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伊露渊源伊人见

只听一声阴恻笑声,冷面魔僧车丕道:“釜底游魂,今晚教你见识见识帮主手段。”说完,袍抽一抖,呼的一股风声,双掌如饥倏然从抽影中露出来,快如电光大石般向崔海通抓去。

崔海通知他阴毒如魔,早加戒备,这时急忙一式“平沙落雁”,踏离宫,走坎位,身躯斜转之间,右手刀倒切敌腕。谁知冷面魔僧车丕快得出奇,掌风已打在他臂上。但觉一股大力推来,不禁跄踉连退数步。

冷面魔僧车丕一招挫敌,正待连环进击。谁知旁边的唐森已喝声打,两把毒美案有如满天花雨般,罩向车丕身上。好个冷面魔僧,一听声音,身形暴缩,双袖呼呼一舞,唐森的暗器都落在地上。

闽世华此时收起砍山刀,暴叱一声,急扑过来,一式“金鲤穿波”人随掌走,竟自揉身挡敌。

冷面度僧车丕凝立如山,待得掌风压体,修然单掌一翻,向问世华掌上拍去,啪地一响,问世华蹬蹬退了两三步。冷面魔僧摇晃了几下,终于站稳,问世华大吃一惊,暗想此人名不虚传,自己素来以掌力沉雄见胜,却败在他掌下。

冷面魔僧车丕也自诧异,此人竟能把自己震得身影摇晃,险些站不稳。这时阅世华沉气凝神,双掌一错,便要再上,忽然一声清啸传来,喜然两条人影,宛如流星急泻,直扑过来。冷面魔僧车丕心中一动,冷森森地哼了一声。闽世华却是心中一喜,修然身形后退,等待援手。

那两条人影制止急速,停下迅疾,修地在冷面魔增车丕身前现身,原来是两个须发皆白的老头。

一个身材较矮的洪声笑道:“老魔头别来无恙?老夫只道是谁敢出头包揽,原来是你。

昔年西凉别后,至于若无对手,今晚正好再续前缘,决个高下,你可不要推辞。”原来说话的人正是铁家堡堡主移山手铁夏辰,他之所以来洛阳,自然是追踪朱玲,不过他是一派宗主,不便用偷摸的手段,故此命阂世华等四人,将朱玲等约出城外,他才动手。

但等了许久还没见问世华等踪迹,知道事情有异,于是便径扑来长春客栈,果然看到这边影绰绰七八个人在屋背上,似在动手,于是一声清啸,两人都来到当地。

铁夏辰这时会错意,以为闽世华等被冷面魔僧车丕截住,不能达成任务,也即冷面魔僧车丕包揽这桩事,为鬼母效力。

三十年前的往事,修地掠过心头,当年移山手铁夏辰创立西凉派,声威猛盛,于是招来不少作对的人。

那时陇外双魔也是声慑边睡,江湖上闻名色变。一天,冷面魔僧车丕独R去会移山手铁夏辰,这原是开宗立派所免不了的事,当时铁夏辰便陪他到院子中武场上。

冷面魔增车丕阴惨的面容一似如今,冷森森地道:“铁师傅,武场较技,非生即死,你不必手下留情,且让我车某见识酉凉派的绝技,大概会更为高明!”

移山手铁夏辰见他说话的口吻和神情,不由得在心底泛起憎恨,敌意陡增。这时虽然听到他话中有因,却不耐追究,也是冷冷地哼一商,答道:“车师傅既然惠然降临,铁某决不敢自珍末技,教江湖朋友笑话,你请!”说完,亮开门户,待敌递招。

这几句话意存蔑视,暗中指出必定挫败冷面宽僧车丕,否则便是笑话。这个对方如何不懂,不禁果鸣似地一叫,暗想道:“久闻姓铁这厮掌力造诣惊人,独创四十九式黄沙掌法,可是我独门寒云爪,阴毒异常,谅他也难应付!”当下心中有了主意,便道:“且慢,西凉名手不凡,车某略曾见识,但铁师傅你是一派宗主,若然不幸走了下风,又怎样说法?”

移山手铁夏辰更听出话中有因,但对着他这副尊容,委实耐不住那股憎厌,气往上冲,碎然答道:“铁某雕虫末技,贻笑方家,若是输个一招半式,从此凉州算没有铁某立足之地!”

车丕道:“君子一言!”

他答:“快马一鞭!”

只见车丕将下半身宽阔僧袍扯起来,紧紧掖在腰间,口中冷叫道:“铁师傅留神,看招!”他左手一挥,长长的袍袖倏地直抖出去,卷向移山手铁夏辰面门,右手抽也带起风声,伺隙袭敌。

他眼神一闪,已经瞥见袍袖里怪手如钩,作势欲抓,暗忖道:“这魔头大概用流云飞袖的上乘气功,配合袖里的怪爪,倒不可不防。还是以阳刚掌力对付为上。这时敌人衣袖已堪堪拂到,直像一朵寒云,撩人眼目。他暴喝一声,一式“黄沙漫漫”,双掌倏然上下平击,那股掌力委实惊人,只见冷面魔僧车丕笔直的衣袖倏地软垂,露出黑黝黝的怪爪。

好个冷面魔僧车丕身形如风,脚下斜踩,让过正面,右手抽已电光火石般急袭敌肋,左手抽虚划一圈,翻起一团云影,扰敌心神。这式为寒云爪中绝招“神龙一现”,招中有招,虚虚实实,两只鬼爪更在拍影中随时伤敌。

谁知移山手铁夏辰功力不凡,但见他行云流水般斜往前探两步,同时身形也转过来,双掌封处,右手倏然猛挥,使出采自金刚散手的招数,一式“排山运掌”,掌力纯属阳刚,反击敌人。他上来便决定以阳刚之力对付车丕,这打算可没有错。

冷面魔僧车丕掌力稍逊,哪能正面相挡,只好滴溜溜一转,避过这下移山般的掌力。双袖一舞,化出朵朵寒云,鬼爪如钩,在抽影中倏忽隐现,他是施展寒云爪,以上乘轻功,随着铁夏辰身形,上下飞舞。

移山手铁夏辰凝重如山,两掌发处,总是吐气开声,加上掌风强劲,威势也自惊人。一刹那间已拆了二十多招。

忽然裂帛一声,冷面魔僧车丕退将出来,左手抽已被扯破一大块。他怒叫一声,又扑上去,施展出浑身功力,险恶逾恒。

移山手铁夏辰虽扯破他的衣袖,但不算是便宜,因为当他以大力鹰爪扯破车丕衣袖时,前臂也被车丕鬼手敲了一下,隐隐疼痛。不过这不算落败,他先扯破车丕的衣袖,才让他敲了一下,算是扯平。

当下两人小心应敌,铁夏辰以沉雄无匹的掌力施展出黄沙掌法,宛如黄尘蔽天,日月无光。冷面魔僧车丕身形如风,上下左右,星抛九掷,衣袖抖出片片寒云,鬼爪暗藏其中,阴毒无比。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村,这一战由晌午打到傍晚时分。

时候一久,渐见冷面魔僧车丕阴招迭现,他的掌力本逊于铁夏辰,全仗手法怪异,身形迅疾见长,时候一久,被铁夏辰摸清门路,哪还能支持?

忽听冷面庞僧车丕怪叫一声,右手衣袖又被移山手铁夏辰扯破一大段,这次他可没有敲着人家,不由得心怯气沮,脚顿处,倒纵两丈许,欲待遇走。

移山手铁夏辰杀心早盛,明知毁了一个魔僧,还有一个更为扎手的九指神魔请莫邪,这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口中暴喝一声,一式“琵琶绝响”,双掌一抢,脚下用力,竟跟踪追扑,掌力如山,眼看冷面魔僧车丕难逃掌下。

倏然一声怪啸,起自左方屋背,说时迟,那时快,人随声到,一条人影,急泻下来,刚好拦在两人之间。那人影迎着移山手铁夏辰如山的掌力,毫不畏惧,竟自举掌相迎,碑啪一响,两人都各退了两步。

这一下突如其来,铁夏辰心中有数,知道自己是全力追击,掌力已经用足,来人凌空而下,竟能接住,各退两步,表面上是不分轩南,其实自己已输了。

他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来人一定是与冷面宽僧车丕齐名的陇外双魔之一,九指神魔格莫邪。素闻此人神力天生,能横推八马,倒拽九牛,一试之下,真是见面胜似闻名,自己素以掌力沉雄凌厉见胜,也赢不好人家。

再一打量面前的九指神魔格莫邪,但见他身量中等,面目平凡,毫无起眼之处,左手只有四指,大约便是九指神魔外号来由。暗中奇怪这魔头残忍嗜杀,好食人肉,但外貌却并不带出狠戾之气。

那边九指神魔请莫邪也是心中惊讶,暗想到:“这厮和车老二战了半天,掌力依然沉雄无比,要是开始时对掌,也许要输给他,现在可不能说甚么身份名望,干脆叫车老二一同上来,拾掉这家伙。”他回头一顾,只见车丕双袖俱裂,神态狼狈,便叫道:“车老二,咱们一齐上,劈掉这厮。”冷面魔僧车丕精神一奋,冲上前来,道:“你早该动手呀!现在非劈了他不能解我心头之恨。”

移山手铁夏辰身为一派宗主,这时哪能逃走,明知以一敌二,定遭毒手,却傲然长笑道:“你铁爷正好手痒,你们一齐上来吧!”

陇外双库见他夷然自落,渊停岳峙地站在对面,不禁又羞又恨,怪叫一声,正待动手,忽然右方屋背上有人朗声道:“陇外双魔威震边睡,竟会以二敌一,你们怕不怕江湖耻笑呀?”声音相当苍老,但含气敛劲,分明内力充沛。随着语声,一个人影飞坠下来。三人都愕然惊顾,原来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人。

移山手铁夏辰看罢,并不认识这老道人,心中却着实感激他来解围。而且听他刚才语声的功力,可知是个武林高人,立地大力放心。

只见陇外双魔相顾一眼,九指神魔请莫邪怪叫道:“老杂毛果然是西凉派的,接我一掌。”语声刚歇,已是人随掌走,劲风飒然,急袭老道人。

那老道人动也不动,洪声叫道:“就接你这一掌。”声音未歇,九指神魔请莫邪的掌已打到道人腹上,只听噗的一声,那老道人雪白的长须飘飘飞起,宽大的道袍也忽然鼓涨飘起来,就像他遍身吹出风来,将道袍撑满。

请莫邪不由得惊退数步,暗想道:“我这一掌连大岩石也得打碎,可是这老道却动也没动,只觉得手掌打到之处,微微一滑,力量便被化掉。这种功力,我再练五十年还不成,看来西凉派果有能手。”当下念头一转,面上掩不住惊惧之容,攀然回身,低啸一声,径自如飞腾起,跃上屋背。

冷面魔僧车丕一见九指神魔格莫邪,发出生平第一次的败逃讯号,也看到方才他一掌无功的情形,哪敢怠慢,也自如影随形,跟着飞起。但见两条黑影,倏然已逝。

移山手铁夏辰征呵呵地看着陇外双魔逃走,心中浮起一阵感激之情,回眼看时,那老道人道袍胸前,有一个掌印,布料早已粉碎了。连忙双膝一软,便待跪下叩谢。

老道人一把扯住,笑道:“贫道世外之人,铁施主莫行大礼,况且其中又与贫道有些牵连,因此替施主挨这一掌,倒是应该的。”

“老道长仙驾忽临,挽我西凉薄誉,在下岂敢不谢。”

“铁施主你听我说,这两个庞头昨晚被我在一处人家遇到,他们正待采花劫掠,本来这种事要碰上了,任谁也得伸手一管,更何况那处人家与我有极深渊源,因此弄出响声和现身示警,与他们游斗了几招。我发觉他们虽然名满边睡,可是与铁施主你单打独斗,似乎尚逊少许,故此冲口说出他们非西凉派之敌。当时他们见四下都惊动了,宅主人虽不在,但内眷中的老主妇相当厉害,结果他们狼狈而逃。事后我想起也许会给你惹祸,故此特来一看,果然看到你和那冷面魔僧车丕狠命相扑。又看到九指神魔伏在一隅,便也暂时隐伏,相机而动。总算赎我昨日失口之想,铁施主可勿见怪。”老道人说完,放开双手,呵呵一笑。

移山手铁夏辰仍然一揖到地,答道:“在下愚陋无知,妄立宗派,尚幸老道长不弃,赐予援手,大德自不容忘。敢问老道长法号,并祈赐告何以得知在下功力深浅?”

“铁施主毋庸太谦,贫道早弃法号,莫提它吧。至于所以知道施主动力,乃贫道素性好武,得闻施主身怀绝技,便常暗中注意,偶尔得知,此点又得请施主莫怪,”

移山手铁夏辰不禁惊然暗惕,想道:“真个树大招风,料不到竟有些异人暗中察查技艺,这倒不可不防。”当下便邀老道人人厅奉茶,并且另换一件道袍。那老道人摇首微笑,飘然而去。

铁夏辰此时不禁怅然,自己不但不知这老道人法号来历,而且连人家适才硬接九指神疲请莫邪万斤神力般一击的功夫,称为什么名堂都不晓得,不禁摇首以息,相们终日。

此后他为防后辈弟子因自己结下的仇家而无辜受害,便将许多资质较为平庸的弟子遣散。只留下四个高徒,一个便是方才提到的问世华。他自己更痛下苦功,深思熟虑,追想当日与冷面魔僧车丕苦战时,自己掌法中不够精微之处,更重视掌力的锻炼,数十年来,更加厉害无匹。

话说冷面魔僧车丕当下一见是他,听了他的话后,便冷森森地答道:“铁老头,你别狂,我正要领教你近年苦练的掌力哩!”

旁边有人接口道:“老魔,你可认得我么?”

冷面魔僧车丕闻言注视,原来是那个身材伟岸的老头说话,不觉哼道:“原来是老火狐,你们可搭上伴儿了。”心中却暗惊道:“一个移山手铁夏辰已怕吃不消,还加上这浑身是火的狐狸,今晚怕难脱身,可恨请老大不知遇到哪里去了!”

尽管他暗里吃惊,但冷面魔僧车丕到底是惯经大敌的人物,表面上仍一点不露神色。

火狐崔伟道:“我离开河洛二十余年,最近回来,便听到你恶行昭彰,已经不是当年的独行气概。老铁闭门纳福,不管世事,才容许你横行至今,可是今晚通上,却不能放过你了!老魔,你只好怨自己时运不济吧!”

移山手铁夏辰接口道:“崔老你费什么唇舌,这种不法之徒,空负一身绝技,却为良民大害,你替我押阵,待我看看这老魔别后三十年,练了什么绝艺!”

冷面魔僧车丕,被这两老人冷嘲热讽了一番,面色半点儿不变,暗中不住地盘算对策。

这时口中低哨一声,然后答道:“我冷面魔僧车丕既敢在江湖走动,自然能担当一切,强存弱亡,乃天下公理。现在没别的说,我们手底下判高低便了。只是……”他沉吟一下,其中已听到身后脚步移动之声,知道背后的黄河六怪(其实只剩四怪),已经明白他的暗令,趁着敌人注意自己之时,悄然撤退,便继续道:“只是我虽知道你两个老儿和那八卦掌崔当家的姓名来历,可是这三位却恕我眼生,还要请教。”

移山手铁夏辰哪知他是在拖延时间,当下道:“告诉你了好教你眼闭。

这位是四川唐森师傅,那位是武当名家周亮师傅,这个是我的徒弟闽世华。”

冷面魔僧车丕听了,满不在乎地瞥了唐周两人一眼,事后听到那个跟他换了一掌的人,竟是移山手铁夏辰的徒弟,不由自主盯了周世华一眼,暗想道:一这姓阅的看来年纪不到五旬,最多不过三十年火候,但掌力只比我稍逊。那铁夏辰可想而知了!大约这三十年来又精进了不少,只不知精进到什么程度?”

忽听唐森叫道:“铁老前辈,黄河六怪溜啦!”

冷面度僧车丕长笑一声,道:“我命他们去办点事,就快回来!”

这时黄河六怪已慢慢退后丈许,听到唐森一叫,立地各自纵身跃起,四个人分作四路,急急退走。

唐、周、崔、问四人,也都断喝一声,正想追去。移山手铁夏辰大喝一声,道:“别追了,让他们去吧!你们还是办自己的事去广他们四人已长身作势,正待纵起,听到铁夏辰震耳一声大喝,俱都止住身形,各自对望了一眼,立刻回身向长春客栈扑去。黄河四怪在他们一顿挫间,已自隐人黑暗中去了。

冷面魔僧车丕见狡计得逞,道:“你们两个是轮流上来呢,还是以多为胜?”

移山手铁夏辰冷笑一声,道:“凭你也配?我动手啦!”说罢,身形一动,两掌往外一吐平推而出,使出黄沙四十九手掌法中,第十一式“推山成地”。

冷面魔僧车丕身形一晃,抢到右方,双抽一抖,两团袖影,恰似两朵寒星,扰敌眼目,袖影中左手鬼凤倏伸,抓向移山手铁夏辰左臂曲池穴。

移山手铁夏辰第一招不过想试试敌人如今功力如何,见他不敢对掌,心中一动,攀然将前推的掌力收回,化作“回看蜃市”,身形倏向前滑了几步,左手刚好够上部位,反掌一抢,直向冷面魔僧车丕的鬼爪迎去。

冷面魔僧车丕口中不禁怒喷一声,原来铁夏辰这一招,表示出没把他放在限内,居然以单单后翻之力,和他硬对,说时迟,那时快,冷面魔僧车丕杀机盈胸,鬼爪舒处,呼啪一响,两人已换了一氧铁夏辰借力使力,在空中一撑腰,已经将身形翻转过来,落在四五丈外,面对敌人。他心中不觉一震,因为方才换了一掌之时,立刻发觉魔增车丕的掌力虽远不及自己的沉雄刚劲,可是在那掌力吞吐的一刹那间,竟然夹杂有一种极阴柔的力量。差幸魔僧这种掌力尚未练成,否则以这等至柔的掌力,正好是他至刚掌力的克星。

魔僧车返肚中吃惊,暗想道:“我近十年来偷学来的太阴掌力,到底比不上这老儿.?他是小觑了移山手铁夏辰反臂抡掌之力,以为铁夏辰最多用上三四成力量。其实铁夏辰使那手“回看蜃市”,乃是黄沙掌法中绝招之一,能将全身真力,运至左掌,这一击最少能发出八成掌力。否则度僧车丕岂是等闲人物,铁夏辰哪敢如此托大!

只听铁夏辰道:“老魔横行江湖多年,手上功夫居然又有精进了!”

冷面魔僧车丕只在鼻孔里哼一声,并不作答。铁夏辰忽地目间奇光,发髯俱立,双掌一错,便又要动手。

车丕知道对方已经施展全力,欲下煞手,这时哪敢怠慢,袍被一抖,脚下斜踩七星,避开正面,抢机先制敌人。

这番接战,各自深怀戒心,一上来便都施展出全身功力。魔僧车丕是巧疾轻快,双袖所抖起的云彩,上下飞舞,处处拂向敌人身上大穴。移山手铁夏辰却是渊停岳峙,沉稳老辣,一招一式,都如奔雷闪电,摧山毁岳。这种形势,恰似三十年前交手时一样!可是两人所发出的掌力与招数之精微狠辣,却非昔年所比拟。

魔僧车丕的寒云鬼爪,早被铁夏辰摸熟了,可是此刻施展出来,又另具威力,招式更加诡异,其中许多怪招,都非当年所有。而每当使出那种怪招,便同时使出至阴至柔的掌力,以为其辅。无论铁夏辰如何凌厉的攻势,遇到这些怪招,立刻被遏止住。

铁夏辰为一派宗主,见多识广,只一会功夫,便想出了其中玄虚。

他目光一闪,看到火狐崔伟身旁,影绰绰有几个人。正是问世华他们回来了。记起自己七十大寿,被鬼母门下一揽闹,并留下柬帖,以至本来今夕是最欢畅的正寿,但为了追踪恶徒,自己巴巴地赶来济阳阻截,他在心中略一盘算,忍不住大声问道:“世华,你们找到那人么?”

闽世华道:“那两人又逃走了,我们分头搜了好一会,没见影踪。”

移山手铁夏辰怒气陡生,忽然冷面魔僧车丕嘿嘿一笑。人影门处,抢人他掌力圈内,一双鬼爪,快似电掣,分向他右肩井穴及期门穴抓去。

原来名家对手,讲究是心神抱一,虽泰山崩于前面色不变,糜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彼此之间,互相推算对方下一招式将是何式而抢占先机。

魔僧车丕已是武林中有数高手,铁夏辰不过稍为占一点点上风而已。这时心一旁骛,神志不专,车丕立乘隙而人。

好个铁夏辰不愧为一派宗主,胆略过人,此时临危不乱,上身倏然一仰,双掌翻处,十指箕张,反从鬼爪空隙中,猛然朝车丕双腕抓去。这一下要是抓上,冷面魔僧车丕非立双腕尽折,败在当场不可。

谁知魔借车丕早有成算,那双鬼手招数未发完,已经倏地变式,沉腕露爪,倒扣移山手铁夏辰脉门。

铁夏辰吐气开声,大吼一声,改抓为拳,猛然一分,径向鬼爪打去。魔僧车丕一看,这叫做两败俱伤的打法,急急收爪,却见铁夏辰腰间用力,足跟一蹬,身形己倒窜出丈许。

原来铁夏辰方才因为心神微分,立刻被魔僧车丕乘隙而人。此刻.为保数十年名誉,不得不走险招。可是车丕已占了先机,眼看非伤在他鬼爪下不可。这才不得已,拼着两败俱伤,改用拳头硬敲那双鬼爪。这一下如果碰上,铁夏辰的拳头一定被敌人鬼爪搞穿几个洞,可是车丕的十只指头也得折断。

冷面魔僧车丕这时哪肯等铁夏辰再翻回来,修地抱抽一挥,腾身便民口中大喝道:“铁老儿,我车某领教了,改日再相见……”

但见一缕黑烟,凌空而起,倏然没人黑暗之中。火狐崔伟在一旁,长眉皱了一下,并不追赶。

移山手铁夏辰虽是怒气满腔,可是待他站定时,那魔僧车丕已跃出四五丈去了,情知追赶不上,不由得恨恨一跺脚。只听得哗啦啦一声暴响,一大片屋瓦应足而碎,底下的横梁也被震断两根,那些屋瓦都跌落屋里专,发出极大一阵阵碎裂声响。

火孤崔伟喝一声:“我们走!”双足点处,径自飞跃而起。民周。唐、崔等四人也跟踪而退。移山手铁夏辰被这一下极大响声惊醒,知道此地不宜再留,立地施展身手,单足一点,人便大鹰似地飞起来,随着人孤崔伟等身影,往西撤退,只一眨眼工夫,这屋面上已杏无人迹。

他们在城西一座大房子停下身形,下面大厅里灯火未灭,许多人错杂坐着,大约总共二十多人,像在等候着什么。

这六个人走进大厅去,立刻起了一阵骚动。移山手铁夏辰先痰咳一声,众人都静下来。

铁夏辰逐将此行情形说出来。

那些人多半是关洛一带缥行中人,手底虽不见高明,但部却是极为干练的角色,铁夏辰所以要他们一起来,便是在这种地方要借重他们,这时只好用上了。

当下移山手铁夏辰道:“如今那两人都潜逃了,还请诸位立即分头踩踩他们行踪。”

那些人答应了,纷纷站起来。那郑州双侠何平、何安与钻天鹞子白亮都在其中,这时显得十分兴奋。他们商议好以洛阳城为中心,周围五十里内都详细搜索。因为他们晚上时已知道朱玲和石轩中,其中有一人病了。故此他们估计石轩中和朱玲,决不能达得太远。那些谋门中人,不论水陆码头,船夫脚车流氓地痞,全都认识,因此这搜索阿一张开,朱玲和石轩中决难逃出他们的耳目。

移山手扶夏辰和火孤崔伟都坐镇洛阳,只等各方消息传来,便立即出动。人孤崔伟是已得到银校徐元盛和神手常公仲等人的报告,知道石轩中正是他怒气勃勃,彼得之而甘心的试师叛徒。当日他匆匆看着霞虚道长的遗体火化了之后,便立即下了虹蝈山,追踪石轩中,要管亡友报仇,清理门户。

这个晚上,一点消息都没有。次日,他们正在厅中坐着之时,忽然有人报说少林铁心大师来到。

移山手铁夏辰和火狐崔伟连忙出迎,原来这位少林寺的铁心大师,年逾八旬,乃是河南嵩山少林寺达摩院中首座高僧,已是与当今方丈白云大师同辈,他性较喜动,常在江湖走动,故此他在江湖中的声名,比之少林方丈白云大师,更为胶炙显赫。

这铁心大师与铁夏辰和崔伟等,俱是方外好友,时相过从。昨夕他到铁家堡去,但见冷冷落落,绝非七十大寿热闹气象,问知内情之后,便急急赶来洛阳,在他心里也想见识见识那鬼母座下、江湖上闻名色变的一风,究竟厉害到什么程度。

当下他们在大厅里坐落,铁心大师听完了铁夏辰昨夜的经过,便道:“冷面魔僧车丕竟然助鬼母与你为敌,这倒不可不防。他的老搭档九指神魔请莫邪可真是我们劲敌,还有那姓石的既和鬼母座下的一风合在一起,也是可虑,照说他能敌往银梭徐元盛,双战裁李照和伸手常公仲三地功力可想而知。

“那一风所说手底极辣,一出手便非伤人不可,这可算是武林中人的动数。听白云师兄说,最近武林中,将有一番大成白云师兄佛法深微,道力无边,这话恐不会无因而发……”

移山手铁夏辰接口道:“大师提起此事.我才记起另外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c那鬼母弟子白凤留下一张柬帖,意思说要在武林中明定名分,自然她是要坐第一把交底柬帖内她约下两个日期,一是重阳之日,倘有不服于她者,可于是日到碧鸡山去寻她,一较高下,但说明只要一动手,便休想活命而返;一是重阳后十日,如有愿加人玄阴教,为她效力者,可于是日去谒见。假如接到柬帖的人,这两日都不去,便算是服输于她,也不必加人玄阴教。

大师你看这事竟是如何?”

铁心大师朗宣佛号,道:“原来白云师兄已知此事,只不知她如何处置,那鬼母……可真是扎手强敌,昔年我师祖一音大师在日,曾经预言碧鸣山秘异绝艺,终将危害武林。先师圆觉长老曾经对我说过,碧鸡山水灵于即鬼母的师父武功诡异,神奇莫测,已到了出神人化的火候。

除却姓们派的伏魔剑法之外,天下大人可敌。这桩墓……我看……”他没有再说F去,圆圆的脸上,浮起慈悲怜悯的神色。

移山手铁夏辰和火孤崔伟两人不觉愕然一下,火狐崔伟道:“蛇闹派掌门霞虚道长,与我最是相知。数十年前,他曾暗中告诉我,他们姓纲门中自生变故,那部据载无上心法的《上请秘录》已经供失了……

他本人的功夫火候,仅强胜几分而已。如今也仙逝了……”

铁夏辰道:“我早知鬼母阴姬,有超人之能,两膀神力,不下万斤。

手中的黑鸠杖重逾百斤,使开来有神鬼莫测之机。我打算届时约请大师同去碧鸡山赴约,这样说来,我们此去定是凶多吉少了!”

铁心大师庄严微笑,道:哟数已定,虑亦无益,终必有人制她,只未知是何年何日耳!”这位有道高僧,此刻也自迷惑起来。

三人一直谈论着,直到晌午时分,用过午饭,忽地有人来报告消息,却是洛阳城中万成嫖局的缥师.那缥师道:“适才在下得接线报,探悉在洛阳城外东十里左右的余家村内,青龙帮主冷面魔僧车丕歇足在一个青龙帮分舵舵主余兴家里,据报云尚有好些形迹可疑的人,并且得悉线上的人俱都十分紧张,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似的。那余家村更是一拨一拨的人来往探报消息。在下得知了.赶快亲自来转达。”

移山手铁夏辰向这镇师道劳称谢,那嫖师便回去缥局等待消息不提。这里三人又计议一番,决定先去打冷面魔僧车丕,也许石朱二人都藏在那里,即使没有,先设法削弱鬼母的羽翼,也是好的。

计议既定,便另外打发人去窥伺余家村的动静,一面嘱咐冈、周、唐、崔这四个次一等的好手,分作两批,轮流会余家村等候,必要时可动手阻截,另派人飞报消息,以便驰援。

分派既定,这三人便先等天晚才动身。

那余家村离开大道不远.住户却未见稠密,只有百多户人家,最内的一座较大的房子,便是那魔僧车丕落脚之处。

二更交过,新月高挂在天,却十分暗淡。这时七条人影踏月而来,正是移山手铁夏辰,少林高僧铁心大师,火狐崔伟,以及闽、周、唐、崔等四人。

七条人影到了青龙帮分舵主余兴宅外,俱都停步,问周唐崔四人不等吩咐,各自散开。

分头在宅院四面觅地隐藏身形,伺机截击逃人。

那宅内尚见灯火点燃,这三人一晃身,落在屋背上,低头看处,只见右侧一所大房间里,人烛高燃,照得室内通明。房中摆着一席酒筵。冷面宽谱车丕高踞首位,膝上坐着一个女人,远看颇为妖烧,媚态撩人地和车上在闹着,车丕仗着酒意,竟然双手在她胸前乱模,其状不堪入1下前一列坐着五人,其中四个是黄河八怪,剩下那个红脸汉子,大概便是余兴厂。他们管自大就喝酒,大块自内,别于他们青龙帮主的情形,视若无睹。

铁心大师轻一叹道:“老朽且察看周围形势。”说完,足尖点处,一缕灰们凌空便起,晃眼在那边屋背消失踪影。

人孤崔伟轻笑逍:“老和尚贪图眼净,借故走一了之!”

铁夏辰微微须首,没有回答,一弯腰,从瓦上捏下一粒碎块,抖手向房间外檐边打去。

他是用最上乘的手法,那种力量拿捏得极为精微,只见那小粒碎瓦到了檐边时,忽然排落地上,就像檐边有什么粘着的东西,被风吹落似的。

房间中人,仍旧开怀饮食,只有车丕倏地昂头一瞥,猛然将膝上那女人推开,单手一按桌面,呼地飞掠过这酒席,直扑出窗外,身形极为巧快,干净利落,长袍宽袖上,一点也没有沾到桌上的酒菜。

他飞跃出窗外,目光如炬,四下一瞥,立刻发现巍然立在对面屋顶的两人。老魔的眼力非比寻常,这一瞥之间,已认出正是昨晚交手的强仇大敌来。

当下冷面庞僧车丕双足一顿,身形如巨乌横空,落在铁崔两人面Be。

车丕软指喝道:“两老儿冤魂不息,车某今晚可要超度你们!”语气之间,有恃无恐,气概大不相同。

火孤崔伟心中一动,暗想道:我且讹他一下。便道:“老魔头,别吹大气了!你何不叫你那位帮手出来?”

车丕眉头微皱,暗忖道:“他们消息真灵通,这不过晚上的事情,他们居然已知道了。”

口中答道:“老狐活得不耐烦了,今晚车某先打发你上路。不过……”他回头一顾,继续道:“我们另找交手之地,此处不行。”

“老魔怕我烧了窑洞,无处栖身。我说,你不必害怕,我决不用火器便了!”

江湖人一句话,胜似帝王家的铁券丹画。冷面魔僧车丕本来真是怕火孤崔伟的火器,如今听他答允不用,无形中减却许多威力,心中暗喜,答道:“老狐休得后悔,车某先超度你……”说着话,双袖猛然一挥,毕直向崔伟拂去。他知道凭对面这两人的身分,决不能以二敌一,故此毫无忌惮,抢先动手。故意留下较为扎手的铁夏辰,让给他的帮手收拾。

移山手扶夏辰果然身形一动,退出丈余,以免阻碍他们动手。心中却暗责火孤崔伟,不应托大,答应不使用火器。只是崔伟的话早就出口,如今也无法转回。

火狐崔伟昨晚亲见冷面庞僧车丕功力不凡,招数诡异,早盘算好对策。他知道自己不及铁夏辰雄浑,绝不能以硬拼取胜,身形之巧快,招数之诡异,又不及车丕,决不能以巧快应敌。只好以沉稳耐心,诱敌轻出,然后乘隙伤敌。故此这时一见车丕双袖华直射来,分拂身上大穴,故作法敌模样,急近两步。

魔僧车工得理不让人,暗忖道:“老狐不能用火器,胆也小了!”

心中想着,手足却没闲着,一式“灵旗风雨”双油交叉一拂,鬼爪忽地伸出来,疾抓面门。

崔伟立定身形,一式一金丝缠腕”,猛扣脉门。眼见敌人鬼爪一缩,急忙沉腕化为单掌前推,一招“金豹露爪”,掌心暗合小天星掌力。魔僧车丕猛然提气,一拨身形,巧如飞猿翻枝,径从崔伟左上方飞过,修然下落,身躯已在坠落时转过身来,一式“冷云出峋”,两只长袖,又科得毕直,分作上下两路,一先一后,急袭敌背。

这一招原是克爪中绝招,只要敌人感到上下被袭,必定跃进并且按着他双袖先后,以判断上下两盘应避的位置,如果这样,可上了他的大当。原来他这一下,双袖发出时,莫看来势急劲,风声呼呼,其实只用了五咸阳刚劲力,已足以令人觉着声势惊人。

留下五成气力,正好是余劲犹在,跟踪揉身而上,同时改变了双袖先后次序,使敌人无法逃避!

旁立观战的移山手铁夏辰,早领教过他这一下绝招,险些上当。这时不禁双目圆睁,暗中香崔伟着急。

但见崔伟右臂一抢,反臂后挥,挡住先到的飞袖。脚下却如飞瀑奔泉般向斜里转处,已经面对敌人。

这时崔伟更不怠慢,施展出无极掌法,四平八稳,缓缓地打出来。

这套无权掌法一施展开,但见他手、脑心、意,浑如一体,抬回抢拳,每一眉眼,都拿捏得正是时候。全身都被那内家掌力封蔽住,无懈可击,要知这套掌法,火狐崔佛已是侵淫苦练了五十多年,方能具此威力。

魔僧车丕见敌人轻描淡写地破解了这一下绝招,心头一凛,及见崔伟施展出无极掌法,火候精纯,出人意料之外,不禁暗自摇头。

他口中轻啸一声,身形倏起,双油一挥,激起朵朵云影,绕着崔伟全身,轻登巧纵,伺隙伤敌。

移山手铁夏辰这时见形势已变,估量火狐崔伟在一时三刻之内,不致落败,立地放下心,正想转眸他顾,就在他目光流转之时,忽然屋瓦喀嗓一声,不觉大吃一惊,忙问目注视。

原来火孤崔伟不知怎的,竟会被魔借车丕的掌力牵动,为了消去敌人掌力,只好下盘用力,拿桩站稳,腕上暗聚阳刚之劲,奋力一崩,侥幸将魔僧车丕震退,没有被敌人乘虚变化招式,度过一厄,却把屋瓦踏碎了。

移山手铁夏辰看得清楚,振吭叫道:“老崔,那是星宿海两老的太阴掌……y冷面魔僧车丕面上不禁也露出惊愕之容,暗忖道:“星宿海两老怪的秘技,从未流入中土,这老儿怎会知道?”原来铁夏辰上次交手时,早已发觉,现在益发确定了。

忽然一个清脆的口音接着道:“谁人要见识大阴掌?”语声由远而近,一条瘦小黑影,凌空飞坠,声音一歇,易影恰恰落在屋背。

这个人一现身,不但移山手铁夏辰心中惊诧,连火抓崔伟也发现了这人不凡之处。原来那人刚才乃是用上乘气功,千里传音的绝技,那清脆之语声,就像在各人耳边说出一般。

魔增车丕忽地收势后退,人孤崔伟哪敢追击,一抹额上冷汗,也退到铁夏辰身畔。

这人立在暗淡用色之厂,两老人依旧看得清楚。只见那人长发垂向,体态窈窕,一张圆圆的脸庞,嵌着两颗黑白分明的人眼睛,身上穿着淡青衣裳,脚下却登着一双及胜蛮靴,竟是一个少女,看起来使人觉得甜甜的,极为可爱。但此刻她瞪着那对大眼睛,眸子里却流露出一股煞气,杀机闪烁。

移山手铁夏辰连忙收摄心神,向着这少女一拱手道:“老朽铁夏后,适才……”

那少女一摆手,截住铁夏辰的话,说道:“哦!你就是做七十大寿的铁夏辰么?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方才是你说要试试大阴掌力么?现在发招吧,姑娘先让你三招!”

移山手铁夏辰双眉紧皱,勉强抑住心中怒气,平和地答道:“老朽与姑娘素昧平生,何必动手过招,还要请教姑娘贵姓芳名!”

少女道:“我不爱听别的话,你赶快动手!”

铁夏辰目光显然闪动,暗中喷怒,想道:“即使你是星宿海两老怪的门下,到底年纪尚少!况且……那两老怪如何厉害法,也仅是道听途说的传闻,我倒不信你能接得住我至刚的掌力!”

口中仍然问道:“未知星宿海二老,与姑娘如何称呼!”

少女神色微变,道:“你可认识他们?”

铁夏辰摇头道:“至今无缘拜晤!”

少女道:“那么你罗凉什么,我说过让你三招,你快动手吧!”

移山手铁夏辰这时真是骑虎难下,他被这少女咄咄逼着,心中不免动怒。可是以他一派宗主,哪里能够真的给她让三招。然而方才那一下千里传音的气功,又使他心有疑惧,不敢大意,正是进退两难,不知如何是好!

那少女催道:“快些动手呀!若是输了,我不加害你便是!”

移山手铁夏辰听了,不觉气往上冲,根恨地瞪了她一眼,却见这少女忽然面露微笑,方才眸中流露出的煞气杀机,这时都完全报灭!就像宠惯了的顽皮孩子,忽喜忽唤,却是十分可爱。他忽地怒气稍解,付想了一下,便道:“好吧!我要动手了,你留神着!”话声一歇,墓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真力追运全身,刹那间都聚在右臂。只见他行云流水般跨前几步,逼近少女,一式“排山运掌”,向少女打去。掌上所带出的风声,十分尖锐激动。旁边观战的两人,都知道这一掌极尽阳刚的能事,莫说血肉之躯,即使是生铁铸成的金刚,要被这掌力打实了,也得洞穿。

移山手铁夏辰一掌发出,力量如山,朝前击去,忽地使他惊异得咬一声叫出来!

却见那少女身躯一侧,修地沉下工肩,来迎他这一掌。这时即使铁夏辰想撤回掌力,也不可能。但觉手拿到处,先是一层极刚硬的东西挡了一下,接着一股极阴柔的力量,吸住自己的单力,微微向办一扯,立地将发出的掌力消卸。

铁夏辰惊异得吃地叫一声,暗叫一声不好,赶快跨步斜身,急急将打出去的手掌收回,却发觉那少女并未乘势反击,以打来的单力叵伤敌人。不过他心中却在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用上十成真力,否则会不会反受那阴柔之力所伤,倒真是疑问。

那少女笑道:一你别怕呀!还有两招……”

铁夏辰这时墓然如中魔靥,双目直直瞪着少女,歇了一下,才叹一口气,面上浮起一丝苦笑,道:“姑娘绝技惊人,老朽已领教过了,老朽是小心服输,从此江湖上,算是没有铁某这个人……”

他的话未说完,忽地灰影一闪,老和尚铁心大师已现身屋面,日宣一声佛号,正待说话。

哪知移山手铁夏辰却抢着道:“大师你体要别生枝节.铁某已经决心退出江湖,请姑娘自己珍重!我等就此告辞!”

他回头向铁心大师和火狐崔伟一使眼色,又向那少女一拱手,喊一声:“我们去吧!”

他的人已自一鹤腾空,离地文诗时.使个飞马投林之式,身躯一折,便自扑下屋面。

铁心大师和人抓崔伟料他定有苦衷,遂都一语不发,跟踪退下。

冷面魔僧车丕这时遗体冷汗,暗想道:“原来少林寺铁心大师已到了此间,这老和尚比铁夏辰崔伟两老儿更高明,而且常开来成,今晚要是没有这个援手,恐怕命丧当场了!”

那少女免这三人匆匆而退,都是绝妙上来的身手,尤其那老和向使出一苇渡江的轻功,更是火候精纯.不觉暗自奇怪,愕r一下,想道:“难道他们都惧怕我师父的声名?但也不必不战而退呀厂这列冷面宽后们对a1N地道:“袁姑娘妙技如神.略一伸手便把这几个色头吓走厂最后到来那老和尚.在江湖上可十分吓人.他是少林寺绝顶高于铁心和尚,连他也不敢范姑娘,足称得上天下无敌了”

?那食姑娘听了这几句恣淡之词,心中十分受用,秀眉略舒。忽然又陡现愁容,道:

“我师父请你办的事,你赶紧办跟我自己尚有一些事,如今便要走了!”

她说完话,不等车丕回答,径e一跺脚,身形如闪电一掣.已自飞跃起来,瞬即消失在陵俄夜色之中。

且说铁崔两人以及铁心大师,离开了这余家村,那间、唐、周、崔四人也跟了出来,不大工夫,已回到洛阳城里。

三个老人在厅中坐下,移山手铁夏辰微微叹息道:“我知两位都必定急于要知道我退却之因,但我告诉诸位一件事……”

当下他将三十年前,车丕挑战交手经过,九指神魔格莫邪欲以二攻一,后来那老道人忽然现身,夷然受了九指神魔格莫邪一掌,解了他的危险的事情说出来。

他道:“据我想来,此女与那老他长,必有渊源,否则纵使此女尽得星宿海老怪真传,也不敢受我全力一掌。

“星宿海大阴掌力,固然是我铁某唯一克星,但便教老怪亲来,也不敢如此托大。从这一点,我连想该女所以敢让我打一掌,必定和那老仙长硬接九指神魔格莫邪的绝技有关。可是又为何会跟冷面宽僧车丕联在一起,却使我大惑不解。

“不过当时我已想到,此女既然会与那老仙长有渊源,而又兼肴星宿海老怪的大阴掌力,我无论如何是不能与之为敌,与其将来败在鬼母手下,不如如今早点认输,从此洗手退出江湖,或可以得保残年,故此我才急于退回来!”

铁心大师点首道:“管老擅松这番话,未始无理,两害相权,必取其轻,如今江湖上,英雄尽出少年,你我都是过时人物了。”

人孤崔伟道:“铁老的话,虽然有理,但苦心经营了数十年的西凉派,从此成为绝晚使人惋价还~那沙fiN姬此后独步if。湖,正未知后果奈何哩!”

移山手铁夏辰怔了一会.道:“这也是无可如何之事,铁某幸致薄名,又何足道哉广铁心大师道:“那少女忽然现身中土,不知和鬼母之事,有无关系。如果是星宿海两老怪想和鬼母一拼,则必致两败俱伤,为关内武林可庆贺之轨只是太显出中土元人可克制妖邪,我们未免派既”

移山手铁夏辰苦笑道:“武林中各正派,大都绝技失传,人才凋零。我自创西凉派,那是不自量力,且不说它。

要说大师你少林寺为天下武术之源,可是自从达摩心法一失,少林派就黯然无光。大师,我们都是知心老友,我的话说得大直,你可别怪我!”

铁心大师微微摇头,道:“我们还有什么不可说的,你刚才说得对,我少林一脉,自从达摩心法失传之后,内外功都不能练到最精微之境了!据说在百余年前,少林有一个人俗家弟子,只会达摩掌法中最精妙的连环三式,已经是全寺无敌,他只传给一个儿子,可是后来也失踪,于是达摩心法正式失传。如今我少林寺仍然有达摩剑法、掌法和棍法三种,只是都非真传。要和失去的达魔心法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人孤崔伟长眉微皱,接口道:“大概是妖邪当兴,天运如此,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少林达摩心法既失于前,蛇蝈玄门元上妙法也使失了,啊!对了!我仍得替亡友追回那柄镇山宝剑,以免落人妖孽手上,助纣为虐。”

移山手铁夏辰道:“虹蝈派一向严守疆界,亦正亦邪,他们失去什么,我倒不关心。不过你说的宝剑,可是蛀朗派历代相传的青冥剑?如果是的话,倒不可不出力追回呢!”

第四章 黑云压城走天崖

当下人孤崔伟决定独自去追踩峡烟叛徒。铁夏辰因晚节不保,数十年威名毁于一旦,闷闷不乐,力过老和尚到他铁家堡去盘桓一段日子,铁心大师答应了,于是三人都离开洛阳。

至于搜索朱石两人之事,自然是撤消了。

再说石轩中和朱玲的去向。原来当晚石轩中依着朱玲的话,预布陷讲。果然时机恰巧,使移山手铁夏辰派来的人和黄河六怪打将起来。

石轩中一时没了主意,耳中隐隐听得嘶喝声和兵刀相击之声。他踌躇了好一会.暗中盘算着道:“朱玲所惹下的仇家,都是这关洛一带有势力的人,无论怎样掩匿形迹,都是难以避开侦骑耳目。我得想出一个法子,别教人家追到才好,不然单拳难敌双手。要是朱玲被人暗算r,如何是好?”

他反复一想,大计可施,心中不由得大骂起鬼母来。

因为他认为如果朱玲不是奉命四处生事,他们此刻哪有如许麻烦。

又呆了一阵,基地有了主意。只见他打怀中摸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算是店钱。之后,弯腰用波将朱玲卷好,我两条绳子捆上,以免散开。

一切停当之后,双手一抄,将朱玲抱起,脚下一用力,便打窗一中飞出来。

他展开脚程,径自向西方陷飓奔去。这时在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趁着天色未明之前,能够逃出百里来地,大约追兵不能赶着含了。

本来以他的脚程,要去百里来地;那是易象可是如今手上横抱着朱玲,又在黑夜之间,偶有失足,就怕伤了朱玲,故此当他跑到天色咏微之时,虽然已跑了将近百里,可也累坏了他。

石籽中停下步来,拣块石头处坐下,怀中抱着朱玲,慢慢调息呼吸。歇了一会,真气在体内流转了一周,渐觉心神和气力都恢复了,这才四下张望。

他发觉自己正处于荒野之中,前面再过不远,便是绵亘天边的大山,山口就在不远之处。

他一看到炊烟,立刻感到腹饿和口渴。想了一下,便把捆在棉被外的绳子解开扔掉,下了决心,站将起来,抱着朱玲,直向最近的那座房子走去。

他越过几块四,这早晨的清爽空气,令他头脑清醒开朗起来。踏着未干的露珠,一直走到那所屋子前。

只见门廉洞开着,一个乡妇的侧影,在弄着早炊,几缕轻烟从门扉里散飘出来。

石轩中唉了一声,那妇人听到人声,诧异地望出来,石轩中道:“大嫂,我想讨碗水喝喝。”

那妇人道:“使得,我倒给你。”当下端了一碗刚开的水,热气腾冒,走出屋外给他。

石轩中微微屈身蹲下,把朱玲下半身架在腿间,腾出一只手去拿那确。

那妇人一低头,看到棉被末端露出乌亮亮的头发,哎地惊叫一声,手上的碗持不牢,墓地跌翻下来,整碗滚水直没向他胸前。

石轩中也是大惊,恐怕烫热的开水倒在朱玲头上,同哼一声,腰间脚尖同时用力,伸出去拿碗的手骄指成掌,猛力一扇。这几下动作一齐发动,只见他的人原式不变,退开了半丈,掉下的碗和大部分滚水,给他猛然以掌力扇开一旁。那碗却在数丈外落下,传来清脆的破裂声。

石奸中政决大市分说道:“大嫂,这被卷内的是我妹子,她现在病倒了。”

那妇人被他这一下迅疾如风的动作吓呆了,歇了一下,结巴地道:“大叔,我……不是存心的。”

石轩中露齿一笑,道;“大嫂,我陪你破了的碗!”

那妇人见他年纪轻轻,长得好看,而且和气,便恢复了常态,恳切地道:“大叔,你进来喝碗水,歇歇鹏吧!”

石轩中看她虽然长得粗陋,脸上却甚和善,便道了谢,走进屋去。他一看屋角摆券一张木床,便走过去,将朱玲小心放下。

那妇人另外端了一碗水过来,石轩中这时正揭开掩着朱玲粉面的被,让她透气。那妇人一看朱玲,不觉呆了,原来朱玲仍然阅着眼睛,两条细长而弯的眉毛,微微安住,两颊上丹晕一片,显得美丽尘衰,又使人多添几分怜惜之心。

石轩中接过那碗水,慢慢喝完。那妇人不住端详朱玲,之后说道:一大叔,你妹.Pg得这样,哪里捱得住路上劳顿,你们如不嫌此处边促,可以暂时歇息。我那当家的心地比我还好,一定不会见怪!”

石轩中连忙道谢,说道:“只是打扰了大嫂,心里不安!”

那妇人又遭:“你要给她请个大夫,山场里住有几位。”

石轩中诧道:“怎的这等地方,倒有几位大夫。”

那妇人道:“大叔别看这里只有十来户人家,那山幼里有个大村落,不下数千户人家,可热闹得紧!”

只听她又遭:“着大叔果真要请大夫,我可以走这一趟,马上就可以请来。”

石轩中连忙答应,烦她走一遭,那妇人便去了。

过了不久,那妇人果然领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大夫来到。那大夫一看见朱玲天香国色,娇艳元伦,不禁也呆了好一会。

石轩中不悦地哼了一声,催道:“大夫,劳你驾替我妹子切脉,看看是什么病呀!”

那大夫唯唯坐在床边,拿起朱玲白玉似的手腕,细心把起脉来。切了左手,又切右手的脉,足足半个时辰,才把脉切完。

那大夫道:“令妹六脉调和.血气甚强.比之平前人还要壮健。据我想来,今株大概受r点风寒、没有大碍的!”

石轩中疑惑地道:“昨日看的大夫,也是这样说法,可是服了药后,巨而昏迷不醒,热度更高一厂!”

大夫道:“大概是药性大缓,你不用心急,吃下我这一剂药,再看看怎样?”说完,凝神开完药方,再回头望了朱玲几眼,方始走了。

石轩中独自拿着那张药方,沉吟了好一会,方始央清那妇人再去另外请大夫来看。

他认定不能离开朱玲,故此只好央那妇人。妇人知道他不信那年轻的大夫,便又去了。

这次来的大夫,年纪甚老,额下的胡子都灰白了。但身体仍然硬朗,走起路来,没有一点龙钟之态。

他替朱玲切完脉后,向着石轩中打量了两眼,这才说道:“令妹的病,非我所能医治。

如若我老眼未花,尊驾及令妹必定均有绝技在身,今妹恐怕用力过度,内部震动,加上风寒侵体,以至抱恙缠绵。只有深诸武功的人,以穴道按摩法,另外服下避风寒之药,方能治愈,叨恕我力有不逮,不能处方了。”

石轩中一听之下,大为慌乱,暗想道:“是了!朱玲必是被九指神魔格莫邪暗害,无论如何得请这位大夫想想办法!”想罢便道:“大夫所说极是,足见高明。可是无论怎样,还请大夫想个法儿,如能治愈舍妹,自当不吝重谢广大夫摇头道;“非是我不肯医治,着实是无法子。我只能教你一个方法,便是若令妹觉得浑身紧束,难以呼吸,可先解去衣服,在锁心、归阴两穴以及腹部血仓。气海两穴,慢慢按摩,便能够心中明白,呼吸正常,但不能完全治愈,还有一法,只恐说厂也是无益……

石轩中忙问道:“还有什么法子?”

大夫道:“我曾听一位武林朋友说,距此地正南四百五十里,有一处地方名唤宣长冈,那里有一位隐士,自己合就一种九药,名为石螃丹。据说一生只炼了三九,他自己服了一九,便是被打死厂,只要尸体未腐,还能救活呢!只是他之肯将这等至宝与你!所以我说了还是没用.并且离此大远,这个法儿还是体提!”

石轩中听了,恍馆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可是一时想不起来。当时便再向那大夫详细打听去宣口和的道路。那大夫说得语焉不详。石轩中没有法子,只好再三道谢之后,摸出一课银子,送给那大夫。

那大夫走后,他低头唤]”几声朱玲,却见她闭目不答,只好叹一口气c想起自己奔驰了一夜,如果要赶去宣长冈,那得赶紧休息。

他把休息之意告诉那妇人之后,便和衣挨在床沿边,与朱玲并头睡下。只一忽儿,便迷糊地睡着了。

他虽则是睡着了,但心里仍然念念不忘要保护身旁的朱玲。

大约睡一两个时辰,忽然有人用力压住他的手足,他攀然惊醒过来,睁眼一看,只见有三四个面目凶横的汉子,站在床边,几个人一齐动手用力捺住他的手脚。

他心里还有点糊涂,没有挣扎。只听为首一个汉子道:“喷!喷!这妞儿漂亮极了。我癫头王九要弄上手,教我去打人命官司也愿意!”

其余的人道:“老大,你享了艳福,别忘了我们。”

疗头工九道:“好弟兄,王九忘不了你们,每人拿个十余两银子是一定有的,现在快把这小子捆起来!”

石轩中这时已知道了是什么事情,抬头一看,只见屋子角落里,有个人被捆着手脚,用布扎着嘴巴,原来是那妇人。

那癫头王九一双色淫淫的眼睛,只顾溜在朱玲脸上。这时忍不住,伸出毛经纤的右手,从石轩中头上伸过,想模朱玲的脸蛋。

石轩中这时正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四肢微一用劲,那三个用力捺住他手脚的大汉,全部哎呀一叫,踉跄后退,手舞足扎地跌在地上,跌得噗咽连声地响。

癫头王九还未知道这是什么一回事,猛觉伸出去的右手被人捏住,就像一把大铁钳似地钳着他的前臂,捏得臂骨都发出响声。

这一下疼得他尿滚屁出,不由得叫声“我的妈呀!”人便险些疼晕了。

石轩中唯恐惊动朱玲,手上减去力量,慢慢地坐起身来,但仍然模住癫头王九的手臂。

痛头王九惊魂稍定,连忙哀求道:“好汉爷饶命,小人实在该死。冒犯大爷……,,石轩中并不置答,下了床,却见那些爪牙们都捏着屁股,一溜烟走了。他一把提起这王九,走出屋外,随手在他助下一点,那厮便浑身瘫在地上,他回身进屋.将那妇人解开,那妇人低声道:“大叔,你千万别弄伤那扇头.他是……什么教里的人,在这山拗一带,凶得紧哪!”

石轩中明白这妇人怕那癫头王九事后寻仇,眉头不禁紧皱,暗想道:“我有心将此人废了,却怕他的党羽连累好人,只好便宜了这厮c”

当下答道:“我不伤他,大嫂你可曾受伤?”

妇人连连摇头,石轩中转身出去,看看瘫在地上的戒头王九,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便踢了王九一脚,喝道:“你这厮起来,我有话问你!”

癫头王九本来全身瘫软,不能动弹,被石轩中一脚踢处,立刻恢复气力,赶紧翻身跪在地上,不住叩头求饶。他心里知道方才人家是用点穴法,这桩事可不寻常,只要人家指头一动,性命便算完了,教他焉能不惊?

石轩中道:“你想死还是想活?”

王九忙叩头道:“小的想活,大爷你手下开恩!”

石轩中当胸一把揪住他起来,狠声道:“便宜你的狗命,立刻去备一匹好马给我,要快,我和生病的妹子要赶到别的地方去!”

他说完,倏地在他胸前戳了一指头,再道:“你备马回来,我再替你解开死穴!”

槽头王九双手掩着胸前被戳之处,脸色发青,不迭口地道:“小人晓得了,马上就回来,大爷你旦等一会儿!”

石轩中脸色弛宽,道:“去吧!”轻轻一推,王九不住踉跄后退,险些趴在地上,竟又一溜烟地走向山拗。

石轩中望着王九身形去远,忽然起了一点感想,忖道:“几天之前,我还是峡烟山上一个无知的道憧。现在已大不相同,居然会用这等手段支使恶人,师父也真可怜,双腿瘫痪地坐在榻上,忍气吞声了十多年,把我气导出来,我一定要达成师父遗命。”

他双眼露出坚毅的神色,回头一看,那妇人畏怯怯地站在门边。他摸出一棵银子,走过去给她道:“我马上要离开这里了,大嫂你放心,那厮决不敢来找你的麻烦!”

那妇人疑信参半地点点头,揣起银子。石轩中也不管她,走到屋里,找了两条布带,将被卷捆住,朱玲依旧设有清醒。

待了不久工夫,耳中听到马蹄敲地之声,忙出屋看,不由得赞道:“好马!”

病头王九翻身下马,恭敬地递过马绍,还有一支皮鞭,馅笑道:“大爷好眼力,这马是这山场里第一好马,脚程又快又稳,等一会儿大爷便会知道了!”

石轩中并不理会他,着他先牵着马,便返身人屋,忽然看到那边路上,好几个人正急急走来。他径自人屋抱起朱玲,出到屋外,脚下一点,轻飘飘地飞起来,落在马背上,病头王九脸色忽青忽白,这时见他的身手如此,不敢则声,连忙递过马组。

石轩中从未骑过马,但他身手不比寻常,在马背上夷然自若,一手抱着朱玲,一手抖辔,他没有将朱玲面庞盖住,为的是不让她气闷。

跨下骏马低嘶一声,迈步向前,痴头王九急忙喊道:“大爷还没有替小人解开死穴哩!”

石轩中轻扬丝鞭,笑道:“我哪里点你死穴来?你给我骗啦!”

那边路上的几个人都站立在路旁,石轩中昂然催马走过去,眼睛一瞟,一个家伙赶快别转脸,不敢和他对目光,他料得定是适才逃走的人去勾兵来,见他没有动静,便不理会。可是其中一个人看见了朱玲的脸,忽然惊讶地叫了一声,急走两步,修地伸手持住马口嚼环,大声问道:“喂!这姑娘是谁?”

石轩中剑眉倒竖,原来此刻他最惜别人侵犯到朱玲,即使是这样的一句话。

他低叱一声,道:“让开,她自然是我的人!”

那人的表情变得十分奇怪,道:“是你的人?”

石轩中按捺不住,口中喝道:“滚开!”

随着这声喝叱,手中马鞭啦地一抽,正抽在那人手上,那人疼得叫一声,松手退步。

旁立几个人之中,一个忽然掣出利刀,扑将上来,口里骂道:“小子你敢打人?

下来吧户手中利刀疾向他刺来。

石轩中看也不看,手中皮鞭又是呶地一响,正好卷在那人前臂。他内劲一发,皮鞭抖处,只见那人轻飘飘地飞起,从他头上掠过,叭啃一声,摔在田里,手中利刀也撤了手,竟爬不起来。

方才持住马头那人,一看之下,吓得瞠目呆立。石轩中这时才冷笑连声,双腿微微用力夹马,那骏马长嘶一声,立地撒开四蹄,绝尘而去。

石轩中并没有把这回事搁在心里,只惦记着赶快去到宣长冈,求那无名的隐士,乞得石璃丹至宝,救治朱玲之伤。

他紧催马走着,可是又不敢大快,因为他究竟是全凭本身武功来骑马,对于驾驭之术,完全不懂。这样走了两个时辰,只不过走了九十余里。

这时前面有个市镇,人烟甚密,他看看怀中的朱玲,却见她眼睛微动。赶快勒住马,嘴巴挨到她鬓边叫道:“朱玲……玲……”

朱玲忽地睁开眼睛,晌午的阳光,刺得她眼睛疼痛,赶紧又闭上,无力地道:“石兄……是你么?”

“是的,是我,你觉得怎样了?我们如今求仙丹去,准保把你治好,你听见我说话么?”

她艰困地点点头,忽然呻吟道:“我……全身好辛苦……”那鼻息也变得粗大沉重起来。

石轩中猛吃一惊,记起那大夫的话,连忙游目四顾,看到路左两文远处.有一片密密的竹林。便猛拎马恒,疾驰到竹林边.抱起朱玲,纵身下马,顺手把马组缠在一根竹上,匆匆钻进竹林去。

在竹林深处,他四下张望,找到一处较宽坦和背风之地,放下朱玲、赶。快解掉布带,把棉被打开,只见朱玲双手握拳,微微颤抖,面容显得十分痛苦。他不再迟疑,咬着牙伸手去解开朱玲的衣服。

解到贴身亵衣时,手指不觉微微发抖,鼻端隐隐嗅到兰废般香气。

急切间竟解不开那亵衣,朱玲痛苦的面容,使他勇气陡增,指上暗中用劲,疾地一割,那亵衣分作两边,一个凝脂般雪白的阴体,尽人眼底,两团新剥鸡头肉,疲自摇民石轩中认准穴道,双手分按左乳内侧的“锁心穴”,和右乳下侧的“归阴穴”。触手处但觉温馨柔软,滑不留手。这时他不敢心神旁骛,深吸一口气,将本身纯阳真火,由两手心传出,轻轻揉掌。

朱玲面上立刻消失了痛苦之色,他心头大慰,跟着又把手掌移到小腹处的血仓和气海两穴,摩拳了好几下,朱玲便“呀”地叫出声来。

石轩中忙问道:“你现在觉得好些儿吧?”

朱玲困惫地答道:“讲挪畹阃覆还气来,心中直是发昏,现?好得多了!啊……

你……”

她忽然发觉自己衣服都被解开了,他的双手像火一般炙热,正在她小腹间推揉着,禁不住又惊又羞,一股难言的滋味,使她活也说不出来。

他此时立刻敛手,赶。快用外面的衣服替她掩住裸露的身体,面红耳赤地呼儒道:“这是……一位大夫教我做的……你别……”

朱玲也自玉面飞红,轻轻闭上眼睛,没有答话,她自己是个会家,此刻已明白他干的是什么事,为了疗治伤势,自然不能避嫌,只是彼此面面相对着,终是害羞。石轩中耽忧地看着她,半响问道:“你怪我么?”

只见她微微摇首,待了一会,才道:“我服困啦……”

石轩中动手替她盖好被,道:“那你就睡吧/朱玲哪是想睡,只是害羞不过,故意说的。她一个女孩儿家,此生破例)L第一遭裸着娇躯,呈现人前,任她杀人不眨眼,此刻也是抬不起眼皮来。

她在痛苦之后,忽然全身舒畅,不知不觉真地睡着了,在梦中也不由得浮起笑容。石轩中守候了好一会,见她真个睡着,却是笑靥生春,美艳如花。脑海中但觉迷糊一片,情不自禁伏下身躯,轻轻地吻在她朱唇上。

修地耳中听到一声喝叱,声音低沉,随着那喝叱之声,暗器嘶风,已到了后脑。本来要避开这一下暗袭,甚是容易,只是若一闪进,这暗器便得打在朱玲面庞上了!

石轩中此刻从温柔乡中惊醒,无计可施,不知如何是好,正是春光方好,暗器难防!

且说石轩中此时,心中大乱,但是危机一发之间,哪有考虑余地!只好猛运真气,封闭穴道,微微长身,避开后脑致命之处,准备用背上肉厚的地方,换这一下。只要不是毒药暗器,便无大碍。

那暗器带起嘶风之声,将要打到,忽听轻微一响,就像灯花爆开时的声音一样,那暗器已经从侧面飞过,打向光滑滑的青竹上,余劲未衰,滑向别的竹杆上,激起十数声清脆的回响,原来是支钢嫖。

石轩中暗中奇怪,是谁人会在这危急的当儿,出手相救?日首看时,却见后面两丈左右,分立着两个人。

他从哈器发的方向,推知放嫖的是那正当出路的人。这人长得极为结实,四四方方的股形,透出有点鲁钝的样子。在左边的人,便是后来出手用一种体积较小的暗器,把钢嫖打歪的人。石轩中感激地打承他一眼,只见他中等身材,瘦削的脸上,露着精悍的神色。

这人正拿眼睛嚼着正面站着的那个人,用责备的口吻道:“陈老四,你总是这么鲁莽,要伤了他怎办?”

陈老田被这人责备后,似乎领悟了他的意思,一边向石轩中这边走来,一边答道:“郝三,你说得对,我一时糊涂啦!谁教我生气呢!”

石轩中这时反而有点糊涂了,照理由谁想,那后来出手相救的郝三,不应该和暗袭的陈老四是一路!但听郝三的话,好像不想伤害自己,这样便不是敌人了,但陈老四又为什么生气呢?

这两人一左一右,走将近来。那郝三面色阴沉,或指道:“光大化日之下,于得好事,你把命留下吧!”

石轩中倏地起立,沉声道:“嚼呀!

你们是冲着她来的,是不是?”说着,指指地上的朱玲。

那郝三道:“你猜得满对,我们要留下她,但也要留下你的狗命!”

陈老四这时呐喊一声,双拳一抢,向石轩中打来。石轩中见这人的拳式,竟是少林的伏虎拳,不敢小觑这莽汉,双拿一翻,竟使出蛇闭白虎掌法中精妙绝招“登山望月”,右掌前伸,封住猛烈攻势,左掌伸缩未定,随时变化伤敌。

他掌力封处,那莽汉陈四竟吃不住,脚步一浮,身形不定。石轩中左掌一敌,陈四随手便倒,一跤掼在地上。

郝三猛吃一惊,没有立即进攻,用一种奇怪的江湖帮会的切口,向他说了几句,石轩中哪里懂得,只脚叵看着他。

郝三见他不懂,弯腰在腿帮上一探,拨出两柄尺许长短、精光耀眼的手又于来,修地舞起刀在,扰乱敌人眼目,跟着刃挟风声,两柄手又于,一上一下,径向石轩中身上刺去。

石轩中寸步不移,待得刀光及体,墓地含胸吸腹,上半身便退后半尺左右,双手展开上乘武功里的“空手人白刃”,指上暗运大力鹰爪功,闪电般一抄。

郝三第一下出手,招式已是用老,这时急忙撤回手臂,但已来不及,猛觉双手一疼,两柄手又子都到人家手里去了。接着被一股大力一托,不由自主退了四五步却没有受伤。

石轩中把夺来的手又子随手一掷,插在郝三面前地上,喝道:一念你替我挡开暗器,这番烧了你们,快给我滚/陈老四也没有受伤,早爬起来。这时情都三拔回地k的f又于.两\便狼狈逃走。

石轩中却怕那匹马被他们牵走,更不迟疑,伙身抱起朱玲,施展出蝴蝶穿花的身法,午一1习,有一闪。霎那间便走出密密的竹林、竞论在郝三陈四两人头里;那匹骏马元恙JL立在原处,石轩中足尖一点,飞上马背,把马级扯回手上,头也不回,竟向市集处驰去;当他穿过市集时,许多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事实上他的确值得令人注意,怀中抱着用被包裹住的朱玲,只露出乌亮细长的秀发,和美丽的脸庞。这样包扎着一个女子,自己本身却是个年轻的男子,哪能不教人喷喷称异?

这许嗖镆斓难酃猓使他浑身不安,便没敢停留,一径穿过这?集。

在市镇外路旁一座茶棚处,买回几个馒头,匆忙地在马背上吃下去,喝了两碗茶,便急忙策马飞驰。

他认定方向,一径向南方直奔,也不管有路没路,这一来,便走在荒山旷野之中了。

到r黄昏时分,朱玲早醒过来。这时她精神略觉好转,便对石轩中道:“石……喂!

我们暂且歇歇,你说好么?”

石轩中诧道:“就在这里?”

朱玲道:“被子卷得太紧,我热得难受,我说,只下来歇一下,立刻就走,这样可好?”

石轩中不迭答应道:“好!我们在那里草地上歇息一会。”口里说着,手上一拎经辔,缓缓走向那块草地上。

他把朱玲抱下马来.放在柔软的草地上,朱玲两臂一伸,把被拨开,疲惫地坐起来。

一阵山风吹过,她身上的外衣忽地吹开,朱玲不觉娇羞着急地掩住,暗里机价伶打个寒华。石轩中道:“方才忘了替你把衣服掖好朱玲羞红盈领,制真道:“你不要说,我不要听……”

石轩中微笑往日,朱玲义道:“我的头有点晕,你坐过来,让我靠着……”

石轩中忙挪过来.伸出臂膀围拥着她。朱玲轻掠云鬓,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这时夕阳西坠,把半边天都染红了,归乌阵阵在空中鼓翅掠过;四下没有半点人声.也没有半点人影。这寂静广大的地面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好像这宇宙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的心里,并没面那种被世界摒弃的感觉,却像是这广大不变的宇宙,只为了他们而存在。他们都欣幸此刻不致被别的事物所打扰,那将要西沉的夕阳,归飞的宿鸟,天边隐隐的青山,漠漠轻烟笼着的平林,使他们更感觉到自身的存在,和那种隐隐地在心头搅动着的幸福之感。

朱玲那双黑白分明的消限,慢慢地移动着,终于落在他的面上,两个人的眼光彼此接触着,探索对方心底的秘密,并且流露出各自心中满溢的情绪!

朱玲低声道:“我们到最遥远的天边去,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也没有人打扰我们!”

石轩中感到幸福地呻吟一声,没有说话。

朱玲的眼睛里,一片柔情,流露出梦幻般的光芒,轻轻地继续说道:“我们到山明水秀的南方去,用那七彩灿烂的岚瘴,织成最美丽的渔网!或者我们到北方大漠去,每天骑着巨大的骆驼,住在圆圆的蒙古包里……”

石轩中的嘴唇,缓慢地温柔地落在她柔软的嘴唇上,把她的话掩住了!

他们都深深沉没在幸福的河流中,虽则也许仅是短暂的时间,但美妙的一刻,却可以凭着记忆而永远存在,直到生命结束之时!

石轩中抬起头,朱玲却把面庞埋在他的胸膛里。这时,石轩中忽然感觉到十分骄傲,因为他正在保护着怀中这个往弱的爱人,再没有其他的事,会比这任务更为神圣和值得自傲的。

过了许久,石轩中道:“今晚恐怕要在旷野里露宿了。”

朱玲轻轻扭动,低声道:“我不怕……”

忽然远处有几声犬吠,随风传来。石轩中忙凝神侧耳,听了一会,道:“我听到那边有犬吠声,大约有人居住在那里。”

朱玲挺直身躯.道:“你去瞧瞧。”

石轩中起来,眼光到处,犬吠声音的来路,正好有一片树林挡.fe,便展开身法,]t个起落,已纵到林边。找着一株最高的树,{$地如鹤升空,拔起丈许,伸手一按树枝,又上升丈许,这样再来两下,便到了树巅。

他提气轻身,附在一枝细小的树梢上,随风摇摆着,四下凭图L朱玲在下面看到他这种绝顶轻功,不由得也暗中激赞,自叹弗如。

石轩中眺望了一会,便下了树,走到朱玲身旁,道:“大约里许外有一座庵庙,好像隐约听到钟磐之声哩!我们到那里去求宿,你道好么?”

朱玲点头道:“方外人与人方便,定不拒绝。”

当下石轩中仍然用被包着朱玲,一同上马,直向那座庵庙驰去。

只半盏茶工夫,已到了目的地,却是一座尼庵,地方不小,前后共有四五进。此时山门紧闭,上面写着慈云庵三个大字。

他催马来到山门切近,勒定那马,伸手用马鞭敲那山门。

歇了一会工夫,里面起了步履之声,接着呀的一声,山门打开来,却是个中年女尼。

女尼看到门外一个少年男子,骑在马背上,怀中还抱着一个用被包着的绝色少女。在暮色苍茫里,这情景未免奇怪。

石轩中说道:“师傅,请你行个方便,让我们借宿一官!”

那女记神色惊疑地看着他,没有口答。石轩中又道:“这是我的妹子,她身上有着病。”

朱玲这时向女记微微一笑,细声道:“师父,请你方便则个!”

那女尼像被朱玲的笑容迷惑住,当下道:“出家人慈善为怀,施主们进来吧!”

石轩中高兴地应一声,脚下甩医,抱着朱玲跳下马,走进山门。女尼替他牵马进来,原来这山门内是个院子,植满了各种花草,拾摄得十分整齐悦目。右侧有个小池,池中一块石上,雕着一尊观音像,手中持着的净水瓶中,喷出一股清泉,约有丈许高下,那喷泉落下时,化为丈许大的圆形,纷纷洒落小池中。左侧靠山塘边,有一条小石路,直通往后面。女尼遭:“施主们先往庵堂落坐,小尼先安顿这匹马!”

朱玲挨在石轩中耳边道:“石……哥……这里有点邪门,你要当心!她本想叫他做哥哥,到底只叫了一半。

石轩中心中一阵甜蜜,没有听清她究竟说什么,悄声道:“你再叫我一声!”

朱玲故意哄道:“你这人,真是……”

这时他已走进庵堂去,但见香烟综绕,神灯半明,迎面黄慢里供的是观音菩萨。他张望了一下,便走到左壁下一张八仙椅上,把朱玲放下。

一阵步履响处,从厢房走出一个妙龄女尼,看见庵堂的两人,不觉愕然止步。

石轩中忙道:“小师父,我们是过路借宿一宵,蒙那位师父应允,着我们在庵堂稍候,她先去安置那匹马广这妙龄女尼仔细地打量T他们几眼,便合什道:一阿弥陀佛,施主们若是借宿一宵,极是方便。小尼法慧,是这慈云庵的住持,敢问施主贵姓大名?”

石轩中见这女尼,虽然甚为年轻,而且长得相当标致,但面上的神情,如是庄严端重。

心中暗生好感,施厂一礼,答道:“在下石轩中,这是舍妹,她身_L带着病,不能和师博。h+L!”

法慧女记听了,看看朱玲面色,只是略带疲倦之色.并无病容,虽然觉得奇怪,却不迫问,这时那中年女尼来了,法慧女尼道:“妙云,你去着她们做些食物,让施主们裹腹。”

妙云领命去了,法慧又对石轩中道:“石施主。后面房间里有床铺,最好把令妹移进去!”

石轩中应声抱起朱玲,随着那女记,去到庵堂后面,法慧带他走到一间房间里,说道:

“令妹今晚可以安置在这里.可是施主体却不能在这里,东厢那边另有房间。”

石轩中道:“但我妹子有病,我得服侍她呀!”

法慧女尼不悦道:“佛门净地,岂能男女同室,令妹贵体。

小区自会派人服侍。”

朱玲虽是觉得这女尼说得牵强,但看了她的神态口吻,宛如食古不化之流,固执已极。

当下竟把人山门时疑惑之心去掉,在床L道:“哥哥,这里既有师傅,你不必留在此地了!”

石轩中听朱玲这样说法,便默然不语。那法慧女尼道:“石施主,小尼另外着人煮些稀粥与今妹食用,施主你请到斋堂用斋。”

石轩中随着法慧女尼走出房去,那斋堂就在后面转角处。

这时分天已黑了,庵内都点上灯烛,到处一片光明,四处语声隐约,显出这庵内人数不少。

他不曾注意到,这座庵地处荒郊,尼众竟然不少,庵内处处都布置得十分整洁精巧。现在天色才不过人黑,竟然掌起一片灯火,出家人如此,未免有点浪费。

他走到斋堂里,只这一会工夫,已弄好一份素食,除了一盘素面之外,还有两碟素肴。

法慧女尼待他坐下,便说:“小庵没有好东西奉客,只在匆忙问,弄了这两盘菜下面,施主莫怪。”

石轩中连忙称谢,女尼又道:“这两碟素菜,一是翠桃白菌,一是玄炉酥南,是小庵拿手的菜式,请施主尝尝。”

石轩中如言一尝,真是鲜腴可口,其味绝佳,不由得大赞起来。要知石轩中虽然不是知味之人,但对于素食,却算是专家了。

在蛇闸上清宫时,哪一天不是吃素?他是老观主的侍懂,自然尝到现里最好的菜式。故此他这时一尝之下。立刻知道这里的困房,手段极妙.于是满口称赞。而他所赞的话,都是十分内行中肯,更令法慧女尼心里受用。

这女尼道:“施主真个知味,小尼尚有自酿的百花露,还请施主品评。”说着,便要命旁边一个小尼去拿酒。

石轩中忙摇手道:“多谢师傅盛意,只是在下素来满酒不沾,实在不会饮酒!”

法慧女尼神色一变,眉头稍稍皱住,勉强道:“既然如此,也就罢了!”石轩中低头吃着,并未看到她的神色。

这时一个小尼捧着一盅汤进来,看到法慧尼面上带怒,心中一惊,不留意被椅脚绊了一下,猛地失手,那盆汤摔在地上,发出极大响声。

石轩中回眸一顾,见那小尼站在那里抖索,神态煞是可怜,料她害怕受责罚,心中不忍,回头向法慧女记道:“师父,请看在F薄面,莫责罚她,在F愿意加倍赔偿那个汤盆!”

这法慧女尼神色变得极快;当石轩中眼光转过来之时,立刻已恢复原状,这时微笑道:

“既是施主讨情,就饶她这一遭。那汤盆所值无多,哪里敢要施主破费。喂!你还不过来谢谢施主!”

那小记听了,如逢大赦,合什低首道:“小尼净回,敬谢施主说。”

法慧女记向另一个女尼道:“妙莲,把我自用的松等茶,泡一杯来奉与施主。”

那女记应命去了,石轩中暗忖道:“难得这位庵主如此款待;明早走时倒要重重谢她。”

待他吃完了,妙莲已棒了一杯茶来,石轩中接过来,看见茶色微泽,另带一种异香,只听法意庵主道:“这松等茶有延年益寿的好处,施主请饮一此杯!”说完,假笑一声。

石轩中深信不疑,慢慢把那杯茶喝完,起身道:“庵主,容在下再探视合妹一次!”

法意女尼连忙称是,和他一同走回朱玲的房间,却见朱玲已另外换过一张干净的被,上半身用几个棉垫垫着,半坐半卧地躺在床上。

朱玲见他进来,不由自主地喜上眉梢,叫道:“哥哥,你吃完啦?”

石轩中点头道:“吃过了,烹调得极为精美,可借你身子不适,没有这等口福。我说,妹妹你可曾喝了稀饭?”

朱玲凝眸答道:“我吃不下,只喝了半碗!”

石轩中挂虑地说道:“不吃东西怎成?你现在觉得怎样广朱玲颔首无语,他们两人情深一往,真情都在眉梢眼角间流露出来。那庵主法慧女尼看在眼里,没有作声。

石轩中坐在床沿,停了一刻,便道:“妹妹,若你身体不适时,立即着这里的师傅找我,千万别耽误!我要回房睡了。”说着,慢慢立将起来。

他忽地身躯摇摇,立不住脚,又坐了下来,一只手抚额道:“怎么我觉得天族地转?哎呀……”他话未说完,忽然向朱玲身上一伏,无声无息,动也不动。

朱玲猛吃一惊,挺腰坐起来,眼珠一转,心中已明白这是怎样一回事。

法慧女尼已经笑道:“好一对金重玉女,你别惊慌,庵主不会伤害你,来人呀!”

两个长得壮健硕大的妇人,应声走进来,法慧道:“把这男的抬出去。”说完,又大声唤道:“妙云,白虎真人来了没有?”

炒云正走进来,答道:“真人已来啦!”

那两个健妇走到床边,正要动手抬石轩中。朱玲细细的长眉,修然竖起,眼含怒火,慕地伸出玉手,闪电般扣着那先动手的健妇的脉门,向外一挥。

只听那位妇曝了一声,硕大的身躯忽然飞起来,撞向另外那妇人身上,两人都一齐翻滚在地上,碰跌了许多其他陈设,只弄得房间里一片响声。

法意女尼和妙云两人不禁都大惊失色,急看朱玲时,只见她工面铁青,一只手抱着石轩中的脖子,一只手正探向怀中,似在掏模什么东西。

这法慧女尼甚为机警,一拉妙云,纵出门外。朱玲果然是掏暗器出来,这时见敌人已退,便把金针扣在掌心。

歇了一会,朱玲但觉浑身乏力,支持不住,一下子靠在背垫上。但人仍是圆睁俏眼提防那妖尼回来。

再过了一刻,门外人影一闪,只听法意妖尼道:“白虎真人,你怎么现在才来,那小妞儿可真有一手!”

只听一个男子声音笑道:“我的宝贝儿,你不也是名师之徒么?怎么这么胆怯?让我看看那妞儿有什么本领,把你也吓了!”

这说话的人倏然现身房门,却是个高冠峨害的道人,手中还持着一柄拂尘,神态悠闲地摇拂着。

朱玲估量着距离,暗忖道:“如果在平时,再远也教他难逃我手,如今却要小心些,免得一击不中,那就费事了!”朱玲仍然躺在软软的背垫上,不理那道人。

这白虎真人原是南方的江湖巨盗,在南七省声名极盛,这时见朱玲举色绝伦,心中欲念大炽,可是他到底是个老江湖,依旧戒备着,走进房来。

朱玲待他走到房中央,墓地目间异光,奋起力量,玉手杨处,十余支金针,电射而出。

白虎真人当她身躯微动之时,早已有各,此时一式“铁板桥”向后便倒,那十数支金针都从他身上飞过。这是因为朱玲气力大亏,在身躯挺起发针之时,已被这恶道发觉,故此躲过这一击。

恶道哈哈一笑,挺腰立起,哪知朱玲玉手一招,一丝金光急射而出。恶道手上拂尘一挥,只听啪的一响,那支金针正好打在精间铸成的拂杆上,恶道但觉手中一震,不由得浑身淌出冷汗,暗惊此女内劲之佳绝。

要知朱玲虽是诡计百出,先发出一篷金针,使敌人间透,之后,再把扣着的一支发出。

可是打这种金针,全靠内力运在指掌上,再吐射出来。她第二针发是发出了,却是强鸟之末,哪里还能够取准认穴。

白虎真人见她这时直喘气,不敢怠慢,蹿过来拂尘一扫,拂上的柔丝已缠在石轩中腿上,腕上使劲,往外一抖,石轩中已被他摔在房中央,离开朱玲卧榻十多步远。

当恶道用拂尘缠住石轩中时,朱玲芳心大急,奋起余力,伸手去抓那拂尘,白虎真人右掌一起,向朱玲手腕切下。在这电光人石之l司,朱玲已改抓为拿,骄食中两指,疾点敌人脉门,白虎真人心头一震,缩手不迭,饶他缩得快,也被朱玲指尖扫着碗骨,疼得他险些叫出来,但到底把石轩中打床上拉下来。

白虎真人急急退后,等朱玲起来,只见她不住喘气,没有动静,于是惊魂略定,忍不住哈哈一笑,大声道:“法慧,你可以进来抬走那小子,这妞儿再也凶不了哪广法慧走进来,道:“真人,这妞儿身上有病,今晚怕动不得呢!”

白虎真人狠狠盯朱玲一眼,道:“不管怎样,今晚道爷敢得染指,她死不了,你和那小子快活去!”

法慧听了,便弯腰去拉石轩中。朱玲这时候心里极明白,只是浑身一点气力都没有,动弹不得,不禁大为着急。脑袋又直发晕,就快昏倒。

猛然房外屋上一声喝叱,有人大声喝道:“长天一点碧……”

声音飘进房间,朱玲墓地精神一震,竭力叫道:“晓月五更寒!喂!别放过……他们!”

那人在外面振吭大呼道:“姑娘放心,他们一个部走不厂!兀的那老道,还不出来受死?”

白虎真人拂尘一摆,冲出房外,口中电哨连声,似在招呼同党。放眼看处,只见对面屋顶站着两个人,手中青持着兵器。

他仰面喝道;“来者是何方好汉,若都是线上的.请下来好说话!”

上面一人怒道:“谁跟你这杂毛拉交情,这上面地方宽敞,快上来纳命!”

原来这两个人是玄阴教里的小头目,他们玄阴教全都自视不凡,哪肯认是线上的人,况且此刻得朱玲之命,不许放过恶道,更不能善罢干休。他们要白虎真人上去,其实是调虎高山之计,敢情在这边屋顶,另外伏着两个人!

白虎真人方才分明听到他们用一种暗号.故此估量他们是线上的人,如今一听回答,不由得怒火内焚。他一生几曾受过这等恶语奚落?忽然这边屋顶发出两声呶哨,知是帮手来到,便叫道:“你们都过对面,抬下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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