怀庶方。干戚舞阶庭,疏狄说遐荒。扶南假重译,肃慎袭衣裳。云覆雨施,德洽无疆。旁作穆穆,仁化翔。 朝元日,宾王庭。承宸极,当盛明。衍和乐,竭祗诚。仰嘉惠,怀德馨。游淳风,泳淑清。协亿兆,同欢荣。建皇极,统天位。运阴阳,御六气。殷群生,成性类。王道浃,治功成。人伦序,俗化清。虔明祀,祗三灵。崇礼乐,式仪刑。 庆元吉,宴三朝。播金石,咏泠箫。奏《九夏》,舞《云》《韶》。迈德音,流英声。八珣一,六合宁。六合宁,承圣明。王泽洽,道登隆。绥函夏,总华戎。齐德教,混殊风。混殊风,康万国。崇夷简,尚敦德。弘王度,表遐则。 右食举东西厢乐诗十一章。 於赫皇祖,迪哲齐圣。经纬大业,基天之命。克开洪绪,诞笃天庆。旁济彝伦,仰齐七政。 烈烈景皇,克明克聪,静封略,定勋功。成民立政,仪刑万邦。式固崇轨,光绍前踪。 允文烈考,浚哲应期。参德天地,比功四时。大亨以正,庶绩咸熙。肇启晋宇,遂登皇基。 明明我后,玄德通神。受终正位,协应天人。容民厚下,育物流仁。跻我王道,晖光日新。右雅乐正旦大会行礼诗四章。晋《正德》、《大豫》二舞歌二篇,张华造: 《正德舞》歌诗: 曰皇上天,玄鉴惟光。神器周回,五德代章。祚命於晋,世有哲王。弘济区夏,甄陶万方。大明垂曜,旁烛无疆。蚩蚩庶类,风德永康。皇道惟清,礼乐斯经。金石在县,万舞在庭。象容表庆,协律被声。轶《武》超《濩》,取节六英。同进退让,化渐无形。太和宣洽,通於幽冥。 《大豫舞》歌诗: 惟天之命,符运有归。赫赫大晋,三后重晖。继明绍世,光抚九围。我皇绍期,遂在璿玑。群生属命,奄有庶邦。慎徽五典,玄教遐通。万方同轨,率土咸雍。爰制《大豫》,宣德舞功。淳化既穆,王道协隆。仁及草木,惠加昆虫。亿兆夷人,说仰皇风。丕显大业,永世弥崇。 晋四厢歌十六篇,成公绥造:上寿酒,乐未央。大晋应天庆,皇帝永无疆。右诗一章,王公上寿酒所用。 穆穆天子,光临万国。多士盈朝,莫匪俊德。流化罔极,王猷允塞。嘉会置酒,嘉宾充庭。羽旄耀辰极,钟鼓振泰清。百辟朝三朝,彧彧明仪刑。济济锵锵,金振玉声。 礼乐具,宴嘉宾。眉寿祚圣皇,景福惟日新。群后戾止,有来雍雍。献酧纳贽,崇此礼容。丰肴万俎,旨酒千钟。嘉乐尽乐宴,福禄咸攸同。 乐哉。天下安宁。道化行,风俗清。《箫韶》作,咏九成。年丰穰,世泰平。至治哉。乐无穷。元首聪明,股肱忠。澍丰泽,扬清风。 嘉瑞出,灵应彰。麒麟见,凤皇翔。醴泉涌,流中唐。嘉禾生,穗盈箱。降繁祉,祚圣皇。承天位,统万国。受命应期,授圣德。四世重光,宣开洪业,景克昌,文钦明,德弥彰。肇启晋邦,流祚无疆。 泰始建元,凤皇龙兴。龙兴伊何,享祚万乘。奄有八荒,化育黎蒸。图书焕炳,金石有征。德光大,道熙隆。被四表,格皇穹。奕奕万嗣,明明显融。高朗令终。保兹永祚,与天比崇。 圣皇君四海,顺人应天期。三叶合重光,泰始开洪基。明耀参日月,功化侔四时。宇宙清且泰,黎庶咸雍熙。善哉雍熙。 惟天降命,翼仁祐圣。於穆三皇,载德弥盛。总齐璇玑,光统七政。百揆时序,化若神圣。四海同风,兴至仁。济民育物,拟陶钧。拟陶钧,垂惠润。皇皇群贤,峨峨英俊。德化宣,芬芳播来胤。播来胤,垂后昆。 清庙何穆穆,皇极辟四门。皇极辟四门,万机无不综。娓娓翼翼,乐不及荒,饑不遑食。大礼既行,乐无极。 登昆仑,上增城。乘飞龙,升泰清。冠日月,佩五星。扬虹霓,建彗旌。披庆云,荫繁荣。览八极,游天庭。顺天地,和阴阳。序四气,耀三光。张帝网,正皇纲。播仁风,流惠康。迈洪化,振灵威。怀万方,纳九夷。朝阊阖,宴紫微。 建五旗,罗钟虡。列四县,奏《韶》《武》。铿金石,扬旌羽。纵八佾,巴渝舞。咏《雅》《颂》,和律吕。於胥乐,乐圣主。 化荡荡,清风泄。总英雄,御俊杰。开宇宙,扫四裔。光缉熙,美圣哲。超百代,扬休烈,流景祚,显万世。 皇皇显祖,翼世佐时。宁济六合,受命应期。神武鹰扬,大化咸熙。廓开皇衢,用成帝基。 光光景皇,无竞维烈。匡时拯俗,休功盖世。宇宙既康,九域有截。天命降鉴,启祚明哲。 穆穆烈考,克明克俊。实天生德,诞膺灵运。肇建帝业,开国有晋。载德奕世,垂庆洪胤。 明明圣帝,龙飞在天。与灵合契,通德幽玄。仰化清云,俯育重渊。受灵之祐,於万斯年。右雅乐正旦大会行礼诗十五章。宋四厢乐歌五篇,王韶之造: 於铄我皇,礼仁包元。齐明日月,比量乾坤。陶甄百王,稽则黄轩。訏谟定命,辰告四蕃。 将将蕃后,翼翼群僚。盛服待晨,明发来朝。飨以八珍,乐以九《韶》。仰祗天颜,厥猷孔昭。 法章既设,初筵长舒。济济列辟,端委皇除。饮和无盈。威仪有余。温恭在位,敬终如初。 九功既歌,六代惟时。被德在乐,宣道以诗。穆矣太和,品物咸熙。庆积自远,告成在兹。 右《肆夏》乐歌四章。〔客入,於四厢振作《於铄曲》。皇帝当阳,四厢振作《将将曲》。皇帝入变服,四厢振作《於铄》、《将将》二曲。又黄钟、太簇二厢作《法章》、《九功》二曲。〕 大哉皇宋,长发其祥,纂系在汉,统源伊唐。德之克明,休有烈光。配天作极,辰居四方。 皇矣我后,圣德通灵。有命自天,诞授休祯。龙飞紫极,造我宋京。光宅宇宙,赫赫明明。右大会行礼歌二章。〔姑洗厢作。〕献寿爵,庆圣皇。灵祚穷二仪,休明等三光。 右王公上寿歌一章。〔黄钟厢作。〕 明明大宋,缉熙皇道。则天垂化,光定天保。天保既定,肆觐万方。礼繁乐富,穆穆皇皇。 沔彼流水,朝宗天池。洋洋贡职,抑抑威仪。既习威仪,亦闲礼容。一人有则,作孚万邦。 烝哉我皇,固天诞圣。履端惟始,对越休庆。如天斯久,如日斯盛。介兹景福,永固骏命。右殿前登歌三章,别有金石。 晨羲载耀,万物咸睹。嘉庆三朝,礼乐备举。元正肇始,典章晖明。万方毕来贺,华裔充皇庭。多士盈九位,俯仰观玉声。恂恂俯仰,载烂其辉。鼓钟震天区,礼容塞皇闱。思乐穷休庆,福履同所归。 五玉既献,三帛是荐。尔公尔侯,鸣玉华殿。皇皇圣后,降礼南面。元首纳嘉礼,万邦同欢愿。休哉。君臣嘉燕。建五旗,列四县。乐有文,礼无倦。融皇风,穷一变。 体至和,感阴阳。德无不柔,繁休祥。瑞徽璧,应嘉钟。舞灵凤,跃潜龙。景星见,甘露坠。木连理,禾同穗。玄化洽,仁泽敷。极祯瑞,穷灵符。 怀荒裔,绥齐民。荷天祐,靡不宾。靡不宾,长世弘盛。昭明有融,繁嘉庆。繁嘉庆,熙帝载。合气成和,苍生欣戴。三灵协瑞,惟新皇代。 王道四达,流仁布德。穷理咏乾元,垂训顺帝则。灵化侔四时,幽诚通玄默。德泽被八珣,乾宁轨万国。 皇猷缉,咸熙泰。礼仪焕帝庭,要荒服遐外。被发袭缨冕,左衽回衿带。天覆地载,流泽汪惛。声教布濩,德光大。 开元辰,毕来王。奉贡职,朝后皇。鸣珩佩,观典章。乐王度,说徽芳。陶盛化,游太康。丕昭明,永克昌。 惟永初,德丕显。齐七政,敷五典。彝伦序,洪化阐。王泽流,太平始。树声教,明皇纪。和灵祇,恭明祀。衍景祚,膺嘉祉。 礼有容,乐有仪。金石陈,牙羽施。迈《武》《濩》,均《咸池》。歌《南风》,舞德称。文武焕,颂声兴。 王道纯,德弥淑。宁八表,康九服。道礼让,移风俗。移风俗,永克融。歌盛美,告成功。咏徽烈,邈无穷。 右食举歌十章。〔黄钟、太簇二厢更作。黄钟作《晨羲》、《体至和》、《王道》、《开元辰》、《礼有容》五曲。太簇作《五玉》、《怀荒裔》、《皇猷缉》、《惟永初》、《王道纯》五曲。〕 宋《前舞》《后舞》歌二篇,王韶之造: 於赫景明,天监是临。乐来伊阳,礼作惟阴。歌自德富,儛由功深。庭列宫县,陛罗瑟琴。翿龠繁会,笙磬谐音。《箫韶》虽古,九成在今。道志和声,德音孔宣。光我帝基,协灵配乾。仪刑六合,化穆自然。如彼云汉,为章於天。熙熙万类,陶和当年。击辕中《韶》,永世弗骞。 右《前舞歌》一章。〔晋《正德之舞》,蕤宾厢作。〕 假乐圣后,实天诞德。积美自中,王猷四塞。龙飞在天,仪刑万国。钦明惟神,临朝渊默。不言之化,品物咸德。告成於天,铭勋是勒。翼翼厥犹,娓娓其仁。顺天创制,因定和神。海外有截,九围无尘。冕旒司契,垂拱临民。乃舞《大豫》,钦若天人。纯嘏孔休,万载弥新。 右《后舞歌》一章。〔晋《大豫之舞》,蕤宾厢作。〕章庙乐舞歌祠。〔杂歌悉同用太庙词,唯三后别撰。〕殷淡造:宾出入奏《肃成乐》歌词二章: 彝承孝曲,恭事严圣。浃天奉赆,罄壤齐庆。司仪具序,羽容夙彰。芬枝飏烈,黼构周张。助宝奠轩,酎珍充庭。璆县凝会,涓朱伫声。先期选礼,肃若有承。祗对灵祉,皇庆昭膺。 尊事威仪,晖容昭叙。迅恭神明,梁盛牲俎。肃肃严宫,蔼蔼崇基。皇灵降祉,百祗具司。戒诚望夜,端列承朝。依微昭旦,物色轻霄。鸿庆遐鬯,嘉荐令芳。翊帝明德,永祚流光。 牲出入奏《引牲乐》歌词: 维诚洁飨,维孝奠灵。敬芬黍稷,敬涤牺牲。骍茧在豢,载溢载丰。以承宗祀,以肃皇衷。萧芳四举,华火周传。神监孔昭,嘉是柔牷。荐豆呈毛血奏《嘉荐乐》歌词: 肇禋戒祀,礼容咸举。六典饰文,九司昭序。牲柔既昭,仪刚既陈。恭涤惟清,敬事惟神。加笾再御,兼俎重荐。节动轩越,声流金县。奕奕幄,娓娓严闱。洁诚夕鉴,端服晨晖。圣灵戾止,翊我皇则。上绥四宇,下洋万国。永言孝飨,孝飨有容。傧僚赞列,肃肃雍雍。 右夕牲歌词。迎神奏《韶夏乐》歌词: 宫黝黝,复殿微微。璇除肃炤,釭璧彤辉。黼帟神凝,玉堂严馨。圆火夕耀,方水朝清。金枝委树,翠镫伫县。渟波澄宿,华汉浮天。恭事既夙,虔心有慕。仰降皇灵,俯宁依祚。 皇帝入庙北门奏《永至乐》歌词: 皇明鬯矣,孝容以昭。銮华羽迾,拂汉涵滈。申申嘉夜,翊翊休朝。行金景送,步玉风《韶》。师承祀则,肃对禋祧。太祝稞地奏登歌乐词二章: 帝容承祀,练时涓日。九重彻关,四灵宾室。肃倡函音,庶旄委佾。休灵告飨,嘉荐尚芬。玉瑚饰列,桂簋昭陈。具司选礼,翼翼振振。 稞崇祀典,酎恭孝时。礼无爽物,信靡愧词。精华孚鬯,诚监昭通。升歌翊节,下管调风。皇心履变,敬明尊亲。大哉孝德,至矣交神。章皇太后神室奏《章德凯容》之乐舞歌词: 幽瑞浚灵,表彰嫔圣。翊载徽文,敷光崇庆。上纬缠祥,中维饰咏。永属辉猷,联昌景命。昭皇太后神室奏《昭德凯容》之乐舞歌词,明帝造: 表灵缠象,缵仪纬风。膺华丹耀,登瑞紫穹。训形霄宇,武彰宸宫。腾芬金会,写德声容。宣皇太后神室奏《宣德凯容》之乐舞歌词,明帝造: 天枢凝耀,地纽俪辉。联光腾世,炳庆翔机。薰蔼中宇,景缠上微。玉颂镂德,金龠传徽。皇帝还东壁受福酒奏《嘉时》之乐舞词: 礼荐洽,福时昌。皇圣膺嘉祐,帝业凝休祥。居极乘景运,宅德瑞中王。澄明临四表,精华延八乡。洞海周声惠,彻宇丽乾光。灵庆缠世祉,鸿烈永无疆。 送神奏《昭夏》之乐舞歌词二章: 大孝备,盛礼丰。神安留,嘉乐充。旋驾耸,泛青穹。延八虚,辟四空。蔼流景,肃行风。 昭融教,缉风度。恋皇灵,结深慕。解羽县,辍华树。背璇除,端玉辂。流汪惛,庆国步。皇帝诣便殿奏《休成》之乐歌词: 酾醴具登,嘉俎咸荐。飨洽诚陈,礼周乐遍。祝词罢稞,序容辍县。跸动端庭,銮回严殿。神仪驻景,华汉亭虚。八灵案卫,三祗解途。翠盖耀澄,璟奕凝宸。玉镳息节,金辂怀音。式诚达孝,底心肃感。追凭皇鉴,思承渊范。神锡懋祉,四纬昭明。仰福帝徽,俯齐庶生。 卷二十一·志第十一·乐三 ○乐三 《但歌》四曲,出自汉世。无弦节,作伎,最先一人倡,三人和。魏武帝尤好之。时有宋容华者,清彻好声,善唱此曲,当时特妙。自晋以来,不复传,遂绝。《相和》,汉旧歌也。丝竹更相和,执节者歌。本一部,魏明帝分为二,更递夜宿。本十七曲,朱生、宋识、列和等复合之为十三曲。 《相和》《驾六龙》、《气出倡》,武帝词: 驾六龙乘风而行,行四海外。路下之八邦,历登高山,临溪谷,乘云而行,行四海外,东到泰山。仙人玉女,下来翱游,骖驾六龙,饮玉浆,河水尽,不东流。解愁腹,饮玉浆。奉持行,东到蓬莱山。上至天之门。玉阙下,引见得入,赤松相对,四面顾望,视正焜煌。开王心正兴,其气百道至,传告无穷。闭其口,但当爱气,寿万年。东到海,与天连。神仙之道,出窈入冥。常当专之,心恬憺无所愒欲,闭门坐自守,天与期气。愿得神之人,乘驾云车,骖驾白鹿,上到天之门,来赐神之药。跪受之,敬神齐。当如此,道自来。 华阴山,自以为大,高百丈,浮云为之盖。仙人欲来,出随风,列之雨。吹我洞箫鼓瑟琴,何壒壒,酒与歌戏。今日相乐诚为乐,玉女起,起儛移数时。鼓吹一何嘈嘈,从西北来时,仙道多驾烟,乘云驾龙,郁何蓩々。遨游八极,乃到昆仑之山,西王母侧。神仙金止玉亭,来者为谁。赤松王乔,乃德旋之门。乐共饮食到黄昏,多驾合坐,万岁长宜子孙。 游君山,甚为真,磪磈砟硌,尔自为神。乃到王母台,金阶玉为堂,芝草生殿旁。东西厢,客满堂。主人当行觞,坐者长寿遽何央。长乐甫始宜孙子,常愿主人增年,与天相守。 《厥初生》、《精列》,武帝词: 厥初生,造化之陶物,莫不有终期。莫不有终期,圣贤不能免,何为怀此忧。愿螭龙之驾,思想昆仑居。思想昆仑居,见期於迂怪,志意在蓬莱。志意在蓬莱,周孔圣徂落,会稽以坟丘。会稽以坟丘,陶陶谁能度,君子以弗忧。年之暮,奈何,过时时来微。 《江南可采莲》、《江南》,古祠: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天地间》、《度关山》,武帝词: 天地间,人为贵。立君牧民,为之轨则。车辙马迹,经纬四极。绌陟幽明,黎庶繁息。於铄贤圣,总统邦域,封建五爵,井田刑狱。有燔丹书,无普赦赎。皋陶《甫刑》,何有失职。嗟哉后世,改制易律。劳民为君,役赋其力。舜漆食器,畔者十国。不及唐尧,采椽不斫。世叹伯夷,欲以厉俗。侈恶之大,俭为恭德。许由推让,岂有讼曲。兼爱尚同,疏者为戚。 《东光乎》、《东光乎》,古词: 东光乎。仓梧何不乎。仓梧多腐粟,无益诸军粮。诸军游荡子,蚤行多悲伤。《登山有远望》、《十五》,文帝词: 登山而远望,溪谷多所有。楩柟千余尺,众草之盛茂。华叶耀人目。五色难可纪。雉雊山鸡鸣,虎啸谷风起。号罴当我道,狂顾动牙齿。《惟汉二十二世》、《薤露》,武帝词: 惟汉二十二世,所任诚不良。沐猴而冠带,智小而谋强。犹豫不敢断,因狩执君王。白虹为贯日,己亦先受殃。贼臣持国柄,杀主灭宇京。荡覆帝基业,宗庙以燔丧。播越西迁移,号泣而且行。瞻彼洛城郭,微子为哀伤。 《关东有义士》、《蒿里行》,武帝词: 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初期会孟津,乃心在咸阳。军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势利使人争,嗣还自相戕。淮南弟称号,刻玺於北方。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绝人肠。 《对酒歌太平时》、《对酒》,武帝词: 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咸礼让,民无所争讼。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斑白不负戴。雨泽如此,五谷用成。却走马以粪其土田。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以黜陟幽明,子养有若父与兄。犯礼法,轻重随其刑。路无拾遗之私,囹圄空虚,冬节不断人。耄耋皆得以寿终,恩德广及草木昆虫。 《鸡鸣高树颠》、《鸡鸣》,古词: 鸡鸣高树颠,狗吠深宫中。荡子何所之,天下方太平。刑法非有贷,柔协正乱名。黄金为君门,璧玉为轩阑堂。上有双尊酒,作使邯郸倡。刘玉碧青甓,后出郭门王。舍后有方池,池中双鸳鸯。鸳鸯七十二,罗列自成行。鸣声何啾啾,闻我殿东厢。兄弟四五人,皆为侍中郎。五日一时来,观者满道傍。黄金络马头,颎颎何煌煌。桃生露井上,李树生桃傍,虫来啮桃根,李树代桃僵。树木身相代,兄弟还相忘。 《乌生八九子》、《乌生》,古词: 乌生八九子,端坐秦氏桂树间。唶我秦氏,家有游遨荡子,工用睢阳强苏合弹。左手持强弹,两丸出入乌东西。唶我一丸即发中乌身,乌死魂魄飞扬上天。阿母生乌子时,乃在南山岩石间。唶我人民安知乌子处,蹊径窈窕安从通。白鹿乃在上林西苑中,射工尚复得白鹿脯哺。唶我黄鹄摩天极高飞,后宫尚复得烹煮之。鲤鱼乃在洛水深渊中,钓钩尚得鲤鱼口。唶我人民生各各有寿命,死生何须复道前后。 《平陵东》、《平陵》,古词: 平陵东,松柏桐,不知何人劫义公。劫义公在高堂下,交钱百万两走马。两走马,亦诚难,顾见追吏心中恻。心中恻,血出漉,归告我家卖黄犊。《弃故乡》〔亦在瑟调《东西门行》〕《陌上桑》,文帝词: 弃故乡,离室宅,远从军旅万里客。披荆棘,求阡陌,侧足独窘步,路局笮。虎豹嗥动,鸡惊,禽失群,鸣相索。登南山,奈何蹈盘石,树木丛生郁差错。寝蒿草,荫松柏,涕泣雨面沾枕席。伴旅单,稍稍日零落,惆怅窃自怜,相痛惜。 《今有人》、《陌上桑》,《楚词》钞: 今有人,山之阿,被服薜荔带女萝。既含睇,又宜笑,子恋慕予善窈窕。乘赤豹,从文狸,辛夷车驾结桂旗。被石兰,带杜衡,折芳拔荃遗所思。处幽室,终不见,天路险艰独后来。表独立,山之上,云何容容而在下。杳冥冥,羌昼晦,东风飘濆神灵雨。风瑟瑟,木搜搜,思念公子徒以忧。 《驾虹霓》、《陌上桑》,武帝词: 驾虹霓,乘赤云,登彼九疑历玉门。济天汉,至昆仑,见西王母,谒东君。交赤松,及羡门,受要秘道爱精神。食芝英,饮醴泉,柱杖桂枝佩秋兰。绝人事,游浑元,若疾风游欻飘飘。景未移,行数千,寿如南山不忘愆。 清商三调歌诗,荀勖撰,旧词施用者,平调。《周西》、《短歌行》,武帝词〔六解〕: 周西伯昌,怀此圣德,参分天下,而有其二。修奉贡献,臣节不坠。崇侯谗之,是以拘系。〔一解〕后见赦原,赐之斧钺,得使征伐。为仲尼所称,达及德行,犹奉事殷,论叙其美。〔二解〕齐桓之功,为霸之首,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一匡天下,不以兵车。正而不谲,其德传称。〔三解〕孔子所叹,并称夷吾,民受其恩。赐与庙胙,命无下拜。小白不敢尔,天威在颜咫尺。〔四解〕晋文亦霸,躬奉天王。受赐珪瓒、秬鬯雕弓、卢弓、矢千,虎贲三百人。〔五解〕威服诸侯,师之者尊,八方闻之,名亚齐桓。河阳之会,诈称周王,是以其名纷葩。〔六解〕 《秋风》、《燕歌行》,文帝词〔七解〕: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一解〕群燕辞归鹄南翔,念君客游多思肠。〔二解〕慊慊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它方。〔三解〕贱妾茕茕守空房,忧来思君不敢忘。〔四解〕不觉泪下沾衣裳,援瑟鸣弦发清商。〔五解〕短歌微吟不能长,明月皎皎照我床。〔六解〕星汉西流夜未央,牵年织女遥相望,尔独何辜限河梁。〔七解〕 《仰瞻》、《短歌行》,文帝词〔六解〕: 仰瞻帷幕,俯察几筵。其物如故,其人不存。〔一解〕神灵倏忽,弃我遐迁。靡瞻靡恃,泣涕连连。〔二解〕呦呦游鹿,衔草鸣麑。翩翩飞鸟,挟子巢栖。〔三解〕我独孤茕,怀此百离。忧心孔疚,莫我能知。〔四解〕人亦有言,忧令人老。嗟我白发,生一何早。〔五解〕长吟永叹,怀我圣考。曰仁者寿,胡不是保。〔六解〕 《别日》、《燕歌行》,文帝词〔六解〕: 别日何易会日难,山川悠远路漫漫。〔一解〕郁陶思君未敢言,寄书浮云往不还。〔二解〕涕零雨面毁形颜,谁能怀忧独不叹。〔三解〕耿耿伏枕不能眠,披衣出户步东西。〔四解〕展诗清歌聊自宽,乐往哀来摧心肝。悲风清厉秋气寒,罗帷徐动经秦轩。〔五解〕仰戴星月观云间,飞鸟晨鸣,声气可怜,留连顾怀不自存。〔六解〕 《对酒》、《短歌行》,武帝词〔六解〕: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一解〕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以何解愁,唯有“杜康”。〔二解〕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沈吟至今。〔三解〕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四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五解〕山不厌高,水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六解〕 清调《晨上》、《秋胡行》,武帝词: 晨上散关山,此道当何难。晨上散关山,此道当何难。牛顿不起,车堕谷间。坐盘石之上,弹五弦之琴,作为清角韵,意中述烦。歌以言志,晨上散关山。〔一解〕有何三老公,卒来在我傍。有何三老公,卒来在我傍。员掩被裘,似非恒人。谓卿云何,困苦以自怨,徨徨所欲,来到此间。歌以言志,有何三老公。〔二解〕我居昆仑山,所谓者真人。我居昆仑山,所谓者真人。道深有可得。名山历观,遨游八极。枕石漱流饮泉。沈吟不决,遂上升天。歌以言志,我居昆仑山。〔三解〕去去不可追,长恨相牵攀。去去不可追,长恨相牵攀。夜夜安得寐,惆怅以自怜。正而不谲,辞赋依因。经传所过,西来所传。歌以言志,去去不可追。〔四解。又本:晨‖上‖散‖关‖山‖,此‖道‖当‖何‖难。有‖何‖三‖老‖公,卒‖来‖在‖我‖傍‖。我‖居‖我‖昆‖仑‖山‖,所‖谓‖真‖人‖,去‖不‖可‖追‖,长‖相‖牵‖攀‖。〕 《北上》、《苦寒行》,武帝词〔六解〕: 北上太‖行‖山‖,艰‖哉‖何‖巍‖巍‖。羊肠坂诘屈,车轮为之摧。〔一解〕树木何萧‖瑟‖,北‖风‖声‖正‖悲‖。熊罴对我蹲,虎豹夹道啼。〔二解〕溪谷少‖人‖民‖,雪‖落‖何‖霏‖霏‖。延颈长叹息,远行多所怀。〔三解〕我心何‖佛‖郁‖,思‖欲‖一‖东‖归‖。水深桥梁绝,中道正裴回。〔四解〕迷惑失‖径‖路‖,暝‖无‖所‖宿‖栖‖。行行日以远,人马同时饑。〔五解〕担‖囊‖行‖取‖薪‖,斧‖冰‖持‖作‖糜‖。悲彼东山诗,悠悠使我哀。〔六解〕 《愿登》、《秋胡行》,武帝词〔五解〕: 愿‖登‖泰‖华‖山‖,神‖人‖共‖远‖游‖。经历昆仑山,到蓬莱。飘濆八极,与神人俱。思得神药,万岁为期。歌以言志,愿登泰华山。〔一解〕天‖地‖何‖长‖久‖,人‖道‖居‖之‖短‖。世言伯阳,殊不知老,赤松王乔,亦云得道。得之未闻,庶以寿考。歌以言志,天地何长久。〔二解〕明‖明‖日‖月‖光‖,何‖所‖不‖光‖昭‖。二仪合圣化,贵者独人不。万国率土,莫非王臣。仁义为名,礼乐为荣。歌以言志,明明日月光。〔三解〕四‖时‖更‖逝‖去‖,昼‖夜‖以‖成‖岁‖。大人先天,而天弗违。不戚年往,世忧不治。存亡有命,虑之为蚩。歌以言志,四时更逝去。〔四解〕戚‖戚‖欲‖何‖念‖,欢‖笑‖意‖所‖之‖。盛壮智惠,殊不再来。爱时进趣,将以惠谁。泛泛放逸,亦同何为。歌以言志,戚戚欲何念。〔五解〕 《上谒》、《董桃行》,古词〔五解〕: 吾欲上谒从高山,山头危崄大难。遥望五岳端,黄金为阙,班璘。但见芝草,叶落纷纷。〔一解〕百鸟集,来如烟。山兽纷纶,麟辟邪其端。鹍鸡声鸣,但见山兽援戏相拘攀。〔二解〕小复前行玉堂,未心怀流还。传教出门来,门外人何求。所言欲从圣道,求一得命延。〔三解〕教敕凡吏受言,采取神药若木端。白兔长跪捣药虾蟆丸,奉上陛下一玉柈,服此药可得即仙。〔四解〕服尔神药,无不欢喜。陛下长生老寿,四面肃肃稽首,天神拥护左右,陛下长与天相保守。〔五解〕 《蒲生》、《塘上行》,武帝词〔五解〕: 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傍能行仪仪,莫能缕自知。众口铄黄金,使君生别离。〔一解〕念‖君‖去‖我‖时‖,独愁常苦悲。想见君颜色,感结伤心脾。今悉夜夜愁不寐。〔二解〕莫‖用‖豪‖贤‖故‖,弃捐素所爱。莫用鱼肉贵,弃捐葱与薤。莫用麻枲贱,弃捐菅与蒯。〔三解〕倍‖恩‖者‖苦‖栝‖,蹶船常苦没。教君安息定,慎莫致仓卒。念与君一共离别,亦当何时共坐复相对。〔四解〕出‖亦‖复‖苦‖愁‖,入亦复苦愁。边地多悲风,树木何萧萧。今日乐相乐,延年寿千秋。〔五解〕 《悠悠》、《苦寒行》,明帝词〔五解〕: 悠‖悠‖发‖洛‖都‖,{艹幵}‖我‖征‖东‖行‖。征行弥二旬,屯吹龙陂城。〔一解〕顾观故‖垒‖处‖,皇‖祖‖之‖所‖营‖。屋室若平昔,栋宇无邪倾。〔二解〕奈何‖我‖皇‖祖‖,潜‖德‖隐‖圣‖形‖。虽没而不朽,书贵垂休名。〔三解〕光光我‖皇‖祖‖,轩‖耀‖同‖其‖荣‖。遗化布四海,八表以肃清。〔四解〕虽有吴‖蜀‖寇‖,春‖秋‖足‖耀‖兵。徒悲我皇祖,不永享百龄。赋诗以写怀,伏轼泪沾缨。〔五解〕 瑟调《朝日》、《善哉行》,文帝词。〔五解〕: 朝日乐相乐,酣饮不知醉。悲弦激新声,长笛吐清气。〔一解〕弦歌感人肠,四坐皆欢说。寥寥高堂上,凉风入我室。〔二解〕持满如不盈,有得者能卒。君子多苦心,所愁不但一。〔三解〕慊慊下白屋,吐握不可失。众宾饱满归,主人苦不悉。〔四解〕比翼翔云汉,罗者安所羁。冲静得自然,荣华何足为。〔五解〕 《上山》、《善哉行》,文帝词〔六解〕: 上山采薇,薄莫苦饑。溪谷多风,霜露沾衣。〔一解〕野雉群雊,猿猴相追。还望故乡,郁何垒垒,〔二解〕高山有崖,林木有支。忧来无方,人莫之知。〔三解〕人生若寄,多忧何为。今我不乐,岁月其驰。〔四解〕汤汤川流,中有行舟。随波转薄,有似客游。〔五解〕策我良马,被我轻裘。载驰载驱,聊以忘忧。〔六解〕 《朝游》、《善哉行》,文帝词〔五解〕: 朝游高台观,夕宴华池阴。大酋奉甘醪,狩人献嘉禽。〔一解〕齐倡发东舞,秦筝奏西音。有客从南来,为我弹清琴。〔二解〕五音纷繁会,拊者激微吟。淫鱼乘波听,踊跃自浮沉。〔三解〕飞鸟翻翔舞,悲鸣集北林。乐极哀情来,憀亮摧肝心。〔四解〕清角岂不妙,德薄所不任。大哉子野言,弭弦且自禁。〔五解〕 《古公》、《善哉行》,武帝词〔七解〕: 古公亶甫,积德垂仁。思弘一道,哲王於幽。〔一解〕太伯仲雍,王德之仁。行施百世,断发文身。〔二解〕伯夷叔齐,古之遗贤。让国不用,饿殂首山。〔三解〕智哉山甫,相彼宣王。何用杜伯,累我圣贤。〔四解〕齐桓之霸,赖得仲父。后任竖刁,虫流出户。〔五解〕晏子平仲,积德兼仁。与世沈德,未必思命。〔六解〕仲尼之世,王国为君。随制饮酒,扬波使官。〔七解〕 《自惜》、《善哉行》,武帝词〔六解〕: 自惜身薄祜,夙贱罹孤苦。既无三徙教,不闻过庭语。〔一解〕其穷如抽裂,自以思所怙。虽怀一介志,是时其能与。〔二解〕守穷者贫贱,惋叹泪如雨。泣涕於悲夫,乞活安能睹。〔三解〕我愿於天穷,琅邪倾侧左。虽欲竭忠诚,欣公归其楚。〔四解〕快人曰为叹,抱情不得叙。显行天教人,谁知莫不绪。〔五解〕我愿何时随,此叹亦难处。今我将何照於光耀,释衔不如雨。〔六解〕 《我徂》、《善哉行》,明帝词〔八解〕: 我徂我征,伐彼蛮虏。练师简卒,爰正其旅。〔一解〕轻舟竟川,初鸿依浦。桓桓猛毅,如罴如虎。〔二解〕发炮若雷,吐气成雨。旄旍指麾,进退应矩。〔三解〕百马齐辔,御由造父。休休六军,咸同斯武。〔四解〕兼涂星迈,亮兹行阻。行行日远,西背京许。〔五解〕游弗淹旬,遂届扬土。奔寇震惧,莫敢当御。〔六解〕虎臣列将,怫郁充怒。淮泗肃清,奋扬微所。〔七解〕运德耀威,惟镇惟抚。反旆言归,告入皇祖。〔八解〕 《赫赫》、《善哉行》,明帝词〔四解〕: 赫赫大魏,王师徂征。冒暑讨乱,振耀威灵。〔一解〕泛舟黄河,随波潺湲。通渠回越,行路绵绵。〔二解〕采旄蔽日,旗旒翳天。淫鱼瀺灂,游戏深渊。〔三解〕唯塘泊,从如流。不为单,握扬楚。心惆怅,歌《采薇》。心绵绵,在淮肥。愿君速捷蚤旋归。〔四解〕 《来日》、《善哉行》,古词〔六解〕: 来日大难,口燥唇干。今日相乐,皆当喜欢。〔一解〕经历名山,芝草翻翻。仙人王乔,奉药一丸。〔二解〕自惜袖短,内手知寒。惭无灵辄,以报赵宣。〔三解〕月没参横,北斗阑干。亲交在门,饑不及餐。〔四解〕欢日尚少,戚日苦多。以何忘忧,弹筝酒歌。〔五解〕淮南八公,要道不烦。参驾六龙,游戏云端。〔六解〕 大曲《东门》、《东门行》,古词〔四解〕: 出东门,不愿归。来入门,怅欲悲。盎中无斗储,还视桁上无县衣。〔一解〕拔剑出门去,儿女牵衣啼。它家但愿富贵,贱妾与君共餔糜。〔二解〕共铺糜,上用仓浪天故,下为黄口小儿。今时清廉,难犯教言,君复自爱莫为非。〔三解〕今时清廉,难犯教言,君复自爱莫为非。行。吾去为迟,平慎行,望吾归。〔四解〕 《西山》、《折杨柳行》,文帝词〔四解〕: 西山一何高,高高殊无极。上有两仙僮,不饮亦不食。与我一丸药,光耀有五色。〔一解〕服药四五日,身体生羽翼。轻举乘浮云,倏忽行万亿。流览观四海,芒芒非所识。〔二解〕彭祖称七百,悠悠安可原。老聃适西戎,於今竟不还。王乔假虚词,赤松垂空言。〔三解〕达人识真伪,愚夫好妄传。追念往古事,愦愦千万端。百家多迂怪,圣道我所观。〔四解〕 《罗敷》、《艳歌罗敷行》,古词〔三解〕: 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头上倭堕发,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群,紫绮为上襦。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怒怨,但坐观罗敷。〔一解〕使君从南来,五马立歭躇。使君遣吏往,问是谁家姝。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年几何。二十尚不足,十五颇有余。使君谢罗敷,宁可共载不。罗敷前置词,使君一何愚。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二解〕东方千余骑,夫婿居上头。何用识夫婿。白马从骊驹。青丝系马尾,黄金络马头。腰中鹿卢剑,可直千万余。十五府小史,二十朝大夫,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为人洁白晳,{髟兼}々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坐中数千人,皆言夫婿殊。〔三解〕〔前有艳词曲,后有趋。〕 《西门》、《西门行》,古词〔六解〕: 出西门,步念之。今日不作乐,当待何时。〔一解〕夫为乐,为乐当及时。何能坐愁怫郁,当复来兹。〔二解〕饮醇酒,炙肥牛。请呼心所欢,可用解愁忧。〔三解〕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而夜长,何不秉烛游。〔四解〕自‖非‖仙‖人‖王‖子‖乔‖,计‖会‖寿‖命‖难‖‖与‖期‖。〔五解〕人寿非金石,年命安可期。贪财爱惜费,但为后世嗤。〔六解〕。〔一本“烛游”后“行去之,如云除,弊车羸马为自推”,无“自非”以下四十八字。〕 《默默》、《折杨柳行》,古词〔四解〕: 默默施行违,厥罚随事来,末喜杀龙逢,桀放於鸣条。〔一解〕祖伊言不用,纣头县白旄。指鹿用为马,胡亥以丧躯。〔二解〕夫差临命绝,乃云负子胥。戎王纳女乐,以亡其由余。璧马祸及虢,二国俱为墟。〔三解〕三夫成市虎,慈母投杼趋。卞和之刖足,接予归草庐。〔四解〕 《园桃》、《煌煌京洛行》,文帝词〔五解〕: 夭夭园桃,无子空长。虚美难假,偏轮不行。〔一解〕淮阴五刑,鸟得弓藏。保身全名,独有子房。大愤不收,褒衣无带。多言寡诚,祗令事败。〔二解〕苏秦之说,六国以亡。倾侧卖主,车裂固当。贤矣陈轸,忠而有谋,楚怀不从,祸卒不救。〔三解〕祸夫吴起,智小谋大,西河何健,伏尸何劣。〔四解〕嗟彼郭生,古之雅人,智矣燕昭,可谓得臣。峨峨仲连,齐之高士。北辞千金,东蹈沧海。〔五解〕 《白鹄》、《艳歌何尝》〔一曰《飞鹄行》〕,古词〔四解〕: 飞来双白鹄,乃从西北来。十十五五,罗列成行。〔一解〕妻卒被病,行不能相随。五里一反顾,六里一裴回。〔二解〕吾欲衔汝去,口噤不能开。吾欲负汝去,毛羽何摧颓。〔三解〕乐哉新相知,忧来生别离。躇踌顾群侣,泪下不自知。〔四解〕念与君离别,气结不能言。各各重自爱,道远归还难。妾当守空房,闭门下重关。若生当相见,亡者会黄泉。今日乐相乐,延年万岁期。〔“念与”下为趋曲,前有艳。〕 《碣石》、《步出夏门行》,武帝词〔四解〕: 云行雨步,超越九江之皋,临观异同。心意怀游豫,不知当复何从。经过至我碣石,心惆怅我东海。〔《云行》至此为艳。〕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淡淡,山岛竦峙。树木丛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涛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粲烂,若出其里。幸甚至哉。歌以咏志。〔《观沧海》,一解。〕 孟冬十月,北风裴回。天气肃清,繁霜霏霏。鹍鸡晨鸣,鸿雁南飞,鸷鸟潜藏,熊罴窟栖。钱袴停置,农收积场。逆旅整设,以通贾商。幸甚至哉。歌以咏志。〔《冬十月》,二解。〕 乡土不同,河朔隆寒。流澌浮漂,舟船行难。锥不入地,蘴裛深奥。水竭不流,冰坚可蹈。士隐者贫,勇侠轻非。心常叹怨,戚戚多悲。幸甚至哉。歌以咏志。〔《河朔寒》,三解。〕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骥老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神龟虽寿》,四解。〕 《何尝》、《艳歌何尝行》,古词〔五解〕: 何尝快独无忧。但当饮醇酒,炙肥牛。〔一解〕长兄为二千石,中兄被貂裘。〔二解〕小弟虽无官爵,鞍马反々,往来王侯长者游。〔三解〕但当在王侯殿上,快独摴蒲六博,对坐弹棋。〔四解〕男儿居世,各当努力。蹙迫日暮,殊不久留。〔五解〕少小相触抵,寒苦常相随,忿恚安足诤,吾中道与卿共别离。约身奉事君,礼节不可亏。上惭沧浪之天,下顾黄口小儿。奈何复老心皇皇,独悲谁能知。〔“少小”下为趋曲,前为艳。〕 《置酒》、《野田黄雀行》,〔《空侯引》亦用此曲。〕东阿王词〔四解〕: 置酒高殿上,亲交从我游。中厨办丰膳,烹羊宰肥牛。秦筝何慷慨,齐瑟和且柔。〔一解〕阳阿奏奇舞,京洛出名讴。乐饮过三爵,缓带倾庶羞,主称千金寿,宾奉万年酧。〔二解〕久要不可忘,薄终义所尤。谦谦君子德,磬折欲何求。盛时不再来,百年忽我遒。〔三解〕惊风飘白日,光景驰西流。生存华屋处,零落归山丘。先民谁不死,知命复何忧。〔四解〕 《为乐》、《满歌行》,古词:〔四解〕: 为乐未几时,遭世险巇,逢此百离。伶丁荼毒,愁懑难支。遥望辰极,天晓月移。忧来阗心,谁当我知。〔一解〕戚戚多思虑,耿耿不宁。祸福无形,唯念古人,逊位躬耕。遂我所愿,以兹自宁。自鄙山栖,守此一荣。〔二解〕莫秋冽风起。西蹈沧海,心不能安。揽衣起瞻夜,北斗阑干。星汉照我,去去自无它。奉事二亲,劳心可言。〔三解〕穷达天所为,智者不愁,多为少忧。安贫乐正道,师彼庄周。遗名者贵,子熙同巇。往者二贤,名垂千秋。〔四解〕饮酒歌舞,不乐何须。善哉照观日月,日月驰驱。轗轲世间,何有何无。贪财惜费,此一何愚。命如凿石见火,居世竟能几时。但当欢乐自娱,尽心极所熙怡。安善养君德性,百年保此期颐。〔“饮酒”下为趋。〕 《夏门》、《步出夏门行》,〔一曰《陇西行》〕明帝词〔二解〕: 步出夏门,东登首阳山。嗟哉夷叔,仲尼称贤。君子退让,小人争先。惟斯二子,於今称传。林钟受谢,节改时迁。日月不居,谁得久存。善哉殊复善,弦歌乐情。〔一解〕商风夕起,悲彼秋蝉,变形易色,随风东西。乃眷西顾,云雾相连,丹霞蔽日,采虹带天。弱水潺潺,落叶翩翩,孤禽失群,悲鸣其间。善哉殊复善,悲鸣在其间。〔二解〕朝游清泠,日莫嗟归。〔“朝游”上为艳。〕蹙迫日莫,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卒逢风雨,树折枝摧。雄来惊雌,雌独愁栖。夜失群侣,悲鸣裴回。芃芃荆棘,葛生绵绵。感彼风人,惆怅自怜。月盈则冲,华不再繁。古来之说,嗟哉一言。〔“蹙迫”下为趋。〕 《王者布大化》、《棹歌行》,明帝词〔五解〕: 王者布大化,配乾稽后祗。阳育则阴杀,晷景应度移。〔一解〕文德以时振,武功伐不随。重华儛干戚,有苗服从妫。〔二解〕蠢尔吴蜀虏,冯江栖山阻。哀哀王士民,瞻仰靡依怙。〔三解〕皇上悼愍斯,宿昔奋天怒。发我许昌宫,列舟於长浦。〔四解〕翌日乘波扬,棹歌悲且凉。大常拂白日,旗帜纷设张。〔五解〕将抗旄与钺,耀威於彼方。伐罪以吊民,清我东南疆。〔“将抗”下为趋。〕 《洛阳行》、《雁门太守行》,古词〔八解〕: 孝和帝在时,洛阳令王君,本自益州广汉民,少行宦,学通五经论。〔一解〕明知法令,历世衣冠。从温补洛阳令,治行致贤,拥护百姓,子养万民。〔二解〕外行猛政,内怀慈仁。文武备具,料民富贫,移恶子姓名,五篇著里端。〔三解〕,伤杀人,比伍同罪对门。禁镏矛八尺,捕轻薄少年,加笞决罪,诣马市论。〔四解〕无妄发赋,念在理冤,敕吏正狱,不得苛烦。财用钱三十,买绳礼竿。〔五解〕贤哉贤哉。我县王君。臣吏衣冠,奉事皇帝。功曹主簿,皆得其人。〔六解〕临部居职,不敢行恩。清身苦体,夙夜劳勤。治有能名,远近所闻。〔七解〕天年不遂,蚤就奄昏。为君作祠,安阳亭西。欲令后世,莫不称传。〔八解〕 《白头吟》、与《棹歌》同调,古词〔五解〕: 晴如山上云,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一解〕平生共城中,何尝斗酒会。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趶御沟上,沟水东西流。〔二解〕郭东亦有樵,郭西亦有樵。两樵相推与,无亲为谁骄。〔三解〕凄凄重凄凄,嫁娶亦不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四解〕竹竿何嫋嫋,鱼尾何离簁,男儿欲相知,何用钱刀为。<齿立>如五马啖萁,川上高士嬉。今日相对乐,延年万岁期。〔五解〕〔一本云:词曰上有“紫罗咄咄奈何”。〕 楚调怨诗《明月》,东阿王词〔七解〕: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裴回。上有愁思妇,悲叹有余哀。〔一解〕借问叹者谁。自云客子妻。夫行逾十载,贱妾常独栖。〔二解〕念君过於渴,思君剧於饑。君为高山柏,妾为浊水泥。〔三解〕北风行萧萧,烈烈入吾耳。心中念故人,泪堕不能止。〔四解〕沉浮各异路,会合当何谐。愿作东北风,吹我入君怀。〔五解〕君怀常不开,贱妾当何依。恩情中道绝,流止任东西。〔六解〕我欲竟此曲,此曲悲且长。今日乐相乐,别后莫相忘。〔七解〕 卷二十二·志第十二·乐四 ○乐四 汉《鼙舞歌》五篇:《关东有贤女》、《章和二年中》、《乐久长》、《四方皇》、《殿前生桂树》。 魏《鼙舞歌》五篇:《明明魏皇帝》、《太和有圣帝》、《魏历长》、《天生烝民》、《为君既不易》。魏陈思王《鼙舞歌》五篇: 《圣皇篇》,当《章和二年中》:圣皇应历数,正康帝道休。九州咸宾服,威德洞八幽。三公奏诸公,不得久淹留。蕃位任至重,旧章咸率由。侍臣省文奏,陛下体仁慈。沉吟有爱恋,不忍听可之。迫有官典宪,不得顾恩私。诸王当就国,玺绶何累缞。便时舍外殿,宫省寂无人。主上增顾念,皇母怀苦辛。何以为赠赐,倾府竭宝珍。文钱百亿万,采帛若烟云。乘舆服御物,锦罗与金银。龙旗垂九旒,羽盖参斑轮。诸王自计念,无功荷厚德。思一效筋力,糜躯以报国。鸿胪拥节卫,副使随经营。贵戚并出送,夹道交辎軿。车服齐整设,鞾晔耀天精。武骑卫前后,鼓吹箫笳声。祖道魏东门,泪下沾冠缨。扳盖因内顾,俯仰慕同生。行行将日莫,何时还阙庭。车轮为裴回,四马踌躇鸣。路人尚酸鼻,何况骨肉情。 《灵芝篇》,当《殿前生桂树》:灵芝生玉地,朱草被洛滨。荣华相晃耀,光采晔若神。古时有虞舜,父母顽且嚚。尽孝於田陇,烝烝不违仁。伯瑜年七十,采衣以娱亲,慈母笞不痛,歔欷涕沾巾。丁兰少失母,自伤蚤孤茕,刻木当严亲,朝夕致三牲。暴子见陵侮,犯罪以亡形,丈人为泣血,免戾全其名。董永遭家贫,父老财无遗。举假以供养,佣作致甘肥。责家填门至,不知何用归。天灵感至德,神女为秉机。岁月不安居,乌乎我皇考。生我既已晚,弃我何期蚤。《蓼莪》谁所兴,念之令人老。退咏《南风》诗,洒泪满袆抱。乱曰:圣皇君四海,德教朝夕宣。万国咸礼让,百姓家肃虔。庠序不失仪,孝悌处中田。户有曾闵子,比屋皆仁贤。髫龀无夭齿,黄发尽其年。陛下三万岁,慈母亦复然。 《大魏篇》,当《汉吉昌》:大魏应灵符,天禄方甫始。圣德致泰和,神明为驱使。左右宜供养,中殿宜皇子。陛下长寿考,群臣拜贺咸说喜。积善有余庆,荣禄固天常。众善填门至,臣子蒙福祥。无患及阳遂,辅翼我圣皇。众吉咸集会,凶邪奸恶并灭亡。黄鹄游殿前,神鼎周四阿。玉马充乘舆,芝盖树九华。白虎戏西除,舍利从辟邪。骐驎蹑足舞,凤凰拊翼歌。丰年大置酒,玉尊列广庭。乐饮过三爵,朱颜暴己形。式宴不违礼,君臣歌《鹿鸣》。乐人舞鼙鼓,百官雷抃赞若惊。储礼如江海,积善若陵山。皇嗣繁且炽,孙子列曾玄。群臣咸称万岁,陛下长乐寿年。御酒停未饮,贵戚跪东厢。侍人承颜色,奉进金玉觞。此酒亦真酒,福禄当圣皇。陛下临轩笑,左右咸欢康。杯来一何迟,群僚以次行。赏赐累千亿,百官并富昌。 《精微篇》,当《关东有贤女》:精微烂金石,至心动神明。杞妻哭死夫,梁山为之倾。子丹西质秦,乌白马角生。邹羡囚燕市,繁霜为夏零。关东有贤女,自字苏来卿。壮年报父仇,身没垂功名。女休逢赦书,白刃几在颈。俱上列仙籍,去死独就生。太仓令有罪,远征当就拘。自悲居无男,祸至无与俱。缇萦痛父言,何担西上书。盘桓北阙下,泣泪何涟如。乞得并姊弟,没身赎父躯。汉文感其义,肉刑法用除。其父得以免,辨义在列图。多男亦何为,一女足成居。简子南渡河,津吏废舟船。执法将加刑,女娟拥棹前。“妾父闻君来,将涉不测渊。畏惧风波起,祷祝祭名川。备礼飨神祇,为君求福先。不胜釂祀诚,至令犯罚艰。君必欲加诛,乞使知罪愆。妾愿以身代”,至诚感苍天。国君高其义,其父用赦原。河激奏中流,简子知其贤。归娉为夫人,荣宠超后先。辩女解父命,何况健少年。黄初发和气,明堂德教施。治道致太平,礼乐风俗移。刑错民无枉,怨女复何为。圣皇长寿考,景福常来仪。 《孟冬篇》,当《狡兔》:孟冬十月,阴气厉清。武官诫田,讲旅统兵。元龟袭吉,元光著明。蚩尤跸路,风弭雨停。乘舆启行,鸾鸣幽轧。虎贲采骑,飞象珥鹖。钟鼓铿锵,箫管嘈喝。万骑齐镳,千乘等盖。夷山填谷,平林涤薮。张罗万里,尽其飞走。翟翟狡兔,扬白跳翰。猎以青骹,掩以修竿。韩卢宋鹊,呈才骋足。噬不尽厓,牵麋掎鹿。魏氏发机,养基抚弦。都卢寻高,搜索猴猨。庆忌孟贲,蹈谷超峦。张目决眦,发怒穿冠。顿熊扼虎,蹴豹搏貙。气有余势,负象而趋。获车既盈,日侧乐终。罢役解徒,大飨离宫。乱曰:圣皇临飞轩,论功校猎徒。死禽积如京,流血成沟渠。明诏大劳赐,大官供有无。走马行酒醴,驱车布肉鱼。鸣鼓举觞爵,钟击位无余。绝网纵麟麑,弛罩出凤雏。收功在羽校,威灵振鬼区。陛下长欢乐,永世合天符。 《晋鼙舞歌》五篇: 《洪业篇》、《鼙舞歌》,当魏曲《明明魏皇帝》,古曲《关东有贤女》:宣文创洪业,盛德在太始。圣皇应灵符,受命君四海。万国何所乐,上有明天子。唐尧禅帝位,虞舜惟恭己。恭己正南面,道化与时移。大赦荡萌渐,文教被黄支。象天则地,体无为。聪明配日月,神圣参两仪。虽有三凶类,静言无所施。象天则地,体无为。稷契并佐命,伊吕升王臣。兰芷登朝肆,下无失宿民。声发响自应,表立景来附。虓虎从羁制,潜龙升天路。备物立成器,变通极其数。百事以时叙,万机有常度。训之以克让,纳之以忠恕。群下仰清风,海外同欢慕。象天则地,化云布。昔日贵雕饰,今尚俭与素。昔日多纤介,今去情与故。象天则地,化云布。济济大朝士,夙夜综万机。万机无废理,明明降畴咨。臣譬列星景,君配朝日晖。事业并通济,功烈何巍巍。五帝继三皇,三王世所归。圣德应期运,天地不能违。仰之弥已高,犹天不可阶。将复御龙氏,凤皇在庭栖。 《天命篇》、《鼙舞歌》,当魏曲《太和有圣帝》,古曲《章和二年中》:圣祖受天命,应期辅魏皇。入则综万机,出则征四方。朝廷无遗理,方表宁且康。道隆舜臣尧,积德逾太王。孟度阻穷险,造乱天一隅。神兵出不意,奉命致天诛。赦善戮有罪,元恶宗为虚。威风震劲蜀,武烈慑强吴。诸葛不知命,肆逆乱天常。拥徒十余万,数来寇边疆。我皇迈神武,秉钺镇雍凉。亮乃畏天威,未战先仆僵。盈虚自然运,时变固多难。东征陵海表,万里枭贼渊。受遗齐七政,曹爽又滔天。群凶受诛殛,百禄咸来臻。黄华应福始,王凌为祸先。 《景皇帝》、《鼙舞歌》,当魏曲《魏历长》,古曲《乐久长》:景皇帝,聪明命世生,盛德参天地。帝王道,创基既已难,继世亦未易。外则夏侯玄,内则张与李,三凶称逆,乱帝纪。从天行诛,穷其奸宄。遏将御其渐,潜谋不得起。罪人咸伏辜,威风震万里。平衡综万机,万机无不理。召陵桓不君,内外何纷纷,众小便成群。蒙昧恣心,治乱不分。睿圣独断,济武常以文。从天惟废立,扫霓披浮云。云霓既已辟,清和未几间。羽檄首尾至,变起东南蕃。俭钦为长蛇,外则冯吴蛮。万国纷骚扰,戚戚天下惧不安。神武御六军,我皇秉钺征。俭钦起寿春,前锋据项城。出其不意,并纵奇兵。奇兵诚难御,庙胜实难支。两军不期遇,敌退计无施。虎骑惟武进,大战沙阳陂。钦乃亡魂走,奔虏若云披。天恩赦有罪,东土放鲸鲵。 《大晋篇》、《鼙舞歌》,当魏曲《天生烝民》,古曲《四方皇》:赫赫大晋,於穆文皇。荡荡巍巍,道迈陶唐。世称三皇五帝,及今重其光。九德克明,文既显,武又章。恩弘六合,兼济万方。内举元凯,朝政以纲。外简虎臣,时惟鹰扬。靡从不怀,逆命斯亡。仁配春日,威逾秋霜。济济多士,同兹兰芳。唐虞至治,四凶滔天。致讨俭钦,罔不肃虔。化感海外,海外来宾。献其声乐,并称妾臣。西蜀猾夏,僭号方域。命将致讨,委国稽服。吴人放命,冯海阻江。飞书告谕,响应来同。先王建万国,九服为蕃卫。亡秦坏诸侯,序胙不二世。历代不能复,忽逾五百岁。我皇迈圣德,应期创典制。分土五等,蕃国正封界。莘莘文武佐,千秋遘嘉会。洪业溢区内,仁风翔海外。 《明君篇》、《鼙舞歌》,当魏曲《为君既不易》,古曲《殿前生桂树》:明君御四海,听鉴尽物情。顾望有谴罚,竭忠身必荣。兰茝出荒野,万里升紫庭。茨草秽堂阶,扫截不得生。能否莫相蒙,百官正其名。恭己慎有为,有为无不成。暗君不自信,群下执异端。正直罹谮润,奸臣夺其权。虽欲尽忠诚,结舌不敢言。结舌亦何惮,尽忠为身患。清流岂不洁,飞尘浊其源。歧路令人迷,未远胜不还。忠臣立君朝,正色不顾身。邪正不并存,譬若胡与秦。秦胡有合时,邪正各异津。忠臣遇明君,乾乾惟日新。群目统在纲,众星拱北辰。设令遭暗主,斥退为凡民。虽薄供时用,白茅犹可珍。冰霜昼夜结,兰桂摧为薪。邪臣多端变,用心何委曲。便辟从情指,动随君所欲。偷安乐目前,不问清与浊。积伪罔时主,养交以持禄。言行恒相违,难餍甚溪谷。昧死射乾没,觉露则灭族。右五篇《鼙舞歌行》。 《铎舞》歌诗二篇。《圣人制礼乐篇》: 昔皇文武邪 弥弥舍善 谁吾时吾 行许帝道 衔来治路万邪 治路万邪赫赫意黄运道吾治路万邪 善道明邪金邪 善道 明邪金邪帝邪 近帝武武邪邪圣皇八音 偶邪尊来 圣皇八音 及来义邪同邪 乌及来义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