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回 说灯谜戏耍宗印 圣罗汉驾离灵隐

话说济公禅师把手串给了郑铁牛的徒弟,济公说:“我再说一个好猜的你们猜罢。”大众说:“你说罢。”济公说:“虫入凤窝飞去鸟,七人头上长青草,大雨下在横山上,半个朋友不见了。这也是四个字,你们谁猜着,我把老和尚这件僧袍给谁。”众人一想:“虫入凤窝飞去鸟,这是个风字。七人头上长青草,乃是个花字。大雨下在横山上,是个雪字。半个朋友不见了,是个月字。”有好几个都猜着,谁有广亮嘴快说出来,这是“风花雪月”四个字,济公说:“对了。”果然就把僧袍给了广亮。济公又说:“东门以外失火,内里烧死二人,留下一儿一女,烧到酉时三更。这四句话也猜四个字。”旁边有人猜着,这是“烂肉好酒”四个字,济公又给了一床被褥。济公又说:“三人同日去观花,百友原来是一家。禾火二人同相坐,夕阳西下两枝瓜。”旁边又有人猜着,这是“春夏秋冬”四字,济公把老和尚所有留下的这些东西,俱皆分散了,他自己一件也没留。过了两天,郑铁牛听说济公在临安城认识绅士富户,贵官长者不少,宗印他本是个势利和尚,跟广亮商量,要叫济公给请请人,庙里办善会。广亮说:“行。”广亮知道济公在临安城认识大财主不少,这一办善会,就许剩几两银子,连忙找济公,广亮说:“师弟,我跟你商量商量,老和尚进庙来,理应该惊动惊动人,我打算庙里办一回善会,所有你认识的人,可都是大财主,要办善会,你给把帖撤到了,都请请行不行?”济公说:“行倒行,可有一节,我认识的人,可都是绅士富户,既办善会,得领备上等高摆海味席,得八两银子一桌的燕翅席,来一个人摆一桌。善会香资可不定多少,也许一个主就舍几万两。你知道当初化大悲楼的时节,一个人就施舍一万两。这要办善会,所有来的人,不论出香资多少,带来跟人每人开一吊钱赏钱,坐轿来每人带轿夫,也是一个人一吊。要依我这样办我就给清,不然我不管,别叫人家瞧不起。”广亮一想,反正赔不了,说:“就是全依着你办,你要多少帖子呢?”济公说:“我要一百帖子罢。”广亮一听甚为喜悦。择于本月初十日子,他先拿出宗印给他的那五干银子,来作本钱,拿二千银子置办酒席,二千银子预备赏钱零用,一千银子,搭棚办事,买东西零用,一概都安排停妥。焉想到济公要了一百分帖子封的时节,也没叫人瞧。里面写的是“本月初十日,因老和尚宗印进庙开贺设坛,是日恭请台驾光临,早降拈香。住持僧宗印、广亮、道济同拜。席设灵隐寺庙内,每位善会,不准多带,只封二十四文钱,如多带有重罚。”济公把帖子撤出去,到了这天灵隐寺车马轿拥门,临安城大财主周半城、苏北山、赵文会等全来了。也有带两班轿夫的,都是六个跟人,八个跟人,至少的四个。每人全都开了赏钱。把善全封套交在帐房,打开一看,全都是一二十四文钱,来一位摆一桌席,坐了二百余桌。晚上施主都走净了,帐房一算帐,共收了二十余吊钱,连广亮认识的人均在其内。这一来把五千银子也赔出去,宗印、广亮把济公恨疯了。次日广亮叫济公说:“你这简直是存心害我们,这庙里不能要你,你趁早走,从此再不准你进灵隐寺。”济公说:“走就走,那很不算什么。”正说着话,由外面杨猛、陈孝来了,那一天善会没赶上,这两个人在外面保镖没在家,今天才回来。听家里说,灵隐寺办善会,来了帖子,这两个人赶来了,要来写点香资。一见济公,杨猛说;“师父那一天办善会,我二人没在家,今天我二人特意前来,师父要用银子,我二人有。”和尚说:“他们已然要往外赶我,不叫我在庙里,你二人不必施舍了。”正说着话,铁面天王郑雄也来了。郑雄只因昨天来出善会,也是封了二十四文钱,带了八个轿夫,八个跟人,回去一间,十六个人,每个得一吊赏钱,郑雄一个人吃了一桌上等高摆海味席,自己觉着心里过意不去,不知庙中这是怎么一段缘故,带着五百银子,来见济公,要打听打听。来到庙中,见济公正同杨猛、陈孝说话。郑雄先把五百银子叫家人拿过来说:“师父,我昨天来出善会封了二十四文钱,庙里倒给了底下人十几吊,我想没有这道理,今天我带来五百银子,作为香资,师父要用,我再叫人去取。”济公说:“你不用施舍了,他们不叫我在庙里,我这就要走了,这庙我算除名不算。”广亮瞧见有银子,又不好答话,郑雄一听济公这话,说:“既是他们不叫圣僧在这庙里,师父上我的家庙去,那座三教寺也没人看,我送给师父。”和尚说:“甚好。”立领褚道缘、孙道全,同郑雄一同够奔三教寺。杨猛、陈孝告辞回家。济公走后,这天灵隐寺门口来了两个人,都是壮士打扮,一位穿白爱素,一位穿蓝挂翠,衣服鲜明。来到庙门口说;“济颠僧可在庙里?”门头僧说:“二位找济公有什么事?贵姓尊名?哪里人氏?”二氏说:“我等乃是夔州府①人,以保镖为业,久仰圣僧之名,特意来拜访。我姓王他姓李。”门头僧说:“二位在此少待,我到里边看看,济公不定在不在。”说完立刻到里边一回监寺广亮。广亮自打算是来的施主,告诉看门的和尚:“别说济颠已然赶出去,就说济公出门办事去了,三五日必回来。”他自己迎出来,见那山门外站立二人,衣帽鲜明,都有三十以外年纪,壮士装束,五官不俗。他一见连忙打问心说:“二位施主请庙里吃茶。济公今日有事,未在庙中,大概早晚必回来。二位贵姓?”那穿蓝壮士说:“我姓王,他是我义弟姓李。”广亮说:“二位施主请。”二人跟着进庙,到了客厅,知客僧②接见献茶。二人要拜老方丈,知客带二人到后院禅堂之内,一见方丈,铁牛宗印让座。二人间:“方文,济公是老和尚徒弟?”宗印心想:“这二人衣帽不俗,必是给济颠送礼来的,莫若我说和济颠是师徒,这二人该孝敬我些银钱。”想罢,说:“不错,那是我的徒弟。”二人点了点头,问:“济公哪里去了?”宗印说:“他哪里不准?不定在哪裹住着,也许今日回来。二位有话留下,再不然今日在我这里屈住一夜。”那姓王的说;“也好。”见老方丈手中拿着那挂念珠,是一百单八颗珍珠。二人正看,只见从外面进来一人,年约二十以外,头戴蓝绸子四楞巾,身穿蓝绸大氅,面皮做黑,短眉毛,三角眼,这人乃是宗印俗家侄儿郑虎。为人奸诈,贪淫好色,倚仗他叔父当和尚赚的钱,他任性胡为。他一进来,看这二人,问是哪里来的。那二人提说:“找济公。”郑虎不说,方要发话,广亮拉他到外面把话都和他说了,他复又进来和那二人要交谈,让至外面客房摆饭。郑虎陪着说话,有些狂傲无知。也喝醉了酒,小人胆壮,满嘴胡言乱语,留二人安欧。次日监寺的方起来,听里边一片声喧。到里面一看,吓得亡魂皆冒,出了塌天大祸一宗。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①夔(kui)州府:旧时州府名。相当今四川省万源县一带地域。`②知客僧:在庙中负责接待来客的僧人。

第二百三十二回 贼人错杀郑虎 济长老治井化缘

话说广亮来到后面一看,见郑虎被人杀死,那两个施主踪迹不见。再一看在桌上有一字柬,上面写着八句,上写道:因为闲气到灵隐,要找济颠把命拼。济颠今朝若在庙,我等将他刀碑身。杀死都虎仇未报,盗去手串志未伸。若问英雄名和姓,逍遥自在我二人。书中交代:来的这两个贼人,原是西川路的贼人,一个叫逍遥居士王栋,一个叫自在散仙李梁。这两个人跟小丧门谢广,赛云龙黄庆,都是拜兄弟,来此所为给朋友报仇。郑虎这小子也是一辈子没做好事,报应循环,情屈命不屈,宗印要不说跟济颠是师徒,玉栋、李梁还许不杀他,这也是该着。广亮等一看,赶紧回禀了宗印。宗印一听,放声大哭说:“这必是济颠主使出来杀我侄儿,非告他不可。”立刻叫广亮奔钱塘县报官。广基来到钱塘县一喊冤,值日班间:“什么事?”广亮说:“我是西湖灵隐寺监寺的,名叫广亮。昨天庙内老方文的俗家侄儿郑虎被杀,贼人逃跑,盗去珍珠手串,留下八句诗。这乃是济颠和尚主使出来,求老爷给明冤。”值日班到里面一回禀,老爷立刻升堂,吩咐将告状和尚带上来。广亮来到堂上一跪,老爷说:“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庙里?”广亮说:“我是灵隐寺,名叫广亮。昨天来了两个施主,口称找济颠。今把济颠赴出庙门,除名不算,他现在三教寺住着。这两个人,一个姓王,一个姓李,在我们庙裹住下,夜间把老方丈的侄儿郑虎杀死,资去珍珠手串,留下字柬。这必是济颠因为赶出他去,记恨在心,使人前来杀人。”知县把字柬要过来一看,说:“这明明写的是跟济颠有仇来报仇,谁叫你们把他让在庙裹住下?济颠乃得道高僧,你反要诬赖好人,你趁此回去把郑虎成殓起来,候本县给你捉拿凶手。”广亮说:“求老爷恩典,这是济颠使出来的人,求老爷拿他治罪。”知县一拍惊堂木,说:“你满嘴胡说,趁此下去,我不瞧你是一个出家人,我要重办你!”官人立刻把广亮赶下公堂,广亮无法,自己回去。知县派人去请济公。手下人到三教寺一见济公说:“我们老爷请圣僧到衙门去有话说。’将公跟着来到县衙门,知县降阶相迎,说:“圣僧久违。”和尚说;“彼此。”让着来到书房落座,家人献上菜来,和尚说:“老爷约我和尚什么事?”知县说:“只因灵隐寺宗印和尚侄儿郑虎,被两个贼人所杀。广亮来到衙门喊告,他诬赖圣僧主使,本县我将他轰下堂去。这个贼人必是飞贼,求圣僧慈悲慈悲,帮我手下差役给办办这案。”和尚说:“这件事他既赖我,我不能管,再说我自己还有要紧事。”知县说:“圣僧冲着我慈悲慈悲。”和尚一定不管,知县也无法,留和尚吃了晚饭,济公告辞,回了三教寺。次日有净慈寺的众憎,前来邀请济公。这座净慈寺在灵隐寺的西南,在天竺山上。这座庙在山头上,到山下有二十里,也是大丛林。”山上有一眼井,井泉不进水,山上浇花吃水,都得小和尚下山挑水,费事的了不得。庙里也有一百多名站堂僧①,听说济公出了灵隐寺,知道济公名头高大,乃得道高僧,净慈寺老方女青山,跟监寺的德辉一商量,要请济公当长头。

①站堂僧:参与本寺庙主要佛事的僧人。

僧里当长头,是有挂单的和尚都归长头管。派了庙中数人,到三教寺请济公,济公推辞不去。后来监寺的德辉亲身来到三教寺见济公,德辉说:“我奉老方丈之命,前来请济师兄跟我上山当长头,千万不可推辞。”再三说,济公这才答应了,把三教寺庙中之事,派悟真、悟元二人照应、济公到了净慈寺见过方丈,就在庙中管理长头,所有挂单,住在这里,都先见过长头。这座庙势派很大,本庙站堂僧有四十六位,就是吃水不便,这座庙就是吃水大难。众小和尚天天下山挑水,累得苦不可言。济公见大雄宝殿后有枯井一圆,讯问本庙僧人,都说,先年有水,干了有二十余年。济公说:“今日晚子时,我自己祝泉求水。咱们这庙中要该转运,自有清泉。”众僧都说;“济公要祝泉,真要出水,咱们免受无限跋涉之苦。”济公派人预备香案,候至三更之时,济公亲手拈香,心中祷告,叩下头去,自己请九江八河主,五湖四海神。就听井内水声响,少时水长至井口,济公自回禅堂之内。次日早晨,老方丈知道济公治井出水,心中甚为感念。阖庙众憎都知道长头僧道济有道德来历。老方丈这日请济公吃斋,提说这座庙年久失修,工程浩大,要化缘甚不容易。济公说:“好,老和尚请放宽心。找自有化缘之法。”方丈说:“咱们这是公事,可无戏言。”济公说:“不要多说,一个月之内,定然见我化缘之妙。”自这日济公在方丈屋中说了化缘,所有众僧俱皆知道济公要修庙,也不见济公出庙,每日吃酒醉得昏天黑地。他还说:“但得醉中趣,勿向醒人传。”众僧猜不透化缘之法,光阴似箭,不知不觉,到了二十七天,差三天一个月,也没见济公出庙。到了次日早饭后,忽然有京营殿帅张士达,带着五百兵,连临安府县全都到庙中来,叫知客僧方丈说:“今日太后圣驾来庙降香,赶紧都收拾干净,伺候迎接圣驾。”吓得众僧都战战兢兢,连忙收拾大殿,各处房屋,有兵丁等帮同办理。方收拾好了,外面凤驾已到,带着秦相、莫相、太监、宫女人等,前呼后拥,来到净慈寺。老方丈率领众僧跪接风驾,来到大雄宝殿。太后拈完了香,来到禅堂落座,问:“这庙中有多少僧人?”老方丈说:“这庙中有四十多名站堂僧。连挂单来的和尚,共有百余人。”太后吩咐:“将众憎的花名册拿来我看。”老方丈赶紧这才把花名册拿来,速与秦相,秦相递与太后,太后翻开看,看来看去,直看到临完,见上面写着长头道济,太后点点头说:“原来在这里。”立刻传旨:“叫老方丈把道济给我叫来。”老方丈众人一听也不知什么事,知道济顶疯疯癫癫,恐怕冲撞了凤还,那如何担得起?太后传旨又不敢抗旨,赶紧派监寺的德辉去寻找济颠。书中交代:太后因何来到净慈寺降香呢?这内中有一段隐情。原来太后前者病体沉重,多少名医开了药方子,调经无效。这天太后正在睡梦之际,见外面站定一个穷和尚,短头发有二寸多长,一脸的油污,破僧衣短袖缺领,腰系绒缘,疙里疙瘩,光着两只脚,穿着两只草鞋,冲着太后龇着牙直笑。太后说:“你这穷僧来此何干?”和尚说:西湖有座天兰山,长头和尚叫济颠。我今来此非别故,特与太后结善缘。太后说:“你跟哀家结什么善缘呢?”和尚说:“我这里有妙药灵丹,太后吃了,管保立刻病体痊愈。”太后把药接过来吃了,觉着清香异常,当时醒了,原是一梦。还觉着口中香气犹在,身上如失泰山。心中暗想奇怪,方一闭眼,又见和尚仍在眼前站着。太后问道:“和尚又来做什么?”和尚说:“我来化缘,重修净慈寺,请太后到天竺山前去降香。”太后说:“我病好了,我必要去降香还愿。”如是者三次。太后次日清晨,果然病体痊愈。这才传旨,叫京营殿帅打道到天竺山净慈寺拈香。今日一看花名册,果然有个长头道济,太后传旨要见济颠。不知济公禅师见了太后之后,该当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三十三回 钦赐字诏旨加封 会群魔初到金山

话说太后传旨,要召见长头道济,监寺的德辉赶紧各处寻找济公,找到庙后,只见济公在庙后正同几个孩童在一处玩耍。这庙后面住着几家住户,有几个小孩都爱跟济公说笑。德辉来至切近说;”济师弟,太后来拈香来了。”济公说:“太后拈香来了,与我何干?”德辉说:“太后传你去哪!”济公说:“叫我去做什么?”德辉说:“我不知道。”济公说:“既然如是,我去瞧瞧。”德辉说:“你别这个样子去呀,先到庙里洗洗脸,换上衣服,带上僧帽,再去恭恭敬敬的。倘若冲撞了太后,那如何担得起广济公说:“不要紧,我就这样去,我也不洗睑,我恐怕风大把脸吹了。”德辉说他不听,这才带领济公来到前面,先见了秦相、济公本是秦相的香借,素日素相知道济公有些疯疯癫癫。秦相先到太后驾前行礼,说:“启禀太后,长头道济有些疯疯癫癫,衣服蓝缕不堪,恐冲撞了风驾。”太后说:“不要紧,我不怪他,只管叫他前来见我。”秦相下来说:“圣僧恭敬些,千万不可怠懈。”济公哈哈一笑,跟着来到太后驾前。太后一看,果然跟梦中见的和尚一般。济公一打问讯,太后说:“你是长头道济?”和尚说。西湖有座天兰山,长头和尚叫济颠。我今来此非别故,特与太后结善缘。太后一听,乃梦中之语,连连点头,说:“是是,我来与你结善缘。我且问你,哀家来世比这世如何?”济公一听,口中连说:“不知道,不知道。”说着话,济公冲着太后,揭起破烂袈裟,露出破裤子中衣,把下身全露出来。众人一见,全吓得惊魂千里。当着太后这样撒野,这还了得!武侍卫就要打,太后一见,说:“你等不用打,袁家我明白了,下世我必要转女为男。”立刻把金棍武士喝退,这才问道:“长头道济,你在这庙里出家多少年了?”济公说:“我新来,日子不多。我看此庙日久失修,工程浩大,求太后娘娘慈悲慈悲,重修此庙。”太后立刻传旨,叫案相、莫相;“派你二人监工,把我的俸饷胭脂粉帑银,发来十万两,重修静慈寺。”秦相、莫相说:“遵旨。”济公谢过太后从后吩咐就道:“回官。”回到宫内,把此事孝明皇上。皇上知道济公乃得道高僧,敕封为护国散禅师。钦派上书房写十六块斗方,皇上赐字:疲癫劝善,以酒渡人。普渡群达,教化众生。连帑银一并发到静慈寺,择日兴工。五层大殿,罗汉堂、客堂、禅堂、钟鼓楼、藏经楼,一并满拆满盖。直到如今,古迹犹存。每年四月间,天竺山静慈寺的庙会,热闹非常。庙中老方丈甚感念济公的好处,众僧要给济公开贺办善会,济公说:“不用,我还要上金山寺有约会。”这天济公下了山,来到三教寺,诸道缘、孙道全二人给师父行礼,济公说:“你二人好好的看庙,我要上金山寺去会八魔。”诸道缘说:“师父去不得。”济公说:“不去不行,我总得去,这是你小师兄给我意的祸,我不去八魔也不能善罢甘休,这也是天数当然。”悟真、悟元拦不了,济公去了三教寺,直奔金山寺而来。书中交代:金山寺万年永寿,由前者在金山寺搅闹,他本是镇守瓜州一带长江的大元帅,奉东海龙王敖广所派。只因金山寺老方丈设立打鱼船要鱼税,伤了他子子孙孙不少,他本是一个大驼龙,有万年的道行,来到金山寺天天打老方文。这天他正要打老方丈,忽然一阵怪风,由外面进来八个人,面分青、红、黄、黑、白、紫、绿、蓝,来者正是卧云居士灵霄,六合童子悚海,天海吊臾杨明远.桂林樵夫王九峰,仙云居士朱长元,白云居士聘啸,搬倒乾坤党燕,登翻宇宙洪韬。八魔各带混元魔火幡、丧门剑、子母阴魂绦,前来等济颠。方一进金山寺,见大殿上坐着一个黑脸和尚,八魔说:“你是什么人,敢在这里搅闹!”和尚说:“我乃万年永寿是也。”八魔就要晃魔火幡,六合童子悚海掏出六合珠一抖手,只听山崩地裂一声响,当时万年永寿滚下供桌,现了原形,是一个大驼龙。八魔也没肯伤他,他自己爬出庙外,滚下江去。八魔进了大殿,把众神像全都摔出来,这八个人在上面一坐。庙里和尚也不敢惹了,也不知是哪里来的这八个野人,这天八魔掐指一算,知道济公来了,立刻众人下了供桌,来到庙外,见济公驾着一只小舟船,来到金山寺。和尚给了船家一块银子下了船。济公也不能闭三光,虽然佛光、金光、灵光三光露着,八魔也不放在心上。八魔说:“济颠你来此甚好,我等在这里久候多时。”和尚说:“八位,找我打算怎么样?”八魔说:“只因你施展妖术,八卦炉烧死我们徒弟韩棋,戏耍邓连芳,还算小事;你决不该主使你徒弟悟禅,大闹万花山,火烧圣教堂,你实在欺我太甚。我等特来找你给韩棋报仇。”和尚说:“好,咱们进庙去再说。”八魔说:“走。”一同来到金山寺。和尚说:“你等要跟我比较,先别忙,这庙里的方丈也不是外人。我先去见见老方丈。”八魔说:“你见去罢,我等不拦你。”正说着话,只听后面一声“无量佛”,众人回头一看,来了两位老道,头里这位老道,面如三秋古月,须发皆白,背后背定乾坤奥妙大葫芦,来者正是天台山上清宫东方太悦老仙翁,后面跟定乃是神童子褚道缘。书中交代:济公由三教寺出来,格道绿不放心,随后驾起趁脚风追赶下来。走到石佛镇,正碰见东方太悦老仙翁。老仙翁由前者跟济公分手,本处知县邀请绅董富户,共成善事,重修石佛院,工程浩大,好容易修齐了。老仙翁见褚道缘忙忙张张,赶紧问道:“褚道缘你上哪去?”格道缘连忙给老仙翁行礼,说:“我追我师父济公上金山寺,只因我小师兄悟禅惹的祸,前者火烧了圣教堂,现在八魔在金山寺要摆魔火金光阵炼我师父,我要追了去给解和。”老仙翁一听,说:“既然如是,你我一同去给解和。”褚道缘说:“甚好。”立刻老仙翁带上乾坤奥妙大葫芦,同诸道缘驾起趁脚风,往下追赶来了。追到瓜州,雇了一只船,赶到金山寺,方下了船,只见济公正同八魔讲话。老仙翁口念“无量佛”,说;“众位魔师请了。”八魔一看认识老仙翁,跟着紫霞真人李涵龄查过山。八魔抬头一看,说:“道友,你来此何干?”老仙翁说:“我听说你等跟济公为仇,我特来给你等讲和。众位不可,济公他这点来历也不容易,十世的比邱,才能转罗汉。众位要摆魔火金光阵伤害他,看在我的面上,众位不必。”卧云居上灵宫说:“道友,你别管,我等原与济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只因他火烧我徒弟韩棋,戏耍邓连芳,这都算小节。决不该主使他徒弟火烧了我们圣教堂,大闹万花山。我等非得结果他的性命不可。”老仙翁说:“众侠依我说,冤家直解不宜结。”八魔说:“道友,你趁此快走,不要跟我等在此嚼唇鼓舌,再要多说,可别说我等翻脸无情。”老仙翁一听,勃然大怒,说:“你们这几个人休要不知事物!”六合童子悚海说:“你这老道管事,这叫一头沉莫死,他应当烧死我等门徒,应当火烧圣教堂,应当欺负我们?你要不叫我们摆魔火阵也行,叫济颠给我们跪倒叩头,认罪服输,我等就饶他。”济公说:“你满嘴胡说,你给我叩头也不能饶你。”老仙翁说:“你等这些孽障,有多大能为,也敢这样无礼?待山人拿法宝取你,全把你们装起来,叫你等知道我的利害。”说着,老仙翁伸手拉乾坤奥妙大葫芦。老仙翁这葫芦有天地人三昧真火,经过四个甲子,勿论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山精海怪,装到里面,一时三刻化为脓血。今天老仙翁把葫芦盖一极,掌中一托,口中念念有词,要捉拿八魔,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三十四回 因讲和仙翁斗八魔 六合童子炸碎葫芦

话说老仙翁把乾坤奥妙大葫芦打开,口中念念有词,说声:“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刷啦啦”由葫芦里出来五彩光华,扑奔六合童子悚海。只见六合重子悚海,被光华卷来卷去,被老仙翁卷进葫芦之内。老仙翁立刻先把葫芦盖一盖,卧云居士灵霄等一见说:“好老道,你敢伤我等兄弟!”众人各拉拿混元固火幡,跟老仙翁拼命。老仙翁实指望要把八魔全皆拿住,焉想到六合童子悚海,成心要伤损老仙翁的宝贝,六合童子悚海他能大能小,要小他能变似苍蝇,要大能有几丈大。他到了葫芦之内,一施展法术,往大了一长,就听葫芦内咕噜噜一响,叭的一响,把葫芦炸了三四辩。老仙翁吓得亡魂皆冒,捡起半片瓢,拨头就跑,吓得褚道缘跟着就跑,幸喜八魔没追赶。老仙翁离了金山寺,心痛自己的宝贝,不由得放声痛哭。褚道缘看着老仙翁可怜,又怕济公被八魔所害,不由得也哭起来了。正哭着,只听对面一声:“无量佛。善哉,善哉。道友何必如此?”褚道缘抬头一看,见对面来了两位老道,面如紫玉,浓眉大眼,花白胡须,头上紫缎色道巾,身穿紫缎色道袍,腰系杏黄丝练,白沫云鞋,背背宝剑,手拿萤刷。后面限定这位老道,头戴育锻色九梁道巾,身穿蓝缎色道袍,腰系黄丝髯,白袜云鞋,面如三秋古月,发如三冬雪,须赛九秋霜,一部银髯角满了前胸,手拿萤刷。真是仙风飘洒,好似太白李金星降世。头前这乃是白云仙长徐长静,后头跟着野鹤真人吕洞明。这两位老道,原本是由焦山来,要逛逛金山寺。走在这里,正遇见老仙翁,手拿着破飘,同褚道缘在地上坐着放声大哭,徐长静、吕洞明二人赶奔上前,说:“仙翁何至如此?”老仙翁叹了一声,说:“二位道友有所不知,只因济公长老的徒弟烧万花山,惹下众外道天魔在金山寺要摆魔火金光阵,火炼济颠。我与济公素有旧识,再说济公乃是一位得道高僧,我去给解劝,八魔跟我翻了脸。我用乾坤奥妙大葫芦要装八魔,不想六合童子悚海把我的葫芦炸了。”徐长静一听说:“可惜可惜!这葫芦乃蓬莱子给你留下的宝贝,不想今天被八魔给毁坏了,着实可恼!”老仙翁说:“二位道友,既来了,可以帮我去报仇,捉拿八魔行不行?”徐长静一听,连连摇头说:“你我三人焉是八魔的对手?你在这里哭也是枉然,宝贝已然是伤了,你二人何不去请人捉拿八魔?”仙翁说:“请谁去?”徐长静说:“我指你二人两条明路,一位去到万松山云霞现去,找紫*其人李涵龄,借斩魔剑;一位去到九松山松泉寺,找长眉罗汉灵空长老,借降魔特。非这两种宝贝拿不了入魔。头一则也可以搭救济公长老,听说济公乃是一位正人,普渡群迷,到处济困扶危,遭这样大难,你我也不能不救。再说也可以报葫芦之仇。”老仙翁一听,如梦方醒,说:“多豪二位指教,我是当局者迷,把这二人忘了。”老仙翁又说:“格道缘你赶紧驾趁脚风,急不如快,找你师爷爷紫霞真人借斩魔剑,你上万松山。我上九松山,去找灵空长老。谁拿来的快,谁捉拿入魔。你也救救你师父。”褚道缘立刻点头,众人分手,暂且不表。单说济公见六合童子惊海伤了老仙翁的葫芦,济公说:“你等也不要跟老道做对,冤各有头,债各有主,咱们进庙去。我可先到庙里,到后面见见老和尚说两句话,回头依我再分个高低上下。”八魔说:“你见去罢,反正你还跑得了么?”济公这才来到庙里,到了禅堂一见老方丈元彻长老。元彻与远睛堂无空长者是师兄弟,乃是济公的师叔。济公见了老方丈一行礼,元彻说;“道济你来了,甚好,现在我这庙中闹的不得了局。前者万年永寿在这里闹,现在这八个人,你可知道是怎么一段情节?”济公说:“老方丈不知道,这八个人乃是外道天魔,不懂得敬佛。只因我徒弟火烧了圣教堂,这八个人是来找我报仇,要摆魔火金光阵火炼我。你老人家也管不了,我来请一个能人帮着我。”者方文说:“哪里有能人?”济公说:“这庙裹住着一个大能人。”老方文说:“没有没有。”济公说;“有,须得我亲身前去请他,我不去是不行。这个人能为来历大了。”说着话,济公来到后院。这庙中挂单僧站堂僧好几百名,济公一看有一位黑脸膛的和尚在那里坐着,低头不语。济公说:“你在这里,我找你找不着你。”众僧说:“道济你找他做什么?他是个哑巴,又聋,人家说话他也听不见。他来到这庙里挂单二三年了,他不会说话。”济公说;“他不是哑巴。”大众说:“他在这庙里二三年,永没说过话。你哪有我们知道,他实在是哑巴子,又是聋子。”济公过去照定这和尚无灵盖一连就是三巴掌,说:“我来找你来了。”这和尚一抬头,说:“道济你无故惹下这一场魔难,找我做什么?”大众一听,说:“这可怪,现在他会说话了,二年多来在这庙里也没说过话,今天怪不怪?”内中有人说:“也许济师父打他三下,把哑巴治好了,都知道济公会治病。”大众纷纷议论。书中交代;这个和尚名叫普妙,原本是西方伏虎罗汉降世,奉佛祖派他普渡众僧。普妙到处装哑巴,都知道他是傻和尚,也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他也不好管闲事。每逢大丛林他去挂单,见真有正务参修的和尚,他在暗中渡脱,也不宣明。今天挤公苦苦的求他,伏虎罗汉这才说出话来,说:“道济你惹下一场魔难,来找我做什么?”济公说:“我来找你帮着我办这件事。你要不帮着我,是不行。”伏虎罗汉普妙说:“既然如是,我同你去就是了,谁叫你我都是西方大雷音寺一处来的,奉我佛如来的敕旨,降世人间,普渡群迷。你既来找我,我焉能袖手旁观。”说着话,这才同济公一同来到前面。八魔都在大殿坐着,见济公同着一个黑脸膛和尚进来,卧云居士灵霄说:“济颠,你还有事没有?”济公说:“没事了,你等打算怎么样罢?”卧云居士灵雷说:“济颠你也能掐会算,你的劫数到了,你还在睡里梦里。”和尚说;“我不懂什么叫劫数,今天我倒要分个强存弱死,真在假亡,各施所能,我看你等这些孽障有什么能为!”说着话,六合童子惊海由兜囊掏出六合珠,抖手打来,济公哈哈一笑,说:“这也算法宝!”一伸手把六合珠接了去。卧云居士灵宫一看,气往上撞,伸手拿出冲天失,照定济公射击。这弓箭是符咒修炼的宝贝,勿论什么精灵,一射能现原形。要是人能射去三魂七魄,最利害无比。照定济公一射,被伏虎罗汉接去。八魔一看,立刻各按方位,各拉混元历火幡,口中念念有词,说声急,道声快,四面魔火高有千丈,由外面着直仿佛下雾一样。知觉罗汉道济,伏虎罗汉普妙,赶紧在当中打坐,头上放出三丈高的金光、佛光、灵光,济颠同普妙二人口念真言,有金光护体,不敢闭眼。你要一闭眼,八魔的法术有幻境,人要闭上眼,想什么就瞧见什么。好喝酒就有酒。想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人要一入幻境,就得被魔火烧死。总算济公同伏虎罗汉道德深远,不上他们的当。但只一见金光被魔火炼来炼去,六个时辰,把金光矮下来三尺。一昼夜去六尺,要有五天的工夫,能把罗汉的金光炼没了,死后过不去伽蓝山。“书也要减断”,一连就是三天。济公同普妙的金光剩了一丈多。猛然外面一声“无量佛”,八魔一看,吓得亡魂皆冒。不知来者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三十五回 群魔怒摆金光阵 道缘偷盗斩魔剑

话说八魔摆下魔火金光阵。把两位罗汉炼在当中。忽听外面一声“无量佛”,来者乃是神童子褚道缘,怀中抱定斩魔剑。八魔一看,吓得惊魂千里。书中交代:褚道缘由江口跟老仙翁分手,老仙翁上九松山松泉寺去找长眉罗汉借降魔杵。诸道缘够奔万松山云霞观,在道路上急似箭头,恨不能肋生双翅,驾起趁脚风,一天赶到万松山。这座山极高,每逢下过雨后,由山缝里冒出白烟就是云。这座山原是一座宝山,当初褚道绿在这庙里当道童,人也聪明,李涵龄也甚喜爱他。今天裕道缘来到庙门首,自己一想我先别进去,我已然拜了济公,我要明说要斩魔剑,许我师爷爷不肯给我。我到里面必须见机而作。自己想罢,到了角门拍了两下,只听里面说:“来了。”门开了,褚道缘一看,认识是紫霞真人李涵龄的徒弟道童清风。这庙中有两个童子,一名清风,一名明月。和褚道缘都算是同门师兄弟,今日一见,褚道缘连忙施礼,说:“师兄你从哪里来?我听你说归了三宝佛门,是有这样一件事吗?”褚道缘把拜济公之故一说,二人往里走了。道绿问:“师爷他老人家在那院中吗?”清风说:“未在庙中,走了有十数日,去朝北海去了,留我二人看庙,师兄到此有什么事吗?”褚道缘说:“到屋中我慢慢告诉你。”到了东院北上房,明月接见行礼已毕,三人落座。清风叫明月倒茶去,褚道缘本是心中有事着急,说:“师弟,我今来是为我师父济公,他老人家本是西方罗汉,因为多管闲事,在常州地方有一座慈云观,有一个老道叫赤发灵官邵华风,招军买马,聚草屯粮,陷害黎民百姓。济公帮着常州府兵败慈云观。邵华风逃在万花山圣教堂,我有个小师兄叫悟禅,到万花山圣教堂去拿邵华风,惹了八魔。悟禅放火烧了圣教堂,跟八魔结下了冤仇。八魔现在金山寺摆魔火金光阵,把济公炼到阵内,要一过四五天,把罗汉的金光炼散了,济公就得没命。他老人家本是一位务正参修的人,可惜要丧在八魔之手。我同老仙翁给解劝,老仙翁跟八魔翻了脸,把老仙翁的乾坤奥妙大葫芦给炸了。现在老仙翁去上九松山松泉寺找灵空长老求降魔宝杵,我来找师爷爷借斩魔剑,非得这两种宝贝,拿不了八魔。既是真人没在家,二位师弟慈悲慈悲,把斩魔剑借给找使一使。我去救了济公长老,我赶紧就给送回来,我也不能要祖师爷的宝贝。”清风、明月一听,说:“这件事我们两个人可没有这么大胆子,祖师爷知道,我们担不了。前者皆因你偷了八宝云光装仙袋去,祖师爷打了我二人一顿,说我二人不留神,这件事我们更不敢了。”诸道绿说:“二位师弟行点好罢,济公原来是一位罗汉,要没有这斩魔剑,就得死在八魔之手,出家人也讲究积福做德,我去救了济公,急速就送回来,决不能叫二位师弟受责。再说就即便祖师爷知道,这是一件好事,祖师爷也不能怪。”清风、明月说:“师兄你说什么,我二人也不敢做主。”裕道缘说:“你二人知道斩魔剑在哪里放着不知道?”清风说:“知道可知道,我二人不敢告诉你。”猪过综说:“当初我在这庙里当过童,我可知道这口剑在五层股的悬龛里供着,此时我可不知道抑了地方没有?”清风、明月说:“你既知道地方,你自己找去,我二人也不敢管你。祖师爷爷问,我二人就说不知道,我二人也不担这沉重、总不是由我二人嘴里告诉你的。”褚道缘说:“既然如是,二位师弟既不管,我自己找去。二位师弟不拦我,我就感念二位师弟的好处。”清风说:“你是我们大师兄,我二人也不敢栏你呀,你要瞪眼,我二人也不敢惹你。”褚道缘说:“我也不敢跟二位师弟瞪眼,我去找去。”立刻来到后面,到五层殿悬龛上一找并没有,诸道缘一想,怪呀,怎么会没有呢?愣了半天,自己一想,反正在这庙里,我慢慢找,不能找不着。想罢自己各处寻找,直找了一夜,至次日早饭时,找到最后殿悬龛上一看,正是斩魔剑。上面有一块象牙牌子,写的明白。猪道缘一看。有黄缎套丝沙鱼皮鞘,赤金计件黄绒穗头,黄绒挽手。诸道绿当初在这庙里当过道童,见过这口剑,果然不错。褚道缘一见,心中甚为喜悦。先拜了八拜,口中祝告已毕,这才伸手将此剑请下来,到了跨院,说:“二位师弟,多耐点烦罢,我三两天就送回来,要是祖师爷不回来更好了。”清风、明月说:“我二人全不管,任凭你的量办。你在这庙里各处翻寻,我二人也拦不了,但愿祖师爷不回来,你赶回来。”裕道绿说:“就是。”说罢,即告辞出了云霞观,驾起趁脚风,心急似箭,恨不能助生双翅,一步赶到金山寺。好容易赶到了江口,远远一看,只见金山寺里面魔火高有千丈,庙门关着,那烧香逛庙的人也来不了,看着金山寺如同下雾一般,也不知庙里有什么事。褚道绿来到庙前用手一招,庙门开了。褚道缘直看不见里面的金光,褚道缘一声喊嚷,说:“好孽障,大胆,山人来也!”正南方正是天河吊叟杨明远,桂林樵夫王九峰,二人回头一看,吓得惊魂千里。知道褚道缘是紫霞真人李涵龄的徒孙,手中抱定一口宝剑像斩魔剑。杨明远说:“你我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因为济颠跟我等做对?”褚道缘说:“你知道济额是我什么人?”杨明远说:“你是老道,他是和尚,他是你什么人?”褚道缘说:“他是我师父。你等既跟我师父为仇,你我就是冤家对头。”杨明远、王九峰一听,说:“济颠既是你师父,我等冲得你,不炼他就是了。我们万花山圣教堂,冲你算白烧了。我们回万花山,叫他回那灵隐寺,从此两罢干戈,你看怎么样?”褚道缘这个时节要答应了,倒是一件正事。褚道缘当时恨不能把八魔剐了,方出胸中之气。立刻说:“不行,我今天非杀你们不可。”说着话,伸手拉宝剑。书中交代:这口刻有什么好处呢?原来这口剑要一出鞘,有一片白光,专能将魔火赶散,最利害无比,名曰斩魔剑。当初八魔乃是六合童子悚海为尊,只因他在外面无所不为,常常害人,紫霞真人李涵龄查山,用这口剑斩过他,把八魔制服的,故此八魔就怕李涵龄,同长眉罗汉这一僧一道,余者别无惧怕之人。焉想到今天褚道缘盗来这口剑,并非是真斩魔剑。真的他如何拿得了来?紫霞真人恐怕有精灵到庙中去盗轨魔剑。故此预备这口剑。今天格道缘自以为是真的,伸手一拉剑,并无白光,褚道缘就一愣,入魔早看出来不是斩魔剑,杨明远一想,先下手为强,伸手拉丧门剑一晃,天火、地火、人火三昧真火,扑奔褚道缘。褚道缘想跑,如何跑得了?被火烧的连人带剑烧的皮焦肉烂。济公此时也顾不了救他,口念:“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王九峰说:“杨大哥,你这个乱可惹大了。他是紫霞真人的徒孙,你把他烧死,倘如紫霞真人要来了给他报仇,该当如何?”杨明远说:“已就烧死了,就是李涵龄来,你我也可以跟他以死相拼。莫非永远老怕他,何时是个了局。”正说着话,只听外面一声喊嚷:“道缘呀,你死的好苦。”不知来者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三十六回 神童子身逢魔火劫 请佛仙杵剑镇群魔

话说杨明远方把褚道缘烧死,只听外面有人放声大哭,说:“道缘,没想到你死的好苦!罢了,罢了,老夫白去了一回,也未能将宝贝请来。竭了完了,连济公、伏虎罗汉都完了,这就是你我修道人的下场头。”杨明远一看,来者是东方太悦老仙翁,那半片破瓢拿着,没舍得摔。书中交代:老仙翁跟褚道缘分手,实指望找长眉罗汉借降魔宝杵,可以救济公报葫芦之仇,焉想到来到九松山正碰见悟弹,悟掸连忙行礼,说;“仙翁从哪来?”老仙翁说:“悟禅,可了不得了,皆因你火烧了万花山,现在八魔在金山寺摆魔火金光阵炼你师父。我去怎么劝,八魔怎么不答应。我打算拿乾坤奥妙大葫芦,要把八魔装起来,焉想到六合童子悚海神通广大,他把我的葫芦炸碎了。我正同错道缘放声痛哭,幸遇白云仙长徐长静,野鹤真人吕洞明,二人指我一条明路,叫褚道缘找他师爷爷李涵龄借斩魔剑,我来找长眉罗汉借降魔件,去救济公。要不然,八魔把你师父炼死,也必来找你。不用说八魔都来,就来一个一晃魔火幡,你就得现原形。你这五千年的道行也算完了,你也活不了。”悟禅一听唷了一声,说:“事已至此,也无法。我去瞧瞧我师父去。”老仙翁说:“你这孩子胡说,你如何去得?你是祸头,八魔正找你找不着,你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你跟我见见长眉罗汉,你给你这个师父磕头,连我求他双关着,可以求他救你那个师父。”悟禅说:“我这个师父没在庙里,要在家,我还不同你进去?”老仙翁说:“哪去了?”语祥说:“走了几十天了,被紫霞真人约了去朝北海,留下我跟通臂猿猴看庙。”老仙翁一听这话,愣了半天,说:“我到庙里等一天,倘如你师父回来,也未可定。如不回来,那可就没法了。”悟禅说:“也好。”同老仙翁来到松泉寺庙里,让到东跨院北上房屋中,悟禅给老翁烹过茶来,正说着话,只见由外面进来一个大白猴,浑身白毛,两只红眼,手提一个小篮,摘了一篮果子。见了老仙翁,趴在地下,给老仙翁磕了一个头。悟禅说:“这就是通臂猿猴,每逢摘了好果子,就给老方丈送来。”老仙翁点了点头,说:“无量佛,善哉,善哉。畜类也知道修道,怪不得人家说,‘叩户苍猿时献果,守门老鹤夜听经’,这话一点不错。”老仙翁在庙中住了一天,心似油烹,次日长眉罗汉也没回来,悟禅说:“仙翁你不用等了,我求你到金山寺去瞧瞧。要是我师父济公死了,求你给我一口缸,把他成殓起来。我听你回信,我在这庙里大概八魔不敢来找我。我这个师父回来,我跪着给他老人家叩头,求他给我替师父报仇,到万花山去拿八魔,也跑不了。你老人家瞧瞧去,我不放心。”老仙翁无奈,垂头丧气,出了松泉寺驾趁脚风,方来到金山,只见一片火光,把褚道缘烧的皮焦肉烂骨头酥,老仙翁放声大哭,说:“道缘,你死的好苦。”杨明远听老仙翁又哭又说,杨明远说:“你这老道,前者饶你不死,你就该远遁他乡,今天还敢来说说道道!你再不走,我等当时结果你的性命。”老仙翁一听说:“好好,我正不愿意活着,我等要死,死在一处倒好。你来用魔火幡把我烧了罢,我倒甘心。”杨明远说:“烧你也不难。”老仙翁说:“来。”立刻把眼一闭,净等一死,把心横了。杨明远、王九峰方要到离方位晃魔火幡,忽听正东上一声“阿弥陀佛”,来了一僧一道,头前走的那道人口唱山歌,唱的是:“贪利营谋满世间,不如破构运人闲。笼鸡有食汤锅近,野鹤无粮天地宽。富贵百年难保守,轮回六道任循环。而今看破虚幻里,学作深山不老仙。”唱罢,后边那个和尚口中说:

“为人不必逞英雄,万事无非一理通。虎豹常愁逢狮着,蛟龙又怕遇蜈蚣。小人行险终须险,君子固穷未必穷。万解楼船沉海底,皆因使尽十番风。”二人各歌一词,老仙翁一看,那道人身高八尺,头戴莲花道冠,身披鹅黄缎子道袍,腰系丝缘,足下高底云鞋,背后斜插一口宝剑,绿沙鱼皮鞘,黄绒稳头,黄绒挽手。面如银盆,眉分八彩,目如朗星,准头端正,一部银髯,根根飘洒胸前,手中拿着一把萤刷。后跟那僧人身高九尺,头戴青僧帽,身穿黄缎僧袍,足下白袜云鞋,赤红脸,长眉朗目,怀抱降魔宝件,像貌惊人。书中交代:来者这二位非是别人,乃是灵空长老和紫霞真人。这二位本是带禄活神仙,只因二人朝北海,这日正现玩北海名山胜境,忽然间见一股煞气由西往东,直冲霄汉斗牛之间。灵空长老看罢,说:“善哉,善哉!道兄你看。”紫霞真人口念:“无量佛。善哉,善哉!原来降龙、伏虎二位罗汉有难,好孽畜胆敢这样兴妖作怪,你我这件事不能不管,如不管恐怕我佛如来见怪。”灵空长老说;“我早就有心,把这几个外道天魔除了,我又不肯,他等在万花山修道,我也不肯无敌杀害生灵。现今既是他等兴妖作怪,你我赶紧回去。”紫霞真人说;“你我快走!”僧道二人借遁光往回走,尚未到金山,紫霞真人打一个冷战,口念:“无量佛。善哉,善哉!道缘这掌障遭此劫数,可惜可惜!”灵空长者说:“你我还很快去,若慢一点,稍迟一刻,东方太悦老仙翁有性命之忧。”僧道急来到金山寺,正赶上杨明远、王九峰正要用魔火幡伤害老仙翁。紫霞真人一声喊嚷:“好孽畜,真乃大胆。”老仙翁睁眼一看,说:“真人罗汉快来!”八魔见紫霞真人同灵空长老一来,众人皆是一愣。紫霞真人伸手拉出斩魔剑一指,一片金光,竟将魔火闭住。灵空长老又用降魔宝杵一指,一片白光,那魔火已化为飞灰四散。济公同普妙这才出来道谢。八魔焉敢跟僧道斗法,吓得八个人跪倒在地,卧云居土灵霄说:“真人罗汉,休要动怒,并非我等无故跟济颠做对。只因他火烧了我徒弟韩棋,戏耍邓连芳,他又主使徒弟悟禅,火烧了万花山,故此我等找他报仇雪很。”紫霞真人说:“好孽障,你还以为着有理。你徒弟韩棋同邓连芳上东海温州采灵芝草,就不该多管闲事。赤发灵官邵华风,既是修道的人,就不应该相与绿林贼人发卖熏香蒙汗药,使人盗取婴胎紫河车,摆阴魂阵伤了多少性命?杀害生灵,茶毒百姓,官兵拿他,他拒捕官兵,情同叛逆。你徒弟帮着他助纣为恶,即是自己为恶,死之不屈。你等在万花山隐藏邵华风,悟禅去要,你就该把邵华风给他。你们不但不给,还要施展魔火要他的命。他也有五千年的道行,也不容易,再说他在松泉寺灵空长老庙里,你等也该有些关照。你等要害他,他焉能不恨你?烧你的万花山,这是你等自找。现在两位罗汉,乃西方大雷音寺奉我佛如来敕旨,降世渡人,你等胆大用魔火炼他二人,真乃胆大妄为。是你等自作孽不可活!”灵空长者说:“你等跟我走罢,咱们回松泉寺说去。”八魔不敢不跟着,三位罗汉、两位老道。这才带领八魔,够奔松泉寺而来,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三十七回 收八魔符咒封洞口 办善会福善集金山

话说长眉罗汉,同紫霞真人、东方太悦老仙翁、济公长老、伏虎罗汉带领八魔,来到九松山松泉寺。这山上有一座子午风雷藏魔洞,长眉罗汉用降魔宝杵,口中念念有词,用法术将八魔置到子午风雷藏魔洞内,立刻将洞门一关,用咒语封锁。灵空长老说:“这八个魔怪,把你们收起来,免生祸端。这洞内到子时有风雷可以镇住八魔。恐其有人来救他们出去,又生是非,洞门口得派人看守。”正说着话,小悟禅来了,给众人行礼。灵空长者说:“悟禅,你速去把灵猿化给我找来,叫他看守此洞。”悟禅答应,去不多时,同梅花真人灵猿化来了。灵猿化给众人行完了礼,说:“罗汉呼唤我有何吩咐?”灵空长老说:“命你看守此洞,将斩魔剑、降魔杵挂洞门,八魔哪时出来,你用轨魔剑斩他。”灵猿化点头答应,在这里看守八魔,自己修道。灵空这才把众人让到庙中落座,济公说:“多蒙罗汉真人搭救。我得把悟禅带了去,我要办善会,重修金山寺。要不然,因为我八魔拆毁金山寺,我这孽造大了。”伏虎罗汉也告辞,往他方前去波人。济公先带领悟禅告了辞,来到金山寺,写了帖子,遣悟禅去请人。所有是济公的徒弟到过的地方,幽州府,龙游县、海潮县、余杭县、石杭县、常州府、镇江府、丹阳县、开化县、临安城、钱塘县、仁和县等处,所有济公认识的都请,上至秦相官宦人家,绅董富户,举监生员,下至庶民,悟禅都给送了帖子,在金山寺八月初一日早降拈香,临安城都吵嚷动了。花花太岁王胜仙一想:“济公敕封护国散禅师,乃得道高僧。在金山寺办善会,连我哥哥秦丞相都请,怎么会不请我呢?”这天有风月公子马明来拜王胜仙,二人谈起这件事,王胜仙说:“现在济颠在金山寺办善会,请秦丞相,怎么不请我呢?”马明说:“也没请我。”王胜仙说:“他不请咱们,咱们倒要去带一千银子香资,到金山寺去一趟。”马明说:“也好。”立刻雇了一只大船,带着二十个家人,船上写着一杆大旗,上写“金山寺进香,施助白银一千两”,由临安城起身,够奔镇江府金山寺、这天正往前走,见前面一只船上写着“海潮县正堂”的旗子,支着船窗,里面坐着两个丫环,一位小姐。这位小姐长得真是干娇百媚,万种风liu,梨花面,杏蕊胸,瑶池仙子月殿嫦娥不如也,可称绝世美人。王胜仙、马明二人一看,眼就直了。这两个人本都是临安城的恶霸,素常净讲究抢人。王胜仙自前番白狗闹洞房,把鼻子咬了去,这小子又派人请名医调治好了,落了牺子。仍然恶习不改,一见美色就动了心,贪淫好色的人全不顾。王胜仙的船在后面跟着,来到镇江口了,相离金山寺还有四十里地。人家靠了船,王胜仙也吩咐靠船,两只船靠着。王胜仙临近一看,这位小姐果然真正美貌。这小子目不转睛一看,这位小姐果然真正美貌极了。王胜仙真是色胆大如天,当时吩咐管船的,把跳板搭在那只船上。风月公子马明说:“你做什么?”王胜灿说:“我到那只船上去会会这个美人。我自打生人以来,没见过这样组色的美人,我今天非去找她不可。”风月公子马明说:“那如何使得了你准知道人家是谁家的姑娘,你硬要去,岂不惹出乱子来?”王胜仙说:“不要紧,我哥哥乃当朝宰相,我乃大理寺正卿,谁敢惹我?也别管他是谁家的姑娘,我今天非得弄到手,方趁我的心。”说着话,王胜仙叫管船的,把跳板搭上,他大摇大摆就上了那只船。书中交代,这船上小姐,乃是海潮县正堂张文魁的妹妹,名叫金娘。只因济公请善会,张文魁施助香资五百两,姑娘带着婆子丫环,有三班都头独角蛟安天寿,这位班头水旱两路武艺精通,人也老成,带着十数个班头,保着姑娘金山寺进香。由海潮县要的官船,走在这江口,姑娘叫安天寿买点鲜果,带到金山寺好上供,故此把船靠住。安天寿下船去买东西,偏巧这个时节,王胜仙到这边船上来,大摇大摆,就要进船舱。这里有十几位散役,见王胜仙头戴四楞巾,绣团花,身穿大红宽领阔袖饱,足下粉底官靴,手拿一把折扇,长的梭肩拱背,黄尖尖的脸膛,真是兔头蛇眼,龟背驼腰,一直就要进舱门。当差人一看,连忙阻住,说:“你是做什么的?”王胜仙说:“我看这女子长得美貌,老爷到里面逛逛。”当差人说:“你是什么东西,满嘴放屁!这是我家小姐,你敢这样无礼,你也不打听打听!”王胜灿说:“也别管她是什么官的小姐,今天你家大人要找她作乐,哪个敢不答应?”正说着话,偏巧安天寿买东西回来了,见众差役正同王胜仙吵嚷,安天寿说:“什么事?”众人说:“这厮他硬要进船舱,我们问他做什么,他说见小姐长得美貌,他要进去逛逛。安都头,你看世界上,哪有这样不通情理的人?我们告诉他说是小姐,他说不论是谁家的小姐,他也要进去作乐。”安天寿一听,把肺都气炸了,立刻把两只怪眼一瞪,说:“你还不滚开!如要不然,找结果你的性命。”王胜仙一看安天寿身高八尺,紫脸,在脑门子上有一个大肉瘤于,满部的钢髯,犹如钢针,轧似铁线,根根见肉,头戴缨翎帽,身穿青布靠衫,腰扎皮挺带,薄底鹰脑窄腰快靴,是个班头的打扮。王胜仙自以为是当朝宰相的兄弟,有势利,谁人敢意,说:“哪个敢拦我,我把你们发了!’焉想到安天寿也不管他是谁,先讲动手,当时举手照定王胜仙脸上就是一个嘴巴,底下一腿踢在王胜仙肚子上。王胜仙往后一仰,翻身掉在大江之内。大江里的水真有几百丈深,王胜仙手下家人一看说:“你们胆子真不小,我家大人乃是当朝秦相的兄弟,花花太岁王胜仙,你敢给踢在江里!”安天寿说:“王胜仙又该怎么样?踢在江里喂王八!反正先叫他死了。拼出一身剐,敢把皇帝打。”正说着话,只见对面铜锣响亮,来了一只大船,船上有大轿,旗子上写着“镇江府正堂”。来者正是本地面知府赵翰章赵大老爷。只因济公在金山寺办善会,赵大老爷亲身带领壮皂快三班,来到金山寺给照料照料,方由金山寺告辞。济公亲身送出庙外,在知府耳边说了几句话,知府点头答应。船到江口方要下船,王胜仙手下家人,一看是镇江府,立刻喊了冤,知府吩咐带过来,问什么事?家人等说:“我家大人花花太岁王胜仙,乃当朝秦相的兄弟,被他们踢下江去。”正说着话,只见王胜仙仿佛由江里有人给托上岸来,众家人一看也愣了。王胜仙喝了两口水也不要紧,少时缓醒过来。众人俱皆纳闷,不知道这是怎么一段缘故。书中交代:原本济公办善会,早吩咐万年永春,所有烧香来的船,不准在江里伤一个人,如要伤了人,济公说:“我告诉龙王定要斩你,托你给照应。”万年永寿答应,吩咐手下子子孙孙,虾兵蟹将,各处巡查。今天见王胜仙掉在江里,故此小王八用脑袋,把王胜仙一拱托上来。王胜仙缓醒过来,一看镇江府来了,王胜仙说:“知府你来了好,我要找你。”知府先问:“安天寿,这边因为什么?”安天寿说:“下役在海潮县当差,我家小姐上金山寺降香,在这里靠船买供果,这个男子他硬要进船舱,说我家小姐长得美貌,他要作乐,拦他他不听,一定要进去。”知府说:“你是什么人?”王胜仙说:“我是秦丞相的兄弟,我乃大理寺正卿王胜仙。”知府说:“你满嘴胡说,王大人焉能做这事,分明是你冒充官庄,来人给我打。”立刻官人将王胜仙按倒,打了四十大板,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三十八回 花太岁淫心贪欢报 独角蛟夜探葵花庄

话说知府赵翰章说王胜仙冒充官长,打了他四十大板。知府说:“我应该重办你,便宜你放你走,哪时再不安分,遇见本府,我定然治罪于你。”说完了,吩咐叫安天寿同小姐开船走,知府也坐着轿走了,王胜仙疼得龇牙咧嘴,直想不到今天受这样苦,只气得眼泪汪汪,说:“好一个镇江府,我不要他的命,不算报仇。”自己也不能上金山寺去了,吩咐开船往回走。离此四十里之遥,就是葵花在,乃是秦丞相的老家。秦丞相家里有一个儿子,名叫秦魁,人称蓝面天王,也是无所不为,时常抢夺良家少妇长女。王胜仙一想,我先找找侄儿去商量商量,设法报仇雪恨。不言讲王胜仙,单说安天寿同姑娘到金山寺去降香。金山寺出善会的人多了,本来济公在外面怕的病救人多了,都欠济公的入惰,济公从来没要过谢礼,这一办善会,重修金山寺,又是一件善事,众人没有不愿意的。至少的香资一百两,五十两算顶少了,所有跟济公至近的人,没有不到的。大众还不走,问济公所收的香资够用不够?如其不够,我等大家再给凑。济公说:“众位不必费心了,富富有余。”安天寿同小姐交了五百两香资,烧完了香,吃了素斋,这才告辞,坐船往回走。方走到葵花庄的江岸,忽然起了一阵怪风,刮得对面不见人,几乎把船翻了。这阵风过去,再一看丫环婆子被杀,小姐也不见了。丫环婆子都杀死,要说有截江贼,怎么连人影儿没看见呢?这件事怎么办?回去见了老爷,怎么对得起?有一位老管家,也是在张毛多年的人,叫张福。张福说:“安都头你不要着急,先在附近访查访查。如访着便罢,如访查不着,你我回金山寺去找济公,求他老人家给我找小姐。反正找不着小姐,你我不能回去。”安天寿无法,靠了船弃舟登岸,顺着江岸往前走了不远,见有一只小打鱼船。安天寿说:“借光,管船的,这眼前的村庄叫什么地名儿?”这打鱼的说:“这是葵花在。”安天寿说:“这庄子裹住着都是做什么的人家?”打鱼的说:“你是外乡人罢,你不知道,这是当朝秦丞相的大少爷秦魁在这裹住。”安天寿一听,心中一动,说:“这位秦魁,素日为人是好人是歹人?”打鱼的说:“唉,别提了,别提了。你是外乡人,不知道,我跟你说说。这位秦魁在找们本地,倚仗着势力欺人,常抢夺良家少妇长女,我们这方没人敢惹。”安天寿道:“我何不进村庄探探去?这件事来得奇怪,令人难测。”说罢,安天寿进村在探访。见路北有一座大门,门口八字影壁,有上马石,有四棵龙爪槐,挂着幌绳,有十几匹骡马。安天寿一看,大约这必是秦相府,这必是宅院房子不少。路南里有一座小铺,挂着酒幌子,上写“闻香下马,知味停车”。安天寿迈步进去,也没有多少酒座,安天寿找了一张桌坐下。伙计过来说:“大爷要几壶酒?”安天寿说:“来两壶酒,来两碟菜罢。”伙计擦抹桌案,把酒菜摆上,天已黑了,屋中掌上灯了。安天寿心里好似万把钢刀扎心,酒也喝不下去。正在烦得了不得,忽见由外面进来两个人,都是紫花布的裤褂,都有三十多岁,长得凶眉恶目,一睑的横肉。两个人晃晃悠悠说话,舌头都僵了,大概是喝醉了的样子。这个说:“二哥,咱们庄主不是说,每人赏二两银子吗?怎么又不赏呢?”那人说:“庄主说话没准,说过了就忘了,也许明天赏,今天只顾喝喜酒了。”旁迎酒铺掌柜的说:“你们庄主有什么喜事?”这个说:“今天我们庄主的叔叔王胜仙王大人来了,提说上金山寺去烧香,因为一个美人,被镇江府知府打了四十大板。他来找我们庄主,派人去把这个美人得来,今天总算是喜事。”那人说:“老二,你别说了,这事也是在外头说的?”这个说:“不要紧,咱们这方谁敢坏咱们在主的事。”焉想到旁边安天寿听的明白,自己一想,他们用什么妖术邪法,把我家小姐抢来的?我去到他家探探去,再作道理。想罢,给了酒钱,由酒铺出来,绕到西北角上,回头四顾无人,好身跳上墙去,见里面黑洞洞,一无人声,二无犬吠。安天寿蹿房越脊,如履平地相仿,探来探去,来到前厅。这院中是大四合房,北上房五间,南房五间,东西配房各三间。北上房屋中灯光闪烁,安天寿在暗中一探,见里面正面上坐定一人,黄脸膛,头带四榜巾,身穿宽领阔袖大红袍白护领,正是王胜仙。上手一位很荡公子打扮,乃是风月公子马明。还有一个蓝脸的,两道朱砂眉,一双金睛叠暴,突出眶外,头带四楞逍遥巾,双飘秀带,身穿宽领阔袖大红袍,这就是蓝面天王秦魁。下手里坐着一个老道,头带青缎于九梁道巾,穿蓝缎色道袍,青护领相衬,白袜云鞋,面似姜黄,浓眉大眼。花白胡须,众人正在一处吃酒。安天寿看够多时,就听老道说:“王大人,你今天依我说,先别跟她入洞房,叫婆子慢慢劝解她,总是她自己依从答应才好。再说这一件事,虽然办的严密,可有一节,据我想他等必要去找济颠,都瞒得了,可瞒不了济颠。大概人家也不能善罢甘休。可是我也不怕济颠,他也未必准是山人的对手,可就怕这件事吵嚷出去,可就不好办了。他那船上可有一个能人,如要到这里哨探倒好,我将他拿住,可以斩草除根。”王胜仙说:“济颠来也不要紧,他要讲交情,他是我哥哥的替僧,他就不应当管我的事,帮着人家。他如不讲交情,道爷你只要将他拿住,就把他系了,有什么祸,都有我呢。惟可恨镇江府赵翰章,他竟敢打我四十大板子,这个仇非得报不可!”安天寿在暗听的明白,自己一想:“我先救我家小姐要紧,倘若我家小姐有点差错,我拿什么脸去见我家老爷广想罢,自己蹿房越脊,各院寻找,找到东跨院。这院中是北房三间,南房三间,东西配房各三间。北上房东里间灯影儿朔朔,人影儿摇摇。安天寿蹿下来,把窗纸湿了一个小窟窿,往里一看,屋中顺后墙一张床。地下有椅桌条凳,床上坐着正是金娘小姐。地下有四个仆妇,都在三十多岁,一个个伶牙俐齿,这个说:“姑娘你就别哭了,你别想不开,你已然来了,反正你也走不了。这也不是地狱,你这算到了天堂了。你要好好的认了我们大人,享不尽的荣华,受之不尽的富贵,一呼百略。你要不依从,把我们大人招恼了,用皮鞭子笞你,也不能一时打死,你到哪时答应,哪时不打你,但是你后悔可就晚了。”就个说完了,那个老婆子就说:“姑娘你别哭,我告诉你,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早晚姑娘你也得出聘,还不定给什么人家,就许受了罪。这个我们大人,乃是当朝秦丞相的兄弟,大人本人是大理寺正卿,你跟了我们大人就是夫人。妇人女子一辈子,也无非就是吃喝穿带,这个主儿,找都找不着,你还哭。要依我说,你洗洗脸,搽点粉,换换衣裳,把大人哄乐了,你要一奉十。”这个说一套,那个说一套,都是伶牙俐齿。安天寿在外面听着,把肺部气炸了。有心进击杀这四个仆妇,又怕吓着小姐,心想:“莫若叫出来杀、”想罢,说:“老姐姐们出来,庄主叫我来问劝的怎么样子。”仆妇一听说:“谁呀?”安天寿说;“我。”说着话,由里面出来两个仆妇,被安天寿一刀一个杀了。里面两个仆妇,听外面“咕冬咕冬”,赶紧间:“王姐姐你摔躺了?”安天寿说:“你们来瞧瞧。”这两个人出来,也被安天寿杀了。安天寿进到屋中要救小姐,抬头一看,小姐踪迹不见,把安天寿吓得亡魂皆冒。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三十九回 因救千金被贼获 为吓贼人装鬼神

话说安天寿把四个贼婆杀死,到屋中要救小姐,焉想到踪迹不见,安天寿一看就愣了。自己正在发愣之际,忽听外面有人喊嚷“拿贼”!书中交代:王胜仙白从镇江府打了他四十板子,他来找秦魁。同风月公子马明;带领家人来到门首。往里面一回禀,秦魁一听叔叔来了,赶忙往外迎接。来到外面给王胜仙行礼,王胜仙给风月公子马明一引见,大众往里够奔。来到大厅,王胜仙一看,这里坐着一个老道。王胜仙就问;“贤侄,这位道爷是谁?”秦魁说:“这是我师父混天老祖,教给我炼金钟罩铁布衫。”这个老道会妖法,说在这裹住着,他会配各样的耍药。金枪不倒,美女自脱衣等药。秦魁虽爱炼,可也是酒色之徒,故此拿老道敬为上宾,立刻给王胜仙一引见,说:“这是我师父,他老人家善会呼风唤雨;撒豆成兵,搬山倒海,五行变化,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能掐会算,善晓过去未来之事。”王胜仙说;“这就是了。”秦魁说:“叔叔今天从哪来?”王胜仙说:“别提了,我原本要上金山寺去出善会,走在江口,碰着一个美貌的女子,船上插着海潮县正堂的旗子。我要到她船上去,不想被她手下一个能人,将我踢下江上,幸亏我命长,也不知怎么会上来了。镇江府知府赵翰章赶上这件事,我跟他一道名姓,他倒反打了我四十板子。我这口气不出,美人也没得到手、这个美人我真爱的了不得,我来找你给我想个主意。”旁边混大老祖哈哈一笑,说:“这乃小事一段。大人打算要这个美人容易,我去施展法术,将她带来,不费吹所之力。”王胜仙一听,喜出望外,说:“祖师爷要真能把这女子给我得来,我必有重谢。”老道说:“既然如是;大人等着,我去去就来。”老道出了葵花庄,在江口一等,工夫不大,见海湖县这只船来了。老道口中念念有词,立刻一阵狂风大作,老道上船将婆了丫环杀死,在小姐天灵盖上打了一迷魂掌,小姐糊里糊涂,老道施展法术,风裹着把小姐带回来,交与婆子,叫婆子给烧了一道符灌下去,等小姐明白过来,慢慢劝解。老道来到大厅说:“王大人,我山人已将美人给你得来。”王胜仙千恩万谢,在大厅摆酒,大家开怀畅饮。依着老道,今天先不叫王胜仙跟小姐入洞房。王胜仙喝醉了,一定要入洞房。如其那女子不依从,今天叫人把她捆上,也别管她答应不答应。老道说:“既是王大人今天要入洞房,如果她不从,我给你一粒药给她吃了,管保叫她自厢情愿。”王胜仙乐的了不得,赶紧叫家人先去问问婆子劝的怎么样,答应没答应?家人来到这院中方要说话,见地下四个婆子被杀。家人连忙跑到大厅,说:“可了不得了,那院里四个婆子都死在院里,被人杀了,有一个人进了屋子。”秦魁一听,说;“赶紧叫二位护院的拿贼,别放贼走了。”他这家中两个护院的原是西川路的两个贼,一个叫鸡鸣鬼全得亮,一个叫造月鹏程智远。家人给一送信,二人各拉兵刃,吩咐鸣锣聚众,一直来到东跨院。安天寿在屋中找小姐没有了,找了半天,方转身出来。全得亮一声喊嚷:“好贼,你往哪里走!”安天寿一看见全得亮头戴翠蓝色六瓣壮士巾,上按六颗明镜,身穿箭袖袍,腰系丝驾带,单衬袄,薄底靴子,面似姜黄,两道短眉毛,一双三角眼,鹦鼻子,两腮无肉,手擎一条花枪。后面跟定一人,头上紫缎色壮士帽,身穿紫箭袖单衬袄,薄底靴子,手擎一把钢刀,柴脸膛,一罢的花斑,凶眉恶眼,怪肉横生。安天寿见小姐没了真急了,当时一顺手中刀说:“好贼人,你等施展什么妖术邪法,把我家小姐抢来,今天安大太爷把尔等刀刀轨尽,剑剑诛绝。”全得亮赴上前,抖花枪照定安天寿便嗓咽喉就扎。安天寿用刀往外一拨,贼人往回一撤枪,反枪照定胸前刺来。这条枪三花九摆,金鸡乱点头。安天寿刀法纯熟,门路精通,急架相还。程智远摆刀过来协力相帮,手下恶奴各掌灯球火把,齐声喊嚷。安天寿一看人多势众,打算要走。秦魁同老道赶到,老道见全得亮、程智远两个人拿不了安天寿,老道说:“二位闪开。好小辈,放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待山人来拿你。”全得亮二人往旁边一闪,老道口中念念有词,说声“敕令”,用于一指,将安天寿定住。程智远摆刀要杀,老道说:“别杀,捆上他带到前面,细细的审问审问。”他这才立刻将安天寿插上,搭着来到大厅。王胜汕、秦魁、马明,同老道在上面坐定,老道说:“你姓什么?叫什么?来此何干?趁此实说。”安大寿把眼一瞪,说:“你家大太爷行不更名,住不改姓,我姓安名叫安天寿,绰号人称独角蛟。我乃是海潮县三班都头,只因你等为非做恶,施展妖术邪法,抢我家小姐。我奉找们老书堂谕,前来寻找我家小姐。大太爷既被你拿住,杀剐你给我快行。”秦魁说:“祖师爷何必还细问他,把他杀了就完了。”正说着话,忽听后宅“当当当”碘响一阵,秦魁一听一愣,每逢宅内有紧要事才打碘。正在一愣,婆子来到前面大厅,慌慌张张说:“庄主可了不得了,后宅闹大鬼,把大姨奶奶、二姨奶奶全吓死了,你快去瞧瞧罢。”秦魁一听说:“这事奇怪,你我同去瞧瞧去。”全得亮、程智远说:“这必是绿林人装神弄鬼。”秦魁立刻叫两个家人在大厅看守安天寿,秦魁同王胜仙,风月公子马明,老道混天老祖,带领鸡鸣鬼全得亮,造月鹏程智远,大众一同够奔内宅。秦魁自己到屋中一看,众姨奶奶全都死过去了,人事不知。秦魁叫了几个大胆的婆子,把大姨奶奶、二姨奶奶搀扶起来,慢慢的呼唤,好容易才还醒过来。老道交给秦魁几丸定神药,拿阴阳水化开,给众位姨奶奶喝下去,定了定神,秦魁说:“众位姨奶奶是怎么一段事,全都给吓死过去?”大姨奶奶说:“我等在灯下跟婆子丫环说着话,等候公子爷过来安歇,忽然间由外面进来一个大鬼,身高有一丈,五色脸大脑袋,冲着我们一晃,吓的我们全糊涂了,也不知这鬼哪里去了。”秦魁一听,气得“哇呀哇呀”怪叫如雷,说:“好鬼,胆敢搅闹我的家宅不安,尔等赶紧给我寻找,找着把他碎尸万段。”众家人点上灯笼。各处寻找,前前后后院中都找遍了,并无踪迹。这才来到后面,说:“庄主爷,我等都找遍了,并没有。”鸡鸣鬼全得亮,造月鹏程管远,两个人本是绿林人,什么事瞒不了他们,这两个人在绿林中什么事都做过,蹲到水坑里就装龙,抹一脸锅烟子,就装灶王,哪行人知道哪行事,程智远说:“庄主爷,你老人家不知道,这决不是鬼,必是安天寿的余党。”秦魁说:“我也明白,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里来的鬼,这乃是无名的小辈装神弄鬼,要是好朋友就不该跑,好鬼狗娘养的,吓坏我的爱妾!”秦魁站在院中破口大骂,焉想到英雄侠义,就是不听人骂,忽然房上答了话。一声喊嚷,声音洪亮,说:“好闲囊的,你先别骂,大太爷本不是鬼。只因你等为非做恶,无故抢掳良家的妇女,大太爷乃侠义英雄,专杀上豪恶霸,赃官妄党,搭救义夫节妇,孝子贤孙,今天特意前来结果尔等的性命。”鸡鸣鬼全得亮、造月鹏程智远说;“你下来。”当时出房上跳下二位惊天动地的大英雄。不知来者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百四十回 雷陈奉命救良善 济公功满归净慈

话说蓝面天生案魁破口一骂,由房上答了话,跳下两个人来,一位头戴紫壮帽,紫箭袖,腰系丝骛带,单衬袄,薄底靴子,面如蓝靛,发似朱砂,押耳红毫。一位穿蓝翠褂,壮士打扮,白脸膛,俊品人物。各擎钢刀,来者非别,正是风里云烟雷鸣、圣手白猿陈亮。这二位自从前者由京都完了官司,同马兆熊、秦元亮各自回家。雷鸣、陈亮在家中闭门度日,不肯出来,看破了绿林道。前者接着济公的请帖,济公在金山寺办善会,这两个人不能不来,二人备了二百两香资,来到金山寺给济公帮着应酬施主。济公把雷鸣、陈亮叫在一旁,说:“你二人给我办点事。”雷鸣、陈亮说;“师父有什么吩咐?”济公说:“你二人不用在庙里帮我张罗,你二人赶紧到葵花庄去,现在秦相的儿子秦魁,把海潮县知县的妹妹张金娘抢了去,有一个三班都头安天寿去救他们小姐,你二人去帮着,把小姐救出龙潭虎穴。只要把人救出来,可千万别招惹秦魁他等,他那里有个老道,你。人可不是他的对手,千万不可跟他交手。倘如你二人闯出祸来,找这里甚忙,可救不了你们。”雷鸣陈亮点头,二人出了金山寺,坐船到了葵花在来上岸,天已黑了。二人上了岸,施展飞檐走壁,到秦魁家中一瞧,探见大厅里众人喝酒谈话。雷鸣、陈亮都听明白了,二人各处一寻找小姐,找到东跨院北上房,屋中婆子正劝解姑娘。雷鸣、陈亮在房坡爬着,往下瞧见安天寿,正使调虎离山计,往外叫婆子,把四个婆子都杀了。雷鸣、陈亮有心进去救小姐,又一想男女接受不亲,人家是未出闺阁的女儿。二人正在心中犹疑,见安天寿进了屋中,“呵”了一声说:“小姐哪里去了?”雷鸣、陈亮一想:。这是什么人,走在我们头里!”二人赶紧就追,直追出庄子也没赶上,就听庄内人齐呐喊,二人后又回来,见安天寿距全得亮、程智远动了手,杀在一处。少时见安天寿被老道拿住。依着雷鸣就要下去,陈亮说:“二哥别莽撞,师父告诉不叫你我下去动手,不是老道的对手,你找别碰钉子。”陈亮把雷鸣拦住,见众人把安天寿搭在大厅去,雷鸣说:“你我要不救他,他难得死在恶霸之手,咱们使调虎离山计救他。”这才把隔面具掏出来带上,雷鸣到内宅满屋里一串,把众姨奶奶俱都吓死。二人在房上看着,见婆子给前面送信,少时秦魁同老道等,都到后面来,雷鸣、陈亮,赶紧到前面来要救安天寿,急至来到前面一看,见两个家人已被人杀死,安天寿踪迹不见。雷鸣一看就愣了,陈亮说:“罢了,真是夜眠清晨起,路上又有早行人。”二人愣了半天,又到后面一探听,秦魁一骂,雷鸣恼了,当时答了话,跳在院内,陈亮也下来了。二人方一下来,鸡鸣鬼全得亮赶过来照定雷鸣就是一枪,雷鸣摆刀急架相还。程智远摆刀照定陈亮劈头就刺,陈亮用手中刀海底捞月,往上就迎。贼人撒刀分心就剁,陈亮闪身用刀往下就盖。动手走了五六个照面,雷鸣、陈亮本来能为武艺出众,本领高强,刀法纯熟,全得亮、程智远二人不是雷鸣、陈亮的对手。二人尽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老道混天老祖口念:“无量佛”,说:“好小辈,放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真是飞蛾投火,自来送死,招山人结果你的性命。”说着话,用手一指,一声“敕今”,用定神法特雷鸣、陈亮定住。秦魁吩咐绑,立刻将雷鸣、陈亮搭到大厅。秦魁一看两个家人俱被杀,安天寿踪迹不见,气得颜色更变。这才问道:“你两个人姓什么?叫什么?因何来到找这家中搅闹?”雷鸣、陈亮说:“大太爷行不更名,住不改姓,我叫雷鸣,人称风里云烟,他叫圣手白猿陈亮。我二人由金山寺,奉我师父济公长老之命前来,只因你等抢夺烧香的良家小姐,派我二人特来救她。”秦魁一听,自己一想,济公是我父亲的替僧,这件事要声张出去,彻底根究,我抢夺良家妇女,被我父亲知道,决不能饶我。要不把这两个人送到当官去,这家中六条命案也不好办。”秦魁说:“你两个人既是济公叫你们来的,我跟济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这婆子家人是你们谁杀的?”雷鸣说:“你要问谁杀的人,我二不知道。”秦魁说:“大概这么问你,你二人也不实说。来人,把他两个人吊起来给我打!”手下家人答应,正要打雷鸣、陈亮,忽听后毛一队大乱,家人喊嚷:“可了不得,内宅着了火了!”秦魁众人一听,吓得惊魂千里,众人连忙往后跑。幸喜家人多,把火扑灭。气得秦魁“哎呀呀呀”怪叫如雷。再到前面一看,雷鸣、陈亮踪迹不见,天也快亮了,秦魁说:“尔等跟我追放火的人!”大众一同追出院子,扑奔村头,方一出村,只见由对面济公带着镇江府的二十个班头来了、风月公子马明伶俐,见事不好,带着自己的从人竟自逃了,老道一看见济颠眼就红了。书中交代:这个老道本是慈云观漏网的贼人,乃是右殿真人李华山。前者由藏珍坞逃走,各奔他乡,他来到秦魁这里,自称混天老祖,在这里避难。按说就应该改过自新,他还是恶习不改,也是该当遭报。原本济公昨大在金山寺应酬众施主,不能分身。收了有七八万银子,今天一早带领本地面二十名班头,特为来拿老道。老道打算要跑,那如何能行,被济公用手一指,口念:“嘛呢叭咪哞”,老道已然不能动转,济公派官人把他拥上。秦魁一见不好,先逃进家中,闭门不出。王胜仙连息带吓,逃走到家中,卧病不起,只见有无数冤鬼在床前要命,病了有一个多月,自己就呜呼死矣。临安城人人啐骂,都说是就该死,这也是他一生不做好事之报,在阳世杀男掳女,欺压良善,今朝一死,这也是恶报临头。单表济公拿获妖道,见秦魁逃走,也未追赶,只见从正南来了几个人,内中有安天寿同着雷鸣、陈亮。书中交代:安天寿是从哪里来?被何人救去?只因安天寿被人捉住,绑在大厅之上,秦魁带着群寇妖道要杀。雷鸣、陈亮使调虎离山计,后面装鬼,秦魁等奔后面去。只见从房上跳下来一位英雄,身穿夜行衣靠,面如白玉,粉脸如银,长眉阔目,准头端正,唇似涂朱,看年岁二十以外,俊品人物,手执钢刀,先把安天寿绳扣解开说:“朋友,跟我来,我特意来救你。”说罢,一飞身蹿上房去。安天寿说:“恩公慢走,我还要救我家小姐要紧。”那人说:“你不必狐疑,我已然把小姐救上船去,咱二人先到外边,你等候于我,我再去看葵花庄内是何人使调虎离山计。”二人到了外边,那人说:“安都头,你在此等我。”说罢翻身进了庄院,正见雷、陈二人被捉。他到西院之中放了一把火,烈焰腾空,那边众人急忙来救火,趁此,那人把雷鸣、陈亮救出来。到了外边,一见安天寿会合一处,安天寿说:“兄台救我性命,老领教贵姓高名,仙乡何处?”雷、陈也过去问那人名姓。那人说:“我姓彭名恒,乃江北黑狼山彭家集的人,江湖上人称八臂膀飞行太保九杰彭恒,只因找寻访我师父叶德芳,走在此地,听人说葵花庄险恶无常,无人敢惹,欺压良善、无所不为,我想结果恶人性命,扰乱他家宅不安。不想到那里,正遇安头儿在那里救姑娘。我一见动了一点恻隐之心,我先把小姐救出来,找也不顾避嫌疑,把小姐背至外面,一问方知是张小姐。我送至船上,二次来到秦宅,原要杀他满门家眷,不想找到那里看见安都头被捉,雷、陈二位使调虎离山计,我便把你救出来。复又到里边一看,贝雷、陈二位被捉,我放火把他调开,我便把你二人救出来。这是已往之事。”说罢四人共到船上,此时张小姐要寻死,丫环奶娘解劝好了。安天寿四人到船,各说各人之事,天色已亮,听见正北人声一片,雷鸣、陈亮四人同下船,到庄外一看,只见济公捉了妖道,秦魁逃走,济公告诉雷、陈,到金山寺帮我办事,安天寿谢了济公等,彭恒告辞,向已去了。济公向官人到镇江府衙署。见知府把妖道授律拟罪,解交常州府完案,把妖道就地正法。济公到金山寺先派人把徒儿全都叫来,先给孙道今落发;就在金山寺充当知客僧,悟禅仍回儿松山松泉寺庙中。济公择日开工,重修金山寺,不到半年人程告竣,塑像一新,诸事完毕,雷、陈二人回家。济公自回临安城到天竺山净慈寺庙中。众僧接见,方丈德辉说:“济公你来此甚好。老僧我正盼之际。现在咱们下院报花寺,年久未修,重修那庙,工程甚人,非汝不能募化。此乃是一件好事,功德无量。”将公点头答应,在报花专募化十方,京都在朝文武官绅富户,都来给济公书写缘簿,未到半载之久,化了有数万两白银,从此兴工起造,把那庙塑像一新。开光之日,来了四山五岳之善男信女,不计其数。诸事完毕,从此济公仍是走游天下,到处舍药,救济贫人。(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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