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章

纵横千里,高达万丈的长白山,细雪轻飘,纹风未起,把环抱天池四遇的峭壁奇峰,点妆成一座嵌玉镶珠的比天巨冠。

没有鸟飞,没有兽走,一片静谧安祥。

除了霏霏细雪,飘撒在晶莹光洁的皑皑群峰上和碧波如镜的天池水面上,整个长白绝巅没有一丝生息。

细雪不停地飘落着,不知飘落了多少天,苍穹昏暗,也分辨不出是何时辰,这片有世外仙境之誉的名山绝巅,竟成了一片绝地死域。

但是,就在这时,突然傅来一阵隐约可闻的衣袂破凤声音,立时划破了天池绝巅的安洋静寂!这人的身法好快,眨眼之间已能清晰可闻,显然是一位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

随着那阵衣袂破风声响的快速接近,蓦兄一道瘦小黑影,正沿着一道崎险雪崖,风驰电掣般向着玉柱峰下驰去。

细看那道瘦小人影,竟是一个年逾七旬,一身黑衣黑裤的白发婆婆。

白鬃婆婆,小眼炯炯,秃眉勾鼻,生了一张薄而尖突的雷公嘴,一脸的皱纹,令人望之狰狞可怖,自然生畏。

在这时滴水成冰的酷寒天气里,依然穿着一身布衣,徒手未携兵器。

只见白发婆婆,神情急急飞驰中,一双炯炯小眼,一瞬不瞬的盯视着玉柱峰下的一片平坦雪地上。

循着白鬃婆婆的炯炯目光一看,啊!这才发现那片雪地上早巳盘膝端坐着一个人。

根据那人的光秃头顶,一蓬银髯和穿着一袭宽大僧衣来看,显然是一位年事很高的佛门僧人。

那位老僧人盘膝趺坐,双目合闭,两手藏于袖内,在他霜眉银须,以及宽大深灰色的僧衣上,业已积了一层白白的雪花。

看样子,他在那裎至少已盘坐了一个多时辰。

白发婆婆挟着极速的衣袂破风声,虽然距雕那片雪地愈驰愈近,但合目盘坐的老僧人,却纹丝未动,充耳未闻,连眼皮子也懒得睁开一道缝。

飞驰中的白发婆婆,看到那位老僧人早已盘坐在雪地上,对她的前来看也懒得看一眼,怖满皱纹的尖削老脸上,立现愠容,面目益显狰恶。

她直到驰至老僧人身前三丈处,才“呼”的一声刹住了身势,轻哼一声,心中恨声道:“老秃驴,你抢先前来,充分调息,到时侯想取巧捡便宜,哼,没那么容易!”心念间,也盘膝坐在雪地上。

她虽然坐在了雪地上,但她的一双炯炯小眼,却不时斜一眼三丈以外的老僧人。

虽然老僧人的头上雪花未溶,鼻孔中未冒白气,但她确定老僧人并没有冻死,而且,还对她随时提高了警惕。

如果她这猝然向老僧人偷袭,即使不致负伤毙命,但也绝占不到便宜。

她小眼炯炯意含怨毒的看了几眼老僧人,几经思考,终于闭上了眼睛,运功调息,准备片刻之后,舍死忘生的一场火拚。

细雪依然不停的飘落着,一切又恢愎了方才的寂静。

片刻过去了。

白发婆婆并没有和老僧人火拚,连她自己似乎也盘膝跌坐,进入了忘我之境。

蓦然,在东龙口方向又傅来了一阵隐约可闻的极速衣袂破风声响,而这阵破风声响也正急急的向着天池这面驰来。

根据他的飞驰速度,功力绝对不在片刻之前到达的白发婆婆之下。

这阵极速的衣袂破风声一传达,闭目盘坐的白发婆婆立时睁开了眼睛。

她先瞟了一眼东龙口方向,接着又偷看了一眼依然盘坐有如入定的老僧人。

根据白发婆婆这细小动作,即可断定她是一倜工于心计,狡黠机诈之人。她在那里盘膝跌坐,闭目调息,也不过装模作檬,藉机盘算心思而已。

随着衣袂破风声响的快速接近,一道硕壮身影,迳由东龙口外如飞般驰了进来。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霜眉银髯,穿着一身土黄色布衣,腰里系着一条同黄布腰带的老人布衣老人面色红润,虎目有神,他一驰进东龙口,两道冷芒闪射的目光,也立时向着玉柱峰下的那片雪地上望去。

当他看到雪地上早已盘坐着白发婆婆和老僧人时,虎目一亮,立时哈哈笑了。同时大笑道:“老夫自以为是第一个,原来你俩比老夫还早!”

说话之间,身法加快,话声甫落,人也到了雪地上。

白发婆婆深怕布衣老人对她偷袭,小眼一睁,挺身站了起来,同时冷冷的讥声道:“怕什么,还有牛鼻子和老尼婆没到呢!”

布衣老人理都没理白发婆婆。

却望着盘坐地上业已睁开眼睛,慢条斯理挥袖抖掉身上雪花的老僧人,讥声道:“老悟非,你休息了那么久啦,也孩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啦!”

老僧人‘悟非’并没有吭聱,只是站起身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

白发婆婆却哼了一聱,沉声道:“用不着看,时辰早已到啦,我看老牛鼻子老尼婆是诚心不来啦……”

布衣老人立即不屑的斜了她一眼,哼声道:“老玄灵和慧因比你的信用好,说不定他们马上就到了!”

白发婆婆一听,顿时大怒。

小眼一瞪道:“你敢说他们比我好?”

布衣老人更加轻蔑的说:“我说他们的信用比你好,已经很客气了,你雷姥姥在江湖上的行径名声如何……嘿嘿,我不说你自己也知道……”

话未说完,被称为雷姥姥的白发婆婆已尖叫一声,面现狰恶,伸出右掌,飞身向布衣老人的面门抓去,同时怒骂道:“龙金虎你……。”

话未说完,如钩的五指已抓到了布衣老人的面门前。

被称为龙金虎的布衣老人一见雷姥姥伸掌抓来,也虎目一瞪,怒喝道:“想找死等牛鼻子两人来了再说。”

说话之间,右掌划了一个半圆弧形,掌边闪电般切向雷姥姥的手腕。

雷姥姥虽然激怒出手,招式可没敢用老。

这时一见龙金虎一掌削来,双肩一晃,飞身纵向两丈以外。

也就在雷姥姥和龙金虎交手的同时,‘悟非’大师突然喧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看来吾等五人在此密约决斗的消息业已外泄,现在已经有人起来看熟闹了!”

布衣老人龙金虎神色一惊,急忙进目察看。

飘落地上的雷姥姥也惊得四下张望。

果然,只兄一个美丽少女,一个英俊少年,就在他们的身后百十丈外,正沿着玉柱峰的峰角下,大步向这面迎来。

少女着一身银缎织金劲衣,在上衣的领头袖口外露出一线短短的雪白羚毛,肩披一袭同一质料的羚毛短剑氅。

背后露出一截系有白绒剑穗的银鞘剑柄,生得娇艳明媚,眸似秋水,年龄大约十八九岁她大步走在少年身前七八丈处,靥透愠容,杏目含威,微微嘟着鲜的小嘴,似是和身后的少年刚动过手。

也许是两人正在呕气!

再看那少年,同样地穿着一身银光闪冈的银缎劲衣,仅在上衣外加了一件银缎素花,内羚羊短毛衬无袖背心,腰系一条三寸宽的银丝带,佩一柄嵌玉银穗剑,足登银缎素花剑靴,发髻上也系了一条亮银丝带,看年纪大二十二一岁。

银装少年,云神俊逸,星目剑眉,他俊美面庞上的表情舆银衣少女的恰恰相反,他不但神情愉快,而涂丹般的唇角上尚挂着微笑。

显然,如果他们两人在途中曾经交手,一定是他胜了。

如果两人刚刚曾经斗嘴,那也一定是他占了上风。

当龙金虎看清了银装少年的面目时,不由惊得“咦?”了一声道:“那小子不是老牛鼻子的徒弟吗?”

雷姥姥听得神色一动,也不由惊得“噢?”了一声问:“你认得那小子?”

龙金虎凝重的说:“老夫不但见过他,还知道他小子的名字叫申明玉!”

雷姥姥再度“噢”了一声道:“这么说,前面走的那丫头恐怕是老尼婆的弟子了?”

龙金虎一“晤”了一声道:“很有可能,听说十多年前她收了个姓梅的女孩继承她的衣钵!”

雷姥姥听罢,不由切齿恨声道:“这两个老牛鼻子老尼婆,老奸巨滑,耍奸使诈,她两个人不来赴约,居然叫两个毛头小子臭丫头前来送死!”

龙金虎冷冷一笑道:“你看他们那副神态像来送死的吗?”

雷姥姥小眼一瞪,几乎是怒吼道:告诉你,他们如果不乖乖的将他们保有的那份“谜图”交出来,可别怨我老婆子手辣心狠,以大欺小……。

话未说完,龙金虎已冷哼了一声,讥声道:“省省你的老气力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闹不好,你死了不知怎么作的鬼呢!”

雷姥姥听得浑身一震,果然闭上了嘴巴。

一对炯炯小眼立时瞅向四周和银装少年少女的身后,显然怕‘玄灵’道长和‘慧因’师太两人隐身暗处,伺机下手。

也就在雷姥姥东张西望,疑神疑鬼的同时,银装少女已先到了他们三人身前,立即抱拳躬身,恭声道:“晚辈梅雪珍参见三位前辈,并代家师问候三位前辈好!”

话声甫落,银装少年也恰好面向‘悟非’大师三人,抱拳恭声道:“晚辈申明玉参见三位前辈,并代家师问候三位前辈好!”

他的话除了名字‘申明玉’三字舆银装少女的名字“梅雪珍”不同外,其余一字不差。

剑装少女梅雪珍一听,不由侧首瞪了申明玉一眼,轻蔑的哼了一聱,转身向一侧走了几步,似乎不屑和申明玉并肩站在一起。

‘悟非’大师却合什喧了声佛虢道:“两位小施主请免礼,请问‘玄灵’‘慧因’两位道友,一向可好?”

申明玉和梅雪珍听到恩师,不敢失礼,赶紧肃容拱揖,同时回答道:“托三位前辈之福,家师尚称康泰!”

说也凑巧,这次两人的回答竟然一字不差!申明玉眉梢轻挑,唇角立褂上一丝得意微笑。不由转首去看数步外的梅雪珍。

梅雪珍想是也觉得两人的话怎的道么巧?上次参见之话,可以怪他学样儿回答,可是,这一次是两人同时出口的呀!

正因为这样,她不由闪动着澄如秋水的明目去看身旁的申明玉。

转首一看,发现申明玉眉梢轻挑,丹唇展笑,正暗自得意的向着她瞧,只气得急忙仰首望天,一张艳丽如花小脸蛋,一阵红一阵白。

雷姥姥冷眼旁观,暗暗心惊,心想:这那里是前来拚命夺宝,倒有些两小呕气,打情骂俏来了。

她雷姥姥在江湖上耍奸使诈了几十年,今天绝对不能着了这两个毛头小子臭丫头的道儿,上了老牛鼻子老尼婆的诡圈套。

心念电转,不由沉声道:“既然你们的师父没病没灾,为什么不亲自前来赴约?”

申明玉先看了梅雪珍一眼,见她无意回答。

适才抱拳恭声道:“回前辈的话,家师近年,体力日衰,自知在世之日无多,早已淡薄薄名利,遑论前来决斗夺宝了……。”

雷姥姥突然关切地问:“那你们两人前来斡什么?”

申明玉又瞟了梅雪珍一眼,道:“晚辈是奉家师之命,将他老人家保有的部份“谜图”送来了……”

龙金虎听得虎目一亮,脱口关切的道:“令师准备把那份“谜图”给谁?”

申明玉毫不迟疑的道:“富然是决斗比武,最后获胜的前辈!”

雷姥姥却有些不耐烦的说:“这些废话先少说,先把“谜图”拿出来给我们看看你们带来了没有!”

申明玉一听,立暗探手怀中,而梅雪珍也自动的解开她纤腰丝带上的一个缎质包袋,两人几乎是同时拿出一张长约一尺的锐角皮纸来。

‘悟非’大师和龙金虎一见申明玉和梅雪珍手中展开的那张画满了线条的三角皮纸,俱都十分动容。

尤其是雷姥姥的老脸上,神色变幻,目光贪婪,恨不得飞身扑过去,一把抢到手里。

但是她知道,只要有‘悟非’老和尚和龙金虎两人中的任何一人在埸,她便休想成功。

何况申明玉和梅雪珍两人的师父是否正在暗中窥伺尚未可知呢?

心念及此,不由冷哼一声道:“谜图”,你们两人是真的带来了,至于你们的师父是否真的体力日衰,不能前来赴约,就不能不令人有所怀疑了……”

话未说完,申明玉俊面一沉道:“前辈如此说话太不应孩了。

晚辈方才说过,只要您胜了其他雨位前辈,晚辈马上把家师保有的这一份双手交给您!”

雷姥姥一听,立即瞪起小眼又望着梅雪珍,沉声道:“你呢?”

梅雪珍心中原就有些不高兴。

再听了雷姥姥咄咄逼人的诘问,心中更加有气。

因而毫不客气的说:“你这是多此一问,你最后胜了当然给你!”

雷姥姥见梅雪珍胆敢对她如此不敬,顿时大怒,不由小眼一瞪,脱口厉叱道:“臭丫头找死!”

厉叱声中,飞身就向梅雪珍扑去。

申明玉一见,也脱口沉声道:“前辈慢着!”

说话之间,身形一闪已挡在梅雪珍的身前。

雷姥姥只得急忙刹住身势,瞠目怒声问:“你小子斡啥?”

申明玉神色自若的一笑道:“晚辈不斡什么,只是想先奉劝前辈一句话!”

雷姥姥立即不耐烦的说:“有话快说!”

申明玉含笑谦声应了声是,道:“我们作晚辈的虽然艺业不深,功力浅薄,但动起手来也并非三招两式就打发得了的,万一久战不下,前辈的真力消耗过钜,那对前辈来此的目的,可就影响太大了!”

雷姥姥听得心中一惊,不由暗骂自己一声“糊涂”。

但嘴里却不屑的傲然沉声道:“对付你们这些乳臭未干的丫头小子,还用得着三招两式!”

申明玉一听,立即淡然一笑道:“前辈既然说的如此轻鬏有把握,晚辈和珍妹倒愿先请前辈指点几招不传绝学!”

雷姥姥听得小眼一瞪,顿时大感意外的楞了!

站在申明玉身后的梅雪珍见申明玉竟然称呼她“珍妹”,一张艳丽面庞,顿时胀得通红,一颗芳心也跟着“卜卜”乱跳。

虽然想斥他一声“谁是你的珍妹”,但不知怎的,心坎里的那丝甜甜感觉,竟使她打消了念头。

一旁的‘悟非’大师和龙金虎却看得神色一变,俱都以惊异的目光,注视在申明玉的俊闹不清这少年何来如此瞻识豪气,居然胆敢向心黑手辣的雷姥姥公然挑战?

虽说雷姥姥为了保持体力,不会冒然上前动手,但老虔婆真的发起狠来,“叭叭”两掌将两人毙了,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是,雷姥姥却冷冷一笑道:“看不出你这小子还有道么大的气势,想必暗中,大援在后……。”

申明玉立即不客气的说:“您也用不着拿话套我们,告诉您,我们既无大援,暗中也没有埋伏……”

雷姥姥小眼一瞪,不由怒聱道:“我不相信你小子有如此镇定的工夫!”

申明玉淡然一笑道:“那是因为我们心地坦诚,毫无所求,只是前来把持有的一份“谜图”交给最后获胜的一位前辈……”

龙金虎一听,立即望着雷姥姥,催促道:“好了,他们把话已说得很明白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人了,第一埸是你和我,还是你和老和尚?”

雷姥姥小眼一瞪道:“为什么一定要我老婆子先打第一场?”

龙金虎立即讥声道:“这么说,你是准备以逸待劳,等在那儿捡便宜了?”

雷姥姥虽被说中了心意,但却强词怒声道:“放你的屁,你们是男,我老婆子是女,先天上就没有你们那么浑厚持久的体力,常然应该你们先比。

不过,我老婆子也不想占你们的便宜,你们交手过后,胜的一方可以坐下来运功调息,叵到你们体力恢愎,我老婆子再动手比。

龙金虎毅然称“好”道:“算你说的有理!”

说罢转身面向‘悟非’大师,一抱拳,继续道:“老和尚,这第一埸就由咱们两个先开始吧,只要你老和尚胜了我龙金虎一招半式,我龙金虎持有的这一份,马上交给你!”

岂知,‘悟非’大师竟先叹了口气,同时黯然喧了声佛号道:“不是我老和尚还未交手先触两位的霉头,实在是看了两位的面容上,印堂发暗,眉罩黑气,合当身临厄运……”

话未说完,雷姥姥已连声“呸”了数口。

同时怒声道:“老秃贼,你少在那里动心机,故意挫我们的锐气,告诉你,我看你的印堂才发暗,合当厄运临头呢!”

‘悟非’大师听了竟毫不生气的正色道:“不错,你没有说错,我老和尚在此地打坐,一直心神不净,灵台不明,合应是一凶险警兆……。”

龙金虎未待‘悟非’大师说完,早已豪放的哈哈一声大笑道:“老和尚,你是苦口婆心也好,另有所谋也好,告诉你,我龙金虎向来不信这一套,准备好,老夫要出掌了!”

了字出口,飞身前扑,双掌一晃,迳分上下,一劈‘悟非’面门,一切‘悟非’的小腹‘悟非’大师一看,只得黯然一叹,闪身斜走,疾演一招“天地即分”,一格龙金虎的右臂,一拿龙金虎的左腕!

龙金虎朗声喝了声“来得好”,猛的一个屈腿旋身,两臂一甩,双掌斜斜扫向了“悟非”的背肩。

‘悟非’大师不敢怠慢,双臂一沉,两掌势挟劲劲风,呼的一声贴向了龙金虎的前胸。

这两人俱是当今武林赫赫有名的人物,均以浑厚掌力见称,这一放手搏斗起来,加之俱都志在必得,自足各尽所能,尽展绝学。

只见两人周近两丈之内,劲气激旋,掌风呼呼,荡起了雪花冰屑,形成了一团雪雾!站在圈外的申明玉和梅雪珍,俱都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场中。

显然,对这等惊心动魄的激烈打斗,两人尚属第一次看到。

但是,一旁观看的雷姥姥看了,虽然眼神中有些惊惧,而她的尖突唇角上,却挂着一丝得意的诡笑。

想是觉得这两个老东西打得越惨烈越好,越是损耗的真力多,对我老婆子越有利。转眼之间数十招过去了。

蓦闻龙金虎震耳一声大喝,左掌突然推向‘悟非’大师的前胸,而右掌竟闪电般劈向了‘悟非’大师的小腹。

而‘悟非’大师也正以一招“上下分争”掌式,分别击向了龙金虎的面门和前胸。

是以,攻向面门的左掌,只得沉腕迎向了龙金虎的左掌,而右掌仍奋力拍向了龙金虎的前胸。

只听“卜”的一聱,‘悟非’的左掌正迎上龙金虎的左掌。

而他奋力劈出的右掌,却“蓬”的一声击中了龙金虎的前胸。

由于‘悟非’大师的左掌击中了龙金虎的左掌,因而阻住了龙金虎的前扑之势,也因此使他击中在龙金虎前胸上的一掌减轻了不少力道。

也正因为如此,使得龙金虎切中‘悟非’大师小腹上的一掌,大大的打了折扣。

是以,龙金虎闷哼一声,身形摇晃,蹬蹬蹬,一连退后了数步,一张口“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悟非’大师一掌被切在小腹上,虽然没有重伤吐血,但也被震得气血翻腾,真力浮动,赶紧运功相拒,双脚紧踏在地,才没有身形后退,发出闷哼。

龙金虎果然不愧是一位铁铮铮的人物,一口血吐出后,立即猛的咽了一口真气,急忙在怀中掏出了一方折叠整齐的皮纸,顺手丢在‘悟非’大师的身前雪地上。一句话没说,转身向正东驰去。

申明玉和梅雪珍见龙金虎受的内伤不轻,居然仍施展轻功驰去了,知他为了颜面,加之内心羞慎。

明知如此更加重了伤势的恶化,却依旧愤然飞驰离去。

是以,两人都神情关切的望着龙金虎的背影,流矢般直向正东驰去。

也就在这时,蓦闻雷姥佬得意冷冷的关切说:“老和尚,你不打开来看一看,那张“谜图”是真是假?”

申明玉和梅雪珍闻声回头,发现‘悟非’大师已盘膝坐在了雪地上,那张皮纸已然不见显然已被他收进了怀内。

只见‘悟非’大师脸色有些苍白,看也不看发话的雷姥姥,仅淡淡的说:“以他的为人我老和尚信得过,用不着看了不会错!”说罢,闭上了眼睛,立即调息运功起来。

申明玉根据‘悟非’大师的脸色,知道他腹部受的伤也不轻,只是他的功力深厚,已将内伤护住,没有吐出血来。

梅雪珍看了‘悟非’大师的脸色却非常忧急,因为她气雷姥姥咄咄逼人,骂她是个“丫头”。

心里很不希望最后获胜的是雷姥姥。

当然更不愿把师父‘慧因’师太保有的一份“谜图”交给她。

但是,这时看了‘悟非’大师的情形,显然受伤不轻,而雷姥姥却是一招未曾交手,半,丝气力未损的生力军。

梅雪珍心念及此,不由转首去看雷姥姥。

只见雷姥姥楞楞的站在数丈以外,两只小眼一瞬不瞬,有些痴呆的注视着数丈外盘膝坐在雪地上调息的‘悟非’大师。

一看雷姥姥这等神态,断定她一面静静的等待‘悟非’大师调息完旱,一面盘算着心事,如何才能胜过老和尚,获得最后的胜利。

梅雪珍只猜对了一半。

却不知雷姥姥的心中,正盘算着一椿极卑鄙极无耻的行径。

雷姥姥自知她的功力没有‘悟非’老和尚的深厚,武艺自是也逊了一筹。

她原先希望的是‘悟非’和龙金虎双方俱都重伤,这时看来,‘悟非’老和尚的伤势,显然不太严重。

由于‘悟非’大师的功力深厚,势必很快的将内伤医好并恢愎其雄厚的功力。

到了那时候,她的结果必和龙金虎一檬,被老和尚一掌打得吐血重伤,丢下自己保有的一份“谜图”雕去。

这样的结果是她心中最不愿意的。

她所要的结果是其余四份“谜图”全入她一人之手,由她一人去进入谜宫或是谜窟,由她一人尽得其中的所有宝物。

现在良机难再,老和尚受创未愈,正在运功恢愎体力。

她必须马上下手,立时将‘悟非’击毙,否则,机会稍纵即逝,待他恢便了体力,那时再后悔可就迟了!

心念已定,不由悄悄看了一眼梅雪珍和申明玉,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向‘悟非’偷袭,申明玉和梅雪珍两人必定出手阻止。

常然,以雷姥姥的功力和修为,自是不会把申明玉和梅雪珍两人放在眼里。因为她本来就打算杀了‘悟非’之后,再向申明玉和梅雪珍两人下手的。

在她雷姥姥的心意中,一直是三招两式就可将申明玉和梅雪珍打发了的,但必须先解决了‘悟非’秃驴。

她悄悄觑目一瞧,发现两小正聚精会神的注视着盘膝运功的老和尚。

再一看调息的老和尚。

雷姥姥心头一震,着实吃了一惊,因为,就在她盘算心思的这一会儿工夫‘悟非’老和尚苍白的面孔已趋红润。

雷姥姥这一惊非同小可,知道‘悟非’老和尚的体力马上就要恢愎了。

心中一惊,再不迟疑。

立即望着申明玉两人来时的玉柱峰后,凄声怒喝道:“老慧因,老杂毛,你们两人不是说不来了吗?”

申明玉和梅雪珍听得又惊又喜,误以为师父‘玄灵’道长和‘慧因’师太来了,俱都精神一振,倏然回身察看,雷姥姥焉敢怠慢,就在申明玉和梅雪珍两人神色惊喜,回头后看的同时,飞身纵起,凌空前飞。

斜侧着身躯,紧拳着双腿,迳向盘坐着的‘悟非’老和尚纵去。

申明玉和梅雪珍回身一看无人立时暗乎“不好”,回过身来一看,发现雷姥姥已凌空飞到了‘悟非’大师的身前。

只见雷姥姥一声凄厉刺耳尖叫,右腿小蛮靴猛力踹出,迳向‘悟非’大师的面门蹬去。申明玉和梅雪珍一见,知道阻止业已不及。

只得惶急大喝道:“大师小心!”

闭目调息中的‘悟非’大师,闻惊猛的睁开眼睛,两道利刃般的目光一闪,一只装有钩莲刀的小蛮靴已到了他的面门前。

惊急之下,自知劫数难逃,只得大吼一声,仰面后倒,原本放在胸前的双掌,运集全身功力,猛向雷姥姥的双股之间推去。

只听“咔”的一声,同时“蓬”的一声大响,‘悟非’大师哼声仰倒,而雷姥姥却挟着一声凄厉惨叫,身形直向数丈以外飞去。

雷姥姥的瘦小身躯,尚未坠地,便哇的一声喷出了一道血箭,咚的一声栽在雪地上。

申明玉和梅雪珍早已急呼一声“大师”,飞身向仰面躺在地上的‘悟非’大师奔去。

到达近前一看,只见‘悟非’大师颈颚血肉绽开阴,满脸鲜血,身下雪地上更是染红了一大片。

申明玉和梅雪珍双双蹲在‘悟非’大师的两边,同时急呼道:“大师!大师!”

急呼声中,两人细看,发现‘悟非’大师的下颚已完全被雷姥姥踩碎,而颈骨似乎也已被蹬断。

两人一连呼了数声,久久,‘悟非’大师才将头颅动了一动,“唔”了一声,颤抖着原本放在胸上的右手,极吃力的在怀中将两张皮纸“谜图”拿出来。

再度“唔唔”了两声。

梅雪珍业已看出来‘悟非’大师是活命无望了。

这时一见,脱口急声问:“大师,这两份图是要给晚辈吗?”

问罢,‘悟非’大师并没有反应。

梅雪珍为人极为聪明。

只得继续说:“大师,这两份图可是要分给晚辈两人吗?”

话声甫落,‘悟非’大师立时哼了一声,同时松开了捏着“谜图”的手指。

由于梅雪珍就蹲在右边,顺手拿起,立即拿了一份递至申明玉面前。

申明玉神情黯然,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淡然道:“你既然喜欺,你就都拿去好了!”

梅雪珍嫣靥一红,立即嗔声道:“是你的给你,谁要你的!”

说着,将手中的一份“谜图”愤愤的掷在申明玉的身前,同时站起身来。

申明玉顺手捡起“谜图”,同时望着她,问:“大师,怎么辨?”

梅雪珍立即沉声道:“大师早已圆寂了……”

申明玉惊啊一声,低头一看‘悟非’大师果然已停止了呼吸,因而道:“既然大师已经仙逝,我们总不能让他曝尸此地呀?”

梅雪珍立即一手叉腰,紧绷着娇靥,沉声问:“你以为我站起来干什么?”

申明玉正色道:“我也没说你就要走呀!”

梅雪珍见申明玉说中了她的原意,娇靥顿时窘得通红。

只得故意愤愤的大声说:“告诉你,我是察看一下,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将大师的灵体埋葬起来!”

申明玉立即正色道:“附近冰雪数尺,根本没地方可以埋藏大师,只有将大师的灵体抬到峰南边看看!”

梅雪珍一听,只得哼了一声将娇躯弯下来,正待去抬‘悟非’大师的尸体,目光一亮,突然发现了数丈外仰卧在雪地上的雷姥姥。

申明玉一看梅雪珍的神情,心知有异。

回头一看,立时发现了死的雷姥姥,立即道:“她身上可能还有一份,你想要你就去拿!”

梅雪珍心中一动,不由沉声问:“你不要?”

申明玉看也不看,立即摇了摇头。

不管你是多高地位的女人,总有一些爱贪小便宜的习性,这也是天性,梅雪珍自然也不例外。

她虽然生性高傲倔强,但“谜图”绝不能因和申明玉斗气而放弃不要。

是以,哼了一声,起身走了过去,立即伸手在雷姥姥的身上搜摸起来,直到最后,才在雷姥姥腰围的荷包里将那份“谜图”找到。

梅雪珍心中一喜,不由转首去看申明玉,发现他正在为‘悟非’大师揩拭脸上的血迹,根本没有向她注意。

这才将“谜图”取出,顺手放进怀里,立即起身道:“雷姥姥也是武林前辈人物,总不能让她也曝尸此地,任由野狼野鸟啃啄呀!”

申明玉头也不转,看也不看,淡然道:“我没受她的好处,自然没这份义务,埋不埋她,那是你的事!”

梅雪珍一听,立时气得娇靥没有了血色,娇躯也跟着有些微微颤抖,她一向被师父‘慧因’师太娇纵惯了,从没有人敢对她如此。

因而恨得牙根痒痒的,恨不得扑过去,狠狠的咬申明玉一口。

但是,申明玉却望着她,催促道:“过来呀!”

梅雪珍心中有气,不由沉声问:“斡什么?”

申明玉正色道:“将大师的灵体抬过去呀?”

梅雪珍心想,这时候你也来求我了。

因而倔强的说:“我不抬!”

申明玉立即道:“不抬没关系,把大师耠你的那份“谜图”,拿过来,我一个人将大师抱过去,”说着,竟向她伸出手来。

梅雪珍一见,不由气得怒声道:“既然你一人能抱,为什么非要我帮你抬?管你去,”说话之间,俯身托抱起雷姥姥的尸体,当先向玉柱峰下奔去。

申明玉一看,立时得意的笑了。

但他却急忙托抱起‘悟非’大师的尸体,佯装慌急的说:“我方才已看到峰下有一个洞,你可不能抢先把雷姥姥放道去。”

说话之间,故意加速身法向前奔去。

梅雪珍一听峰下有个洞,心里当然高兴。

如果用剑在地上挖坑,天色已经不早了,就是挖到天黑也恐怕挖不好。

是以,尽展轻功,加速向峰下横雪冰岩间驰去。

申明玉一见,几乎笑出声来。

但他却继续慌急的大声说道:“你跑的快也没用,你就是先放进去了,我也照样把她的尸体拖出来,”

梅雪珍一声不吭,继续加速向前驰去。

到达近前一看,一片积雪冰岩,那里有什么洞?神情一呆,托抱着雷姥姥的尸体本能的刹住了身势。

申明玉何等聪明,一看梅雪珍的举措,便知道那附近没有山洞,是以,身形不停,托着‘悟非’大师的尸体,继续向峰南驰去。

梅雪珍闻声一惊。

转首一看,暗呼“不好”,一声不吭,展开身法疾追。

申明玉存心逗梅雪珍生气,脚下又加了两成功力,绕过峰角,已把梅雪珍抛在十数丈外但他举目向峰下一看,先是一楞,接着哈哈笑了。

后面紧追的梅雪珍一听,知道申明玉已先到了洞口前。

不由气的怒声道:“告诉你,你就是把‘悟非’大师放进洞里,我照样把雷姥姥也放进去!”

申明玉哈哈一笑道:“那样再好没有了,‘悟非’大师死后避俗,由你这位美若天仙的小龙女给他送了个老婆,怕他一倜人在洞里寂寞!”

梅雪珍满心的怒气,真想骂他一句“贫嘴厚脸皮”,但听他说自己是“美若天仙的小龙女”,心中多少感到些被赞美的甜意,加之突然看到前面峰下一排十多个大小山洞,也顿时明白了申明玉哈哈大笑的原因。

想到方才两人急着抢山洞的慌张情景,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只得一咬樱唇,瞪着申明玉,恨声道:“天下没有比你再坏的人了!”

说着,托抱着雷姥姥,首先向就近的一个山洞前走去。

申明玉摇头一笑道:“那也未必!”

说着,竟托抱‘悟非’大师跟在梅雪珍身后。

梅雪珍顿时发觉,不由回身嗔声道:“你跟着我斡什么?”

申明玉佯装一楞,正色道:下不是你提议要把他们两人葬在一起的吗?”

梅雪珍听得娇靥一红,知道申明玉在故意气她。

只得恨恨的一咬玉牙,一个字一个的恨声道:“现在不要了!”

申明玉只得无可奈何的一摇头道:“好吧!你葬你的,我葬我的,不过,你至少也应该为‘悟非’大师的洞口,搬几块石头吧!”

梅雪珍立即恨恨的说:“你放心,我会搬的!”

申明玉点头赞好。

转身迳向十数丈外的另一个较小洞口前走去。

走至近前一看,小洞高约五尺,宽两尺有余,深度刚好容下‘悟非’大师的魁梧身体,里面干燥,并无兽迹狼粪,仅洞口有少许积雪。

申明玉托抱着‘悟非’大师侧身走道洞内,先用脚踢开了地上的一些碎石,这才将“悟非”大师的尸体,平正的放在地上。

走出洞来,先跪地拜了三拜,这才游目察看,准备搬些石块将洞口堵起来。

因为这面向南,积雪较薄,有不少散置的石块部份露在积雪之外,他再不迟疑,立即一块一块的搬运起来。

由于搬运石块,这才发现天空昏暗,山风强劲,雪势较方才大多了。

同时,由远处谷峰间也隐隐传来饥锇狼群的悠长凄嗥声!申明玉心中一惊,不由抬头看了一眼昏暗天空。

只见乌云滚滚,有如万马奔腾,密集如鹅毛般的雪片,随着强劲的山风,吹向了峰南那片大松林中。

一看这情形,不由关心的去看十数丈外的梅雪珍。

只见她正在那里不停的搬运着石头。

申明玉见她的洞口大多了,一时半刻恐怕难将洞口堵好。

他本来想故意留一个缺口给梅雪珍来堵,故意气她一气,这时一看,只好把原意打消了。不一会儿工夫已将洞口堵好。

再看梅雪珍,仍在那搬运石块,速度较之方才快多了,想必也发现了天气已转恶劣。

申明玉很想过去帮她搬石头,但他知道,根据梅雪珍的高傲个性,非但不感激领情,很可能还会遭她一顿白眼和呵斥。因而又打消了念头。

天越来越昏暗了,大雪较方才更见猛,山风过处已带起了阵阵尖锐啸声。

看看梅雪珍,仍在那里加速搬运石槐,一张娇美面庞,双颊已升满了红晕,但她每搬一次石槐,必狠狠的看一眼悠闲站在那儿无事的申明玉。

申明玉原想过去帮她,但碍于男性的自尊,怕遭她的讽讥,因而没有过去。如今一看梅雪珍的神情,更不便过去了。

好不容易才等到梅雪珍将山洞堵好,只见她竟愤愤的注视着他向这边走来。

申明玉自觉理屈没有去帮她,这时见她气势汹汹的走过来,赶紧先向她笑了。

梅雪珍来至洞前一看,不由望着他,嗔声责问道:“哎,你怎的将洞口完全封死了?”

申明玉听得一楞,道:“你是要我给你留下一半?”

梅雪珍却嗔声道:“至少也该留倜洞口让我瞻仰过大师的遗容,向他膜拜后再封起来。”

申明玉知道她是故意挑剔,泄一泄心中的怒气,由于天色已晚,风雪增强,不愿再逗她只得正色道:“里面的洞深得很,就是留个洞孔你也看不到大师的遗容,再说,天色也晚了,风雪又大,你就在洞外磕几个头,大师也不会怪罪你!”

梅雪珍原本气申明玉没有过去帮她搬石须,苦于自己不便请求。

这时一听“天色已晚,风雪又大”,知道他是在等她,心里突然升起,一丝暖意,怒气自然也消了不少。但她自小被娇纵惯了,从来不知低头服输。

故意哼了一声道:“怕天黑雪大,还仗什么义,行什么侠,既然什么都怕,干脆一辈子待在家里算了嘛!”

说罢转身,立即向数丈外的几块青石走去。

申明玉看得眉头一皱,不自觉的问:“你要斡什么?”

梅雪珍立即回头嗔声说:“那么薄薄的一层石块怎么成?野狼虽然挖不开?狗熊可搬的动!”说罢,迳自去搬石头。

申明玉终究还是个大孩子,一听梅雪珍谈到狗熊,不自觉的失声笑了,同时笑着说:“狗熊吃死人肉,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刚刚搬起一块石头的梅雪珍一听,顿时窘得娇靥通红。

虽然知道自己说错了,但仍瞪着申明玉,怒声说:“那是-不饿,饿-个十天半月,-照样的吃!”

申明玉笑一笑,本待说:“就是饿-们几个月,抛们照样不吃。”

但看了梅雪珍通红的面庞,只好将话头咽了回去。

梅雪珍愤愤的一连搬了七八块石头,仍没有住手的意思。

申明玉见天色愈来愈暗了,不由蹙眉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梅雪珍立即冷冷的说:“怕赶夜路就先走!”

申明玉一听,心中不由得意的笑了,知道梅雪珍虽然斗气在搬石头,但对他的一举一动仍很注意。

是以,故意忧虑的说:“现在随时可以遇到饿疯了的狼群,万一我一个人遇上了,很可能给-们吃了!”

说话之间,细察梅雪珍的娇靥,果见她神色一变,目光一闪,显然吃了一惊,有了怯意因为这时,远处正傅来了阵阵凄属的狼嗥声!

梅雪珍的脸庞上也只不过一闪即逝,立即哼了一声,讥声道:“亏你竟然怕一群饿狼!”

将手中的石块叠在洞口高处,立即跪在地上,双手合什,微闭双眼,口中——有词。

申明玉静静的望着她,听不见她嘴里说些什么,想必是向‘悟非’大师祝告之词。

第 二 章

只见梅雪珍祝告完毕,俯身叩了三叩,起身睁开了眼睛。

一见申明玉仍站在旁边望着她,故意惊异的嗔声问:“噫?你怎的还没走?”

申明玉知道梅雪珍希望他头前带路,但方才她讥他一个男子汉还怕狼,只得蹙眉为难的说:“我实在不敢走在前头!”

梅雪珍听得神色一变,非常生气,本想大声呵斥道:“你难道要我一个女孩子为你打先锋不成?”

但她一向高傲惯了,这话怎能说得出口?只气得娇哼一声,倏然转身,展开轻功,直向山外驰去。

申明玉有些得意的一笑,立即展开身法跟在她身后。

前进不足三十丈,梅雪珍突然刹住了身势,同时回身怒声问:“你总是跟着我干什么?”

申明玉知道她越想越气,故意责难发问,只得为难不高兴的说:“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故意给我难堪吗?你明知我胆小,不敢走在前头,怕遇上狼……”

梅雪珍一听“遇到狼”,娇靥再度一变,而这时阵阵凄厉可怕的狼嗥,正随着强劲的山风,伴着大片大片的雪花飘过来。

但是,梅雪珍发觉申明玉说到“狼”字后便住了口,也神情惊惧的竖起了耳朵听狼嗥,不由气得哼了一声,低斥道:“没出息!”

倏然转身,加速向山外驰去。

申明玉再度得意的一笑,立即展开身法跟在梅雪珍身后。

为了怕突然出现的饿狼扑向她,不但随时注意她的身前和左右,同时也不敢离开她太远!

一阵飞驰,不觉已到了半山,由于一直没有遇到狼群,在前飞驰的梅雪珍越驰越快,看她的神情,根本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的意思。

一到半山,随时都有碰到猎人埋设的兽钳和陷阱,虽然旁边都置有记号,但天色这么黑,一个不小心仍有踏上的危险。

尤其前面的梅雪珍,一味飞驰,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这些,被踏中的可能性非常大。

恰在这时,不远处的积雪中,就埋设了十数具兽钳,而梅雪珍飞驰的正前方,也埋设了一大片。

申明玉心中一动,身形一闪,故意拿脚扫了一下兽钳。

只听“叭”的一声脆响。

申明玉故意“哎哟”了一声,接着将身形卧在了地上。

前面急急飞驰的梅雪珍闻声一惊,急忙刹住了身势,回头一看。

不由焦急关切的问:“你怎么啦?”

虽然表示关切,却仍站在十数丈外不肯过来。

申明玉一见,故意两手抱着右小腿,将脚伸在弹起的兽钳下,愁眉苦脸的说:“哎哟,我踏到了捕兽器,哎哟!痛死我了!”

梅雪珍一听,娇靥大变,飞身纵了过来,同时焦急的责备道:这么大人了,为什么这么不小心?真是没用!”

说话之间,蹲下身来一看,发现申明玉的脚根本没有被夹住,心知受骗,不由惊声道:“你根本没被夹住嘛!”

申明玉立即愁眉苦脸的说:“被夹住了那还得了,小腿立时被夹断,我当时一脚踏中,立即惊觉跃开,仍被弹到了脚踝上……”

梅雪珍已有几次落在申明玉的下风。

这次绝不能再受骗了,不由哼了一声道:“谁信你的鬼话连篇,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话虽这么说,一双明亮大眼睛,还是十分注意申明玉右脚上的银缎花剑靴!

申明玉却愁眉苦脸的呻吟了一声,说:“我是不能走了,你一个人先走吧!不用管我…”

梅雪珍立即哼了一声道:“谁要管你来!”把话说完,转身就待飞驰。

申明玉一见,趁机抓了一些雪花撒在自己脸上,同时又“哎哟”了一声!

梅雪珍那里敢一个人下山,尤其是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山风中时时飘来狼群的饿嗥,她作势离去,只是怕受骗罢了。

这时一听申明玉痛得“哎哟”,只得止步回身,无可奈何的嗔声问:“你的脚踝到底怎样了嘛?”

申明玉痛苦的说:“痛得属害,不能走了!”

梅雪珍一听,不由生气的说:“你不能走了,难不成还要我扶着你走不成?”

申明玉只得既痛苦又生气的说:“我又没有要你扶着我走!”

梅雪珍立即不高典的问:“那你向我“哎哟”什么?”

申明玉不由气得大声说:“痛嘛!”

说罢,蹙眉裂嘴,显得十分痛苦。满脸的雪花,这时也都溶成了水珠。

梅雪珍一看申明玉满脸的汗珠,心下着实吓了一跳,知道申明玉伤得不轻,万一申明玉不能再走,她自己一个人又不敢下山,那可该怎么辨?

心念及此,不由关切的走回来问:“你现在觉得怎檬?”

申明玉愁眉苦脸的说:“脚踝痛得厉害!”

梅雪珍看到那么大的捕默器,半圆圈的夹子上尚铸有锯齿,虽然没有夹住,但弹中的力道一定也不小。

因而关切的问:“那可该怎么辨?”

申明玉知道梅雪珍已开始信以为真了。

但他不敢说“请你给我揉一揉”,因为这“揉一揉”多少含有一些轻浮意味,只得改口说:请你用接骨推拿手法,摸一摸踝骨碎了没有?”

梅雪珍十分敏感,一听要她摸一摸,立即嗔声拒绝道:“你自己不会摸呀?”

申明玉只得痛苦的解释说:“我两手捏着穴道止痛,否则早痛晕过去了。”

梅雪珍一听“痛晕过去”,娇美的面庞上立时吓得变了颜色,心想,万一他痛晕了过去,那可该怎么辨?

心中一急,不自觉的蹲下身去,伸出纤纤如春葱的玉手,十指隔着剑靴,轻巧的捏了一下申明玉的脚踝。

同时关切的问:“痛不痛?”

说着,极关切的抬起头来望着申明玉。

申明玉见梅雪珍当真蹲下身来为他推拿脚踝骨,内心既感激又惭愧,尤其看到她的纤纤玉手,小巧细腻,皮肤白嫩,内心又感到一阵兴奋欣喜!

这时见梅雪珍一脸关切的问他“痛不痛”,心中一惊,俊面通红,不自觉的脱口道:“不痛!”话一出口,顿时惊觉,赶紧改口说:“不怎么痛!”

梅雪珍一看申明玉的神情,立时惊觉不妙。

她八成受了他的愚弄了,心中一气,不由嗔声道:“痛就痛,不痛就不痛,什么叫不怎么痛?”

说话之间,愤愤愤的在他的脚踝骨上,狠狠的捏了一下。

申明玉一看梅雪珍的眼神,便知道要糟,这时见她狠狠的在他脚踝上捏了一下,只得大声“哎哟”了一声。

同时,故意将抱着小腿的两手技巧的一拳,十指立时发出了数声指骨节的“咔叭”响声接着吁了口长气,苦笑着说:“多谢你狠狠的用劲一捏,马上好了,不痛了!”

梅雪珍那里肯信,但她的确听到了“咔叭”响声。

因而也不由疑惑的问:“你真的好了?”

申明玉立即把脚举起来,前后上下的转动了一下道:“你看,这不完全好了吗?”

梅雪珍依然有些不信的问:“真的就捏了那么一下就好了?”

申明玉只得忍笑正色道:“你是仙子嘛,仙子的手……”

手字方自出口,确定已经受愚的梅雪珍,娇靥一红,倏然站起,哼了一声转身就待驰去。申明玉一见,脱口急声道:“慢着!”

梅雪珍娇靥依然红晕,鲜红的唇角似乎挂着一丝微笑,但她却嗔声:“你还有什么花招?”

申明玉煞有介事的正色道:“仙子的手虽然灵,脚可不行哟,万一踩到了这些捕兽器,照样挟断了脚踝骨哟!”

说着,并伸手指了指那些捕兽器旁插设的记号。

梅雪珍一看,花容立变,她这才知道那些竖在雪地上的小棒棒,竟是猎人们插设的捕兽器记号。

想到方才看到前面插着一片小棒棒,还以为是冰雪冻枯的小树枝呢!

正因为有了这一发现,同时也恍然明白了申明玉愚弄她的用意,心里好生感激。

但她一向高傲惯了,绝少向人服输。

这时当然也不会向申明玉低头,只得娇哼一声:“这些小常识还用得着你来教?早就知道!”道字出口,倏然转身,展开身形,直向山外驰去。

申明玉虽然和梅雪珍碰面才仅一天多,但对她的个性脾气却摸透了不少,是以,哑然一笑,摇了摇顷,飞身跟在她身后。

梅雪珍一路飞驰,直到抵达山下,再没有回头说一句话,但是她知道,申明玉一定会在身后保护她。

申明玉默默的跟在她身后,自是不会向她说话而自讨没趣。

一出南山口,即见他们落脚的大镇就横亘在数里之外。

想是风雪渐大,天仅初更时分,整个大镇上已看不见一丝灯光。

由于满地雪光的反映,镇上树木房舍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看看将到镇街口,在前加速飞驰的梅雪珍,突然刹住了身势,一个旋步回过来。

事情突然,距离又近,申明玉待等惊觉已扑到了梅雪珍的身前。

梅雪珍心中一惊,脱口娇呼,本能的飞身后退,玉手急忙去推拒申明玉的左肩。

申明玉一见,身形向右一闪,左掌也轻巧的在梅雪珍的玉掌心上一按,借力一挫,急忙刹住了身势。

梅雪珍险些被申明玉撞进怀里,早已吓得芳心“怦怦”。

这时再经申明玉的左掌轻按了一下手心,娇靥顿时胀得通红,不由羞急的压低声音,嗔声道:“飞驰赶路怎么可以想心事?”

申明玉被说得俊面一红,不由埋怨道:“好端端的斡嘛站住?”

梅雪珍立即理直气壮的说:“我当然有事!”

申明玉不高兴的问:“你有什么事?”

梅雪珍沉声问:“我问你,你要去那里?”

申明玉被问得一楞道:“我去客栈呀!”

梅雪珍问:“你要去那家客栈?”

申明玉举手一指街中心,道:“当然是昨晚住过的老隆兴客栈呀!”

梅雪珍立即道:“不行,你不能再住老隆兴!”

申明玉再度一楞问:“为什么?”

梅雪珍顿时语塞,想想也是,她凭什么不让申明玉和她同住一家客栈?店钱既不让她梅雪珍拿,而且又不住在同一倜房同。

但是,她有说不出的苦衷,又不便说出来。

何况她的本心也不希望申明玉离开她,只得无可奈何的问:“你为什么还要住老隆兴客栈?”

申明玉毫不迟疑的正色说:“还不是怕你找不到我?”

梅雪珍德得芳心一震,接着娇靥通红,直达耳后。

不自觉的向着地上连啐道:“呸呸呸,说这种话也不怕小鬼半夜里来割你的舌头!”

申明玉一听,立即淡然道:“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去住对面的高隆客栈好了!”说罢转身,首先向街中大步走去。

梅雪珍兄申明玉已答应另找客栈,心中一阵宽舒,又一阵怅然,不知这时分手,今后还能不能再见面?听他口气,似乎要我梅雪珍去找他!

心念及此,立即引起了她高傲的自尊心,不自觉的轻哼一声,嗔声道:“谁管你住那家客栈?”

说罢,转身迳向街中心的老隆兴客栈门前走去。

这时几家客栈的大门前仍亮着一盏昏暗的气死风灯,门大都虚掩着留开一道尺多宽的门缝。

两街酒馆茶铺中,隔着厚厚的门帘,仍不时传出一阵嘻笑声。

申明玉的高隆客栈先到,由于他知道后面的梅雪珍正在对他注意,是以,毫不迟疑的走了进去。

一进客栈门口,门角后的长凳上立即站起了一人。

同时哈腰堆笑道:“爷,您要住店?”

申明玉急忙含笑道:“我是对面老隆兴客栈来的……”

说着,故意侧首看了一眼街上正转首向这面望来的梅雪珍,只见她看了一眼,立即转过头去走进了对街的老隆兴客栈内。

打量间,只听店伙恭声问:“爷,您有事嘛?”

申明玉见梅雪珍走道了老隆兴客栈,立即向着店伙,含笑道:“请问小二哥,贵店里可有一位年约六旬,身穿黑缎皮袍,骑黑马前来,手中提一柄九环刀的……”

话未说完,店伙已歉然含笑道:“非常对不起,小店里没有道么一位客人!”

申明玉一听,赶紧歉声道:“对不起小二哥,打扰你了!”

说着,不等店伙说客气话,闪身走了出来。

急步走到对街,飞身纵上了房面。

因为,他根据这一天和梅雪珍相处的经验,他已看出来,梅雪珍对他虽不能说多么喜欢,至少对他申明玉不讨厌。

但是,她在到达镇街口时,何以突然刹住身势,并不希望他也住道老隆兴客栈?他根据她的眼神和表情,看出她心中有一丝隐情和忧急。

正因为这样,他故意佯称改变客栈,决定探一探梅雪珍的隐情和秘密。

因为她身上有三份“谜图”。

而他自己也有两份,他不得不提高警惕!申明玉飞上房面一看,发现梅雪珍正匆匆走向后店她的上房前。

因为他的上房就在梅雪珍的对面,是以知道她住的房间!由于梅雪珍的武功不弱。

申明玉不敢大意,极轻灵极小心的纵下房面,沿着一排客房下的暗影,企图先绕向梅雪珍上房的后窗前。

看看梅雪珍将到她的上房门口,漆黑的上房内,竟突然傅出一个老婆婆的声音低叱问:外面什么人?”

申明玉听得大吃一惊,急忙摒息隐在一座客房的墙角后。

再看梅雪珍,只见她明目一亮,面现惊喜,脱口低呼道:“师父:是珍儿!”说话之间,急步奔至门前,推门奔了进去。

申明玉一听梅雪珍的称呼,再度吃了一惊,不由在心里惊呼道:“是‘慧因’师太?”由于‘慧因’师太的出现,着实令申明玉吃了一惊。

因为梅雪珍对他说,‘慧因’师太和他师父‘玄灵’道长一样,也是因为身体不适,不能前来。

何以这时又匆匆赶来了?当然,师父‘玄灵’道长是真的无意金银珍宝和秘笈,所以才命他申明玉前来,只要将老人家保有的一部份“谜图”交给最后一位得胜的人就算大功告成了。

这时想来,难道‘慧因’师太也是无意财宝而特派梅雪珍前来?可是,这时又匆匆赶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莫非她已知道‘悟非’和龙金虎、雷姥姥的争图结果,还是不放心梅雪珍,特地又赶了来?申明玉为了要弄清楚‘慧因’师太的来因。

虽在心念间,却已悄悄的摒息潜到了梅雪珍的上房后窗前。

也就在他潜至后窗前的同时,房内“喳”的一声已打着了火种,接着满窗的明亮。

申明玉知道‘慧因’师太是和他师父‘玄灵’道长同等齐名的人物,原本不打算向内窥看。

但窗纸上恰有一道自然裂缝,由于要看看‘慧因’师太是的是何模样,因而也就将眼凑近了窗纸察看。

向内一看,只兄梅雪珍刚燃上了油烛,并将熄灭的火种放进了锦囊内。

而她身侧一位身穿灰僧袍,项挂-珠,手持银丝拂尘的老尼姑,也正坐在一张木椅上,面目侧对着后窗。

申明玉见‘慧因’师太,身材瘦小,慈眉善目,面色红润,神色可亲,果如师父“玄灵”道长所说,是一位佛门有修为的和蔼高人。

只见‘慧因’师太一坐下来即问:“结果怎样?是谁胜了?”

梅雪珍自然随便,就像独生女对她的娘,顺口回答道:“谁也没胜,二死一伤!”

说着已将三份“谜图”取出来,并递给了‘慧因’师太。

‘慧因’师太神色一惊,脱口“噢”了一声,并惊异的接过三份“谜图”,问:“这是怎么回事?怎的这么多?”

梅雪珍立即道:“龙金虎重伤走了,雷姥姥被‘悟非’大师打死了,大师被雷姥姥暗算也死了。大师死前给了我一份,我又在雷姥姥身上搜了一份……”

‘慧因’师太看着手中的三份“谜图”,不自觉的问:“还有两份呢?”

梅雪珍淡然道:“还有两份在‘玄灵’道长的徒弟申明玉身上!”

‘慧因’师太不由失意的说:“没有他那两份,你就是拥有再多张,还不是等于废物!

梅雪珍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不自觉的两手一拍,脱口恨声道:“啊?这死人,难怪他那么慷慨大方……”

‘慧因’师太慈眉一蹙道:“一个女孩儿家,怎可这样骂人?那人是谁?”

梅雪珍立即恨恨的说:“就是那个申明玉……”

‘慧因’师太问:“他怎样?”

梅雪珍已气得娇靥煞白,一双玉手不停的搓着,同时恨恨的说:“他可恶透了,坏透了……”

申明玉看到梅雪珍恍然悟透他不多要这“谜图”的原因而骂他死人时,的确得意的哑然笑了。

而这时看到梅雪珍气得娇靥煞白,不停的搓着玉手?又着实吃了一惊,断定她一定会找他争论。

心念间,只见‘慧因’师太,淡然“噢”了一声问:“他怎么个坏法?”

梅雪珍见问,先有些迟疑,终于愤愤的说:“昨天傍晚珍儿来投店时,他正站在对面上房的门口,竟然毫无忌惮的盯着珍儿看……”

‘慧因’师太淡然道:“那小子有多大年纪了?”

梅雪珍道:“珍儿看不出来,大概二十一二岁吧……”

‘慧因’师太立即正色道:“是呀,像他这么大年纪的小伙子,看到你这么美貌的姑娘,自然要多看上几眼,这也没什么呀!”

梅雪珍一听师父说她美貌,顿时想起申明玉赞她是“仙子龙女”的话,娇靥不由红了。

因而语气也放缓了些说:“可是他见我用眼瞪他,他居然敢对我笑!”

‘慧因’师太立即道:“笑是表示友善,也是一种礼貌,这也没什么错呀!你爱理他就向他点个头,不想理他就到屋里来好了!”

梅雪珍又有些生气的说:“珍儿就是这样做的,当时我就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进得房来“蓬”的一声将将门关上了。”

‘慧因’师太正色祥和的说:“是呀,你已经给他碰了个软钉子,还有什么可气的?”

梅雪珍却又生气的说:“可是,待了一会儿珍儿去到前店吃饭,他立即出来跟在珍儿身后,到了酒楼上,他竟瞻敢坐在珍儿的对面……”

‘慧因’师太一听,也有些不高兴的说:“那小子怎的如此大胆?……那你就该再换一张桌子……”

梅雪珍不由讪讪的说:“当时全楼满座,就那么一张桌子了!”

‘慧因’师太也不禁有些意外的说:“这么巧?这就不能全怪他小子不知礼数了!”

梅雪珍却继续生气的说:“最气人的不是珍儿要什么饭菜他要什么饭菜,而是他的唇角上一直挂着一丝既得意又开心的微笑!”

‘慧因’师太立即不高兴的说:“这小子真太不应该了,难怪你要生气……梅雪珍突然哼了一声,嗔声道:“还有更气人的呢,他居然当着‘悟非’大师龙金虎他们的面喊我“珍妹”……”

“珍妹”两字出口,玉颊上立时飞上了两片红晕。

‘慧因’师太却气得怒声道:“这小子的胆子也太大了,我们的珍儿一句话都没有和他说,他居然就喊起“珍妹”来了……”

梅雪珍一听,只得羞红着娇靥讪讪的说:“珍儿也曾和他说过几句话……”

‘慧因’师太立即问:“说了些什么话?”

梅雪珍虽然仍有些不好意思。

但唇角却挂着一丝得意微笑道:“都是我抢白他的话!”

‘慧因’师太赞同的“嗯”了一声道:“对,对付这种小伙子,是不能太客气,你如果这次让他摸你的手,下一次他就要捏你的脚……”

梅雪珍一听“捏你的脚”,芳心一震,娇靥顿时红了。

因为她想到了捏拿申明玉脚踝骨的事,不但心坎里升起一丝甜甜的感觉,那一股被愚弄的气恼也一丝没有了。

由于心狸一阵纷乱,师父‘慧因’师太又说了些什么,她是一个字也没听进耳里。

‘慧因’师太一看梅雪珍茫然痴呆的样儿,不由暗自笑了,故意干咳一声道:“为师虽然淡薄名利,也不奢望得到什么秘笈珍宝,但既然有了三份,好歹也要把申明玉那小子的两份拿来凑凑看……”

话未说完,梅雪珍已一定心神,道:“噢”珍儿道就去找他要!”说着,转身就待走出房外。

岂知‘慧因’师太脱口沉声道:“慢着!”

梅雪珍闻声急忙止步问:“师父还有什么吩咐!”

‘慧因’师太沉声道:“你去他不会给你,还是我去吧!”

虽说要去,却并没由椅子上站起来。

梅雪珍听得一楞,不由惊异的说:“师父您……您亲自要去?”

‘慧因’师太冷冷一笑说:“我那里是去要,说穿了是去抢,既然让他小子和我照了面,常然要杀了他灭口!”

梅雪珍听得脱口惊呼,娇靥大变,不自觉的浑身打了个冷颤,立时吓呆了。

申明玉一听‘慧因’师太要去杀他,也不由吓得浑身一颤,险些脱口惊啊!

他根据师父‘玄灵’道长平素论及‘慧因’师太,总是说她心地慈爱,为人爽直,说话时亦庄亦谐,不太拘泥小节。

这时暗中看来,竟是这么一个狠毒的老尼婆!心念间已听‘慧因’师太沉声道:“快告诉我,那小子现在什么地方?”

梅雪珍悚然一惊,急定心神,惶得急忙摇头道:“珍儿……珍儿不知道!”

‘慧因’师太面色一沉,怒声道:“那你方才说要去找他要,你连他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怎么向他要?”

梅雪珍急忙惶声道:“珍儿想,他……他……他可能就住在镇上的几家客栈里!”

申明玉见梅雪珍一直关心他的安危而庇护他,心中十分感激,同时也足证他的判断是正确的,梅雪珍是一个心地善良而又稚气未脱的好女孩。

只是平素自视过高,而又被‘慧因’师太骄宠惯了,所以脾气才那么坏。

心念间,已听‘慧因’师太,沉声问:“你们没有一道回来?”

梅雪珍嗫嚅着说:“是一道回来的……”

‘慧因’师太立即问:“那他为什么没住进对面的房间?”

梅雪珍继续道:“是珍儿想刁难他一下,故意不让他和珍儿住同一家客栈,谁知他竟依了珍儿,另找客栈去了!”

申明玉一听,这才知道梅雪珍也不知道‘慧因’师太匆匆起来。

这可由她当时听到‘慧因’师太的声音惊喜而意外的神色看出来。

所幸他心中好奇,跟踪前来,这才发现了这椿大秘密,同时也揭开了‘慧因’师太的为人。

她虽然穿着僧衣,皈衣佛门,却是一个面善心狠的人。

由于发现了‘慧因’师太要杀他夺图,站在窗外窥看更加危险,万一被‘慧因’师太发现了,更给她一个杀人灭口,抢夺“谜图”的正常理由。

心念及此,决心悄悄离去,立即离开此镇,星夜赶回关内。

正待离去,却听‘慧因’师太沉声问:“你能找得到他?”

只听梅雪珍惶急的说:“反正这座大镇上的客栈没有几家,不怕找不他!”

‘慧因’师太继续问:“你自信能将那两份“谜图”要过来,”

只听梅雪珍果断的说:“只要珍儿找到他,一定能要过来。”

‘慧因’师太冷冷一笑道:“你最好能找到他,否则,我就是追到他师父的“玄灵观”前也要杀了他。

喏,这三份图你先拿去,万一他不见了你的三份图,以他小子的精灵,他会立时看出破绽!”

只听梅雪珍恭声应了声是,接着响起了逐渐雕去的脚步声。

申明玉一听,知道梅雪珍已走出房去,为了怕她先到达高升客栈察问而露出马脚,他必须先设法抢先一步截住她。

刚刚摒息转身,却听里面的‘慧因’师太自语笑着说:“这死丫头,自己心里喜欢那小子,偏偏嘴里说他可恶!”

申明玉一听,这才恍然大悟,‘慧因’师太说要前去杀他,只不过是故意吓一吓梅雪珍罢了。

师父‘玄灵’道长说‘慧因’师太为人爽直,亦庄亦谐,这话倒一些不假。

心念间已悄悄离开了后窗,绕过一排客房,立即加速了步法,飞身转过店墙,穿出一个小巷,已来到了昏暗冷清的大街上。

转首一看,只见梅雪珍刚刚走出店门,正迎着风雪急步向对街的高升客栈。

申明玉不敢迟疑,脱口欢声道:“嗨,珍妹,可是前来找我?”

心情惶急,正为申明玉的性命担心的梅雪珍,一听申明玉的声昔,心中又惊又喜,惊的是他煞星照命,随时可死。

喜的是所幸她一出店门就碰见了他,万一是师父碰见了他,只怕右掌一挥,一声“叭塌”,脑袋就开了花。

转首一看,只见申明玉俊面含笑,神色自得,还不知道大祸马上临头了,不由气得连啐道:“呸呸呸,真不害噪,谁是你的珍妹,谁要来找你!”

申明玉含笑“噢”了一声,直到走至梅雪珍的身前,才漫声问:“那你刚进去不久,何以又到街上来?”

梅雪珍已经说了“谁要找你”,自是不能说出前来的原因,只得不答反问道:“你说我何以到街上来,那你为什么也在街上?”

申明玉一笑道:“高升客栈已没有了客房,我只好去“四海轩”看一看,结果一个江湖算命的先生,硬要送我一卦,给我算了一算!”

梅雪珍听得心头一震,故意淡然问:“算得如何?”

申明玉更加爽朗的说:“简直是胡说八道。他说我印堂发暗,凶煞当头,近期有性命之忧……”

梅雪珍听得花容失色,娇躯一颤,脱口惊啊道:“真的?”

也就在她说话的同时,身后开着一道门缝的店门“蓬”的一声被风吹关了!

梅雪珍再度脱口惊叫,吓得浑身一哆嗦,回头看了一眼店门,不自觉的伸手拉住申明玉,同时惶声道:“走,我们快离开这儿!”

申明玉一看,内心十分感勤,他知道梅雪珍听了那声门响,突然想起‘慧因’师太要杀他的事。

但是,他依然故装不解的笑着问:“什么事珍妹?看你吓成这付样子?梅雪珍却拉着他的手急步前进道:你别问,快跟我走!”

说此一顿,突然又关切的问:你找到客栈了没有了”

申明玉故意道:“还没有哇,我正准备回老隆兴呢!”

梅雪珍大吃一惊,不由急声道:“不不,你千万不能回隆兴客栈!”

申明玉佯装一楞道:“为什么?”

梅雪珍急声道:“你不要问为什么,你不要回去就好了!”

申明玉见梅雪珍一直拉着他向镇外走,不由迷惑的问:“我们现在到那里去?”

梅雪珍道:“镇口外有座破祠堂,我们到那里去……”

申明玉失笑道:“我们到那里去斡什么……”

梅雪珍立即道:“我有话说!”

谈话之间已到了镇口外,只见右前方的小丘上,一片疏林中,果然有一座祠堂在昏暗中伫立着。

两人匆匆走上小丘,迳由塌墙的缺口处进入院中。

申明玉举目一看,院墙残缺,生满荒草,漆黑的祠堂正殿,倒是门窗俱全,只是上面的窗纸已经剥落了。

梅雪珍拉着申明玉直到推门走进祠殿,才将申明玉的手松开,道:我问你‘玄灵’前辈是真的要你把原持有的一份“谜图”交给最后获胜的一人吗?

申明玉毫不迟疑的正色道:“当然是真的,难道你不是?”

梅雪珍却惶急的说:“你先不要管我,现在我问你,你身上的那两份“谜图”,你打算怎么办?”

说着,一双明目一瞬不瞬的注视在申明玉的俊面上。

申明玉故意一楞,问:“珍妹,你为什么……”

梅雪珍立即打断他的话头道:“你不要管我为什么,你先答覆我!”

申明玉故意迷惑的看了梅雪珍几眼,道:“如果你想要,我就耠你!”

梅雪珍听得明目一亮,脱口激动的说:“真的?”

申明玉一笑道:“当然是真的!”

说着,即在怀中将那两份“谜图”取出来,顺手交给了梅雪珍。

梅雪珍激动的娇躯微抖,兴奋的已有些说不出话来,低头望着手中的两份“谜图”,她作梦都没想到她会这么顺利的将两份“谜图”要过来。

久久,她才抬起头来,明目有些湿润的说:“你真好……你为什么要给我?”

申明玉失声一笑道:“我留着两份也没用,倒不如给你去碰碰运气!”

梅雪珍心中一动问:“你可是因为那个算命的先生说有人要杀你,你才将图给我?”

申明玉淡然一笑道:“谁能杀得了我?除非是你!”

梅雪珍听得娇靥一变,顿时大怒,不由嗔目怒声道:“你看我会杀你吗?”

申明玉赶紧含笑歉声道:“对不起珍妹,我只是这样说一说,何必生气?”

梅雪珍见申明玉向她赔不是,心里的气顿时消了,想到他一连呼了几声“珍妹”,心里一甜,香腮上立时升上雨片杠晕。

同时忍笑嗔声道:“珍妹珍妹,人家也没答应你,真是厚脸皮……”

申明玉愉快的哈哈一笑道:“第一次不反对,第二次就是默许,第三次就算是承认了,今后我就这样称呼定了!”

梅雪珍见申明玉慨然将持有的两份“谜图”交给她,心中已有了太多的感谢,再想到他毅然挡在身前不让雷姥姥攻击。

以及发现山腰怖满了捕兽器,又藉故提醒自己,这时一口一个“珍妹”,心坎里不但充满了感激,也充满了蜜意。

一听他说到了“今后”,顿时想到了分手,心头一沉,不由关切的问:“你明天打算……”

申明玉恍然“哦”了一声道:“我还没打算走!”

梅雪珍却有些失意的说:“可是小妹明天就要进关了!”

申明玉毫不迟疑的说:“那我明天也上路!”

梅雪珍听得心中一惊,顿时想起了师父,不自觉的惶声说:“下不不,你不能和我同道!”申明玉当然知道梅雪珍为什么惶急。

因而失笑道:“你放心,谁也阻止不了我们两人在一起,如果我们两人有缘,阎王爷也不敢少我们一天,如果我们两人无缘,就是请出月下老人来他也不会牵红线!”

梅雪珍一听“牵红线”,顿时娇靥通红,不由连声道:“呸呸呸,谁要给你牵红线……”

申明玉愉快的一笑道:“你自己不要也不成,“月下老人”自有他的办法!”

梅雪珍芳心一阵甜蜜,不由深情的睇了申明玉一眼,同时嗔声道:“满口胡言,没一句正经的!”

申明玉一听立即含笑正色说:“好,我现在说句正经的,我那两份“图”,我已经看过了,上面记载的都是“女真人”字体,有一张上的光圈,不是太阳,是月亮……”

梅雪珍听得又惊又喜,不由兴奋的问:“你……你会读满族文?”

她本来想呼他的名字或明玉哥,但不知怎的,就是呼不出口,因而连说了两个你。

申明玉虽见梅雪珍娇靥突然红了,但也并未注意,因而道:“只略识一些。”

梅雪珍立即兴奋的说:“好,那我们现在就拼起来看看!”

说着,探手怀中又拿出了自己的三份,同时铺展在供台上。

申明玉在锦囊里拿出一截油烛,“喳”的一声打着了火种并燃上。

烛光一亮,梅雪珍也将五份三角形的皮纸铺好在供台上,而在五个三角尖形的中心,却发出了一个龙眼大小的磷点萤光,其他线条也俱都清晰可见。

梅雪珍首先低呼道:“明玉哥,你看这个亮点是什么?”

她心里也一直想呼申明玉“明玉哥”,这时在不注意时,竟不自觉的呼出来。

她心中一惊,娇靥顿时羞得通红,急忙觑目去看申明玉,发现他正全神注视在“谜图”上,对她那声“明玉哥”,似乎并没听到。

只见申明玉注视良久才缓缓颔首道:“是了,那个亮光磷点,就是这张“谜图”的藏宝之地,不过,根据这张全图的记载看,藏宝之地在中原!”

梅雪珍听得心中一惊,脱口轻啊,问:“藏宝之地不在长白山中?”

申明玉摇头道:“不在,这全幅“谜图”中,没有一个有关长白山的字样。”

梅雪珍不由急切的问:“这上面都注了些什么字?”

申明玉凝重的说:“一片高山峻岭的上空,一轮皎洁的月亮,直照着中央那个磷光点,除此再没有什么……”

梅雪珍不由焦急的问:“这座山是什么山呀?还有这四周的字是什么字?”

申明玉立即指着图中央的两个字说:“这两个字中,我只认得个“山”字,这边的两个字有一个读“城”,上边四个字的二三两字似乎是“都汴”……”

梅雪珍见申明玉只认得其中的一两个字,不由又急又气的说:“你怎的每一组字都认得一个两个呢?”

申明玉立即解释说:“我不是早说过了吗?我认识的满文也不多!”

梅雪珍见申明玉神色凝重,声调诚恳,知道他说的不假,因而一面收起“谜图”,一面不自觉的说:“那我只有拿回去耠我师父看了……”

话一出口,顿时惊觉,花容一变,不由望着申明玉,紧张的张着小嘴楞了!

申明玉却故装不知的颔首赞声道:“不错,‘慧因’师太也许认识,不过,在未赶回“祥云庵”前,途中千万不要再拿出来观看。”

梅雪珍一听申明玉说赶回“祥云庵”前,顿时明白他误以为要拿回中原给师父看听了申明玉的话,自然感到庆幸,只得趁势哼了一声道:“上面的字我一个也不认得,看它斡什么!”

说话之间,已将五张皮纸收好,立即又关切地问:“噢,今夜你到那里去宿店?”

申明玉一笑道:“镇上的客栈已没有了房同,你又不让我回老隆兴客栈,我看,今晚我就在这儿将就一晚算了!”

梅雪珍一听申明玉要在破祠堂里待一夜,心中虽然老大不忍,但想到了他同去很可能碰见师父。

只得不安而宽慰的说:“也只好这样了,万一我睡不着,半夜里也许会来找你聊天!”

申明玉听得心中一动,神色一喜,当真高兴的说:“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去镇上买点酒菜油烛,等你半夜里来!”

梅雪珍一听“等你半夜里来”,娇靥顿时红了,只得羞赧的说:“不过,我也不一定来”申明玉急忙道:“没关系,你不来我一个人喝!”

梅雪珍只得道:“好吧,那我们走吧!”

于是,两人出得祠殿,立即展开身法,直向镇口前驰去。

不知何时大雪已经停了,寒风依然强劲,不时带动枯枝房檐发出了尖锐的呼哨声。

两人进入镇街,街上依然是那么昏暗冷清,整个十字街道上看不见半个人影。

申明玉别有目的,抢先指了指十字街心道:“方才那边的酒馆还热闹得很,我到那边去看看!”

梅雪珍见申明玉要去酒馆,知道他不会随她走进老隆兴客栈,但她想到有师父在,不知道半夜里能不能溜出来。

是以,一到客栈门口,立即忧虑的低声道:“嗨,明玉哥,半夜里我不一定能去哟!”

申明玉身形不停,立即宽慰的说:“没关系,你累了一天了,不想去就明天再见!”

梅雪珍听了好生感动,觉得申明玉处处让着她,想着她,护着她,因而,有些依依不舍的点点头,转身走道了店门内。

申明玉一见梅雪珍走进了店门,也一折身,一个箭步纵进了方才出来的小巷子内。

第 三 章

由于‘慧因’师太功力深厚,他必须和梅雪珍同时到达上房附近,才不致被房内的‘慧因’师太发现。

其实申明玉心里也明白,即使他和梅雪珍同时到达,如不是强风大雪,仍逃不过‘慧因’师太的一双耳朵。

申明玉心念间,飞身越过了店墙,绕过一排客房,即看到梅雪珍的上房灯光仍亮着,而梅雪珍也正匆匆向房门前走去。

就在梅雪珍到达上房前,伸手推门的同时,房内的‘慧因’师太已漫声问:“是珍儿吗?”接着是梅雪珍恭声应了个是。

申明玉不敢怠慢,趁机轻灵的绕至上房后。

这一次他已不敢再移到窗前窥看,就在房角窗侧听一听‘慧因’师太和梅雪珍说些什么刚刚贴着墙根站好,便听‘慧因’师太埋怨道;“怎的去了这么久?”

梅雪珍立即不安的回答道:“要每一家每一家客栈去找,再说,这种事也不能在客栈里谈!”

申明玉赞许的点了点头,觉得梅雪珍答覆的很好,这样一来,也免了欺骗的罪条。只听‘慧因’师太问:“东西拿到了没有?”

梅雪珍立即道:拿到了!”

‘慧因’师太脱口“噢”了一声,道:“他小子竟真的对你这么好?快拿出来让为师看一看!”梅雪珍应了声是,接着响起了簌簌纸响。

申明玉一听,知道梅雪珍已将“谜图”展开了。只听梅雪珍锐:“他说这个光圜是月亮,不是太阳!”

‘慧因’师太惊异的“噢?”了一声问:“他怎的知道?”

梅雪珍说:“他说他识得一些满文,他还说藏宝之地不在是白山上,而在中原。”

‘慧因’师太不由惊“啊”了一声,道:你把全图给他看啦?”

梅雪珍立即不安的说:“他说他识得一些满文嘛!”

‘慧因’师太不由埋怨道:“哎呀:你怎的这么傻?他怎么说?藏宝地在中原什么地方。

梅雪珍有些委屈的说:“他说这两个字他只认得一个“山”,下面这大片乡镇房屋他只识得个“城”字,上面四个字的二三两字是“都汴”……”

话未说完,‘慧因’师太已懊恼的说:“哎呀,你这孩子也真是太傻太相信他了。

这是他骗你,故意这么说的呀,其实,他小子早已知道了藏宝地点位在什么地方了……”

话未说完,梅雪珍已分辩道:下不,他绝不合骗我,他是真的不知道!”

‘慧因’师太一听,不由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道:为师不和你争辫,不信你-现在去看,他早巳不在了,”

申明玉为了先梅雪珍起回祠堂,不敢再听她们师徒又说些什么,摒息离开后窗,趁着一阵寒风吹来,飞身纵上房面,出店已到了大街。纵落街上一看,第一眼便看到了仍亮着一线灯光的那个小酒馆。

申明玉一见小酒馆,顿时想起了他跟梅雪珍前来的藉口,而事实上,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

当然,梅雪珍也是滴水未进,粒米未餐。

心念间,飞身纵落在酒馆门前,挥臂掀开了厚重的棉帘。

眼前光线一亮,一阵暖意和扑鼻的酒香。

只见里面所有的桌椅都空着,酒客已都走光了,掌柜的正在柜台上打算盘,两个酒保正忙着收拾桌上的碗筷。

正面对着门口的一个酒保一见申明玉掀帘进来,立即含笑歉声道:“爷,您来迟了,明天请早!”

申明玉立即急声道:“我来了个朋友,一天没吃饭了,我要拿一些酒菜卤肉回去给他吃!”

说话之间,已取出了一锭二两重的银子,顺手放在掌柜的面前继续道:“快!这锭银子先放在柜上,我明天来时再算!”

说时,不容掌柜的可否,拿起两壶酒,顺手提起一只烤鸡,接着就去拿不远处的包子馒头。

掌柜的一见银子,那还怕申明玉拿东西,赶紧望着两个酒保,吩咐道:“快,快过来帮爷拿。”

说着,满面堆笑的拿了一个小竹篮,恭声道:“爷,放在小篮里,拿两壶温好的绵壶酒,道么冷的天,可不能喝冷酒呀,酒杯,筷子!”

说话之间,两个酒保也帮着拿,刹那间装了一小篮,足够他和梅雪珍吃的了。

申明玉心急梅雪珍见不到他又赶回来,说了声谢,提起小篮就走,看到门口小桌上放了一叠油烛,顺手拿了两支放进篮内,掀帘奔了出去。

掌柜的和两个酒保互对了个眼神,俱都摇头笑了,似乎在说,看这位少侠的急相,他那位朋友八成是饿急了。

申明玉一出酒馆,立即展开身法,如飞双向镇外驰去。

一出镇口,第一眼便向小丘上的疏林间望去。

举目一看,果见一道快速白影,正由祠堂内向下奔来。

不用说,当然是在祠堂内没有找到他的梅雪珍,懊恼悔恨的奔下小丘来。

申明玉再不迟疑,加速身法迎了上去。

他见梅雪珍身法奇快,超紧先出声招呼道:“嗨,珍妹!”

恨透了申明玉的梅雪珍,一听申明玉的招呼声音,一颗心立时有如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来。

她急忙刹住了身势,欣喜激动的泪水立时滚下来,同时嗔声埋怨道:“你去那里嘛?人家来找你半天都找不到?”

申明玉早已驰到了她的面前,这时故意一楞道:“咦,我不是去买酒买菜去了吗?”

梅雪珍由于心里仍有气,不自觉的埋怨道:“买酒斡嘛买那么久?”

申明玉再度一楞道:“久?不久哇!喏,你看!”

说着举起手中的小竹篮,继续愉快的说:“烤鸡,卤肉,包子,馒头,怕你半夜里来喝冷酒,特的让掌柜的热了两壶热酒,外面还加了一层绵套子!”

梅雪珍这时心里除了感激便是欢喜,一俟申明玉话落,立即深情的一睇,忍笑嗔声道:“人家来是跟你谈正经事的,又不是来喝酒的!”

申明玉见梅雪珍的香腮上仍褂着泪珠,却不便点破,故意一笑说:你不是说半夜里来吗?怎的回去没一会儿又回来了?”

申明玉立即得意的一笑道:“睡不着最好,我正愁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来,走,到殿里去吧,外面凤大!”说着,即和梅雪珍迳向祠堂前走去。

进入祠殿,申明玉一放下竹篮立即将两支油烛拿起来。关上殿门,紧跟而至的梅雪珍,“喳”的一声打着了火种,顺手将申明玉手中的油烛燃上。

申明玉将油烛插好,立即游目地上,这才发现地上并不太脏,而且摆了不少砖块,显然平素也有闲人小花子们前来此地赌博游玩。

于是,将竹篮由供桌上拿至地上,顺手打开了烧酒卤菜。

再看梅雪珍,已喜孜孜的在对面几块青砖上坐下来。

申明玉知道梅雪珍也还没有吃晚饭,一面坐在身后的叠砖上,一面将酒壶送至梅雪珍的面前,愉快的说:“来,你先喝,这么冷的天,嘴对嘴儿喝算了!”

梅雪珍一听“嘴对嘴儿”,娇靥顿时红了,本想伸手去接酒壶,但纤腰一扭道:“不,不要!”

申明玉看得一楞,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

梅雪珍却羞红着娇靥道:“我已经吃过了。”

申明玉一听,不由失声笑了,心想:女人最会做假,明明还没吃,偏说吃过了。

根据她的脸蛋突然红了,想必是为了“嘴对嘴儿”那句话。

梅雪珍见申明玉笑了,不由嗔声道:“你笑什么?”

第 四 章

由于他当时是由祠堂的西面追下小丘,再由北面绕向镇前,自然错过了由镇口直奔小丘东面赶回来的‘牡丹虎’。

一想通了这个道理,申明玉心中顿时充满了希望,他一定能将梅雪珍救回来。

因为‘矮脚虎’已负伤,尤其眼睛瞎了一只,不可能逃得太快,而‘牡丹虎’胁下挟着梅雪珍,自然也快不了!心念及此,一阵欢喜,回身再向闹堂奔去。

进入祠堂塌墙,立即沿着那数滴血渍,飞身直向正西追去。

一出疏林驰下小丘,立时发现了两道直奔正西的脚痕,踩踏的十分深厚,显然并未施展轻功飞驰而是加速奔跑,因而也断定‘矮脚虎’的眼睛伤的不轻。

申明玉为了早一刻救回梅雪珍,沿着两行脚印加速向西飞驰,同时,对救回梅雪珍又多了一线希望和信心。

飞驰尚不足一里地二则面已现出一线黑影。

申明玉凝目一看,似是一座覆满了白雪的树林,如今时值严冬,看形势显然是一座松林一看到前面的林,申明玉的两道剑眉立时蹙在了一起,身形也不自觉的慢下来,因为他想到了师父‘玄灵’道长平素的叮嘱,“追击敌人,遇林莫入”的事。

但是,现在救人要紧,而且敌人从容逃走,他并没有随后紧迫,再说,‘矮脚虎’和‘铁拂道人’很可能已穿林而过,根本没想到他会追来。

心念至此,距离林前已经不远,果是一座松林,而那两行脚印,清新的由前面的两株松树间进入了林内。

申明玉虽然决心追进林内,继而穿林而过,直到追上‘矮脚虎’等人为止,但他仍提高了警惕,左掌运集功力,右手剑护住前胸,急步奔近了林内。

林内潮气很浓,一片漆黑,数尺以外,根本分不清树行间隙和树身。

也就在他急步奔进林内,两眼一黑的同一刹那,大约两丈以外的深处,突然有人痛苦懊恼的问:“找到老三了没有?”

申明玉听得大吃一惊,险些脱口惊呼,身形一闪,迅即隐到不远处的一株松树后。因为发话的人,正是‘矮脚虎’。

里面的‘矮脚虎’见没有人回应,一阵簌簌声响之后,接着厉声问:“什么人?”

申明玉根据‘矮脚虎’方才的问话,断定‘铁拂道人’已去镇上找‘牡丹虎’去了,而林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为了尽快将‘矮脚虎’制服,以便挟持为人质好向‘牡丹虎’,‘铁拂道人’换回梅雪珍,立即冷泠一笑道:“矮脚虎,是小爷申明玉……”

话刚开口,里面的‘矮脚虎’已惊得“啊”了一声,话尚未完,‘矮脚虎’已厉-一声:“小子纳命来!”

“刷”的一声,虎尾鞭挟着一阵劲风已抽了过来。

申明玉只看到一只发蓝发绿的眼睛,根本看不见‘矮脚虎’的身形,是以,轻灵的身形一闪,急忙退向不远处的另一株松树后。

由于申明玉立身之处距离林边不远,身形一动,剑光经雪光一映,立被‘矮脚虎’发现。

再度一声厉-,虎尾鞭一抖,“叭”的一声脆响,再向申明玉隐身的树身抽来。

申明玉一心只想活捉‘矮脚虎’,没想到时间一久,‘铁拂道人’和‘牡丹虎’赶回来对他该是多么危险。

是以,一见‘矮脚虎’虎尾鞭第二鞭抽来,足尖一点,疾向另一株松树后退去。

他那里知道,这时的‘矮脚虎’,神情如狂,把他早已恨之入骨,恨不得一鞭将他的浑身骨头抽个粉碎。

因而,他的身形刚一退后,‘矮脚虎’竟一个飞身疾扑,张口厉-,独眼圆睁,丢掉了手中的虎尾鞭,双手前伸,十指箕张,迳向申明玉的咽喉和面门抓来。

申明玉一见,大吃一惊,脱口大-,惊急间无暇多想,虽在身形后退之际,疾演一招‘孔雀开屏’,手中剑幻起一个银光扇面,迳斩‘矮脚虎’的双腕。

只见剑光过处,“沙”的一声轻响,‘矮脚虎’立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鲜血激溅中,左右双掌齐腕已被斩断。

而申明玉也就趁着宝剑斩中‘矮脚虎’双腕的刹那阻力,藉力横跨了两步。

申明玉一直想着‘矮脚虎’具有‘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这时虽知已斩中了‘矮脚虎’的双腕。

但由于林内漆黑,尚不知‘矮脚虎’的双腕已断,闪身过后,深怕对方再反身扑来,手中反臂斜挥,顺势斩下,迳斩‘矮脚虎’的背后胁肩。

由于动作太快,剑光一暗,‘矮脚虎’的头颅和左肩立被斩下来,而‘矮脚虎’的那声凄厉惨叫余声依然未歇。

申明玉见一剑斩了‘矮脚虎’,顿时楞了,这才恍然想起,‘矮脚虎’左眼负伤,业已破了‘铁布衫’。

而方才‘矮脚虎’丢掉了虎尾鞭向他疯狂扑来,是由于恨透了他申明玉而暴怒如狂。

既然杀了‘矮脚虎’,已不可能再以他要挟救人,只有守在此地等侯‘铁拂道人’找到‘牡丹虎’赶回来。

于是,收剑入鞘,就在靠近林缘的一株大松树下坐下来,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远处的小丘和大镇的前缘。

只见大地昏暗,一片皑白,根本没有任何人影动静。

申明玉这一静下来,顿时想到了梅雪珍此刻的处境,五内如焚,双手一握,掌心里渗满了汗水。

现在,他除了坐在这儿等‘牡丹虎’回来,杀了对方为梅雪珍报仇雪耻外,他几乎想不出比这还有更好的办法来。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说也奇怪,前去找‘牡丹虎’的‘铁拂道人’仍没有回来。

申明玉已经两三次站起来踱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他实在揣不透,前去找‘牡丹虎’的‘铁拂道人’,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继而一想,浑身不由一战,同时也明白了‘铁拂道人’不回来的原因因为他想到了带在梅雪珍身上的五张“谜图”。

申明玉认为‘牡丹虎’将梅雪珍掳到民房空屋或客栈内,必然尽除梅雪珍身上的衣服,当然就发现了那五张气谜图乙。

由于‘牡丹虎’三人俱是关东著名的歹徒,很可能识得个上的满文,待等前去的‘铁拂道人’以暗号口哨和他连络上之后,两人自然会共同研究那张宝图用途,所以这久还没有回来!

继而一想,又觉不妥,就算研究宝图也用不了这久的时间呀?

何况还有一个他们一同为恶的结拜老二‘矮脚虎’负伤等在这儿。

申明玉反覆研判,虽然不知个中真正原因,但他依然肯定‘铁拂道人’和‘牡丹虎’不可能丢下‘矮脚虎’不要而迳去中原寻宝。

是以,他虽采的是最愚笨的‘守株待兔’办法,依然决定不变,继续在林前等下去。

他倚坐在树身下,回想着自昨天傍晚看到梅雪珍进店住进他对面的上房,以为两人前后一道上山赴约,和她一个人搬石埋葬雷姥姥的娇憨呕气样子,直到他买了酒菜进入祠堂将她的娇躯揽进怀里。

他虽然心里想着心事,脑海里浮现着梅雪珍的娇笑倩影,但他的两眼目光,却本能的望着远处的小丘和镇前。

蓦然,他的目光中发现了小丘和大镇后的东天边,露出了一线灰白曙光。

他心中一惊,急忙坐直了上身,一收心神,这才听到隐约可闻的鸡啼声!他这一惊非同小可,挺身跳了起来,原来马上就要天亮了。

一想到天亮,便断定‘牡丹虎’和‘铁拂道人’,即使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也不会前来了。

想到竟在林前呆等了半夜,心中又气自己,又懊恼,立即展开身法,直向数里外的大镇前驰去。

到达镇街口,天光刚刚拂晓,街上景物业已朦胧可见,由于街上一片冷清,尚看不到一个人影。

因而他直到老隆兴客栈门口才刹住身势。

刚待举手叩门,门内已有了脚步声和院中店伙的扫雪声。

店门开处,一个店伙正拿着一把竹帚走出来,申明玉立时向他笑了笑。

店伙看得一楞,赶紧又含笑问:“爷,您刚回来呀?”

申明玉漫应了一声,问:“东间上房的那位梅姑娘昨晚回来了没有?”

店伙立即迷惑的摇头一笑道:“小的不大清楚,您可去间那个送面水的老杨!”说着,侧身指了指店内。

申明玉循着店伙的指向一看,只见两个店伙正在院中扫雪,而另一个中年店伙,提着一只仍在冒着热气的水桶,正由后殿走出来。

一看那店伙,申明玉再不迟疑,急步迎了过去,恰在他舆梅雪珍的上房之前碰上那个店伙。

申明玉首先含笑,举手一指梅雪珍的房门,问:“小二哥,这间上房的梅姑娘昨晚回来了没有?”

提桶的店小二见间,立即迷惑的摇头道:“门还没有开,还没送水,不知道。”

申明玉一听,心中更感不妙,不由急步走至房门前,低呼道:“珍妹!珍妹!’呼叫声中,举手叩门,接着用手一推,门竟开了。

申明玉一面进入房内,一面呼着“珍妹”,但垂着布帘的室内并没有回应和任何动静。

紧跟着进入的提桶店伙则起疑的说:“恐怕一大早出去了。”

申明玉已挥手将室内的门帘掀开,只见炕上被褥整齐,除了有一丝暖意温馨,既没有梅雪珍也没有‘慧因’师太。

申明玉放下门帘,郎对提桶的店伙,道:“梅姑娘昨晚既然没有回来,她的马匹必然仍寄在贵槽上,如果她回来拉马结账时,请告诉她,我在等她!”

说罢举步,迳自走了出来。

跟在身后的提桶店伙,急忙间:“爷可要洗把热水睑!”

申明玉懊恼焦急,身心疲惫,只想尽快的静一静,睡一会儿,因而道:“不必了,要时我会招呼你!”

提桶店伙恭声应了个是,立即提桶走向别处。

申明玉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内,解下佩剑,立即倒身在床上。

但他的脑海里,依然想着梅雪珍的下落,‘牡丹虎’和‘铁拂道人’昨夜何以没有前去松林找‘矮脚虎’?以及‘慧因’师太昨夜去了那里的一连串问题。

由于他昨天上山下山,接着又折腾了一夜未睡,身心俱已疲惫,是以,想着想着不觉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有人大声吆-店伙声!

申明玉心中一惊,急忙睁开了眼睛,睁眼一看,房内昏暗,后店也传来车马移动声!

一看房中的光线和店中的动静,申明玉立时惊觉到这不是早晨时光,应该是落日黄昏了!

心中一惊,急步奔出房外,举目一看,天色果然已近薄暮,店伙正忙着招呼刚刚住进来的一批客人。

他首先举目去看对面梅雪珍的上房,房门关着,房内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音。

恰巧这时早晨提桶的店伙在房前经过,他立即迎了出去,关切的问:“小二哥,对房的梅姑娘……”

话刚开口,店伙已停身止步,含笑摇头说:“还没回来!”

申明玉不由急切的问:“她的马匹……”

店伙立即道:“仍在槽上!”

申明玉惊异的“噢”了一声,先挥手遣走了店伙,举步向店外走去。

他决定趁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再到镇上或镇外察看一遍,是否有可循的蛛丝马迹。

对于他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既懊恼又焦急。

他先匆匆吃了些东西,立郎走到镇西街口昨夜失去‘牡丹虎’和梅雪珍脚印的地方察看了一番,接着又登上了小丘进入了祠堂,只见他昨晚和梅雪珍吃剩的酒菜原样未动,依然摆在地上。

申明玉断定自昨夜他离开后,没有任何人再来过。

于是,出了祠堂,奔下小丘,展开身法,直奔正西,他要看看‘矮脚虎’的尸体是否仍在松林内。

驰至松林近前一看,他不必进入林内,即见‘矮脚虎’的尸体仍倒在那两株松树之间。

这时,申明玉突然想通了一个问题,梅雪珍已被‘牡丹虎’杀害了,而他得到了那五份‘谜图乙后,立即和那r铁拂道人乙会合,赶去了那座山区。

也许,‘牡丹虎’和‘铁拂道人’今日白天来过这里,看到‘矮脚虎’被杀,更加提高了警惕而匆匆离去。

也许,他们两人自知‘矮脚虎’左眼已经负伤,已不能再跟他们赶往那个山区,为了争取时间,两人迳自先走了。

他们这些歹徒,心地狠毒,阴险奸诈,到了生死利害关头,那还管什么感情义气。

至于‘慧因’师太,也许就在前天的晚上,交代过梅雪珍应办的步骤和方法之后,随即离开了客栈,转回她的‘祥云庵’去了。他以上的想法,虽然有些地方并不尽合情理,但也并非绝无可能。

尤其‘牡丹虎’和‘铁拂道人’两人,为了贪图更多的珍宝秘笈而甩掉了‘矮脚虎’。

申明玉一想通了这些问题,他觉得必须马上星夜进关,尽快找到“谜图”上的山区藏宝地。

他和师父‘玄灵’道长一样,根本无意贪图那份“谜图”上的奇珍异宝。

但是,如今“谜图”既然被歹徒夺去,他不仅为了防止歹徒得到里面的珍宝秘笈或宝刃。而且要杀了‘铁拂道人’和‘牡丹虎’为梅雪珍报仇。

心念已定,立即展开身法,直向大镇上驰去。

这时暮色浓重,回到大镇上,商店客栈都已燃上了灯。

申明玉一进老隆兴客栈,立即吩咐店伙备马,亲自至账房结账,并告诉账房先生,一旦梅雪珍回店,请转告她,他已先去了他们要去的地方。

一俟店伙将马拉来,立即认镫上马,出了镇街口,纵马如飞,直奔西南。

口口口口口口

开封自春秋战国时代即为大梁国的国都,又称汁梁,因而千多年来,递换了不少朝代,而成了文化古都名城,古迹尤多。

由关外长白山下,星夜兼程入关赶来的申明玉,早已响往守都东京的繁华和名胜。

但是,他为了替梅雪珍报仇,为了阻止‘牡丹虎’和‘铁拂道人’先他而进入藏宝窟,他远在开封以东的张家渡口渡河,继续向南纵马飞驰。

这天中午,他在马上举目观看,东南的天际,现出了一线朦胧山影和峰峦,看来至少在百数十里之外,相询之下,才知那是嵩山之巅。

申明玉固想一下那张“谜图”上的形势,宝藏绝不在嵩山,但很可能在嵩山的分支山脉之中。

又继续赶了两天,他已到了一片峰峦挺秀的山区前,而这座山区就有三条以上的山道通向郾城。

申明玉知道图上那座山区的北山口有座石狮子,因而他必须在这座由嵩山主峰绵延下来的山区北麓各山口找那座石狮子。

由于后天就是这个月的十五日了。

申明玉心中尤为焦急,因为他必须在这一两天内进入山区,而在十五月圆的子时之前到达那座悬崖上。

是以,他先将马匹寄在北麓一个大镇的客栈里,购买了一些干粮卤菜和饮水,立即向山前走去。

他沿途特别注意,深怕有人跟踪,间而有时也向进餐的酒楼酒保,住店的店伙们打听一下‘牡丹虎’和‘铁拂道人’的行踪。

由于沿途没有一丝两人的形踪消息,因而他断定‘铁拂道人’两人,设非走的不是同一条道路,便是他们两人还没进关,仍在后头。

这时他离开客栈前去了山区,没敢向任何人打听那一座山口旁树立着一尊石狮子的事,因为他怕就因为他这么一打听而引起别人的怀疑或好奇而跟踪他前去。

他已盘算过了,他只要沿着山麓前缘找,不放过任何一个通道山口或已废弃的山道,便不怕找不到那座石狮子,根据他对“谜图”上山势形态的记忆,藏宝区进口的石狮子应在这山区左右的数十里之内。

他到达山前,决定沿着山脚向西走,每逢一处近似山口的凹部,他都要察看一番,甚至深入一二里再退出来。

就在第二天的中午过后,他的目光及处,浑身一颤,顿时血脉贲张,心头一阵猛烈跳动,他本能的刹住了脚步,瞪大了一双星目,注视着百数十丈外的一座树木茂盛的山口。

因为,就在山口内不远的两株巨树下,赫然矗立着一座高达丈五,蹲坐在基石座上的石狮子。

石狮子浑身灰白色,但夹杂着片片淡褐色的斜条花纹,狮口微微张开,右脚下踩着一个绣球,神态温驯,栩栩如生。

申明玉发现了那座石狮子,他内心的惊喜和激动可想而知。

同时,他也证实了那张“谜图”,确是一张宝图,而对能找到宝窟,更增添了不少信心。

他虽然惊喜激动的几乎跳起来,但他依然强自抑制着内心的兴奋和紧张,先察看了一眼身后和左右。

在确定无人跟踪后,他才保持着原来的步度和姿态,迳向那座山口前走去。

他发现山口内荒草及膝,原先似乎有道路山径,由于多年没有人行走,而被荒草掩没了。

到达近前一看,心头一震,脱口轻啊!原来在狮座的高大基石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狮王山庄’。

由于这四个大字经过了多年的风吹日晒,上面的油漆色彩早已剥落,是以,他在远处并没有发现基座上有字迹。

同时,他也发现了石狮和基座上的凹底纹路部份积满了枯叶泥土,而向阴的一面,则有数处生有青苔。

申明玉根据眼前的情景,断定这座山区的里面,必有一座当年武林高人隐居的山庄。

看情形,当年‘狮王山庄’的主人很可能出了意外,也许膝下无人继承,以致‘狮王山庄’,在武林中没落,久而久之,也就被人们所遗忘了。

当在关东长白山下的大镇破祠堂里,他虽发现了图上的石狮旁有四个小字,-他也仅识得一个‘山字’。

如果当时他便识得是‘狮王山庄’四字,也许会注意一下,那个代表宝窟位置的磷光点的周围,是否有房舍院落。

如今,他当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决定仍按照图上的线索去找那座悬崖,然后再根据月光来寻找宝窟。

今天是十四日,明天正是十五发现宝窟的正确日期,是以,他必须在明天的子夜以前,找到那座悬崖。

心念已定,先故意绕向石狮基座之后,趁机察看了一下身后,确定毫无可疑之处后,才展开身法,沿着被荒草掩没的旧有山道,直向深处驰去。

沿着旧山道前进,绕峰穿林,十分顺利。

不足半个时辰,竟到了一座松竹茂盛的绿谷口,而他也第一眼就发现了谷的南边是一座削壁断崖。

申明玉心中又是一阵激动高兴,他曾仔细的察看了一下谷中的形势,除了林前有一条清澈山溪外,并没有发现有屋脊房檐或楼阁。

当然,他最注意的还是南边那道断壁山崖,他发现以他的轻身功夫,登上崖岭应无问题。是以,他展开身法,迳向崖前纵去。

前进中,他发现那道清澈山溪的水流,就是经由断崖下面流过来的。

到达断崖下,这才发现溪流紧贴着崖脚下,宽约七八丈。

所幸他未过溪进入绿谷,否则他便无法登上断崖,换句话说,如果由断崖上下来,也必须在绿谷的边缘以外。

打量完,仰头上看,这才发现满天灰云,徐徐翻滚,看情形很可能会下雨。

申明玉一看变了天,心头不由一沉,心想,要是下雨该怎么办?

尤其阴天没有了月亮,那不是不合“谜图”上的指示,无法发现宝窟的位置了吗?

继而一想,好在今天是十四日,希望明天正期十五不要阴天或下雨才好。

心念完毕,腾身而起,一跃数丈,迳向断崖上升去。

到达崖上,一片乱石杂树,看来尚属平坦,渐趋强劲的山风,吠得树身摇晃,蒿草发出了哨声。

申明玉游目一看,目光倏然一亮,发现深处十数丈外的杂树间,竟然有两间石板建成的石屋。

再向右边远处一看,心头又是一震,因为数十丈外和百十丈外,同样的分别建有两座石屋。

而两百丈外的远处,也有同等形势的两座石屋。

一看这情形,申明玉立时断定这些崖上石屋,很可能就是当年‘狮王山庄’派在崖上守卫的武师高手们的住处。

一想到‘狮王山庄’,他不由又回身走到崖边,探首向下一看。

虽然谷中已升起了一层淡薄云气,但仍能清晰的看到谷中茂林的中央,分散着许多石板地。

如照他沿着旧有道路前来的方向看,那些空地位置,可能就是当年的‘狮王山庄’。

这时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很可能马上就要下雨,他必须先到几座石屋中,找一处躲避风雨的地方。

心念间,发现较中间的两座石屋,其中一间的屋顶尚称完整,立即急步向前走去。

到达近前一看,发现两间石屋门窗相对,门前铺着光滑的石板,板缝问已生满了青草。

申明玉进入较完整的一间石屋一看,房顶虽然有一两处露了天,一旦下起雨来尚有避雨之处。

石屋内除了有一块斗大圆石,再没有任何东西了。

有了这么一个遮避风雨的地方,申明玉感到非常庆幸和满意。

于是,用口吹了吹圆石上的灰尘,打开了食包,就坐在圆石上吃起晚餐来。

餐后饮了些带来的清水,又重新计划了一下明天如何察看宝窟的步骤,以及如何对付‘牡丹虎’和‘铁拂道人’两人到达后的方法,立即闭上眼睛,运功调息,储备精力。

也就在他调息了一个周天后的刹那,风声草哨中,突然传来一阵急速的衣袂破风声响!申明玉骤吃一惊,倏然睁开了眼睛,急忙站起身来。

他凝神一听,不错,非常清楚,是崖巅上风大吹起的衣衫飘动声,而不是施展轻功的飞纵时的衣袂破风声。

由于那阵“卜卜”声响,很可能是‘铁拂道人’的道袍下摆所发出的飘飞声。

一想到‘铁拂道人’,申明玉不由怒火倏起,心想,对方两人来得好快呀!舆他相差了仅仅半个多时辰的工夫。

看来这两个恶贼一直在他身后跟踪,只是远远的跟在他身后,使他无法发现他们。

心念至此,不由冷冷一笑道:“你们此时追来最好,要是等到明天,少爷辛辛苦苦的发现了宝窟后你们再现身抢夺,那倒难办的多了。”

冷笑自语闾,早已探手锦囊中抓了十多个铜钱出来,他耍等‘牡丹虎’和‘铁拂道人’一现身便打出去。

然后再一剑一剑的剁了‘牡丹虎’为梅雪珍报仇。

那阵清晰的“卜卜”飘风声响越来越近了。

而申明玉手中的一把铜钱也越抓越紧,他要用尽所有的力量,将这把铜钱向两个恶贼掷去,他恨透了这两个恶贼。

渐渐,他听出来对方的脚步沉重,步子单纯,显然只有一个人。

由于有了这一发现,他立时游目察看石屋内的墙壁上可有什么缝隙,他要偷看一下来人倒底是什么人。

但是,墙壁十分完整,没有任何缝隙!也就在他游目察看之际,石屋后的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熟悉而带颤抖的声音问:“明玉哥?明玉哥?”

申明玉听得浑身一战,脱口轻啊!

他瞪大了星目,张大了嘴巴,他简直不敢相价自己的耳朵,石屋外呼唤他的竟是梅雪珍他急忙一定心神,脱口欢呼一声“珍妹”。

飞身奔出了石屋,转首一看,数丈外站着的正是自己日夜思念,以为这一生再也见不到的梅雪珍。

惊喜发呆的梅雪珍,一见申明玉由石屋内奔出来,珠泪立时夺眶而出,哭喊了一声“明玉哥”,飞步奔了过去。

一头扑进申明玉的怀里,再也忍不住抽噎着哭了!

申明玉将梅雪珍的娇躯紧紧的抱进怀里,也不由星目湿润的说:“你回来了就好,你回来了就好!”

梅雪珍却依偎在申明玉的怀里哭声道:“明玉哥,对不起你,小妹实在身不由己!”

申明玉知道梅雪珍指的是她被‘牡丹虎’用迷香薰倒,遭到玷辱的事,因而宽慰的说:“不要放在心上,不管你受到什么样的委屈,我还是喜欢你!”

梅雪珍听得一楞,不由仰起泪痕斑斑的如花娇靥,迷惑的间:“你说什么?”

申明玉更加郑重的说:“我是说,不管淫贼‘牡丹虎’加诸在你身上的任何侮辱,我还是……”

话未说完,梅雪珍已恍然似有所悟的娇靥一红,突然生气的离开了申明玉,同时嗔声道:“你胡说些什么你?‘牡丹虎’早已死了!”

申明玉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惊异迷惑的问:“你说什么?‘牡丹虎’早已死了?”

梅雪珍见问,神情立现愧色,接着一睑委屈的幽幽说:“明玉哥,请你原谅!”说着,走前两步,又自动的偎进申明玉的怀里。

申明玉却迷惑的说:“这倒底是怎么回事,简直把我闹糊涂了!”

说话之间,发现梅雪珍低头偎依在怀里,似乎有难言之隐,根本没有要讲话的意思,只得继续问:“珍妹,倒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这时,梅雪珍才仰起娇靥,委屈的说:“那你得先答应我,绝不生气我才说!”

申明玉急于想知道她那夜失踪的经过,立即道:“我怎么会生气呢,你这时赶了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此一顿,继续关切的问:“你说‘牡丹虎’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梅雪珍先幽幽的看了申明玉一眼,才不安的说:“是我师父杀的!”

申明玉虽然也曾想到‘慧因’师太在房中,听了他和账房先生的谈话会去店外找梅雪珍,但却没想到‘慧因’师太竟真的找到了她和‘牡丹虎’,因而不自觉的脱口说:“是你师父杀的?”

梅雪珍立即正色问:“你不知道我师父也住在老隆兴客栈里?”

申明玉听得心头一震,他当能不能说知道,但也不能否认,只得故作惊异的说:“是她老人家找到了你和‘牡丹虎’?”

梅雪珍一听申明玉的口气,娇靥顿时一红,不由生气的说:“你总爱把我和‘牡丹虎’扯在一起,告诉你,我师父一直跟着我们两人……”

申明玉一听,着实吃了一惊,想到他在破祠堂里亲吻梅雪珍的一幕,必被当时隐身暗处的‘慧因’师太看了个清楚。

因而俊面一红,不由惊得“噢”了一声!

梅雪珍一看申明玉的俊面红了,知道他想到当时吻她的事,自己也忍不住羞红着娇靥,忍笑嗔声道:“谁叫你当时不规矩,师父老人家惩罚你也是应该的呀!唔?”

申明玉自然不能辩驳,却在心里说:这怎么能只怪我一个?

梅雪珍想到当时的情景,不由又幽幽的继续说:“这当然也不能只怪你一个,当时我,说到我字,娇靥再度红了,因而也住口不说了。

申明玉不由关切的问:“她老人家当时怎么说?”

梅雪珍道:“她老人家不准我再去找你了!”

申明玉却有些生气的说:“即使她老人家不准你再去见我,你也该设法让我知道你安然无恙呀!”

梅雪珍立即委屈的说:“我当时向她老人家要求啦,不管我怎么苦苦哀求,她老人家就是不答应!”

申明玉不由迷惑的问:“为什么?”

梅雪珍道:“地老人家说,只要我见到了你,便没有理由再离开你了!”

申明玉再度生气的说:“那你可以明白的对我说,你师父不要你再跟我在一起了……”

梅雪珍立即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师父的意思,她就是不愿意让你知道她也去了长白山嘛!”

申明玉却生气的说:“你可知道当时我是多么的焦急挂心吗?”

梅雪珍立即深情含笑,注视着申明玉,点头道:“正因为你焦急的到处找我,又在客栈里苦等了一天一夜,所以师父才让我提前一天来会你!”

申明玉神色一惊,不由紧张的察看了一眼左右前后,压低声音间:“你师父又跟来啦?”

梅雪珍看得“噗嗤’一笑道:“看你吓得那副样子,若是她老人家跟来了,我还敢……”话未说完,如花娇靥立时羞得埋进申明玉的怀里笑了。

申明玉心中一甜,立时高兴的哈哈笑了,方才的怒气和不满,也顿时全消。

梅雪珍却仰起羞红娇靥,忍笑叹声道:“你这时候高兴了,你都不知道当时师父不让我去支援你时,我急得都哭了!”

申明玉一听,这才想起两人谈了半天还没谈‘慧因’师太如何杀了‘牡丹虎’的事。

因而恍然道:“噢,珍妹,那天晚上,‘慧因’师太是怎样杀的‘牡丹虎’?”

梅雪珍道:“这说来可话长了……”

申明玉立即道:“那你长话短说。来,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说罢,揽着梅雪珍的纤腰,就在屋前的石凳上并肩坐下来,继续道:“那你就快说罢!”

梅雪珍斜倚在申明玉的右肩前,先亲切幸福的看了申明玉一眼,才说道:“那天我在祠堂殿前独斗‘牡丹虎’,一上来我便发觉到‘牡丹虎’扇法诡异,斗久了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申明玉立即道:“我当时也看出来了,所以急于想摆脱‘矮脚虎’去支援你……”

梅雪珍却正色道:“牡丹虎当时似乎也想到了,他立时左一扇右一扇的逼着我退出祠堂墙外,而我也正想藉林中的树木作掩护,以补我的功力不足。

那知‘牡丹虎’却另有目的,几招之后,突然在扇子里挥出一蓬浅红色的细粉,吓得我脱口惊呼……”

申明玉立即道:“我当时就是听了你的惊呼才开始向‘矮脚虎’和‘铁拂道人’下煞手的!”

梅雪珍继续说:“所幸当时寒风强劲,我也趁机躲向上风的一株大树后,但是,尚未隐身站稳,一道快速灰影,闪电扑向了‘牡丹虎’,小妹凝目一看,竟是我师父……”

申明玉听得心中一动道:“你当时该脱口呼一声师父就好了,我也就用不着担这么多天的心了。”

梅雪珍立即正色道:“当时师父的身法太快了,戟指一点‘牡丹虎’,立时将他挟在胁下,同时将食指竖在嘴前作了个‘噤声’手势,一指小丘下,当先向丘下驰去……”

申明玉立即恍然道:“难怪我当时只看到两个人的脚印直奔了镇街口。”梅雪珍立即问:“到了镇街口就看不见脚印了,是不是?”

申明玉正色道:“是呀!”

梅雪珍却有些得意的说:“是我师父故意耍的花招,而我们却沿着店廊绕向了北街镇外,点了‘牡丹虎’的死穴,把他埋进了雪堆里。”

申明玉故意忍笑哼了一声,道:“那时候我还在绕着附近的民房客栈瞎找呢!”

梅雪珍却正色道:“我师父对江湖上的事,实在有经验,我和师父刚回到镇街上,便听到一种尖锐好听的‘嘟噜噜’鸟叫……”

申明玉立郎道:“那么冷的大风雪晚上,那里来的鸟?”

梅雪珍依然赞声道:“可是我师父一听,立即脱口道:“他们来找牡丹虎了。”,说罢,循声窜了过去,立即捉住了‘铁拂道人’……”

申明玉不由吃惊道:“铁拂道人也给老师太杀啦?”

梅雪珍正色道:“像他那种佛门败类,师父还会让他活着?”

申明玉道:“我说呢?第二天我跑到镇西松林里一看,发现‘矮脚虎’的尸体仍在那儿躺着……”

梅雪珍听得神色一惊道:“你把‘矮脚虎’也杀啦?”

申明玉见问,立即把那晚沿着脚印追回大镇,回到老隆兴客栈未见到梅雪珍,又赶回镇外祠堂,继而追进镇西松林遇到‘矮脚虎’的事说了一遍。

梅雪珍听罢,不由感动的伸臂抱住申明玉,感激的说:“明玉哥,你待我真好!”

申明玉则继续说:“我当时本想在客栈里多等你几天,又怕‘牡丹虎’和‘铁拂道人’,拿着在你那儿得到的“谜图”先跑到这儿来掘宝……”

梅雪珍一听到“掘宝”,立即坐直了上身,望着申明玉,正色问:“明玉哥,你已经确定“谜图”上的那道断崖就是这座断崖吗?”

申明玉虽有些迟疑,但仍颔首道:“我想应该不会错了!”

梅雪珍立即兴奋的问:“这么说,崖下的‘狮王山庄’就是‘宝窟’的所在地了?”

申明玉道:“照我的记忆判断,应该是的!”

梅雪珍一面探手怀中一面说:“让我们拿出“谜图”来实地对一对!”

说话之间,已将“谜图”由怀里取出来。

立即展开铺在两人的膝头上。

申明玉见五份“谜图”已经连接在一起,知道是梅雪珍和‘慧因’师太在途中粘好的,因而起身提议道:“走,我们到崖边实地对照一下!”

梅雪珍颔首赞好。

两人拿着“谜图”迳向崖边走去,并一面前进一面察看“谜图”。

两人这一对照“谜图”,这才恍然大悟,原先不明白图上那些小黑点的原因,这时才知道就是指的崖上这些石屋。

根据图上正中月光直射的虚线下,应该再向西走十数丈的位置。

梅雪珍一看这情形,不由兴奋的说:“明玉哥,不会错了,宝窟就在下面的‘狮王山庄’里了!”

申明玉却说:“你先别高兴,你看到了没有,图上这片——云气下,隐约有屋脊瓦檐露出,可是,现在的‘狮王山庄’却早已成了一片废墟砾土!”

第 五 章

如此一说,梅雪珍娇靥上的欢笑尽失,不由惊异的“噢”了一声,急忙细看“谜图”。一看之下,果然不错。

那些隐约可见的水纹,的确有些像瓦檐楼脊。

因而关切的问:“你是说,现在没有了那些房舍楼阁,明天午夜便看不到那些宝物的宝气了!”

申明玉有些迟疑的说:“很可能是这样子!”

说话之间,两人已到了崖边,低头向下一看,只见茂林围绕的谷中央,一片瓦砾黄土中,间有树木花草。

虽然房屋全塌,-仍有庄院的形象痕迹和轮廓。

两人看了一会儿。

申明玉首先道:“即使有什么秘笈珍宝,恐怕也都埋在地下了。我们应该先打听一下‘狮王山庄’是如何没落的。

这座庄院是年久失修,自然坍塌,还是全庄悉遭敌人毒手而又被放火烧了全庄的房屋。梅雪珍立即道:“我师父已经去打听了!”

申明玉心中一惊道:“你和师太已经去游了下面的‘狮王山庄’了?”

梅雪珍道:“没有进去,就在你方才站过的谷口看了一会儿!”

申明玉有些担忧的说:“你不觉得师太打听‘狮王山庄’的事太危险了吗?”

梅雪珍道:“当然有危险,不过,她老人家是出家人,如果技巧的去打听,也许不会太引人注意!”

申明玉不便说什么,继续拿着“谜图”舆崖下谷中的形势对照。

梅雪珍却提议道:“明玉哥,我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趁着天还亮先到下面去看看呢?”

申明玉听得精神一振道:“好呀!我正有这个意思!”

说罢,将“谜图”摺好还给了梅雪珍,迳向方才登上崖来的的崖边走去。

到达崖边,首先回头察看了一眼身后崖上,才望着梅雪珍,叮嘱说:“你先在崖上等我,等我到达崖下后你再下来……”

话未说完,梅雪珍不以为然的说:“谁会知道我们的事?你也太小心了!”

申明玉立即道:“现在情形恐怕又不同了!”

梅雪珍迷惑的问:“有什么不同?”

申明玉道:“现在因为老师太已经去打听‘狮王山庄’的往事去了!”

梅雪珍道:“就算有人对我师父起疑,也不会这么快就有人来呀……”

话未说完,申明玉已正色道:“还是多小心一些的好!”

好字出口,身形一闪,当先向崖下降去。

梅雪雪无奈,只得站在崖边。

直到申明玉到达崖下向着她招手,她才踏斜松,点凸石,轻灵曼妙的向崖下降去。

一到崖下,申明玉立郎拉着她的手,迳向来时旧山道的尽头溪边奔去。

到达崖边,即见宽约数丈的山溪两边和中央水流中,都有凿有花纹的石墩,显然,这道山溪上原有一座竹桥或木桥。

由于溪流的中央有石墩,申明玉和梅雪珍很容易的飞身纵了过去。

过了山溪即是茂林,原有的旧道上又覆满了一层厚厚的枯枝落叶,踏在上面,软如绵絮,散发出丝丝霉气。

根据眼前情形看,‘狮王山庄’没落了至少在百年以上,当然也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其次,申明玉是根据‘慧因’老师太已经年逾七十,而且行走江湖多年,尚不知道‘狮王山庄’的情形。

可证‘狮王山庄’的没落至少已百年以上。

走完茂林山道,眼前是片广达数十丈的石板旷场,板缝间生满了荒草,光平的板面上也散落着小石砾砂。

旷场的尽头,郎是在崖上看到的那片废墟狮王山庄。

‘狮王山庄’的范围至少占地七八十亩,除了门前的石阶和门楣两边的墙和门房外,全庄尽是基石和黄土,一片凄凉!

玉手仍被申明玉拉着的梅雪珍,一看眼前情景,方才的高兴一丝也没有了,不由幽幽的说:“明玉哥,我看是没希望了!”

申明玉不由转首问:“你是说宝物?”

梅雪珍黯然“晤”了一声!申明玉安慰道:“不要太认真,找不到宝物也无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先进去看看!”

说话之间,两人已距门前不远。

申明玉这才发现,门楣两边的墙壁上嵌满了雕有圆形花纹的花砖,相连的门房石壁,白、灰早已剥光,竟是以上好的青石,铸以铁沙砌成!

申明玉和梅雪珍打量间已到了门阶前,两人毫未考虑,并肩举步踏上了石阶。

也就在两人踏上石阶的同时,石阶下突然“轧轧”一阵轻响,地面同时也开始震颤!

申明玉心中一惊,脱口呼了声“不好”,一拉梅雪珍,飞身纵上了右边的石屋顶上。

也就在两人纵落萑石屋平顶上的同时,脚下地面已经剧烈颤抖,响声隆隆,震动得使两人无法在石屋平顶上站稳。

梅雪珍闹不清这是怎么回事,早已惊得花容大变,失声娇呼,紧紧抱住申明玉的手臂不放。

同时埋怨道:“明玉哥,为什么要到这上面来嘛?”

来字方自出口,门楣两边的墙面上,一连“咔啦”数响,其中的六七块圆形花砖竟应声张开了。

随着圆形花砖的张开,隆隆的响声也渐渐静下来,地面和石屋的震动也、跟着停止了。

梅雪珍首先定一定神,惊异的问:“明玉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门下可是有机关?”申明玉正色道:“当然有机关,不然怎么会屋摇地动?”

梅雪珍关切的问:“是什么机关这么厉害?”

申明玉道:“当然是‘擎天阶’和‘门楣刀’!”

梅雪珍不由吃惊的说:“怎的会有这么大的震撼力量?”

申明玉道:“那是因为年久未用,业已失了效用,一经触发,机簧失灵,久久不能将‘擎天阶’弹起来……”

梅雪珍却一指左右门楣的墙面说:“可是,墙面上的圆形花砖已经有几块张开了呀!”申明玉道:“虽然张开了射孔,却没有飞刀飞箭射出来!”

梅雪珍惊异的问:“你是说也失灵了?”

申明玉轻松的哼了一声道:“如果不失灵的话,只怕我们两人身上早巳中满了飞刀飞箭啦……”

啦字方白出口,星目倏然一亮,脱口急声道:“林内有人愉窥!”

说话之间,早已飞身纵下石屋,越过广场,直向前面的茂林内如飞扑去。

梅雪珍闻声抬头之际,的确看到林内前缘的一株大树后,有一道白影一闪而失,但她立时想到了师父‘慧因’师太。

是以,这时一见申明玉飞身扑去,立即也纵身跟进,故意大声间:“你真的看见有人吗?”

说话之间,前面的申明玉已到了林前,右腕一翻,“呛”的一声已将背后的宝剑撤出来。

梅雪珍一见,大吃一惊,脱口急呼道:“明玉哥,不要莽撞!”

急呼声中,也紧跟着申明玉飞身纵入了林内。

申明玉和梅雪珍急急游目四看,林中昏暗,一片死寂,根本没发现任何人影和动静。

梅雪珍知道师父目前还不愿和申明玉照面,因而故意道:“你的确看到有人在这儿偷窥?”

申明玉依然仔细的游日察看着林内,稍顿却肯定的说:“没有错,我还看到她的一只有神眼睛露在树身外!”

到了这般时候,梅雪珍不便再说什么。

只得迷惑的说:“可是,小妹并没有看到什么呀!”

申明玉却低声道:“她没有跑远,一定仍隐身在附近,我们找找看!”

梅雪珍这一路跟踪申明玉来此,根本没发现他的身后左右有何可疑人物,因而她断定申明玉看到的必是她的师父‘慧因’师太无疑。

这时见申明玉坚持要在林内搜索,心中无奈,只得跟着她东瞧瞧,西看看!两人搜索一阵,任什么也没发现,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梅雪珍只得低声道:“明玉哥,那人早已走远了,我们赶快到‘狮王山庄’里面看一看吧!”

申明玉颔首称好,但仍机警的将林内看了一眼才和梅雪珍双双向林外庄前走去。

梅雪珍却关切的问:“明玉哥,你真的看到那人的一只眼睛?”

申明玉肯定的说:“不会错,她当时看到我们两人在石屋顶上的危急情形,似乎也看呆了!”

梅雪珍故意迷惑的问:“奇怪,这座山谷里怎的会突然有人前来呢?”

申明玉轻哼一声道:“这就是老师太出去打听‘狮王山庄’昔年没落原因的结果!”

梅雪珍立即不服气的说:“就算她老人家去镇上打听,也不会这么快就来了人呀!”

申明玉也觉不解,因而没有吭声。

梅雪珍却有些忧急的问:“明玉哥,你看我们还要不要进入庄内侦察?”

申明玉立即正色道:“当然要侦察,不但要侦察,而且今晚就要将宝窟的位置找到,应将宝物取出来……”

梅雪珍听得啊了一声道:“谜图上不是说,耍等每月的十五日子夜里月光直射的时候才能发现宝窟的位置吗?”

申明玉立即不高兴的说:“你看现在的情势还能等到明天子夜吗?”

梅雪珍听得心中一惊,不自觉的压低声音问:“你是说现在已经有人知道了这件事?”

申明玉立即沉声道:“方才不是就有人在林中俭窥吗?”

梅雪珍却认真的问:“你的确看见了那人的眼睛?”

申明玉沉声道:“我不但看清了那人的眼睛,而且还看清了她背的是银柄银穗剑,穿的是白绫百褶长裙呢……”

话未说完,梅雪珍早已惊得脱口咦啊同时呆了。

因为她一直以为是师父‘慧因’师太回来了,如今经申明玉一解释,自然心中一惊,大感意外。

因而不自觉的急声问:“你说她是个女的?”

由于两人已走到了‘狮王山庄’的坍塌庄门前。

申明玉因而没有回答,却举手一指裂开一道三寸多宽长缝的台阶,说:“喏,你看,现在是机关已经失效了,否则,方才我们两人一踏上门阶,便轰的一声将我们两人弹起来了…”

梅雪珍立即道:“那我们一惊觉情形不妙,便立即‘云里翻身’呀……”

申明玉冷哼了一声,道:“那正好中了左右门楣墙内飞射出来的飞箭和飞刀!”

梅雪珍听得花容一变,脱口轻啊,不自觉的说:“这么厉害呀?难怪你拉着我纵上了石屋顶上。”

申明玉轻哼一声道:“那是因为我知道门楼已经坍塌,否则,你就是纵上门楼的任何地方,仍有机关飞刀飞箭和翻板!”

梅雪珍听得神色一变道:“这么说,当年这座‘狮王山庄’的主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人了!”

申明玉颔首道:“那是当然,如果藏珍楼和银库附近没有机开为防宵小,尚情有可原,如在庄门口所装设了飞箭飞刀,绝不会是什么好路道。”

梅雪珍忧虑的说:“这么说,咱们进入庄内还要特别注意了!”

申明玉道:“总是小心些好!”

两人说话间,已绕过庄门由一侧的坍墙处进入庄内。

庄内满布断垣荒草,瓦砾满地-

仍隐约分辨出何处是大厅,何处是内院旁厢的痕迹。

这时天色已渐渐暗下来,十四的皎洁月亮也在东边高峰上升起来,全庄景物清晰可见。

申明玉拉着梅雪珍,前进特别小心,纵跳落脚之处,专检柱墩和墙角的基石,避免再踏着机关或翻板。

但是,在两人前进中,申明玉却悄声道:“珍妹,你悄悄注意左面,我暗中注意右边,切忌令她看出来,我们已在注意她!”

梅雪珍听罢,立郎会意的“唔”了一声。

其实,即使没有申明玉的叮嘱,地已经在暗中注意了。

因为申明玉说那人是个女的,她认定可能是个少女。

说也奇怪,两人纵跳前进,故意以察看庄院废墟的情形暗察四周的护庄林内,竟再没有发现那个偷窥的白衣女子。

两人来到了一处石栏曲池处,池中大半填满了泥土,荒草野花,残瓦碎石,不远处尚有倾倒的假山和凉亭的痕迹。

申明玉和梅雪珍一看,知道这是‘狮王山庄’的后庄花园,但是,距离后庄的茂林前缘,仍有近两百丈的距离。

两人一阵飞腾纵跃,什么也没发现。

既没有看到宝窟的门户位置,也没有看到宝物的霞光瑞气。

梅雪珍由于特别注意那个白衣女子,对珍宝秘笈已不大感兴趣,首先提议说:“明玉哥,我好累,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吧!”

练功习武的人,除非大量消耗内力或激烈打斗过后,通常是不会说累的。

梅雪珍的说累,很可能是因为没有发现宝窟的位置,或对寻宝已经绝望而感到心神的疲累。

有监于此,申明玉只得举手一指凉亭的石基,道:“好,那儿还有两个石凳,我们就到那儿歇一会见好了!”

说罢,拉着梅雪珍的手,迳向凉亭石基前纵去。

就在两人同时纵起的同时,梅雪珍突然失声娇呼道:“啊!好亮!”

申明玉听得心中一惊,急忙刹住身势,问:“什么好亮?”

梅雪珍举手一指十数丈外倾倒的一堆假山,道:“方才小妹看到一点光芒,刺眼发亮?”

申明玉听得心头一震!

脱口兴奋的说:“真的?”

的字方自出口,正东百十丈外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两声压低嗓声的说话声!

申明玉和梅雪珍听得神色一变,心中大惊。

正待脱口轻呼‘林中有人’,但是,方才说话的林中又突然响起两声凄厉刺耳直上夜中的惊心惨叫。

在此深山荒谷之中,听来格外刺耳慑人!

但是,申明玉却脱口急呼道:“快过去看看!”

说话之间,身形逾前,直向发出惨叫的林前飞身扑去。

梅雪珍一直记着武林禁忌,遇林莫入的格言。

她当然不希望申明玉涉险前去。

她本待急呼“不要”,但是,当她看到申明玉箭一般的快速身法,顿时惊呆了。

这时,她才警觉到,申明玉深藏不露,仅以轻功而论,他的武功比她梅雪珍,恐怕不仅只高了一筹。

她怕申明玉深入遇险,是以,急定心神,也尽展轻功,加速向林前追去。

一进林缘,郎见数丈外的申明玉,手横宝剑,双目如电,正俊面带煞的游目察看林内。再看申明玉的身前地上,正横卧着两具尸体。

张口瞪眼,双手上举,显然已气绝身死。

梅雪珍奔过去一看,发现两具尸体,俱着劲衣,年龄均在三十七八岁之间,一使单刀,一使魁星笔。

由于两人俱是仰面向上,看不出他们是怎么死的。

因而惊异的低声问:“明玉哥,他们……”

申明玉依然威棱的察看着林内。

口里却回答道:“他们都是背后中了暗器!”

梅雪珍惊得“噢”了一声!急忙用小剑靴踢翻一个壮汉的尸体一看,就在壮漠的左背后心上露出了一截缠有银丝,长仅两寸有余的小剑柄。

一看到银丝小剑柄,梅雪珍立时联想到方才申明玉看到的那个身背银丝剑柄银丝穗的白衣女子。

因而不自觉的脱口愤声说:“是地?”

申明玉听得一楞。

不由惊异的问:“你认识她?”

梅雪珍愤愤的一指尸体背上的小剑,说:“你看!”

申明玉一看,也不由吃了一惊说:“她的手法不但奇准,身法也快的令人咋舌!”梅雪珍一听,娇靥立时气得煞白。

不由冷冷的说:“听你的口气,好像她的轻功身法比我还快速高明似的!”

申明玉一看梅雪珍的神色语气,知道她倔强任性的脾气又犯了。

只得正色说:“她的轻功身法怎会比你高明?只是有些谁谲莫测罢了!”

梅雪珍对这“诡谲莫测”四个字当然不能提出反对。

因为方才在庄前,以及现在的林内,以申明玉的奇速身法,尚两次都没有追上对方,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身法诡谲了。

承认归承认,但嘴里却哼声轻蔑的说:“背后偷袭,暗箭伤人,再高绝的武功也算不得什么光明磊落人物。”

说罢,俯身拔出尸体上的小剑,接着一脚又踢翻另一个壮汉的尸体,也将另一柄小剑拔出来。

申明玉断定掷剑的白衣女子仍隐身在暗处。

因而阻止说:“珍妹,你取那两柄小剑做什么?”

梅雪珍一面将两柄小剑上的血渍在尸体上擦了两下,一面愤声说:“下次如果再碰到她的时候,我一定要和她比一比,看看我们两人到底谁掷得准,谁掷得快!”

申明玉觉得梅雪珍这样一味耍脾气使性子,将来一定会闯出祸事来,甚至很可能丢了小命。

因而故意压低声音道:“珍妹,根据对方的诡谲身法和奇准手法来看,说不定是位前辈高人!”

梅雪珍何等聪明,一听申明玉的口气,便知他要以“前辈高人”来压抑她的任性脾气,使她收敛一点儿,知所畏惧。

她想通了这一点,反而娇哼了一声。

更加提高了一些声晋,愤声道:“就算她是位前辈高人,也不是什么受人尊敬的人物……”

申明玉听得神色一惊,觉得她实在太大瞻任性了。

是以,未待她的话完,倏然转身,飞身纵出林外,直向方才发现的亮光倾倒假山处纵去。

梅雪珍看到申明玉神色一变,飞身纵出,也不由心中一惊,急忙跟在中明玉身后,直到落在假山旁。

她才沉声问:“你可是认为我对她的批评太苛了?”

申明玉当然不能明说,他是怕对方白衣女子一气之下掷她一飞箭。

那样一来,她势必发作的更大,很可能立时向着林内叫战,硬逼着掷剑的白衣女子出来和她比划比划!

是以,只得装作有些生气的低声道:“你知道吗?方才林中又来了六七人……”

梅雪珍当真吓得娇躯一哆嗉,脱口轻啊,立时机警的游目察看四周百十丈外的树林前缘。

四周林内一片漆黑。申明玉知道她什么也看不见,因而故意压低声音,警告道:“不要东张西望!”

梅雪珍听得心中一惊,赶紧将视线收回来。

同时低声问:“你发现了那些人啦?”

申明玉只得点点头道:“那些人很可能是方才被杀两人的同伙……”

梅雪珍一听,不由懊恼的说:“早知这样,真不该让师父去打听……”

申明玉的目的旨在引开梅雪珍的注意力,不要故意招惹那位白衣女子。

现在见她又埋怨‘慧因’师太去打听‘狮王山庄’的事。

只得低声道:“现在还谈那些做什么,赶快找到方才发出那点亮光的地方来!”

梅雪珍听得一楞问:“怎么?我们还要继续找哇?”

申明玉立即正色道:“当然要找!你看眼前的情势,还能等到明天半夜子时吗?”

梅雪珍低声问:“你认为那点亮光就是宝窟的位置?”

申明玉道:“至少是一个线索!”

梅雪珍道:“可是,我们一到近前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呀!”

申明玉举手一指凉亭石基道:“你再回到那边去看看,发现了就告诉我……”

话未说完,梅雪珍已会意的应了一声,飞身纵回了凉亭石基前。

说也奇怪,她一回到凉亭石基前的原来石凳旁,立时发现了那点刺目亮光,就在申明玉立身处的后面三尺多的地方。

是以,她看得目光一亮,举手一指,脱口兴奋的说:“明玉哥!就在你身后,三尺处的尖石下!”

申明玉听得神色一喜,急忙回身,弯下腰去向石下一看,果见一点亮光,就在尖石下的洞孔深处直射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劲风扑到。

兴奋的梅雪珍再度纵了回来,同时急声道:“明玉哥,就用你的宝剑将那块石头挖开。”

申明玉一直提防林中的白衣女子会在气愤的情形下向梅雪珍掷出小剑,是以,他的剑一直提在手中没有收入鞘内。

这时一经梅雪珍提醒,立即用剑尖小心的去挖掘尖石下的泥土。

由于是人工岩石和泥土混和建成的假山,申明玉很快的挖开了一个两尺狭长的土洞,那点亮光,也随着土洞的扩大,现出了一个扁平三尺的银匣。

银匣宽约五寸,厚仅两指,头端尚有一个提。

申明玉俯身探臂,一握提-,立即将银匣由泥土中提出来。

银匣一经出土,光明立时大放、在皎洁的月光下,银光飞洒,映月生辉。

梅雪珍一见中明玉将银匣提出来,立即俯身再向土洞内看去,发现里面一片漆黑,似乎再没有任何东西了。

当然也不会再有什么珍宝秘笈。

她直身再看,发现申明玉提在手中的银匣,光华闪闪,上面并没有沾多少泥土,申明玉正迷惑的仔细察看银匣中央的一条细缝。

梅雪珍看罢,不禁有些失望的说:“难道说,这就是宝?”

申明玉却正色说:“根据银匣的重量,很可能是一柄宝刀,一对鸳鸯剑,或是一银匣的珍珠玉石……”

话未说完,假山对面的十数丈外,突然传来一声阴沉冷笑道:“不错,那正是我们老主人当年埋在假山下的珍宝玉石!”

申明玉和梅雪珍听得大吃一惊。

急忙抬头,只见一个七旬老者,两个中年壮汉,和一个身材瘦削的老师太,四人已悄悄接近到十数丈外,正大步走来。

梅雪珍原就听申明玉说林中又来了六七人。

虽然吃了一惊,-心中早已有了准备。

但是,申明玉原是说谎骗梅雪珍离开树林,以免和隐身暗处的白衣女子发生冲突。

这时见真的有人赶来,倒着实吃了一惊,的确大感意外。

只见七旬老者身着深灰劲衣,背插厚背砍刀,面色红润,双目有神。

两个中年壮汉,一使钢鞭,一使三节棍,浓眉环眼,神色阴沉。

老师太着淡灰僧衣,手持拂窿,似乎并未携带其他兵器。

申明玉刚刚艺满下山,梅雪珍也是初离师门。

两人除了武淋中几位著名的大人物外,大都不识,当前四人,当然也不识得是什么来路。

但对方四人悄悄欺近至十数丈内才发话惊觉。

显然是因为申明玉和梅雪珍的精神,全都集中在刚由土洞中取出的银匣上之故。

这时一听其中一人说出银匣中是他们老主人当年埋在假山下的珍宝玉石,断定这四人也许都是昔年‘狮王山庄’上的武师护院等人。

申明玉正待发话。

梅雪珍已冷冶一笑道:“既然你们早就知道你们的老主人将这匣珍宝玉石埋在假山下,为什么直到今天你们才来?”

灰衣背刀老者立即道:“那是因为这些年来,我们四人直到今天才聚在一起!”申明玉听得心中一动。

立即“噢”了一声道:“这么说,必须你们四人到齐之后才能前来取这匣珍宝了?”依然是灰衣老者颔首道:“不错!”

申明玉故意问:“可是因为你们四位每人身上分别保有一份藏宝图,必须四份凑在一起才能发觉你们老主人的藏宝位置?”

灰衣老人和两个中年大汉听得神色一楞,尚未想到如何回答,手持拂尘的老尼姑已合什喧了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果然被小施主料中了!”

“当年我们的老主人,正是每人给了我们一份藏宝图,必须我们四人到齐,才能发现藏宝窟的位置!”

申明玉故意淡然“嗅”了一声道:“事情竟是这么凑巧!”

老尼姑听得目光一亮,问:“怎么,小施主和这位姑娘的身上,莫非也怀有我们老主人的藏宝图不成?”

申明玉毫不迟疑的颔首道:“不错……”

话刚开口,梅雪珍已惊得脱口阻止道:“明玉哥!”

申明玉并没有理会梅雪珍,继续说:“不过,你们四个人每人才有一份藏宝圃,而我们两人就有五份之多……”

灰衣老人和老尼姑四人听得面色同时一变,险些脱口惊啊,俱都瞪大了眼睛注视在申明玉的俊面上。

梅雪珍虽然也听得花容变了颜色。

闹不清申明玉为什么要说出“谜图”的秘密?但她相信申明玉一定有他的目的。

只见灰衣老人,目光一阵闪烁,冷冷一笑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敢信口胡说,欺骗长者……”

申明玉淡然一笑道:“不信吗?我们现在就可以把双方的宝图同时拿出来,彼此对照一下真假……”

话未说完,灰衣老人和老尼姑已目光同时一亮,面现惊喜之色,脱口急声问:“你是说,那五份藏宝图现在就在你们的身上?”

申明玉一笑道:“当然带在身上,要不怎能一到此地就找到了这一箱珍宝呢?”

灰衣老人突然脸色一沉道:“你可知道,你手中提的那匣珍宝,就是我们宝图上记载的吗?”

申明玉立即“噢”了一声问:“真的吗?”

手提铜鞭的中年大汉,突然一指灰衣老者,环眼一瞪道:“我们老爷子,乃雄踞一方的领袖霸主,岂能诈骗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小子……”

申明玉淡然一笑道:“既是雄霸一方的领袖,必是武林中声名显赫的前辈人物,敢问这位老英雄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灰衣老人神色变幻,唯恐其他两个中年壮汉招出他的来历底细。

是以,先向两个壮汉挥了个阻止手势,才淡然道:“今天老夫前来是按图寻宝,其他的事概不重要……”

早已不耐的梅雪珍,却娇叱道:“既是按图前来寻宝,那就将你们的宝图拿出来吧!”

手提三节棍的壮汉突然瞪眼怒声道:“藏宝秘图岂可随便示人?”

梅雪珍怒声道:“拿不出宝图来,就是宵小无赖,想厚着睑皮分点儿钱财……”

手持钢鞭的壮汉脸上立即有些笑意并理直气壮的说:“这有什么不对,江湖道上本来就是见者有份嘛!”

话未说完,灰衣老人已向着使鞭大汉,瞠目厉-道:“闭上你的嘴巴,我们是奉了老主人的遗命按时前来将藏宝取回去,这匣珍宝本来就是我们的,他们当然应该还给我们!”

申明玉淡然一笑道:“果真你们身上有一份藏宝图,而我们身上也有一份藏宝图,足证你们老主人不止一张藏宝图,而这广阔的大花园中,当然也不止一处藏宝窟……”

话未说完,灰衣老人已瞠目厉-道:“废话少说,你手中的长形银匣,就是我们宝图上载明的珍宝玉石。”

如果你现在交出来,咱们大家免伤和气,甚至可以交个朋友,否则,嘿哼……”申明玉淡然一笑问:“否则怎样呀?”

灰衣老人厉-道:“马上要你们两人血溅此地!”

申明玉淡然问:“是你们四人那一位先动手,还是你们四人一齐上?”

灰衣老人怒极恨声道:“对付你们两个乳臭未干的娃儿丫头,老夫一人足矣!”申明玉淡然摇头道:“你一人不是我的对手……”

灰衣老人一听,顿时大怒,不由瞠目一声厉-,“刷”的一声将厚背大砍刀撤了出来,同时厉-道:“小子过来送死吧!”

申明玉依然神色自若,淡然含笑道:“老英雄请稍耐一下火气,如果四位不信,不妨先到东边林内看一下地上的几具尸体……”

灰衣老人四人听得神色微微一变。

俱都看了东边漆黑的树林一眼。

但持鞭的壮汉却冷哼一声,轻蔑的说:“你小子少来这一套,等我们到了林内,你小子两人早巳跑了!”

申明玉冷冷一笑道:“不是在下夸口瞧不起你们四位,果真在下提着银匣转身就跑,四位即使使出浑身解数,也休想追得上我……”

话未说完,灰衣老人早已厉-一声:“好个狂妄小辈,纳命来!”

厉-声中,飞身前扑,手中大砍刀,一式‘力劈三关’,照准申明玉的当头就剁。

申明玉的左手提着银匣的提-,右手仍握着宝剑-

他发现银匣上有一条细细的长线,不知如何开法,他当然也想知道匣里究竟是些什么东西。

在他想,果真是一匣珍宝玉石,就让灰衣老人他们拿去算了。

如果是宝刃秘笈,当然不能让这些品行不端的人获得。

心中有鉴于此,是以,一见灰衣老人的厚背大砍刀狠狠砍下,身形一旋,跨步斜走,手中银匣,顺势一挥,猛向灰衣老人的大砍刀迎去。

灰衣老人以为申明玉必用宝剑迎击格封,没想到他竟用手中用银匣横飞迎来。

心中大喜过望,因为他也希望一刀砍开银匣,看看银匣中倒底是些什么珍物宝贝。

是以,一见申明玉横匣迎来,暴-一声,大砍刀上再加了两成功力!只听“铮”的一声金铁交鸣,立时溅起无数火星。

灰衣老人一声闷哼,一柄厚背大砍刀:应声被震了回去。

灰衣老人久经战阵。

他虽然被震得虎口欲裂,全臂麻痛,手中刀几乎垂到了地上。

但他心地恶毒,决心将申明玉置于死地。

是以,就趁右手刀臂下垂之际,身形一斜,猛的飞起一腿,迳向申明玉的下阴踢去。

申明玉本无伤灰衣老人之意,这时见对方飞腿踢他的下阴,顿时大怒,怒-一声,右手剑顺势下沉。

灰衣老人立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嗥叫,血光崩现中,整条右腿应剑被斩下来。瘦削老尼姑看得大吃一惊,再想出手抢救已来不及了。

其余两个大汉也都吓傻了。

灰衣老人惨嗥完毕,顿时晕死了过去。

断腿处的鲜血像喷泉般激射出来,而他的厚背大砍刀,竟凹进去一个三角形的缺口。

瘦削老尼姑见灰衣老人一招之下,断腿溅血,眼看是活不成了,自知自己也绝非申明玉的敌手。

只得故作镇静的说:“根据少侠的身手,一招之下即斩下倪老英雄的右腿,足证武功不凡,贫尼在与少侠交手之前,愿先到林中看看究竟是一个如何惨烈的场面!”

把话说完,微一合什,转身就待向东边林前走去。

但是,梅雪珍却怒斥道:“站住!”

老尼姑听得心中一惊,知道今天要想全身而退已不可能,只得闻声止步,回头注视着梅雪珍。

申明玉最初要他们去林中看看的目的,的确有意藉隐身武林中白衣女子的力量而减轻自己和梅雪珍面前的劣势压力。

但他没想到,灰衣老人武功平庸,竟然不堪一击。

如今见老尼姑要到林中看看,显然是想藉机逃走。

但他也深信,隐身林中的白衣女子,也绝不会下手对付一个佛门弟子。

是以,这时一见梅雪珍沉声阻止,立即挥手道:“珍妹,让她去!”

梅雪珍立即不高兴的说:“万一她乘机跑了呢?”

老尼姑竟沉声道:“姑娘请放心,贫尼是要根据林中惨烈情况的程度而决定回来如何处置你们两位!”

说罢回头,竟大步向东边林前走去。

两个持鞭持三节棍的大汉一见,立即自动的跟着老尼姑走去。

申明玉急忙举剑一指,沉声道:“你们两个得在此地等老师太回来!”

两个中年大汉早已惊得面色如纸,冷汗如泉。

这时一见申明玉阻止,只得停身止步,惶惶不安的站在那儿,四只眼睛不时看一眼地上晕死过去的灰衣老人。

不时看一眼走向东边林前的老师太。

梅雪珍方才见一连来了四人,而且其中两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老师太,武功必定不凡。

看来刚刚到手的银匣,势必被他们四人夺去?自己和申明玉能否安全离开都成问题。

如今,眨眼之间的工夫,情势立变,灰衣老人仅交手一招就断了腿,老尼姑也趁机向东边树林准备溜走。

这时,地梅雪珍才惊觉到,申明玉不但轻身功夫高她一筹,而功力剑法,尤为深厚。

想到两个月前在长白山天池旁边,大雪纷飞中,奸刁瘦小的雷姥姥,一怒之下就要出掌毙了她梅雪珍时。

当时申明玉曾飞身挡在她梅雪珍的身前护住她,那时她心中虽然有丝甜甜的感觉,总认为他是在向她讨好,不得不冒险向前。

现在经过了方才的交手,才知道他的武功的确比她梅雪珍高出多乡,而不是故意向她讨好。

心念及此,同时也联想到了师父‘慧因’师太和申明玉的师父‘玄灵’道长。

‘玄灵’道长派申明玉一个人只身单剑前去长白山,那是他确知自己的徒儿能够独当一面。

而自己的师父‘慧因’老师太,虽然也暗中跟着去了客栈,可是却命她梅雪珍一个人上山。

这时想来,仍感到战傈心寒。

就在梅雪珍心念间,走向东边林前的老尼姑已走进了树林内。

也就在老尼姑的瘦小身影滑失在漆黑林内的同时,蓦然传来她的意外惊呼,接着是她尖锐慑人的凄厉惨利叫。

申明玉原本也注视着老尼姑的背影进入林内,这时一听那声惨叫,知道老尼姑已遭暗算。

心中一惊,脱口急声道:“我们快去。”

去字出口,提着银匣宝剑,飞身向林前扑去。

梅雪珍也不由吃了一惊,立即飞身跟在申明玉身后,她虽然知道白衣女子仍隐身在林内,但她也曾听申明玉说林中又来了一批人。

但是,也就在两人飞身扑向林前的同时,林内竟“咻”的一声射出两道寒光,疾如奔电般迎面而来。

申明玉一见寒光射来,身形略微,一闪,同时脱口呼了声“小心”。

梅雪珍早巳飞身跃至一侧,同时疾翻玉腕,“呛”的一声撤出了宝剑!也就在她翻腕撤剑的同时,身后数丈外同时响起两声惨叫!

申明玉和梅雪珍同时一惊,急忙回头,只见和老尼姑同来的两个壮汉,正面向西,两手扑天。

每个人的后心上都插着一柄银丝银穗小剑。

显然,这两个壮汉正准备趁机逃走,而被林内的白衣女子发现,顺手掷出了两柄小剑。

只见两个壮汉,两手扑天,又继续向前踉跄了两步,咚的一声,相继栽倒在地上。申明玉和梅雪珍顿时看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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