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回 俞荣丹药救诸将 武三思月下遇妖

适才话言不表。众英雄俱被毒圈打伤。次日,道人又来讨战。见山前高挑免战牌,道人呼呼大笑,回进帅营。

武三思。屈松彭接到里面坐定,说:“师父今日开兵辛苦了。吩咐摆酒上来。道人说:“千岁屡次失利,起兵三次,未闻一阵成功。今贫道下山与徒弟报仇,没有半日交战,伤他数十员将,杀得他高挑免战牌,紧闭寨门。贫道这连环圈乃毒药炼成,受日月之精华,打在身上,不消七日必死。”武三思大喜道:“望大仙早擒薛刚,班师回朝,朝廷自有升赏。道人说:“不消费心,这都在贫道身上,待伤了薛葵,贫道仍回山修道,不染红尘。”当夜饮酒不表。

再言八宝山连环洞彭头老祖正坐蒲团,有徒弟俞荣,前年在长安救来的假薛蛟,老祖教习枪法,两臂有千多斤之力,年长十六岁,身长八尺,貌若灵官。这日立在师父身边,老祖叫声:“徒弟,现有薛刚被净山道人阻住九炼山,逆天行事,打伤数员大将。我今有丹药一葫芦在此,你拿去救众将性命。”俞荣跪在地下说:“弟子从师父到此年久,从不曾说起。今日师父说要去救薛刚,望师父指示明白。”老祖就将从前之事说了一遍。

俞荣带泪拜别师父,骑上草龙,不消片时,来到九炼山,按落云头。有程月虎在山前,见空中落下一道童来,吃了一惊,大喝:“妖道何来,快拿去见三哥。”俞荣说:“休要卤莽,我乃八宝山连环洞彭祖之徒弟。今见你诸将有难,奉师父之命,特为相救。快报进去。”程月虎听了,叫声:“得罪,三哥在堂上正与我祖太爷商议,无计可救诸将。快请进去看视。”俞荣随了月虎来至堂上,见了咬金拜见。问起俞荣,俞荣将往昔掉换薛蛟,被师父救去,今奉师父之命来救诸将如此一说,薛刚大喜说:“原来是我家大恩人。”当殿拜为弟兄,就看视诸将。

俞荣看了伤痕,忙向葫芦中取出丹药,敷在伤处。又取丸药,将汤灌入口中。登时入肚腹中,响了三声。诸将悠悠醒转,说:“嗳唷,好昏闷人也。”两眼睁开,身上觉得爽快,倏然都坐在床上。薛刚。咬金二人大喜,薛刚道:“今有俞贤弟在此相救,快快拜谢。”众人见俞荣立在旁边,即下床叩拜谢恩。薛刚吩咐摆酒款待。席上说起妖道连环圈厉害,诸将难敌。俞荣说:“不妨,师父曾吩咐说:净山道人若祭连环圈打来,与你一件宝物,名曰’紫金尺,,可破连环圈。”薛刚大喜,席上言谈,自不必表。

次日,道人闻报山前去了免战牌,武三思传令,屈松彭摆大队人马来至山前。道人上马提剑,摇旗擂鼓,冲将出来,令军士大骂说:“这些死不尽的下山纳命。”报知山上。薛刚同众将上马,放炮一声,带了三军,冲下山来,攒箭手射住阵脚。俞荣顶盔贯甲,上马提枪,冲入战场。薛强麾旗,薛蛟掠阵,还有王宗立。程月虎在两旁护阵,战鼓频催。

那边道人王撞着俞荣,便不搭话,两下交锋,战有数合,道人回马便走。俞荣不舍赶来,道人祭起连环圈打来。俞荣不慌不忙,袋中取紫金尺祭起,往上一迎,只见那连环圈套在紫金尺上,一阵红光,竟不见了。道人看见破了法宝,大怒,回转马来与俞荣交战。

那些众将见道人个个恨之切齿,只害怕这圈儿。今见俞荣破了他圈,众将胆更大了。尉迟景执鞭当头就打;秦红双锏照肩膀乱打;薛葵用双锤打下去,件件惊人。大将齐出,叫声:“要活擒妖道。”那净山道人虽附着邪法,十分本事,经不起众将,恐防有失,借土遁走了,薛葵一锤打去,金光散乱,不见了道人,众将惊骇。

屈松彭在后掠阵,见薛军战住道人,大喝一声,把马一冲,跑出阵来,举起金顶束,好不骁勇,照定俞荣,喝声:“小孩子看束!”豁喇一响,望顶门便砍来,那俞荣用枪架开。本事厉害!如今两下杀在一堆,战在一处,有数十合,俞荣不能取胜。那些诸将因不见了道人,又见俞荣与屈松彭大战,都围将上来。尉迟景把钢鞭来战,秦红也上前,三员将战住屈松彭。屈松彭那里放在心上,用金顶束敌住三般军器。又战了数合,又不能胜。薛飞用五百斤大锤大步出阵,喝声:“三位兄弟少住,待吾来活擒这厮。”屈松彭正与三将大战,抬头见一大汉来到,心中防备。薛飞举起大锤,照屈松彭打击。屈松彭叫声:“不好!”把金顶束一抬。原来好厉害,三将也挡不起。那里战得四将?屈松彭虽有本事,束法精通,怎挡得四般兵器?却也心慌意乱,实难招架。被俞荣一枪刺中咽喉,跌下马来,尉迟景下马取了首级,得胜回山。

武三思在后面帅营闻报说:“道人不知去向,屈松彭阵亡。”听了大惊,传令拔寨退后而走,离山百里安营下寨,安摆鹿角。灰瓶。炮石,攒箭手把守敌楼,恐防薛兵追赶。三思闷坐帐中。

其夜月明如昼,三思出外步月,往后营上马,不带军士,悄悄的行了数里。见一所庄房,倒也幽雅,见一年少女子立在月下。三思一看:“嗄唷!好绝色女子。”面如傅粉红杏,泛出桃花春色,两道秀眉,一双凤眼,十指尖尖,果然倾城倾国,好象月里嫦娥,犹如出塞昭君。三思不看犹可,见了之时,神魂不定,心中按落不下。月下看去,果然又齐整,开言道:“小娘子,黄昏夜静独自出来何干?”

那女子听得回转头来,看三思戎装打扮,决非下贱之人,开言说:“将军不知,妾因独坐无聊,出来看月,不想遇着将军,三生有幸。不弃贱妾,同入草庄,奉待香茗。”三思大喜,同了那女子走进庄房。房屋虽小,倒也精致。走出几个丫环,也生得清秀。吃过香茗,三思问起姓名。女子说:“妾姓白名玉,父亲唐朝人白太玄阵亡,母亲陈氏死过三年。上无兄,下无弟,只生妾一人。年近二九,婚姻未配,颇有庄田,尽可度日。不知将军为何到此?”武三思就将失机之事说了一遍。女子说:“原来是中山王,贱妾不知,多有得罪。妾生长将门,晓得武艺,又遇异人传授兵法,与将军前去复仇。”三思欢喜,同女子出了草庄,来至帅营。大小三军因当夜不见三思,俱各处寻打,忽闻千岁回营,众将大喜。

问安已毕,其夜女子同三思苟合,次日封为白玉夫人。调河南北人马前来征剿。河南总兵方天定,带领勇将数十员,人马两万。前日旨下调兵,整兵正要启程,今闻中山王令箭来催,同了河北总兵桑十朋,一齐来到帅营。军士报知,方天定同了桑十朋进营,参见三思。三思命白玉夫人操演三军,然后征剿九炼山,此话不表。

再讲阴风山莲花洞殴兜祖师救了徐青,带回山中,教练枪法,传授兵法,力有千斤。这一日在山中无事,同了仙童玩耍。忽一阵大风吹来,徐青看见一个斑毛豹跳出,被徐青拿住,打了几下。“那豹偏偏伏伏立着。徐青骑在豹上,竟走入洞中。老祖说:“徒弟,你如今有脚力了,你快往九炼山去见薛刚,好帮助小主杀进长安,灭却伪周,复立大唐。你功行完满,依原上山,修成正果。你到半路,遇这穿鼠色衣。尖嘴微须的黑面道人,枭了首级,前去请功。”说毕将斑毛豹一吹,念了咒语。

徐青拜别,骑上豹。只见那豹四足腾云而起,不一时来到中路,下落豹来,果见一道人喘息方定,在那里坐着。徐青便问:“仙长是那座名山?何处洞府?从那里来?”道人抬头一看,原来是个道童,身不满四尺,面貌不雅。开言说:“道童你不知。我乃清虚山无心洞净山道人,因薛葵伤吾徒弟,吾下落红尘,与薛家开兵。不想他收我法宝,我意欲回山再炼宝贝,会同各洞仙长,再来复仇。”徐青一听此言,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把手中枪夹背心一下,透心而过。道人不防备的,大叫一声,跌倒在地。徐青取了首级,将尸埋了,上了豹,竟往九炼山而来。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二回 莲花洞徐青下山 三思五打九炼山

话分两途。再讲徐青来到山前,儿郎报知上山,来见薛刚。薛刚问起说:“仙童那里来的?”徐青说:“小侄乃阴风山莲花洞殴兜祖师徒弟。向年斩两辽王之时,被师父救去,十有六年。今奉师命下山来见叔父。路上遇着净山道人,被我斩了,为进见之功。”

薛刚大喜拜谢,逊上坐,满腹疑心想道:“吾侄儿现在营里,怎么又有薛蛟救出?待吾问程老千岁,便知端的。开言叫声:“老柱国,这些事情谅必晓得。”咬金呼呼笑道:“我久在长安,怎么不得知?前日破圈的,是狱官之子。这个小将军是徐贤之子,临潼关调换的。不知以后怎么样。”徐青说:“果然师父有言,与这位老千岁说来一点不差。”薛刚欢悦不过,摆酒庆贺,同了这班小弟兄在堂饮酒,我也不表。

再言武三思看见白玉夫人操演兵马已熟,点起大队人马,放炮一声,兵至九炼山。离山半里,扎下营盘,摆队出营。身骑高马,手提白刃绣凤鸾刀。后面跟了二十四名女将,是狐狸精。两旁方天定。桑十朋带同众将,后随五百名钩镰枪,准备拿人,恐防前日一样,又被救出。安排停当,令军士叫骂。

山上得知,薛刚众将下山,摆开阵势。薛葵出阵一看,原来是一员绝色女将,不觉大喜,说:“公子爷会你了。”白玉夫人一见说:“这病鬼,也要与娘娘打阵么?叫薛刚出来。”薛葵说:“俺家王爷那里来会你这贱婢!你还不晓得公子爷双锤利害,也罢,我看你千妖百媚,这般绝色,走遍天涯,千金难买。我还没有妻子,待吾活擒你过来,与我结为夫妻罢。”白玉夫人闻言,满面通红,大怒道:“我把你这蠢汉乱道胡言,招刀罢!”这一刀望薛葵面上砍下来。薛葵叫声:“好!”把手中双锤往下一声响,架在一边,冲锋过去。“薛葵把双锤望马头上一击,打将过去。白玉夫人看来不好,把双刀用力一架,一声响火星迸发,几乎跌下马来,花容上泛出红来了。想这蠢汉虽小,力气倒大,不如放出宝珠伤了他罢。口中一喷,吐出圆果大一粒红珠,往薛葵劈面打来,光华射目。薛葵眼前昏乱,看不明白,把头低了一低,正打在额角包巾上,叫声”痛杀我也!“在马上一晃,扑通翻落尘埃。白玉夫人把口一张,那红珠还收在口内。这里雄霸。伍雄上前去救,被那边钩镰枪搭住拿了去。伍雄。雄霸。薛强。薛孝。王宗立等四虎一太岁都被拿去。方。桑二将大喜,得胜回营,吩咐乱箭射住。

薛蛟等大哭回山。薛刚闻知,含泪对咬金说:“老千岁,向年为吾父兄受害,今要兴兵报仇。不料又将吾薛氏弟兄连累,诸姓兄弟都被拿去。复仇之事休矣,要这性命何用?”拔剑欲自刎。咬金夺住剑说:“元帅不必如此,吉人天相。”徐青说:“师父有言,诸将合当有些小灾,不致伤命,自有人相救。叔父不必忧虑。”俞荣也来相劝。薛刚无奈,半信半疑,此话不表。

再讲武三思见白玉夫人本事高强,满心大悦:令拿下诸将,打入囚车,差副将孔大振带兵五百,护送到长安,朝廷发落。吩咐摆酒庆贺夫人,此话不表。

再言薛兴奉主命与薛猛拜为弟兄,将子薛蚪拜薛兴为父,逃奔定军山。闻薛猛已死,就在定军山落草,十有六年。薛蚪长十九岁,力大无穷,身长一丈,使一把开山大斧,重百六十斤。就近草寇,尽皆归伏,喽罗数千。这日闻知薛刚在九炼山复仇,来见薛兴说:“叔父在九炼山招兵,孩儿意欲前去。但不知爹爹心下如何?”薛兴听了说:“我儿,一向道你年小,不好对你说。如今已长成人,我就对你说明。”就将往事一一说来。薛蚪听了大哭,坚意要去报仇。

薛兴就分散了喽罗,放火烧山,带了数十名心腹小校,离了汉中府,一路下来。来到临阳关相近,只见一队人马,有十数轮囚车上来。薛兴上前打死孔大振,薛蚪杀散众军,救出薛葵诸将军,一一上前拜谢救命之恩。说起原来是弟兄,俱各大喜。薛强说:“侄儿如此英雄,不如先取临阳关,然后到九炼山,杀那武三思。接小主起兵取长安,除去张氏弟兄,父母之仇报矣。”诸将一齐欢喜。伍雄说:“四哥之言有理。”薛葵一马当先,诸将随后,打入临阳关,程飞虎措手不及,薛葵一锤将程飞虎打死,占有了临阳关,差人去报九炼山不表。

再讲武三思在营,有人报说:“中路有草寇杀死孔大振,救去诸将。”三思大惊,命白玉夫人出马,拿捉薛刚。山上薛刚闻知,薛蛟要出去。咬金说:“薛氏一门,只有你不可出阵,恐伤性命。”薛蛟说:“叔父。弟兄俱被贱人捉去,难道我薛蛟不与报仇,不要在阳间为人了。”二膝把马一夹,冲下山来。薛刚阻挡不住,吩咐众将下去掠阵。薛蛟来到阵前。白玉夫人抬头一看,但见营前来了一人,甚是齐整,面如满月,傅粉妆成,两道香眉,一双凤眼,鼻直口言,好似潘安转世,宋玉还魂。薛蛟见白玉夫人看他,开言说:“你这淫妇,把我叔父弟兄们捉去,快快放出来。若不放出,吾与你誓不两立,不挑前心透后背,怎能出我胸中之气。招枪罢!”一枪劈面挑进去,白玉夫人把刀架开,冲锋过去,回转马来。白玉夫人把刀一起,往着薛蛟头上砍将下来。薛蛟把枪逼在一边。二人在战场上杀到十余合,白玉夫人心中暗想:这人相貌又美,枪法又精,不要当面错过。不若引他到荒僻所在,与他成其好事。算计已定,把刀虚晃一晃,叫声:“我的儿,娘娘不是你对手,我去也。休得来追。”带转马往野地走了。薛蛟说:“贱妇,不要走!”把枪一串,二膝一催马,追上来了。有十余里,白玉夫人躲在庙中。蛟儿下马,被白玉夫人戏弄。薛蛟色胆如天,阳精被白玉夫人收去而回。蛟儿四肢无力,不能起身,洋洋死去。

有李靖在云头经过,看见徒弟被狐狸精弄死,按落云头,来到庙中,用金丹救醒薛蛟,传他法术,教他明日如此如此。蛟儿吃了丹药,精神倍常,拜谢师父回山。再讲薛飞。徐青。俞荣。李大元见薛蛟与白玉夫人相杀,夫人败去,薛蛟赶去,不知去向。众将上前,杀进周营。方天定。桑十朋挡住大战。俞荣杀死方天定,徐青枪挑桑十朋,周军大乱。忽见白玉夫人飞马来到,众将大惊。薛刚鸣金收军。白玉夫人看见伤了二将,料不能胜,吩咐收军。武三思见伤了二将不悦,白玉夫人说:“今日虽伤了二将,薛蛟被吾杀死荒郊,除其大害。”当夜不表。

次日白玉夫人出阵。再讲薛蛟当夜回山,对薛刚说明此事,“师父说狐狸精明日必死。”薛刚听了大喜。次日白玉夫人讨战,薛蛟仍又下山,与白玉夫人交战。两下相与过的,旧情复发,又追到庙中,双双又重新做,弄得夫人神魂颠倒。薛蛟吃过丹药,精神倍增。夫人快活不过,口中吐出珠来,呐在薛蛟口中,被薛蛟一口咽下肚中去了。

白玉夫人大惊,满身是汗,大叫道:“罢了!罢了!可惜千年德行,一但被你收去。若要此珠,再不能够了。”只得起身含泪而回。回到营中,武三思一见大惊说:“为何夫人神彩俱失,想必沙场辛苦,后营歇息罢。”夫人无心无意来到后营,身体困倦,伏几而卧。当夜三思看完兵书,来到后营,见几上卧着一个狐狸,心中大怒,拔出宝剑,一剑斩了。众女兵见斩了老狐,吱哩哩一声叫出后营,俱逃去了。这话不表。

再讲薛蛟吃了红珠,满心大悦,出庙门回山,说明此事。闻报薛强等在临阳关已夺了关寨,请哥哥攻前,兄弟攻后,杀却武三思,好进长安。薛刚闻说大喜,明日点兵下山。次日点了众将一齐冲下山来。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三回 武三思大败回京 薛蚪走马取红泥

前言不表,再言武三思见斩了白玉夫人,心头不快,又闻报道临潼已失,后面杀来。又报山上薛刚起大队人马杀下山来。武三思大惊说:“两头夹攻,吾命休矣!”同了诸将齐上马快些逃命,留大将断后。弃了大营,不管好歹,竟自走了。外边烟尘兜乱,喊杀连天,叫声不绝,营头大乱,夺路而走。后面薛刚等领了三军冲杀上来。这条铁棍好不厉害,撞在马前就是一棍,打人如打弹,呐喊雷。又有薛飞。李大元。周龙。周虎。徐青。俞荣领三千人马冲踹周营。徐青使动银枪,见一个挑一个,见两个挑一双。俞荣使动宝剑,见人乱砍乱杀。薛飞举起大锤见人便打。李大元。周龙。周虎使动金背刀见人乱斩乱剁。人头滚滚,血水滔滔,伤人性命无数。周兵大乱只要逃命,那里厮杀。四面营帐都杀散了,归到一条路上逃命。后面薛强。四虎一太岁听得那杀声震耳,炮响连天,提了兵器,领了人马从后面杀来。杀得周兵人马无处投奔,可怜尸弃荒郊,血流沟壑。这一杀不打紧,杀下去有百里路,逃命者无数,伤残者尽有。武三思有众将保护,只是唬得魂不附体,伏在马上半死的了。同着诸将不敢走临阳关,向大路,竟往青州。

有青州总兵来接,接进城中。诸将上前叫声:“千岁苏醒,已到青州了。”三思那时才醒,“嗄唷!唬死俺也。”吩咐传令诸将出去收军,三通鼓完,周兵四十万不见了十万,只剩得三十万,还是伤手折脚,倒有二真正万。大将共伤了十六员。三思说:“俺自起兵五次,未尝如此大败。今杀得如此模样,何颜立于朝廷?也罢么!”吩咐紧守青州,“俺回朝再添兵复仇。”诸将得令,武三思连夜回长安不表。

再言薛刚发令,吩咐鸣金收军。一声锣响,各将扣定了马,大小三军兵将都归一处,退回九炼山。薛强说起薛兴相救,一一说明。薛刚大喜,见了薛兴拜谢,还称为弟兄。薛蚪过来拜见叔父。今日父子叔侄团圆,举家拜谢天地,作庆贺筵席,不表。

薛刚对薛强说:“张君左弟兄之仇未报,吾今有兵有将,杀入长安,报复此临仇。”咬金说:“这个使不得,擅自兴兵,难逃背反之罪。不如弃下九炼山,扎兵在阳。差官到房州请小主登位,然后杀入长安。名正言顺,复立大唐。吾等恪守臣节,张氏弟兄之仇何报矣。”薛强说:“老千岁之言不错。”薛刚依言,命伍雄。雄霸守山,五千人把守各路山口,以备退归。自带领众将大小三军来到临阳关住扎,查盘府库钱粮,各处该管地方命将镇守。然后差薛蛟往房州报捷,接驾登位。

薛蛟奉命来到房州,先见了大元帅王荆周,同上银銮殿,奏知小主。小主大悦,命忠孝王兴兵取长安。旨下,薛刚谢恩。立起忠孝王旗号,然后下教场操演有半个月,演好了就此发兵,点明队伍,共兵马二十万。点薛兴带一万人马为先锋,要逢关斩将,遇水搭桥,候元帅到了,然后开兵打阵。薛兴得令,好不威风。鲁国公程咬金护国军师,点解粮小将薛葵双锤利害,护送粮草。薛飞第二路催攒粮草。薛强第三路护粮。点齐已毕,然后薛刚同了诸将,离了临阳关。留大将李大元。周龙。周虎等诸将守关。因前丧了姜氏弟兄,故此留他守住关。

再说薛刚往西而进,不一日到了红泥关,传令放炮安营。一声炮响,安营已毕。因武三思战败,命各守将日夜当心。红泥关有一位镇守总兵,你道什么人?姓莫名天佑,其人身长八尺,面黑短腮,两臂有千斤之力,善用一条丈八蛇矛,其人骁勇不过。莫天佑正在私衙与偏将们论中山王失机,临阳关已失,少不得要来打红泥关。正说未了,探子报进说:“启上将军,不好了。小人打听得薛军二十万,薛刚立起忠孝王旗号,护国军师程咬金,带了数十员战将,底下的合营总兵官,前来攻打红泥关了。”莫天佑听报不觉骇然:“离关多少路?”探子说:“前部先锋到了关前。”莫天佑吩咐大小三军:“关上多加灰瓶。炮石。强弓弩箭。若薛兵一到,速来报知本镇。”得令去了。

再言先锋薛兴领了一万人马,先候元帅。只听炮响,薛兴远相接说:“元帅,末将在此候接元帅。”薛刚吩咐围住关前,说:“那位兄弟去讨战?”闪过薛蚪上前说:“叔父,侄儿同父亲愿去取关。”薛刚说:“侄儿须要小心。”“得令!”来到关前。“呔!报知主将得知,大兵到了。早早出关受死。”探子报进:“启将军,薛将在外讨战。”莫天佑听了,吩咐备马抬枪,顶盔贯甲,上马提枪,来到关上。吩咐发炮开关。一声炮响,关门大开,放下吊桥,直奔上前。把枪一起,照薛蚪面上刺来,叫声:“反贼看枪!”薛蚪叫声:“来得好!”把枪一架。莫天佑在马上二三晃:“嗄唷!好利害。”勉强战了七。八合,招架不住,却待要走,被薛蚪一枪,劈前心挑进来了,要招架也不及,一枪正中前心,跌下马来。薛兴上前取了首级,令军士抢关。那边军士闭关不及,杀进关中。那时候各府官员都闻报了,有偏正牙将们,顶盔贯甲,上马提刀,杀上前来。薛兴。薛蚪父子二人,两条枪好不厉害,来一个刺一个,来两个刺一双。识时务的口叫:“走吓!走吓!”都往宁阳关去了。有一大半下马投降。

元帅同众将进了关,咬金说:“果然贤侄孙骁勇,取了红泥关。薛氏该兴旺,枪法利害。”薛刚大喜说:“承老柱国妙赞,还是枪法不能完美。”咬金说:“说那里话来?有其父必有其子,得了头功。”薛蚪拜谢元帅。查点钱粮,盘查府库,当夜设筵,与薛兴。薛蚪贺功。养马三日,放炮起兵,进兵宁阳关。离城十里,传令前军哨探,后军慢行。放炮三声,扎下营盘,明日开兵。有探子报入关中,此言不表。

再说镇守宁阳关总兵姓孙名国贞。这一日升堂,有探子报进:“启爷,薛刚已夺临阳关。红泥关,莫将军阵亡,关寨已失。薛家兵将实力骁勇,大兵已到关外。”孙国贞听得失了红泥关,吓得胆战心惊,说:“本镇知道,再去打听。”一面差官保本上长安取救兵。失了二关,宁阳旦夕不保。差官领令竟往长安。一面吩咐小心把守关头。此话不表。

再讲次日请元帅升帐,聚齐众将,两旁听令。薛兴父子披挂上前,薛蚪叫声:“叔父,侄儿愿取此关。”薛刚说:“侄儿,你想前日红泥关被你取了,其功不小。此关利害,点别将去罢。”薛蚪说:“叔父,此关利害不利害,待侄儿走马成功,取此关头以立微功,乞帅老爷发令。”咬金说:“好,贤侄孙之言有理,实乃少年英雄,但要小心在意。”

“得令!”顶盔贯甲,悬剑挂鞭,提枪上马,同了薛兴,带领军士,冲出营门。走到关前,大叫一声:“呔!关上的快报占你孙国贞知道,今大唐元帅要杀尽你们这班妖党。红泥关已破,早早出关受死。”一声大叫,关上探子报进来:“启爷,关外薛兵人马已到,有将讨战。”孙总兵听了大怒说:“无名小将也来讨死。”吩咐:“取盔甲过来。”备马抬刀,打扮结束停当。带过马,跨大雕鞍,提刀出府,来到关前,吩咐开关。一声炮响,大开关门,放落吊桥,带领兵将冲出。薛蚪抬头一看,见来将生得凶恶,面如兰靛,发如朱沙,一脸黄须,头戴铁盔,身披龙鳞铁甲,坐下一骑青鬃马,手持大刀,喝声如霹雳,叫一声:“看刀!”往薛蚪头上劈将下来。薛蚪叫声:“来得好!”把枪往上只一枭,国贞叫声:“不好!”刀直往自己头上绷转来了。一马冲锋过去,薛蚪把手中枪紧一紧,喝:“去罢!”一枪当心挑进来,未知孙国贞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四回 薛蚪兵打临阳关 薛孝争夺打潼关

再讲孙国贞叫得一声:“呵呀!不好了。”躲闪不及,正中前心,咕咚一响,刺下马来,复一枪结束了性命。吩咐诸将快抢关,叫得一声:“抢关!”一骑先冲上吊桥。营前先锋在那里掠阵,见继子抢挑了孙国贞,已上吊桥,把枪一串说:“诸位将军快抢吊桥。”有秦红。尉迟景。罗昌。王宗立。程月虎等上马提枪。使剑。用鞭。报批,抢过吊桥来了。

那些周兵往关中一走,闭关也不及,被薛兴一枪一个好挑哩。众将把剑砍的,鞭打的,斧砍的,枪挑的,好杀。这些兵马也有半死的,也有折臂的,也有破膛的,见来不搭对,皆下马投降。关外请元帅同军师咬金,大小三军陆续进关,来到府衙,盘查钱粮,开清在薄。薛蚪上前缴令。薛刚对薛兴说:“亏哥哥教侄儿武艺有功,真是走马取关,哥哥其功不小。”薛兴大悦。咬金说:“真乃将门之子,算得个年少英雄。”

那薛孝在旁听得称赞薛蚪,忍耐不住,走上前对薛刚说:“哥哥已取了两关,前面潼关待侄儿去取,以立功劳。”薛刚说:“潼关守将利害不过,姓盛名元杰,年有六十开外,骁勇无比。有三个孩子武艺精通。雄兵十万。周朝算为第一。”咬金说:“盛元杰吾晓得他的本事。幼年在我标下为将,果然凶勇。还是你弟兄同去的好,不要伤了和气。”薛蚪说:“兄弟,你年轻力小,还是做哥哥的去取。”薛孝说:“哥哥不是小视我,就在叔父面前比势,赢得的便去。”薛蚪说:“兄弟先来。”各皆上马。薛刚喝住说:“今日起兵,与祖报仇。你兄弟争论,倘比起武艺来,若有一失,吾今休矣。照常起兵。”薛孝说:“一样侄儿,功劳大家得上的,休要偏向。”咬金说:“二位小将军本事高强,老夫晓得的。且下潼关非比前二关,须立左右先锋。薛兴为正先锋,薛蚪为副先锋,薛孝右先锋。”二人拜谢。薛刚大喜说:“老柱国之言有理。”

一面差官到房州报本,接驾镇守临阳,催赶粮草。差官领令,来到房州,见了驸马薛蛟,说起此事。薛蛟大喜。次日上朝见过小主,将表章呈上。庐陵王看完大喜,命众人同到临阳。御酒赏诸将士。为何薛蛟在房州不来?不个缘故,徐贤在房州,魏相也在那里,小主封为左右丞相。薛蛟见了徐贤,拜谢救命之恩,又是继父,故此耽搁。这些言语不必细表。

再讲薛刚在临阳关扯起忠孝王旗号,养马三月,放炮起程。离了临阳关,三军如猛虎,众将如天神。一路上前往潼关进发,好不威风!探子预先在那里打听,闻得失了临阳关,飞报进潼关去了。这里在路行兵三日,来到关外,把人马扎住。后队大元帅人马已到,吩咐离一里安营。放炮一声,安营已毕,传令明日开兵。

再说潼关守将盛元杰,同子盛龙。盛虎。盛彪,都有万夫不挡之勇。有一女儿年方二八,美貌超群,英雄得了不得,用两口双刀,乃金刀圣母徒弟。有两件宝贝,小小圈儿带在手上,名为四肢酥。这日盛老爷正坐私衙,有探子报进说:“薛刚已得三关,如今大兵已到关外了。”盛元杰听报大惊说:“再上打听。”盛总兵一面修本到长安,一面吩咐三军:“关上多加灰瓶。石子。小心保守。兵马一到,报与本镇知道。”“得令!”此话不表。再讲差官到长安上表求救,武后荒淫无极,耽于酒色,不理朝政。武三思丧师辱国,损兵折将,朝廷不行查究。告急表张都被张君左兄弟纳住不奏,圣上并不知道。此言不表。

再讲薛刚次日令薛兴。薛蚪。薛孝攻打潼关。三将得令,带了三军,来到关前讨战。有军士报进关中:“启爷,今有薛将在外讨战。”元杰闻报问:“那个孩儿出去会他?”盛龙上前说:“孩儿愿去杀此反贼。”“你出去,须要小心。”

“得令!”上马提枪来到关前,吩咐开关。炮声一响,开了关门,放下吊桥。盛龙冲出关前,后拥三百多攒箭手射住阵脚。薛兴抬头一看,见一个年少后生,往吊桥上冲来。见他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索子黄金甲,坐下一匹黄花马;左悬弓。右插箭,手执一条蛇矛枪,直奔上前,把枪一起,薛兴把银枪架定说:“呔!来将留下名来!”盛龙说:“你要问少爷之名么!我乃镇守潼关盛元帅大公子盛龙便是。你可要晓得少爷枪法利害之处么?你这老匹夫想是活得不耐烦,前来少爷马前受死?这枪不挑无名之将,通下名来,少爷好挑你。”

薛兴说:“你要问某家之名么,洗耳恭听。吾乃忠孝王大元帅麾下前部先锋薛兴便是。难道不闻久占定军山薛大王的本事利害么?快快献了潼关,还封你家一个总兵。若有半声不肯,打进潼关,杀得鸡犬不留。”盛龙呼呼笑道:“原来就是定军山草寇。薛刚尚要活擒,何在你这狗强盗。”薛兴大怒说:“休得胡言,招某家的枪罢。”把枪一起,插一个月内穿梭,直往盛龙面上挑将过去。盛龙不慌不忙,把枪架住。一来一往,二人正是对手。战到有四十个回合,盛龙越有精神,枪法如雨点,左插花,右插花,好枪法。薛兴是五旬之外的人了,本事那里及得少年人。只有招架,没有还兵之力。薛蚪。薛孝在那里掠阵,见薛兴不能胜,大叫一声,拍马向前,冲出夹攻。盛龙只好战一人,那里又来了薛蚪,就当不起了,勉强战了几合,看看敌不住,面上失色。薛蚪扯出折将鞭在手中,才得交肩过,喝声:“招打罢!”盛龙一闪,打中肩膀上。盛龙大喊一声,口吐鲜血,伏在马上,大败而走。

薛兴父子说:“你要往那里去,我来取你命也。”催开双骑,追上来了。盛龙败过吊桥,那边军士把吊桥扯起,乱箭就射。薛兴。薛蚪扣住马说:“关上的,快快报与老匹夫知道,叫他早早献关就罢了,如若闭关不出,打入关中,踏为平地。某家且自回营。”勒马回到帅营,说:“元帅,末将打败关中守将盛龙,前来交令。”薛刚说:“哥哥。侄儿果然英雄,明日再到关前讨战。”此话不表。

再讲盛龙败进关中,来见父亲说:“爹爹,薛将果然厉害,第一次遇着一员老将,本事却也平常,与孩儿战有四十余合。正要枪挑他,不料又来了一员年少将军,本事高强。孩儿肩膀上被他打一鞭,甚是厉害,吐血而回,来见爹爹。”盛元杰听了说:“孩儿受伤辛苦,且回私衙将息。”盛龙应喏,回衙不表。

再言盛虎。盛彪来见父亲说:“今日开兵,胜负若何?”盛元杰说:“我儿子不要说起。今回薛刚大队人马已夺了三关。今日你哥哥出去交战,被他打了一鞭,好不疼痛。”盛虎。盛彪不听犹可,听了此言大怒说:“孩子儿们出去与哥哥报一鞭之恨。”盛元杰说:“两个孩儿动不得。薛家父厉害不过。哥哥本事尚且不胜,何况你们。”盛虎说:“爹爹,不妨。将门之子,未及十岁,就要与皇家出力,况且孩儿年纪算不得小,正在壮年,不去报仇,谁人肯与爹爹出力。”盛元杰说:“我儿虽英雄,还是年轻力小,骨肤还嫩,枪法不精,只怕你兄弟二人不是他的对手。”那盛老爷有意归唐,故此这般说,不道他两个儿子这般倔强!只得说道:“我儿不可出去,待等到救兵到了,为父的与你一同开兵。”盛虎说:“爹爹,孩儿们在后花园中,日日操演枪法,什么皆精。今日定要出去报一鞭之恨。”盛老爷说:“今日晚了,明日开兵。”盛虎。盛彪兄弟二人,顶盔贯甲,上马出关,与薛兵交战。不到三个时辰,兄弟二人大败进关。盛老爷说:“如何?你两个不听吾言,被他杀得大败。”盛虎。盛彪说:“爹爹,他们兵将甚多,孩儿杀他不过。待等救兵一到,管叫杀得他片甲不留。”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五回 盛兰英仙圈打将 美薛孝帅府成亲

前话不表。再讲闺房小姐名唤兰英,闻知哥哥打伤,二兄又杀败,来到堂上,只见二兄与爹爹言谈,走上前说:“爹爹为何愁闷?”盛老爷说:“女儿不知,你哥哥被他打了一鞭,肩膀打伤。二兄又皆杀败。故此在这里与二兄商议。”小姐说:“爹爹不必忧闷,待女儿出去,必要杀却薛将,以洗二兄之恨。”盛老爷说:“不可。你三兄尚且如此,何况于你。不要去罢。”兰英说:“爹爹不知,女儿有师父传授,双刀精通,法术高强,那怕三头六臂。定要出去!”盛虎。盛彪听言大喜,说:“贤妹既有法宝,待二兄与你掠阵。”盛爷无奈,想道:这女孩儿不听父言,命也难保,凭他罢。

再讲薛营诸将正要打关。报:“头运督粮官薛葵到了。”来到营中,见了父亲,拜见已毕。薛刚说:“兵多将广,正缺粮草,上了功劳薄。”有二运催粮官薛飞到,薛刚说:“解粮有功,升赏。”问:“那位将军前去打关?”旁边薛飞说:“小弟到此,未见功劳,待我前去打关。”薛刚大喜说:“兄弟前去取关必破。同薛葵一同前去,须要今日攻破潼关,好进长安。”“得令!”二将来到关前,会齐薛氏弟兄,吩咐军士叫关。关内得报,兰英听了说:“该死的到了。”

小姐跨上了马,手执两口绣花鸾刀,来到关前。后随二兄带领兵将,吩咐开关。一声炮响,关门大开,放下吊桥,冲出阵前。抬头一看,只见金刚大的一人步战,手提大锤,喝声:“婆娘看锤!”一锤往小姐面上打下来,犹如泰山一般,好利害!小姐叫声:“不好!”把双力用力一架,不觉火星直冒,两臂酥麻,花容上泛出红来。想这大汉力大,不如放起宝贝伤了他。把手中圈起在空中,念动真言,青光冲起,指头点定,直取薛飞。薛飞抬头一看,好玩耍,原来是圈儿在空中旋下来,倒有井栏圈大,薛飞叫声:“不好!”拳头打开,往项梁上打下来了。薛飞把头偏一偏,那里来得及,打中脑盖,身子打为肉酱。此圈收去。

薛葵看见薛飞身死大怒,把牛头马一拍,双锤一起,大叫一声:“鸟婆休得无礼。我来也。”冲出阵前,把双锤一起,“招打罢!”那小姐当不起锤,又将圈起在空中,打将下来。薛葵见势头不好,下马往本阵而走,竟打死了牛头马。兰英马上呼呼大笑说:“来将许多夸口,竟不上两合,死的死,走的走,有本事的出阵会我。”

这里薛孝对薛蚪说:“此功劳让了兄弟罢,今日不与哥哥报仇,不要在阳间为人了。”把双膝一催,哗啦啦追上来了。那小姐抬头一看,嗄,原来是齐整的后生,貌若潘安,美如宋玉,我若嫁了此人,三生有幸,也不枉在世间。开言说:“小将军,你是何人?姓甚名谁?乞道其详。”薛孝说:“你要问少爷之名姓么,吾乃雁门关总兵薛强之子,忠孝王之侄,薛孝便是。”小姐说:“原来功臣之后嗣。俺家今年十六岁,我父潼关总兵。奴家还未适人,意欲与将军结成丝罗之好。况你是总兵之子,我又是总兵之女,正是天赐良缘。未知允否?”薛孝听了大怒说:“好一个不知羞的贱婢!你把我薛飞叔父打死,少爷不希罕你这贱人成亲。休得胡思乱想。看枪罢!”着实一枪,直往咽喉刺进去。小姐把刀架住说:“小将军休要烦恼,你的性命现在奴家手中。你若允,奴家与父兄商议投降,献此潼关;若不允,我把指头取出宝圈,就要取你性命了。”于是放起圈来,小姐那里舍得打他,把指头点定。薛孝大惊说:“既承小姐美意,待吾回去与叔父商量,就来议亲。圈儿不可打下来。”小姐说:“不妨,吾指头点定不下来的。”心中好不欢喜,说:“小将军一言为定,驷马难追。你且回去,明日来议亲。”

薛孝惧怕圈儿,只得回军。薛蚪说:“兄弟,你好造化,在阵上对了一个绝色佳人。”薛孝说:“哥哥休如此说,那圈儿利害,勉强应承的,与叔父算计,除了这圈,潼关好破了。”二人同诸将来到帅营,见了薛刚,说起此事。薛刚一闻此言大怒,说:“畜生,他打死薛飞,应该报仇,反与敌人对亲,要你这畜生何用?”吩咐:“斩乞报来。”左右将薛孝绑定,正要推出辕门。薛孝唬得魂不附体,众将在旁,见元帅怒气不息,不敢上前去劝。

只见程咬金说:“刀下留人!”对薛刚说:“元帅不必发怒,老夫有一言相告。”薛刚说:“老千岁有何话说?薛刚领教。”咬金说:“潼关盛元杰乃是忠厚君子,况且他女儿美貌,又有宝圈阻住潼关,长安何日得进?父兄之仇难报。况且名门旧族,正好匹配。待进了潼关,长安指日可破,父母之仇可报,尔弟只生一子,若斩了他,去其手足,依老夫之言,待吾唤孩儿程千忠为媒,成就秦晋,共讨伪周,此乃全美。”薛刚听了甚喜,开言说道:“果然我失于算计。”吩咐放了绑,令薛孝拜了咬金,此话不表。

再言盛兰英见薛孝回军,收了圈儿,回进关中,来见父亲。盛虎。盛彪弟兄二人在关外掠阵,见妹子打死薛飞,打走薛葵,心中大喜。又见妹子在阵上与薛孝当面议亲,心中大怒。一见妹子进关来到堂上,二人各拖出宝剑来斩兰英。兰英也拔出剑来挡住,元杰大喝住。盛虎说:“这贱人如此无耻,在阵上私自对亲。”一一说了。元杰说:“我儿你不知,为父的本是大唐臣子,今武后灭唐改周,武三思丧师辱国,又失三关。目下小主在房州,不久为帝,难道我助周不成?况且薛氏弟兄世代忠良,赤心为国,武后将他满门斩首,难道他子孙不要报仇么?你妹子的师父金刀圣母对我言过,后来与薛孝有姻缘之分。前生已定,孩儿不必如此。”盛虎听了,默默无言。盛龙说:“明媒正娶的好,阵上对亲,岂非苟合?还要三思。”正在此言谈,在军士报进说:“启总爷,关外有鲁国公子孙程千忠将军要见。”元杰问道:“他带多少人来?”军士说:“他一人一骑,四名家丁跟随。”说:“既如此,大孩儿出去请进来。”盛龙领命,接进千忠,来到堂上,宾主相见。

这程千忠也有七旬之外年纪,头发斑白,与元杰年纪差不多。元杰见了程千忠说:“将军到贱地,有何见教?”千忠说起求亲一事,“与薛孝为媒,与令爱求婚。”元杰满口应承,将庚贴送过。千忠接了回去。次日薛刚亲送薛孝同诸将进关。正是黄道吉日,作乐挂彩,当日就在盛府成亲。此话不表。

如今潼关上扯起大唐忠孝王旗号,停留半月起兵,竟往临潼关。三军司命,浩浩荡荡,大队人马,杀奔临潼关,离城十里,放炮停行,一声炮响,安营已毕,明日开兵。

再讲临潼关离长安二百余里,若临潼关一破,长安就不能保,这镇守总兵官名陈元泰。这一日升堂,有探子报进说:“老爷,不好了!薛刚打破潼关,已到临潼关了。请爷定夺。”陈元泰不听犹可,听了此言,唬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想临潼关乃小小关津,怎能挡住大兵?况且兵微将寡,不如上表进京求救。关上多加灰瓶。石子,紧闭关门,不与你交战,待朝廷救兵到了,然后开兵。

差官星夜到京,见了武三思:“薛刚打破潼关,事在危急,乞千岁奏明圣上,请救兵保守临潼关,以退薛兵。”武三思听了大惊,如今耽搁不住,抱本上殿,奏知天子。武后见表大惊失色,忙问差官:“薛刚叛贼怎能得到临潼?”差官奏道:“薛刚先居临阳,兴兵三十万,其兵不可挡。打破三关,潼关总兵盛元杰献了潼关,与敌人对亲。今兵以到临潼前了。请旨定夺。”武后传旨,如有人退得薛兵者,官封万户侯。两班文武闭口不言。连问数次,并无人答应。武后大怒。班中闪出武三思奏道:“臣闻大厦将倾,一人难扶。且今库藏空虚,都城虽有兵十万,没有良将。愿陛下张挂榜文,有人退得薛刚,重爵加封,彼此出死力以解此危。”武后说:“此言甚是有理。”一面将圣谕张挂,一面整顿兵马,前去救援保护。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六回 驴头揭榜认太子 梨花仙法斩驴头

适才话言不表,再讲西番莲花洞魔张祖师,这一日在洞中,驾坐蒲团,屈指一算,晓得武则天有覆国之祸,忙唤徒弟薛驴头到来,说:“你在我山一十八年,力长千斤,枪法精通。命你下山到长安见你母后,领兵前去活捉薛刚,不可伤他性命。牢牢记着。”薛驴头跪在地下说:“弟子不知,望师父说明,好去认父母,以退薛兵。”师父说:“你不知么?你父薛敖曹,与武后交好,生下你来,将你抛在金水河中。我救你回山,传授枪法。你母后被薛刚打破潼关,事在危急。作速前往。”

驴头醒悟,带了火尖枪,骑上狮子马,师父又与他一件宝贝,名曰飞锉,祭起拿人。驴头拜别师父,跨了狮子马,把马一拉,四足腾空而去。不片时已到长安,按落云头,来到朝门,果见榜文。命军士通报武三思。武三思得报,正在用人之际,急忙请进,说起情由一同来到朝中。驴头朝见说:“母后在上,臣儿朝见。”武后一看,见其人诧异,驴马头,人身子,道童打扮,问道:“缘何称朕母后?”驴头奏说:“臣父薛敖曹,向年与母后交合,生下臣儿,抛在金水河中,被师父救去,今已年长。师父命臣儿下山,立擒薛刚,扫灭薛兵,天下太平。”

武后听了,心中觉得大悦,封驴头太子兵马大元帅,张昌宗为军师,起兵十万,出了长安,来到临潼关。总兵官陈元泰出城迎接。接过千岁。军师,到了帅府,下拜已毕,摆酒接风。他们三人俱是一样格式。你道为何?原来都是酒色之徒。二人一到,就接几个粉头前来陪酒。一个叫做就地滚,一个叫做软如绵。筵散就在帅府房中行乐。二女客极其奉承,弄得太子快活不过。

次日问陈元泰道:“薛兵到关几日了?”陈元泰道:“前日到的,打关二日,没将出去应战,紧闭关门。千岁到了,传令开关迎敌。”太子说:“且慢,明日开兵。行兵打阵之事,再不必提起,只是饮酒,夜间多唤几个粉头陪吾。”陈元泰应喏,奉承得驴头太子不亦乐乎。

军师张昌宗对高力士说:“朝廷用酒色之徒为将,国家休矣。武兵春秋甚高,其情不忘。不如弃了周朝去投南唐,此事如何?”高力士说:“老爷言之有理。”当夜主仆二人逃出临潼,竟往南唐。后来高力士成了阉人,唐朝皇宫内为太监,此后话不表。

再言薛刚领了三军在关外,对诸将说:“本帅起兵以来,未尝亲自交锋。今已得四关,这临潼关待本帅亲自讨战。”诸将皆曰:“元帅对阵,弟等愿为掠阵”,薛刚大喜,带领徐青。俞荣来到关前,诸将在后跟随。吩咐军士叫骂:“那关上的,报与主将知道,大兵到了三日,尔等闭关不出。今若再不出战,要踹进关来,踏为平地。”

关上军士听得,报入帅府:“启上将军,不好了。薛军骂了三天,今若不出,要踹进关了。”驴头太子正在吃酒,听得此言大怒,吩咐备狮子马,抬枪。顶盔贯甲,打扮已毕,来到关前,吩咐放炮开关。一声炮响,大开关门,放下吊桥,一马冲出,来到阵前。陈元泰同三军分立两旁。薛刚抬头一看,见来将生得怪异,莲蓬嘴,尖耳长鼻,铜铃眼;头带紫金盔,身穿索子乌金甲,坐下一匹千里狮子马,声如雷鸣。叫一声:“谁敢前来纳命?”

薛刚大怒,拍马向前,把手中棍一起说:“留下名来。”太子说:“孤家乃当今武后所生驴头太子是也。可知孤家枪法利害么?”劈面一枪,照前心刺进来了。薛刚说:“来得好!”将手中铁棍往上一迎,冲锋过去,带转马来,回手一棍。太子把枪一架,一来一往,战到二十回合,马有十个照面。驴头念动真言,祭起飞锉,一道红光,黄金力士平空将薛刚拿住,只剩得一匹马。

薛葵见父亲被拿,大惊,拍马出阵,不二合又被红光拿去了。徐青。俞荣叫声:“不好了!”双马齐出来战。与驴头战到十余合,又见红光飞出,大惊,借土遁而回。驴头太子打得胜鼓回关。这里诸将面面相视,出声不得。咬金见了流泪说:“此番拿去,性命不保。报仇之事休矣!”薛强护粮来到,听得兄被拿,大哭,欲同薛蚪。薛孝上去救护。

徐青晓得阴阳,屈指一算说:“四将军,元帅拿去不妨,自有仙人相救,明日必到。临潼不日可得。”薛强说:“果有此事么?”徐青说:“阴阳算定,一些也不错。”薛强无奈,半信半疑,收军回营不表。

再言驴头太子拿了薛刚父子,打入囚车,解往长安,朝廷发落。陈元泰设酒贺喜说:“千岁拿了巨魁,功劳非小。”太子说:“待孤家明日拿尽了薛氏,班师回京。”当晚在帅府行乐不表。

再言囚车解薛刚父子在路上,薛刚怨气冲天,惊动了樊梨花。他在云端走过,被五鬼星怨气冲开云头,往下一观,方知薛刚父子有难。“待我救了他。”一阵风将薛刚父子提出囚车,往临潼关外,按落云头。薛刚见是母亲,倒身下拜说:“母亲久别多年,今日来救孩儿。”樊梨花说:“孩儿,你不知驴头邪法多端,待为母的除了他,好进长安。”正在此说,军士报入营中说:“元帅回了。”薛强大喜,同众将出营迎接。接进营中,薛强拜见母亲,薛蚪兄弟拜见祖母,众将又过来见礼,自有一番细说不表。

再讲解囚车军士见大风一阵,开眼不看,风息一看,不见了薛刚父子。大惊,忙回报与太子,太子一听此言大怒说:“念番拿住,当地斩首。”传令开关,一声炮响,关门大开,冲出阵来,厉声大叫:“快叫叛贼早早出来会我。”这里探子报进营中。薛刚大惊。樊梨花说:“孩儿不必心焦,待为母的出去斩也。”薛刚甚喜,点起大队人马,来到阵前。驴头太子抬头一看,原来是员女将,说:“可教薛刚出来,你是妇人,有甚本事,枉送性命。”梨花大怒,把手人剑劈面砍来。太子把枪一架,战有数合,太子祭起飞锉,红光一道冲起,被梨花把手一指,红光倒往后去了,梨花把袖一张,将锉收了。驴头见收他飞锉大怒,把手中枪照前心刺来,梨花把剑一指,那枪跌落地下,两手动弹不得,被梨花赶上前,一剑砍死。薛刚母亲砍死驴头,吩咐诸将抢关。陈元泰闭关不及,被众将杀入关中,将陈元泰杀死。取了临潼关,立起大唐忠孝王旗号。樊梨花对诸将说:“吾不染红尘,今救了吾儿,我去也。”一阵轻风归山。若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七回 狄仁杰一语兴唐 唐中宗大坐天下

适才话言不表,樊梨花化一阵清风而去,薛刚等望空下拜。养马三日,盘查国库。次日起大兵六十万,三声炮响,望长安而来,离城十里,放炮停行,一声炮响,扎营已毕。传令明日开兵攻城。此话不表。守城军士报入午门,当驾官奏道:“驴头太子阵亡,临潼关已失。今薛军六十万,战将千员,其锋不可当。请陛下定夺。”武则天听奏,唬得魂飞魄散,跌下龙床,半时方醒。问道:“那位爱卿与朕分忧。”闪出一位大臣娄师德上前奏道:“不若遣一能言舌辩之士,陈说君臣之义,令其罢兵,庶其可解此危。”武后道:“卿举何人前去?”娄师德奏道:“臣保举谏议大夫前往,可解国难。”“依卿所奏。”宣狄仁杰上殿,狄仁杰上殿俯伏。武后开言说:“今日兵部尚书娄师德保奏说,卿往薛营,将大义说他讲和退军,回朝朕当封土”狄仁杰奏道:“陛下春秋鼎盛,宾天之后,并无后嗣。今庐陵王乃先帝之子,去周复唐,天下太平。武三思丧师辱国,张君左弟兄纳表不奏,一并拿下,送入刑部天牢,候新主发落。若不依臣,臣不敢往。”

武则天想:“所言不差。我八十多岁的人了,朝不保暮,久后必归庐陵王。若不依奏,恐薛刚打入长安,自立为帝,唐家朝代绝矣。”开言道:“依卿所奏,传旨将武三思。张君左兄弟二人发下天牢。钦此谢恩。”

狄仁杰退朝,出了长安,来到薛营。只见行营方正,遍处刀枪,千军万马。命军士通报,说朝廷遣谏议大夫狄仁杰要见。军士报进:“启元帅,营外有一员朝臣狄仁杰要见。”薛刚说:“令进来。”狄仁杰随了军士而入,好齐整,两旁刀斧手直摆到辕门,两边列坐着大小众将,中间坐着薛刚,咬金旁坐。狄仁杰上帐说:“薛将军,下官皇命在身,不能全礼。”薛刚忙起身迎说:“狄大人此来有何见谕?”狄老爷说:“今特来参谒,有一言相告。但不知将军肯容纳否?”薛刚说:“大人有话见教,但有可捉者,无不从命,如不可行者,不必多言,大人谅之。”咬金见狄仁杰气概不凡,连忙出位逊坐。

狄仁杰公然坐着,开言说:“将军起兵,为何旗上扯起忠孝王,倒要请教?”薛刚说:“大人不知。我父母遭奸臣所害,今起兵与父母报仇,尽忠于国,小主封为忠孝王。今到都城长安已破在目下,拿住佞臣碎尸万段,方泄此恨。不必在此饶舌,去罢。”狄仁杰说:“将军不必发怒,待下官说明。将军祖父受朝廷大恩,封为王位,封将军登州总兵,圣恩极矣。尔不去为官,劫法场打死长安府。张君左所奏,先帝不准,赐尔金锤一柄,上打奸臣,下打恶人。君待臣不过如此矣。后归山西,尔私进长安,大闹花灯,打死张保,惊死天子,尔之罪不小。周主将尔父拿捉,尔该挺身而出,却公然远避他方。尔父母兄嫂尽忠而死,你不忠不孝,勾连草寇,劫夺关梁。后世叛逆之名难免,请将军三思。”薛刚一听此言立起身,逊狄大人上坐说:“未将不明,愿大人教之。”

狄老爷说:“将军,你不知目下小主在房州,应迎接到长安为帝。张君左弟兄与武三思,圣上今已拿下天牢,候新主一到,奉旨施行。奸臣可除,冤仇可泄,岂不是忠孝两全。上匡君以报先帝,下救民以安社稷。不知将军心内如何?”薛刚听了大喜,传令去了忠孝王旗号,扯起大唐元帅旗来,差官到房州接驾。狄老爷说:“将军前去接小主,待下官回朝同文武大臣打扫金銮,候接小主。”薛刚领命,送出辕门。狄仁杰回都城不表。再将薛刚传令:“军士不可乱离队伍,候小主一到,一同进城。取民间一物者,军法枭首。”“得令。”

再讲庐陵王闻报薛刚得胜,大悦。今差官来接,同了徐贤。魏相。驸马薛蛟一路下来,来到长安。薛刚闻知,同程咬金。四虎一太岁诸将出寨,跪迎俯伏,接进小主,安慰一番,一同进长安。百姓香花灯烛,挂红结彩,满朝文武俱出远迎。

咬金传令昭告天地社稷,然后请小主上金銮殿登位,受百官三呼万岁,复国号为唐,是为中宗。圣天子传旨:“赐宴百官,君臣共乐。”众官酒过数巡,俱皆谢恩而散。朝廷退朝,忽报武后宾天。朝廷大哭。次日哀诏颁行天下文武各官,二十七日国丧。非一日之功,足足忙了一月。立韦氏娘娘为正宫,在朝文武各皆升赏。狄仁杰加少保,娄师德为吏部尚书,徐贤封英国公,魏相封太保,封薛刚忠孝王大元帅。薛强袭父职封两辽王。薛孝封红罗都督。薛蛟驸马都尉。薛蚪封为青州总兵。薛葵封无敌大将军。秦红。尉迟景。王宗立。罗昌。程月虎世袭国公。程咬金年高爵重,无可加封,命家居安享,赐黄金万两,彩缎千端,荣归山东。子铁牛,孙千忠俱封侯爵。伍雄封南阳侯。雄霸为西平侯。大将阵亡者,子孙世袭,在生者各加爵禄,还乡。余外各路总兵,俱皆加级。旨意一下,众皆谢恩,此话不表。

再讲次日又出赦书颁行天下,犯十恶大罪不赦,其余流徙斩绞,不论已结未结,已发觉未发觉,俱一概赦免。中宗以前,周朝钱粮尽行赦除。颁行天下,百姓欢呼载道,万民乐业。薛刚上殿哭奏说:“臣祖仁贵平定东辽,臣父丁山扫清西番。被奸臣张君左。张君右屈陷,将臣父三百余口尽行杀害,颠倒葬铁丘坟。臣兄子薛蛟,亏徐贤。俞元将亲儿掉换。他子被仙人救去,俱皆下山帮扶。徐青。俞荣大恩未报。武三思助恶不忠。伏望圣上恩仇报明。特此奏闻。武三思。张氏弟兄应该何罪?”天子听言大怒说:“朕晓得三人罪恶。吓,王兄你将三人拿来,任凭怎样处治,与父报仇。待朕请罪薛王兄便了。”薛刚谢恩,出朝归府不表。

再讲又有旨意下来,命徐青。俞荣认父,封节义侯。命开掘铁丘坟,将两辽王夫妇及薛勇夫妇骸骨归葬山西金项御葬,地方官春秋二祭。命先禄寺备筵,程王伯代朕御祭。将三将斩首,坟前活祭。两辽王府重新起造。不知后回还有何言,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八回 笑杀程咬金哭杀铁牛 打开铁丘坟报仇雪耻

前话不表。再讲程咬金领旨,同薛刚往监中提出三人,来到铁丘坟。摆下祭礼,鸿胪寺读过祭文。程咬金代圣行礼。薛氏弟兄还拜毕,然后望北谢恩。薛刚。薛强大哭,行了八跪八拜;然后薛蛟。薛孝。薛蚪。薛葵俱皆叩首。薛刚立起身来,同了薛强各扯出一口宝剑,叫声:“父母兄嫂有灵,今日陛下命程老千岁亲在此赐祭。大仇人在此,孩儿与父母报仇了。”就把宝剑往张君左弟兄心内“豁绰”一刺,鲜血直冒,把手一捞,两指扭出心肝。张氏弟兄跌倒尘埃,两个奸臣往阴司里去了。下面那武三思唬得魂飞天外,束落落乱抖。薛刚。薛强把这两颗心肝放在坟前桌上说:“仇人心肝在此活祭,父兄慢慢饮三杯安乐酒,前去超生仙界。”程咬金说:“薛千岁,你儿子在此祭奠,放心去罢。”

薛刚命将武三思斩首。咬金说:“张氏弟兄是尔之仇人,三思他无大恶,乞宽免之。”薛刚依言,将武三思当坟前打了四十大棍,岭南充军。传令将张君左弟兄子孙满门家丁三百余口斩首东市。

吩咐军士匠人掘开铁丘坟。那里掘得开?是生铁铸成馒头一样,年深月久,不能动弹。薛刚无计可施,只得命薛强打开,越打越亮,薛刚等拜谢天地。只见樊梨花按落云头,叫道:“若要开铁丘坟,且待今宵半夜间。待做娘的今夜前来摄去铁盖,好等你安葬。”薛刚听得此言,望空拜谢。当夜弟兄子孙在坟守到半夜,只听得一阵大风,梨花命黄巾力士揭去。一声响,众人一看,不见了铁盖,众皆大喜。大家上前,看见一堆白骨,不分皂白,那里认得出父母兄嫂骨殖?忙忙然乱到天明。吩咐军士将榜文张挂,若有人晓得薛千岁骸骨者,官封总兵。不行出首者,将造坟匠人不分男女,一齐斩首。

榜文一挂,来了一位老军,名唤王六,来见薛刚说:“千岁骨殖我晓得。”薛刚大喜,一同来看。王六说:“这一堆老千岁,这一堆大夫人,这一堆二夫人,这两堆大老爷,大夫人。余下这些乱骨,都是家人妇女。”薛刚听了说:“你怎么晓是?”王六说:“小人向在千岁府中服侍。晓是千岁遇害,小人冲了匠人安排好的。”薛刚称谢,提他官职以报大恩。王六说:“小人不敢受封。”薛刚看他不愿做官,赏银千两。王六叩谢而去。薛刚将父母兄嫂骨殖安放杉坊,停在坟中。余骨安放城外埋葬。在坟旁开丧七日,文武大臣俱来吊丧不表。

再讲徐青认明了父亲徐贤,抱头大哭,说起衷肠。王氏夫人已生二子,徐青见有了兄弟,拜别父母上山修道。徐贤夫妻不忍儿子离去,再三苦留。徐青说:“爹爹。母亲,不必悉烦。师父有言,不可久在红尘,早早回头。”徐贤苦留不住,次日上表辞官,飘然而去。俞荣访问父亲死过多年,窦氏母亲生了一子,也回家去。也上本辞官,往山中去了。

再讲程咬金祭过丁山,回家想起我贾柳店结拜三十六人,都已人亡物去。吾今百二十岁多的了,看薛仁贵投军征东平辽,今他孙子开铁丘坟,如今五代见面,好不快活杀人也。呼呼大笑,一口气接不下来,竟笑杀也。

程铁牛也有九十八岁的人了,看见父亲死了,大哭一场,竟哭死了。

其子千忠打本进朝说:“臣祖臣父身死。”天子闻言,亲自祭奠。有百官俱来上祭,忙忙然过了七日。旨下:命千忠送丧归山东安葬。文武百官。薛氏弟兄送出城外,回山东不表。笑杀程咬金,哭杀程铁牛。此回书已说过了。

再讲薛刚在京半月,次日弟兄辞皇别驾,往山西安葬。满朝大臣送出都城百里。天子差官到山西御葬。一路下来,逢州过府,俱皆祭奠,扶灵到两辽王府开表。一省文武俱来吊奠。薛刚等守制三年,回朝复命。自不必说。直到唐明皇,薛家子孙还在朝中。唐中宗即位以来,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四方朝贺,安享太平。在位五年而崩。传位玄宗,明皇登基。唐朝共有二十二主,相传三百余年而终。有歌为证:

唐太高武中睿玄,肃代德宗宪穆传。

敬宗文武宣宗续,懿僖昭帝与昭宣。

高宗以后多女乱,肃宗以后多强藩。

相传二十有二主,几及唐朝三百年。

第八十九回 山后薛强遇旧友汉阳李旦暗兴师

今日不表武三思弄权之事,且说先朝有一个开国功臣,姓李名靖号药师,晚年学道,云游四方。一日屈指一算,笑说:“今皇上气数将终,是有一个新君即位。该是薛强夫妻子女等三人辅佐,我当往山后指点他。”遂驾起云头,来到山后,把云头落下,在演武场前。时薛强在演武场中,教子习学武艺。

李靖上前一揖道:“驸马别来无恙?”薛强抬头一看,认得是李靖,即忙下堂还礼道:“前日在小神庙蒙老师指点,得成佳偶,生男育女,时时记念老师,不敢忘情。未知老师今日要往何处?”李靖道:“我今日特来指点汝,但此处不是说话之处,请到府中告明。”

薛强遂引李靖来到府中,重新施礼。薛强又唤八子二女亦上前施礼,礼毕坐下。薛强问道:“老师此来有何教训?”李靖道:“方今大唐皇帝,八月中秋有杀身之害。大位该是高宗王娘娘所生太子讳旦,如今住在汉阳。汝当去辅佐他,方能重整李氏江山,复兴唐朝社稷。”薛强道:“气数如此,愚弟子即日兴师前去。”李靖道:“依我愚见,你今八子俱皆英雄,二女亦精韬略。况又有九环公主之才,如此威风,何患不克。汝今率公主并八子二女,军士不可太多,只带五百,暗过雁门关,悄悄至汉阳,告知李旦。吩咐李旦发兵之时,亦只要好用五百人,合一千军,分作一百队,只许一将统领,皆要扮作商贾模样,或先或后,接踵而进。到长安时,只要分五十队,进城伏在皇宫左右,俟中秋半夜之时,宫内喧哗,喊杀起来,即时放号炮,会集军士,一齐杀入宫中,锁拿奸人。其余五十队,分伏在四门,缉获叛党,自然成功。汝当毋忘我言。”李靖遂起身告别。薛强又再三留之不住,无奈送出府门。一道紫云,只见李靖跳在云中,作揖而去。

薛强即时进入府中,把李靖之言一一对九环公主说了。孟九环道:“李老师往往有先见之明,不可不从。”明早薛强同九环公主一齐到大宛城,将情由奏知国王。国王准奏。薛强遂同九环公主领八子二女,点起五百军陆续起程,暗往雁门关而进。

再言李旦自兴唐宗,请和之后,遂偏安汉阳,每以天下为念,终日训练兵卒,积聚粮草,以待无时。一日升殿,与徐孝德共议大事。徐孝德道:“臣昨日观天象,帝心不明,后来必有大患。主公一星朗耀,天下不久必属主公。又兼列宿扶向主公一星,将来必有勇将来助。”忽见黄门官来报说:“山后虎头寨武三王薛强举家来此,现今在府门候旨。”唐王命宣进来。黄门官传出钧旨。薛强遂向了九环公主及八子二女相率上殿,行了君臣之礼。唐王离座回礼道:“王兄今日到寒国有何见教?”薛强道:“臣因前朝李靖颇识天运,下界指点下臣。臣欲举家来助主公,共兴大唐江山。”遂将李靖所教一一说明。旁边徐孝德道:“真神人也,主公不可不依。”

李旦大喜,大设筵席款待薛强父子,令后宫胡后亦排筵席,款待九环公主母女。次日乃是八月初一日,李旦选五百多军士,令李贵。袁成守城,自同徐孝德。马周众将人等,偕薛强夫妇。八子二女,共一千军,皆扮作商贾模样,分作一百队,陆续进长安而来。

又言黎山老母在黎山岛掘指一算,知中宗气数已终,派薛强辅佐李旦即位。其中奸党未能尽获,又该薛刚在长安城外缉获,方无漏网,但薛刚乃是凡胎,安能先知其事?必须天魔女下山去指点,方能有济。遂唤樊梨花出来问道:“汝知大唐天子之事乎?”梨花道:“弟子已知皇上气数已终,应该薛强辅佐李旦为君,但虑薛刚不知共成其事耳。”老母道:“然也,你今当下山去指点薛刚成事,待事成之日,速速回山,不可久恋红尘,以加罪恶。”

梨花道:“弟子知道。”遂驾起云头来到会稽,在薛刚门首按落云头。当时薛刚已削去兵权,安顿在会稽,门庭下寥落,只有一个老家人看守大门,忽见樊太君来到,忙入内报知薛刚。薛刚忙出外迎接樊太君到府内,就唤妻子与侄儿并媳妇出来叩见。大家参拜毕,梨花道:“吾儿,我算皇上气数,该有害身之祸。应尔弟薛强辅佐李旦为君。你当引十八家丁,悄悄到长安城外,共拿奸贼,帮助成功。速速前去,不可迟误。我当指引你成事。”

薛刚领命,即便领了家丁,扮作卖药算命模样,同樊梨花向长安而来。到八月十五日,离长安城只有十里,樊梨花吩咐扎住等候。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回 仇怨报新君御极 功名就薛府团圆

再说李旦同薛强并将士人等,分作一百队,行到八月十五日已到长安。各队将士陆续进城,四处埋伏停当,准备夜间号炮一响,即出来行事。那武三思这日安排杀君之法,既已停当,走入宫来,适遇中宗在御花园游玩未回,遂悄悄告知韦后:“今夜行杀之事,可保无虞,我已决矣。”韦后忙问:“如何行弑?”三思道:“夜宿卫壮士皆我心腹,无敢违逆我,今已安排妥当。况今夕又是中秋佳节,正好与陛下畅饮赏月,候陛下微醉,暗将药酒毒死。只说是醉后中风而崩,众臣自然无话。明日便可登位,必得行所欲。纵有不测,现有宿卫壮士抵御,不足畏也。”韦后道:“此计甚善,宜速行也。”

及至日暮,中宗回宫。韦后道:“今夕是中秋佳节,当与陛下登楼玩月消遣。”中宗道:“正合朕意。”遂唤宫娥及武三思随驾上青桥楼。果见天色无尘,明月皎洁,遂排宴楼中,饮酒作乐。饮至半酣,中宗微醉。暗地里武三思将毒药放在酒里,进上劝饮。中宗吃了一杯,不多时药性发作,跳起身来,大叫一声,呜呼哀哉!妃嫔宫女见君惨死,不觉大惊,喧嚷起来。

平时太子重后知武三思有不良之意,是日闻父王与三思在楼上饮酒,心甚不安,暗点几个御林军在楼前楼后听其动静。忽闻楼上喧嚷,又见天星落下如雨,知其有变,遂唤军士杀入。谁知三思亦暗伏军士在楼下,忽见太子杀入,两军交战,喊声大震。外面李旦。薛强等闻得喊声震地,遂放起号炮,四面伏军齐出午门,一齐杀入。

武三思一闻外面杀入,大惊失色,欲从御苑后门逃出。手执宝剑才欲下楼,适太子方到楼门,不提防三思出来。竟被三思一剑砍死。武三思忙忙逃出御苑后门,走到城门,天色微明,城门已开,只见军士相争。三思杂在军中,亦大呼拿人,暗暗逃出南门,走了十里,竟被樊梨花。薛刚一班人拿住,解入城来。城内薛强。马周众将人等杀入午门,逢人便捉。当时武后年七十余,睡觉起来,忽听得呐喊之声动天震地,吃了一惊,不觉跌倒,呜呼哀哉!

韦后正欲逃脱,被薛强拿住。不多时,天已日出,军马稍定,各拿奸人献功。李旦逐一查问,不见了武三思,心甚抑郁。忽见南门走进薛刚,手拿奸犯武三思。李旦并不深究,即令众将千刀砍碎,只要留一个首级,悬在午门外示众。

徐孝德同众将,皆请唐王早即大位,以安人心。李旦再三谦逊,众将固请,然后登金銮殿,即皇帝位,是为睿宗。受君臣山呼万岁毕,令御林军将韦后绑到法场,碎剐其身,又将武后尸首扛出斩首,以报母后王娘娘之仇。韦后一家不论老少,尽行剿灭。凡为武三思同党者,亦皆斩首。其余百官,概不查问,各居原职。追赠王后为皇太后,立胡后为正宫皇后,申妃为偏宫贵妃,立子隆基为皇太子。封徐孝德为太尉。护国军师兼武宁王。封薛强为上将军兼中书令。王钦。贾彪。殷国泰。贾清。柳德。李奇,俱为兴国公。薛霸。薛琼。薛瑶。薛璜。薛?。薛琪。薛璞。薛魁。张籍。常建高。郭马赐皆为中兴侯。袁成。李贵皆为中兴伯。李相君为镇国夫人。孟九环为秦国夫人。薛金花。薛银花为中兴贤女。大赦天下,免一年赋税。凡前日阵亡功臣,及前朝被杀功臣,俱各加封赐谥,子孙复职。又前朝所表功臣,及削去兵权在家闲住功臣俱各加封职,入京调用。君臣受封,皆叩首谢恩。睿宗就令以王礼收殓中宗,择日安葬。朝罢,诸臣退出。薛刚。薛强及九环公主。八子二女,俱回至薛府。樊梨花先在府中,众人来见毕,樊梨花起身要回山去,薛刚再三苦留。樊梨花道:“我灾难将满,岂可又恋红尘,更加罪过。今日来此,是要指点你们立了此功,使你们一门团圆。今你功成名遂,我有何求?”遂驾云而去。

再过几日,薛刚子侄及家眷俱到。大家相见行礼毕,薛刚。薛强就命大排筵席,一家欢喜畅叙,又杀牛宰马,重赏随征军士。文武百官皆来庆贺,足足闹了一月,方安排安定。正是:骨肉团圆,一门欢悦,富贵之盛,一言难尽。有诗为证:

大闹花灯不可当,全家连累走他乡。

多少英雄怀国恨,诸人义气为君王。

阳州保驾扶王室,灭韦除奸姓氏香,

报仇可雪先人恨,复正河山兴李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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