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回 筹计策细阅楼图 逞威风独临战阵

却说飞云子命赵五回转城中,次日早间,便到王朗那里,言道:“昨日打听施不全亲自前来,他手下的能人甚多,虽这座高楼无人破得,惟恐今日来战,明日来攻,带领众人将四面围定,咱们这座山上粮草虽多,总不能吃食不尽;一年半载,困于此地,咱们山上不能外出打粮借食,断了咽喉。即是他似逸待劳,以静待动,等到山上食尽,那时并力攻山,一鼓而下,咱们这番心血,岂不是空用么?咱倒有一条妙计,山上各人,分作三寨:前寨在牌楼面前,后寨在山后小路,中寨仍然不动。外面如此布置,里面却连为一气,三个寨头立下暗号,金敲则退,鼓发则进;设有敌人,巡防较易。但不知寨主意下如何?”

王朗听道:“三哥之言,甚是有理。但山上虽有多人,这座高楼上下三层,尚不敷调度,若再分为三处,何以分派得来?”

飞云子道:“寨主何必拘泥?常言道:‘水来土掩,将领兵行。’咱们内里本联为一气,等到敌人进了中寨,那时寨主放了号炮,众人赶奔楼前,各守门户,岂不是首尾相顾?”王朗本是个无谋的强寇,但听他说的周到,那个“用兵之时,心如风火”这两句话,久经忘却了。飞云子见他不再多问,犹恐他犹豫不决,忙道:“咱们趁此下山,与殷龙打个照面,他若恃而无恐,闻俺自己前去,定命人与俺对敌,一经交手,高下分明,随后有把握了。”王朗尚未开言,早有郭天保等陆续到来,听飞云子这派言语,一个个齐声说道:“三哥何能出去!设有人趁隙破楼,寨主一人,岂能如此灵便?既要探防他消息,小可不才,代三哥一往。”当时孙勇便提起双锤,一路下山,向沂州城下而来。

此时施公正与张七等人,将云虎的楼图取出,还未观看,见有探事进来说:“琅琊山强寇在外讨战。”施公听了怒道:“王朗,汝这强徒,真乃目无王法!本院亲自到此,不知将御物献出,俯首乞怜,饶全狗命,还敢如此无礼,命人讨战!本院今番不将此人擒获,这偌大的山头,何时得破?”当时即命人取出衣冠,自己率领众人,到了城外。孙勇正在那里观望,忽见那城门大开,纷纷的出来许多将士,后面一人,手足脸嘴无一全美,那种丑陋的样子,出生以来,实未见过。孙勇见了笑道:“人说施不全不是他名号,看来他这种嘴脸,必是外人取笑,说他‘不全’两字。咱们既与他对面,倒要显个威风,使他晓得。”当抢上数步,将鱼鳞甲在身一抖,然后大声喝道:“来者何人,莫非施不全这狗官么?老爷在此,快来纳命!”

普润见他猖獗,手提戒刀,跳上前去,一刀便对孙勇砍下。孙勇见是普润,举起双锤,将一刀掀去,劈面用了个一龙出水式,一上一下,头上打来。普润见他甚是凶勇,头向左边一闪,戒刀向上,隔过两锤,扭动身躯,早到了孙勇的背后,一刀刺去。

孙勇晓得不好,欲待转身,已来不及,只得用了一个调虎离山的身法,两足运了气力,脚尖在下踮了一踮,前去有十数步远近。孙勇一锤打个落空,一时动气,双锤并舞,迫上前来,对着普润上下乱打。普润本是个浑人,见他拚力前来,也就急架相迎,一场混战。他两人各不相让,你来我去,刀砍锤迎,约斗了三十个照面。施公在上看得真切,向着殷龙说道:“这个强盗便如此恶斗,无怪这齐星楼十分难破了。今日初次交手,若果失利,岂不为王朗耻笑!”殷龙尚未开解,早见关太蹿到面前,高声叫道:“大人不必多虑,咱去将这厮拿来。”说罢,把折铁倭刀提在手内,就此一个猛虎擒羊,蹿到圈内。说道:“和尚快速让开,咱关太来擒此贼!”倭刀一摆,掀起锤头,便尔厮杀。孙勇正然混战,忽见来了一人,换去和尚,赶将那锤头紧了一紧,叮当一声,将倭刀隔开去,顺手一锤,在他后心打下。关太毫不在意,兜回箭步,打了个照面,一刀早将铁锤隔开。孙勇见他刀法厉害,恐一时胜他不过,便将双锤握定手内,虚晃一锤,转身就走。关太不知是诈,随后紧紧追来,唤道:“狗强盗,向哪里走?留下头来!”孙勇见他来追赶,将双锤并在手内,鱼鳞甲向前一散,犹如撒网一般,早飞下十数个铁弹子,七零八落,向关太身上打来。关太见他放出暗器,晓得不好,仗着自己的倭刀可以斩钉削铁,随即舞动刀法,前三后四,左五右六,舞得如天雨飞花相似,只见刀来,不见人身。孙勇的铁弹,早已被他的刀风打滚在地。再看关太身上,全无半点伤痕。孙勇到了此时也吃惊不小,暗道:“难怪绿林中传说,施不全的麾下能人甚多,以此一人,便知众人的手段了。你看这前面许多将士,皆不是无名之辈,自己一人拚力攻打,也是徒然;不如且回山上,然后约众下山,战个胜败。”

只得上前,再与关太又战了数合,锤头一摆,拚力逃出,直向山上而去。

这里施公见他败走,向着众人言道:“今日非关贤弟刀法厉害,几乎失了锐气,此害如再不除,如何是好?”当时只得回转城内。施公进了官衙,便将殷龙、计全、张七三人请到书房里面,令人备了酒肴,四人入席。酒过数巡,将云虎交还楼图,随即命人取出,向着计全说道:“计副将,汝看他一幅图便购下如此大害,今日咱四人且细瞧一瞧,若能得明其故,就此派人前去盗取御杯,岂不为美?”计全道:“据俺看来,非飞云子指示,这楼图不能明白。此楼且是他所造,若里面无什么精奥,飞云子既然投顺,何不能破?以他而言,尚不敢离图做事。咱们是门外的汉子,这里面的门户、生死机关,一时岂能明白?看来非等飞云子不可。”施公虽以他话为然,只因案情重大,飞云子不知一定前来,只得对众说道:“咱们大众且细瞧一番,如若不知,再等他来问。”当时起身到了签桌上,将零星物件全行搬过,然后打开包裹,取出拜匣,拜匣上面锁着一把铜锁。施公道:“这不是有意谎人么,既将拜匣送来,何以没有钥匙,怎便如何开法?”计全听了笑道:“大人不必焦灼,在计某看来,钥匙必在这拜匣外面;云虎既献楼图,断无忘却钥匙的道理。咱们再细细的瞧看瞧看!”施公听了此言,只得又将拜匣端起,四下望了一会,仍然空无一物,复递与计全,道:“计贤弟,这也不是刺绣的细针,一时瞧他不见,你看他的四面金漆造就,哪有钥匙在内?”计全接在手中,先四面一望,果然没有一物。心下思想了一会,暗道:“这铜锁,造成的套锁么?”见丝纹横在两头。计全取了一根牙签,用刀削得如针尖一般,对定丝纹里面,轻轻向外一推,忽然露出一根极细的铜丝,约有半寸长短。计全向施公说道:“既露出这个物件,其余便可下手了。”即便将牙签放下,两个指头将网丝拈定,向外一抽,忽然当啷一声,锁壳下面早落了一块铜片。

计全将铜片拾起,细为一望,边框上制造凸槽,再将铜锁翻身一望,里面却有一金锁铺在当中。计全如何开法,且看下回分解。

第522回 开金锁巧样精工 击铁箱楼图毕露

却说施公看了那金锁,仍是不知开处。计全说:“这钥匙必在铜壳里面了。”随将那铜片取在手中,将边框上的凸边折入铜轧夹缝里面,却巧不多不少,一气将三块铜片拨完,上面只看见不动。计全甚是疑惑,暗道:“这金锁虽是贵重,三面开来,这一面无开他不下的道理,究竟是何机巧?想他不通。”

顺手将铜片一推,谁知这三块并在一处,知是三层槽缝,再向壳子上面望去,也是一连三四个缝。计全不禁喜道:“这钥匙必在上面了。”登时将铜片并做一块,对定原缝投了进去,早已响亮一声,应手而下,一柄金钥匙约半寸多长,端端正正摆在金锁上面,顶头一个金圈,将他套住。施公见了喜道:“无怪这齐星楼如此险要,但看这金锁,便知其他了。”计全随即取下钥匙,将锁开了,复行把外面锁壳仍然套好,放在头抽屉里面,然后将拜匣开下,递与施公。施公取在手内,里面有一个黄绸包裹,紧紧结扣打在上面。当时将包裹提出,放在桌上,将结打开。只看见一方锦裱的册页,叠成四叠,装在里面。

施公命计全将拜匣取过,搬着一张金漆方桌,将楼图轻轻的打开。四人看了,但见五色增光,填写明白,却是三层角楼。

第一层一带栏杆,围于四面,周围共有四门,分着东西南北:东边方位写着“甲门”,甲门里面三个台阶,上写着“天地人”三个字;台阶一带旁画着半截短墙,墙上布列着铁网,铁网的总线穿在墙内,里面一根铁杆,将总头扣在杆上;下面一条矾石的路径,注明一丈五尺;顶面一道围门,围门里面画了许多榆柳杏枣树木;上面铺着一层铁板,便是第一层楼面。左边望去,便是南边方位,上写着内门里面一个极大的圈子,上写“圆坑”二字,坑外一个小门,周围堆着许多煤铁;当中一个六角方亭,中间站立一人,手执一柄火叉;亭内许多箭头,堆在一处;穿过亭子,三间房屋,檐前一个生铁照壁;过了照壁,一条石路前去,也到了楼面。向西看去,便是庚门,门内画着许多金甲神人,手执利器,围绕在一所四角厅上;厅前排列着四面大架,架上写的是“春夏秋冬”四字;过去有条生铁绳索,上系着个铜铃,却又穿到后面木柱上,柱子竖立当中,周围一带有杂木栏杆,防护在四面;过去仍然是一条石路,直至楼底。

北方写着“壬门”,里面尽是一派黑气,凸凸凹凹许多土堆,横排在里面,再向前看,辨不出里面什么物件。众人看了一会,但知他接着四面方位,不知那生死门户于何处分别?第二层楼梯,便在第一层楼梯上面,顺着东边上楼。四面八方,尽是矮屋,每间屋内或写着龙蛇鸡狗,或画着走兽飞禽,种种不提,笔难尽述。但见那房屋尽是比邻,彼此可通,亦彼此阻隔,要想知何处进出,实是寻找不着。顶上便是第三层楼面,四下八个门户,上写着“休生伤杜景死惊开”,每面各有铁门;里面一带设着许多铁柜,顶上铁梁铁瓦,当中梁上系着一个铁箱子。

众人看毕,只不知从何处破起。计全道:“这图既已得来,少不得有破山之日,咱们且等天霸痊愈,飞云子到来,自有个主见。”当时仍将楼图叠起,议论了一会,方始酒散。

且说孙勇败回山上;见了王朗,说道:“施不全名不虚传,手下能人十分厉害。今日咱战关太,几乎送了性命;设若众人皆如此手段,虽有这座高楼,未必全行得胜。云三哥既在山头,何故不谋一策呢?”飞云子听了,心下暗道:“汝这狗头自恃凶勇,此时也杀败回来,不趁此时下山,尚待何日?”随言道:“孙大哥,你也太无礼,这高楼是俺所造,几次要取楼图,寨主皆犹豫不决。连日闻施不全亲身到此,某欲自己下山,看他动静,又为汝等阻挠。此次汝大败回来,不说汝本领平常,反说俺不谋一策,究何道理?非是俺自满夸口,这山寨里面,除得俺飞云子造下此楼,将黄天霸连败数次谁人能在俺之上?

不说俺尽心竭力,武艺出众,反说俺有了外心了。这样寨主,这样帮手,倒怪俺飞云子识他不确,为这班无能无谋无见识的种子,干下这通天的大事,此非俺不识人之过么?汝说我不谋一策,你的妙计何在?莫说汝这班匹夫不能献一谋,便是这糊涂寨主,也是听人谗言,不分好歹。今日俺先说明,非是俺有始无终,半途而去;如此不分贤愚,明日俺可回潼关了。”这番话说得孙勇与王朗哑口无言、羞惭无地,半晌不能言语。郭天保见他如此决裂,赶忙说道:“云三哥,咱们乃至好的朋友,孙大哥有口无心,何能这样计较?你若负气而去,岂不为绿林耻笑么?”飞云子也不开口,当即一人回到房内。郭天保又劝王朗前去赔礼。

到了晚间,正置酒款待,只见喽兵前来说道:“云寨主方才下山,有个字帖,命咱们送与寨主,且请寨主电阅。”王朗接在手中,打开一看,乃是:“愧不知人,妄为汝用;留下高楼,听汝更动;自去潼关,消息早送。”看毕,王朗惊道:“云三哥半途弃我,我便如何是好?你看他末了一句,想必是去投施不全了。此楼乃他所造,岂有不能攻破之理?此去敌营,如何是好?”孙勇道:“不必多虑,他楼图未能取去,即便投顺敌人,也奈何咱们不得。此时惟有分派各人,紧守山寨,专等他前来破寨。此次交战,所谓骑虎之势,两不相下,非咱们获胜,便是咱们大败,成败在此一举,请寨主定夺了。”王朗此时也就无法,全凭众人你言我语,各守门户,以便厮杀。

且说飞云子回到自己房中,将双刀插在身边,打了小小的包裹,一路而来。先到殷龙店中,却巧普润与殷龙由城内到此,见飞云子到来,心下大喜。忙道:“汝何就此便来,莫非山上有什么消息么?大人方才将楼图看了一遍,听说不知这底细,专等你进城择日行事,我与你就此前去罢!”殷龙见是飞云子到此,即向前见礼道:“咱殷某无才无德,致令小婿身受重伤,不能设法解救,非英雄慷慨,大力提携,焉能出得山寨!如此厚谊,铭感不忘。”说着,便又奉了一揖。天霸当时也起身相谢。飞云子谦逊一番,然后与普润别了众人,进城而去。到了府衙,普润命他在外守候,自己先到里面,与王殿臣等人说明,进来通报。施公听说飞云子到了,连忙与计全、张七迎了出来,说声:“有请。”王殿臣传了钧命,早有普润领着飞云子到了里面。只见施公在前说道:“施某久仰大名,如雷贯耳,自万壮士登门奉请,每饭不忘,何幸惠然肯临,在此相遇,实为万幸!”

飞云子也就答道:“云某不知世事,误入迷途,身负大罪,多蒙大人不咎既往,今日到此,尚乞恕罪!”当时施公便将飞云子让入里面,与张七、计全行礼坐下,通了姓名。施公随命人摆酒接风,饮了数巡,便说起王朗之事。飞云子道:“此人无智无谋,不难剿灭。推原祸根,皆云某之罪,若非误听人言,造下齐星楼,盗取御杯,这强盗也不敢如此大胆。现在山上惟有孙勇泼乱反叛,能将此人拿获,枭首示众,则王朗不足破矣!”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523回 飞云子初次识施公 众英雄更番战王朗

却说施公见飞云子一番话头,当时喜出望外,乃道:“施某得遇英雄,可谓相见恨晚!但是所绘那座楼图,何以看他不出?此时英雄既到,敢求指示一二!”飞云子道:“此中变化,言之不尽,便是云某说来,也是略言大概。总之,他按的个东西南北中的五行,由五行按八卦,分了生死门户,临时破敌,非在先将众人派定,某人破何处,某人在哪个方位指示明白,随后方能前去。且这楼图非某所绘,乃是祖代留传。诸如东方甲门,乃是按东方甲乙木,木能生火,故里面栽着许多榆柳枣杏引火之物,矾石路径通于南方。南方丙门,即丙丁火之说,六角方亭堆许多箭头,箭必有矢,矢乃属金,故南方虽是火门,里面与西方却有相通。西方庚门,庚者,庚辛金,金盔金甲神人,手执利器,虽是木位埋伏,其实金能生水,故铁索穿到后面木位之上,直通北方。北方壬癸,又是属水,那派黑气皆水所致,许多土埋通于中央。中央为戊己的方位,戊己皆是属土。

故外面看来,分为四门,里面却有生生不穷之意。木能生火,火能生金,金能生水,水又能生木,木又能克土,水又能克火,火又能克金。其中或生或克,非临时细心的审认不可。第二层则由五行中生出八卦,外面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字,其实内里是‘乾坎良震巽离坤兑’,所有那走兽飞禽,皆钢铁造就,接着方位,运动机关,由生门进去,处处得生;由死门进去,则步步逢殃。云某今日到此,不知大人麾下有多少能人?此去破山,云某愿在前引路,使各人上去,皆入生门,将那许多机关闭住,便可横行无阻,毁拆此楼。此时且请大人将麾下众人的姓名说出,云某好量才委用。”施公听了这番言语,不禁喜笑颜开,忙道:“承蒙指示,如醉方醒。欲取花名,此事甚易,明早大堂传命,请壮士择人从事如何?”当时便命备了酒席,将万君召、赵五、赵四这三人传来相陪。

一宿无话,次日黄天霸与贺人杰早领着桂兰、赛花进城而去。他四人本在店中养病,昨晚中军传出信,说明早大人大堂传令。深恐上山时节,没有他四人差使,因此带病前来,准备厮杀。少顷,施公具了衣冠,所有漕标的将士概行站在两旁。

先将花名册铺在公案面前,点名已毕。飞云子先将众人观看一回,拣那有名将士派了方位。过了一会,自己在公案前,写了一个人名单子,递与施公观看。乃是:引路赵五、赵四,守牌楼郭赵凤、王殿臣,寨门金大力、何路通,巡防李七侯、李昆、方刚、关太。第一层栏杆张桂兰、殷赛花,东门黄天霸,南门贺人杰,西门普润,北门郝其鸾。第一层楼面,金龙爪万君召,长蛇头褚标,蜂虿刺朱光祖,恶狗沫张七,乌鸦嘴郝素玉,壁虎尾王杰。所有殷勇、殷猛、殷刚、殷强,皆跟着殷龙在各处接应。施公将人名忙看毕,向着飞云子道:“壮士如此分派,足见井井有条。但是第三层,乃紧要地方,那琥珀夜光杯,必然在这上面,何故这地方并未派人?”飞云子道:“大人有所不知,此处乃王朗拨关键的所在,等到下面破去,再行上楼。

那机关一转,关闭死门,只就大为不利。因此云某不才,在这上面稍助一臂,以俺一人敌一王朗,将那总机关抢到手内,开动生门,百无一失了。但是云某年幼无知,将许多老英雄分派前去,其罪甚深,还乞诸位见谅!”说着,两眼直望着张七。

施公会意,答道:“壮士何必过谦,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何况众英雄,也曾受国家的恩典。张老英雄此次前来,更属公私两尽,岂有不愿出力之理,壮士但请放心,鼎力相助便了。”

当时分派停当,传命众人,勿得漏了消息。

是日到了晚间,施公大摆筵宴,犒赏三军,预备上山破楼。

到了二鼓之后,一个个结束停当,各带兵器,飞步出城。到了琅琊山上,早有赵四、赵五在前引路,转过牌楼,飞身上了寨门,到得里面,听山上毫无动静,瞧瞧无一人声音,心下疑惑。

暗道:“王朗莫非已得了信息,就此逃走不成!”正疑惑之际,早见飞云子运动身子,黑布包脑,皂衣皂裤,手执短刀,一路向楼前而去。少顷,天霸、贺人杰也过了方厅,在假山前守候;其余众人,也就陆续到此会齐了。栏杆前面,早见张桂兰与殷赛花在那里乱杀。孙勇见他是个女子,全不放在心上,双锤一起,左右开弓,每人一下打去。张桂兰见他来得凶勇,双刀将锤隔去,高声骂道:“狗强盗,姑奶奶的丈夫两次三番皆为汝这狗头用了埋伏,几乎送了我丈夫性命,今日特来寻汝,以报前仇!”说罢,双刀还未砍去,殷赛花的宝剑早已刺来。孙勇凭着自己武艺,奋勇当先,与他力战,毫无半点惧怯。

这里正杀在一处,那东南西北四面门户,早有人前去攻打。

只见飞云子高声叫道:“汝等皆由东门进去,到了里面,再分方位。”正走之时,忽见邓龙、郭天保一路迎来,见了众人,赶即敲动金铃,传了号令。上面王朗在第三层楼上,听见铃声,早已魂飞天外,赶将机关拨动,只见栏杆外面火焰当空,许多火箭由里面发出。天霸、赛花正杀得性起,忽见火箭乱飞,晓得他的厉害,只得转身向外逃去。谁知火光到了半空,忽然一阵风来,倒转到里面而去,栏杆里面喽兵直烧得焦头烂额,喊叫连天。赛花见埋伏无用,复舞动双剑对孙勇上下砍来。孙勇此时更加诧异,暗道:“寨主在楼,专司拨那机关,何故这埋伏忽而更变,烧入里面去了?”当时只得拚力上前,力敌两员女将。

邓龙与郭天保在那里正战天霸,满想铃声一动,火箭射来,接着上面的铁板突下。谁知敲了一会,呼应不尽,天霸的单刀早到了面前,郭天保知他的厉害,飞叉一起,招架相迎。接着贺人杰锤头又到,邓龙正举刀相助,早被普润的戒刀在肩头砍了一下,已是动弹不得。郭天保知有了奸细,赶即上楼开动埋伏。那万君召、褚标二人,早已上了二层楼面,与郑得仁、一撮毛两人杀得难解难分。郑得仁舞动枪头,分心刺去,万君召早是一刀隔在旁边,随手一下砍来,用了个丹凤朝阳式,得仁向后一退,枪头舞起,架在一边。战了三四个回合,知是战他不过,忙将金龙爪的机关拨了一下。果然响亮一声,一条金龙,张牙舞爪,向君召面前横下。君召吃了一惊,正待举刀挡,但听一声喀嚓,那龙爪断折在下面,嗦然一声,全行突下。郑得仁这一惊不小,见自己的门户为人破去,随即拖起银枪便想逃走,早被万君召上前一刀,结果了性命。转身向北行去,见一个小小方门,顺手一推,早见一撮毛、褚标两人杀在一处。褚标朴刀遇着一撮毛的手段,却也不相上下。君召大吼一声:“逆贼还敢如此猖獗!王朗的埋伏已为俺破去,汝看金龙爪还在那所在么?”一撮毛见君召进来助战,已是出乎意外,听他说金龙爪无用,更是忧惧非常。不知此人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524回 临大敌埋伏齐开 得御杯英雄出色

却说一撮毛见长蛇头机关拨动不开,知是埋伏破去,一声叱咤,拚力上前,那柄刀紧对君召与褚标砍来。褚标见他杀得性起,反转身子一让,眼见一撮毛一刀落空,立即上前一刀砍去,早已砍中肋下;君召接上又是一刀,结果了性命。张七与朱光祖正在那蜂虿刺、恶狗沫两个房门里面,何福坤与小阎王各提兵刃向前而来。张七本是个英雄老辈,那口单刀状如游龙一般,前后盘旋,直对何福坤砍下。何福坤与小阎王各提兵刃向前,杀得四五个照面,已只能招架,不能还手。何福坤只得让过一刀,来开恶狗沫的门户,未及动手,早被张七一腿踢倒,举起刀来,结果性命。刘飞虎与小阎王两人正与郝素玉、王杰厮杀,听得外面喊杀之声不绝于耳。但见黄天霸、贺人杰一干众人纷纷拥入,杀上楼来,声称破了埋伏,赶着撇了他两人,前去逃命。

王朗此时见埋伏无用,真是气冲牛斗,大骂道:“云鹤,云鹤!汝这狗头,俺待你不薄,为何一言不合,遽尔逃去?弄得俺抛山不得,逃避无门,这座齐星楼反害了咱的性命,岂不是汝自用机关将俺暗害么?”说着,怒气冲天,举起钢鞭,奔向正梁下面,便想一鞭将铁箱打下。谁知一下未能打中,再行向上一看,那个箱子早已不知去向。到了此时,晓得大势已去,连忙双鞭一舞,蹿到楼前,便想逃走。谁知背后早有一人,大声喝道:“王朗,汝这狗头!咱飞云子在此。只因投顺施公,前来破这山寨,汝若一心改过,由此自己束缚,同咱去见施公,或者可饶你性命;不然,要想逃出此楼,也是登天向日。”这番话说得王朗切齿咬牙,大声喝道:“飞云子,你原来是个有始无终的畜类,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欲我投降,也是梦想!”说着,双鞭乱向飞云子打来。飞云子到了此时,便想结果他性命。忽然暗道:“此楼乃我所造,推原祸始,乃是曹勇这狗头的主意,我若将他拿获,日后为人议论,岂不说咱得新弃旧,见利忘义,杀害旧时朋友么?现在御杯既到咱手,不若趁时回转城内,献与施公;让他逃走,不幸被别人拿获,便不在我名下了。”

原来飞云子上楼之时,王朗未曾看见,便先将各处关键望里拨开,所有死门一律闭起。大众人在下面就拨动埋伏,不是翻身打下自己,便是猛然突下搅坏机关。王朗见火箭倒射回来,更手足无措,两手上下不时乱动。正在仓皇之际,飞云子便趁此纵上正梁,将铁箱取下,把琥珀夜光杯端在手中,揣入怀内。

此时与他拚力厮杀,当时不肯伤命于他;王朗随见飞云子已经走出,赶将双鞭一摆,去到了下面向外逃去。谁知巧遇见李七侯巡防到此,当即上前向他拦挡,喝道:“王朗留下命来,七爷守候已久。”王朗道:“让我者生,挡我者死,从速闪开,饶汝狗命!”说罢,双鞭在肩头打下。李七侯架住,恨不能就此将他擒获。彼此一来一往,战了有十数个回合,李七侯只战个平手,彼此不能取胜。王朗只得舞动双鞭,夺路而去。谁知道恶贯满盈,罪有应得,报应来了。天霸见他正要逃走,大声喝道:“汝该死的强盗,向哪里逃走?俺黄天霸饶尔不得,赶快前来,束手待擒。”王朗到了此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向着天霸道:“追人不可追急,咱王朗大事不成,也是天不容我。大丈夫可杀不可辱,一刀一枪,为汝杀死,岂可容汝拿获?”

说罢,一双铜鞭,犹如天翻地覆一般,不住的对他两个打下。

天霸与李七侯各将兵刃紧了一紧,前后夹攻,将他裹在中间,左右抵敌,直战二十个照面。王朗早两膀酸疲,动弹不得,满身汗如雨下。正在难解难分之际,只见殷赛花远远而来,高声叫道:“李叔父、黄叔父暂住手,这强贼待侄媳拿获。”当时如飞燕一般,蹿身到了面前,两剑砍下。王朗一人岂能力敌三将,忽然孙勇远远赶来,说道:“休得惊慌,俺孙勇前来助你。”原来张桂兰与赛花二人在栏杆前敌孙勇,见火箭已破,惟恐楼上有失,随即舍了桂兰,来到楼上。不期褚标等人,早将埋伏破去,到得顶上层,见王朗已经逃走,一路问了喽兵,知他向后园而去。因此飞赶前来,举锤就打。赛花见孙勇又来助战,虽然毫无恐怯,惟恐王朗趁此逃走,赶将铁背花装弩取下,嗖然一声,对孙勇射去。喝道:“恶贼休得逞能,咱宝贝来也!”孙勇正然争斗,不期对面来了一物,不禁吃了一惊,赶将身子一让,左肩头早已中了一下,“哎哟”一声,栽倒在地。

王朗见孙勇受伤,更是心慌,手头一软,双鞭便舞动不得。

天霸一刀砍来,已是招架不住。李七侯抢上一步,抬起左腿一下扫来,早将王朗打倒在地。若在别人,就此一刀,便结果了性命,无奈他是个钦犯,随后审明,奏知天子,要将他解京施刑。因此李七侯赶上前来,将他按住,腰下解开丝鸾带,紧紧将王朗缚住,背上肩头。天霸在前,赛花在后,转身一路杀出,真个是逢刀必死,遇枪即亡。到了楼前,高声叫道:“山上恶贼听了,罪魁王朗,已为俺天霸擒获,汝等众人及早归降,饶汝死命!若再恃强逞狂,顷刻放火烧山,焚个殆尽!”一声叫喊,合山喽兵以及大小头目,见寨主已被擒获,那片喊杀声音,震动山谷,深恨少生两只脚,鸦飞雀乱,各处逃命去了。

且说飞云子弃了王朗,将夜光杯揣入怀中,夺路下山,向城中而去。不一刻进了官衙。施公正在大堂听候消息,见飞云子匆匆而来,起身问道:“壮士此来,想必是那琅琊山已破了。”

飞云子答道:“托大人福,王朗已困在楼前,料想好汉英雄十分广众,一时断难逃去。只因琥珀夜光杯乃皇家御物,既已取来,岂能再失!因此先将这宝物送上,然后再去接应。”说着,在大堂上面将夜光杯从怀中取出,供奉在桌上。施公起身一看,自是喜出望外,忙道:“英雄立此大功,改日申奏朝廷,定加升赏。”飞云子道:“云某何敢妄望恩赏,但求大人将云某之罪减等施刑,那就铭感不尽了!”说着,转身向外,复又前去迎敌。未到头门,只见普润与李昆早抬来一个和尚,满身鲜血淋漓,到了公堂,扑通一声将秃囚掷下。飞云子见是醉菩提蛮和尚,随向普润问道:“一路而来,王朗可曾擒获么?”李昆道:“咱们为这秃禅,早已费尽无穷的气力,几乎为那块方砖突下了去,到了进城时节,遂将绳索绷开,哪知道王朗事件呢?”

飞云子只得又转身前去。施公命普润将蛮和尚推在一边,等人犯到齐,然后勘问。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525回 飞云子计破齐星楼 黄天霸威震沂州府

却说飞云子轻身复上山头,行至半路,早见山上火起,赤焰当空,光芒四起,那片哭喊的声音,令人不忍听闻。再向前走了数里,朱光祖、褚标等人,已命人将一撮毛、郭天保等人尸骸抬至楼前;接后黄天霸押着王朗已到城下。飞云子见山寨已破,前去扑灭了余火,直至日光高照,方才同进城来。施公命人将所有的要犯先行下监,自己带领天霸等人到山前踏勘。

此时虽烧得七零八落,那山势依然险峻。施公命人查了仓谷,记算军装,送入城内;然后将大寨烧去,自己同众人进城,已是午牌时候,备了酒席,为众人庆功。

午后将王朗提到堂前,先为审讯。当时具了衣冠,升堂入座,两边皂役排列左右,堂上一声:“传钦犯王朗提到。”只见王朗大吼一声,向上骂道:“施不全,你若问俺的实情,大逆不道之事,皆王朗一人所干,与众人毫不干涉。俺一人送了性命,死也瞑目。若将俺朋友定了死刑,那时咱死在地下,生不能食汝之肉,死当迫汝之魂!要杀便杀,有何多问!”施公见他如此强硬,仍就命上了大刑,收入监内。所有一撮毛、孙勇、蛮和尚这干人众,皆是枭首示众,悬挂城门,诸事俱定。施公到了里面,先将夜光杯、赃盗并获的奏折写好,穿了朝服,在大堂望阙谢恩,拜了奏折,飞马进京,升奏皇上。所有钦犯,也是解京审问,或是就地正法,等批折回来,便可定夺。

次日,施公将殷龙、计全、黄天霸等人传进书房,言道:“本院初到此间,方知这沂州府知府名叫陆平,郡下有这强盗大案,乃全然不知,平日吏治废弛,已可概见。本院想就撤任,因不知他在这地方于百姓是宽是酷,汝等且出去打听打听,回来禀明,以定去留。”殷龙答应,出了书房,向着天霸说道:“只因咱有了这女婿,便生这许多事件。破了强盗,又访赃官,真是他不惜劳苦,若待下去,又是殷殷劝驾,一时何能推却?咱们今日也快乐一天,然后再去访案。”

黄天霸因他年老,凡事皆推尊于他。当时到了外面,便在中军房内打了床铺,命人在厨下要了许多酒肴,众人就此痛饮起来。殷龙说起贺人杰夫妻私下逃走,几乎伤了性命,当时便甚为恨怒;即说到人杰武艺超群,便又眉开眼笑。彼此杯来盏往,到二鼓时分,忽然大堂屋上,轻轻的响了一声。殷龙是个内行,岂有不听见的道理?忙将天霸推了一推;天霸也就会意,蹑着步走到檐前,抬头向上一看,见一个黑影逃去。天霸复又入了座头,对殷龙打了个暗号;殷龙也就会意,彼此留心细听。

只见贺人杰由里面而来,天霸问道:“大人现在书房没有动静么?”人杰道:“正与飞云子在那里说话,叔父问他做甚?”

天霸听了此言,不是里面事件,赶问殷龙道:”这必是王朗的伙伴了,设若就此脱逃,那就误事,咱倒要前去观看。”这话说罢,就运动身子,蹿到屋上,向东看去。

谁知官禁的内监,却在东边明巷里,天霸到了面前,举眼见屋脊上伏着一人,蹲然不动,知是等候动静。天霸看准来人,举手在袖内取出金镖,喝道:“何处强徒,敢来劫狱!俺老爷宝贝来了!”说着,一镖向那人打去,但听“哎哟”一声,早中了那人腿上。只见其人竭力起身,急忙逃走。天霸又追了前去,接着一镖将那人打倒。里面殷龙等人听见天霸动手,也就随后追来,见那人已经栽倒,赶着上前捆在一旁。天霸命人推倒在大堂,自己到了后面禀报。施公随即升堂,自己到了前面审问。你道此人是谁?他命该绝,自寻死路。便是琅琊山的强盗、把守壁虎尾的刘飞虎。自从飞云子破了埋伏,见大势已去,晓得王朗皆要遭擒,抽身躲入方厅陷人坑下,等到施公踏勘之后,烧去山寨。他便下山在森林躲避。眼见黄天霸等人将王朗解进城内,凶多吉少,急欲就此邀劫;明知这众人他杀不过,只得等他过去,远远的进城,来在衙门口一带打听,知道了王朗未曾送命,收下监牢,等批折回来,再行定夺。刘飞虎便想了这劫狱的主意,前来相救。谁知又为天霸擒住,只见推到堂前,叫他跪下。施公问出真情,推出前门,枭首示众。

复行过了一夜,殷龙与天霸出了衙门,扮作个买卖客人,向前走去,到了个浴堂里面。殷龙道:“咱进去且沐浴一会,若能打听消息,便可免了许多周折。”两人就此便到了里面,早有堂倌上前问道:“二位爷可是沐浴?”黄天霸道:“俺们正是沐浴而来,又何必多问?”堂倌道:“非是小人多话,只因这地方有个规矩,凡是沐浴之人,皆要自己挂号。”天霸道:“这也不是旅店客房,要问本人的来历?”小二道:“老爷们有所不知,从前这沂州府内没有这个规矩,自从前年来了这个姓陆的知府,便立下许多名目。初到任时节,真个是一清如水,一明如镜,一到三更半夜,皆是亲自巡查,无论大小案件,一概随到随问,随问随结,是非曲直,判得明明白白,地方上百姓感他的恩,称他陆青天。谁知二三月之后,白天变作一个黑天,一味的糊涂,不分皂白,当时原告翻做被告,不应打的,不是一千,就是五百,如此颠倒错乱。若他但是糊涂也就罢了,谁知他生出许多名目,如咱们浴堂、剃头店、饭店、酒店,皆用那个循环的簿子,名为查匪,其实每人每日,皆须送他钱文。

就此一来,变作一个赃官了。”又骂道:“若非赃官在此,哪里有这累害?”说罢,恨恨不已。又有一人插言叙说。不知说出什么,且看下回分解。

第526回 递公禀百姓呼冤 施薄惩知府撤任

却说黄天霸正听那小二说陆平的陋规,又有一人插言道:“王三,你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这狗官一日不走,咱们一日不得安宁。日前北门街朱大武家被劫,失去有五六千金家产,人家出了这横事,理应进城来禀案。在先他是下乡踏勘,出了赏格,代他捕获。不知未到数日,竟将朱大武提案,说是有人密告他,乃是诬贼做赃,有心诬告,反将朱大武打下四十大棍,勒令他堂上具结。这朱大武虽不是缙绅人家,也是个秀士,哪里忍耐得下?其时在堂上顶撞了几句,不肯具结。谁知这狗官买盗诬良,硬要监禁报他同谋作案;他恐为人查出,故意来报案,反将朱大武钉了镣铐,收下监牢,将他定成死罪。”天霸道:“这又奇了,难道朱大武遭如此大难,他家竟无别人,不曾上宪衙门上控?”那人听了此言,忙道:“老爷是外方人氏,不知这狗官的厉害。从前有一家人大同小异,命人到上宪衙门控告,他接有这个消息,一面令人上省里外花费,一面五十两银子买个大盗,在半路将这人杀死。朱家知道这个事件,不敢再蹈此辙。”天霸道:“照此说来,这沂州府缺分,每年可得多少银两呢?”那人道:“在别的官府做来,真是刻苦非常;自他到任之后,各处设法搜罗,贪财害民,每年可得二三十万。便是朱大武这个案件,外人传说,正盗已获,送他一万银子,即将真盗放去,翻过脸来与朱大武为难,这不是有冤无处申吗?”

天霸听了此言,已是按捺不住,忙道:“若是俺家在此间,明不能奈他怎样,暗地里将他结果了性命。”殷龙恐他使出怒气,连忙拦道:“黄贤弟,咱乃过路之人,何必作此闲气?少不得有恶贯满盈的日期,彼时总要现报。”天霸道:“咱们前日到了贵地,听说漕运总督施大人在此剿贼,不知这强盗是何姓名。平日陆知府何以不知道呢?”那人道:“说来也是可恨,他与王朗结拜的弟兄,三节两寿,王朗皆有孝敬,故此不肯详报。听说施大人昨日已将王朗擒获,尚未审出这段情节,能将这狗官定罪,那便是地方上的洪福了。”天霸听了此言,随即沐浴了一会,回转衙门,禀明施公

次日清早,施公升坐大堂,发出告示,如有贪官污吏,剥削贫民,准其据实控告。这个风声传开之后,次日早间,便有许多百姓焚香跪道,来衙喊告。施公命中军将呈词细细的看阅一遍,无非皆是受陆平冤屈。当即传命出去,三日后来衙听讯。

百姓听了这话,真是喜出望外。到第三日,纷纷前来。只见施公升坐大堂,传命到沂州府带陆平,里面传话出去。不多一刻,陆平进来,参谒已毕。此时见了许多人告他,自己开言不得,当即将自己顶戴摘去,到了案前跪下。施公向他冷笑道:“贵府身居五品,为一郡太守的分位,不为不重了;受国厚恩,理合为民理事,何以这多的百姓前来控告?本院也不知是真是假,且将众人呈状听汝理结。”说罢,将所有的呈词递与陆平去看。

陆平见施公这番言语,早已魂不附体了,只得接到手中,翻开一望,都是平时害民的案件,当时哑口无言,半晌不能言语。

施公见了怒道:“汝这狗官,皇上待汝不薄,食禄厚俸,取给于民,何意不思报上之恩,反贪害百姓,岂不是丧心灭理么?汝也是个两榜出身,读圣贤书,辜负苦功十载了!”当将那百姓的案件,是非曲直,断得清清楚楚。将陆平撤任,将本县升署府缺,复行查了仓库,所有欠缺,皆令陆平赔补。诸事已毕,到了晚间,书房具了奏折,将陆平劣迹奏知皇上,专等批折回来再说。

且说沂州城内有个显宦人家,姓胡名文骏,官居刑部尚书,在京之日一味贪财,目无王法,欺君虐民,朝廷大臣不知参劾了十数余次。无奈他皆能隐忍,小忠小信,欺骗皇上,因此不能将他治罪;到了施公二次回京,将他劣迹载明十大款,奏知皇上,始行交部议处。到了施公出京之后,复又重用。膝下一子,名唤胡通,名为在家读书,其实仗着父亲的势力,寻花问柳,欺虐贫民,强占良田,抢民妇女,不知干了多少无法无天的事件。受害人家畏他势力,多半忍气不与他较量。即使有人控告到官,地方上官吏皆知他父亲财势,不但不代他申冤,反而治了重罪。合当这胡通恶贯满盈,这日在娼家饮酒回来,是半夜的时分,蒙胧醉眼,见前有一个少年妇人,提着个灯笼向前走。胡通在轿内暗道:“这女子深夜一人行走,必非良家妇女,不是夜奔,必是苟合。何不就此寻着他住处,带回府内,明日拿帖送官。”仆从听他招呼,知他的用意,如狼似虎走上前去,将那妇人拦住。谁知这妇人乃是孝妇,丈夫姓高名万成,是个科第的举子,去岁方才亡故。娘家王氏,也是乡宦人家,只因婆婆身抱大病,无人延医,只得自己出来请医诊治。忽见胡通的家人上来罗唣,骂道:“汝等这班狗头,府城之内,罗唣人家妇女,该当何罪!我丈夫也是功名在身,殴厚斯文,王法何在?”胡通在轿内听他娇滴的声音,早已魂飞天外,连声命人拿获。

谁知众人正闹之间,殷赛花与张桂兰正是出衙闹游,玩看月色。一路而来,见前面有人喊叫,当时便想上前,又因自已是个女子,若为排解,就有许多不便。只得纵身上屋,以看动静,只听那有妇人喊叫之声,有“抢掠”二字,桂兰此时并不知轿内是何人物,总以为无非是地方官出来查夜。当时只得回转衙门,命人杰传了中军,前去打听。顷刻回来,告知底细,贺人杰大怒不止,便想前来结果了胡通的性命。张桂兰连忙阻住道:“先进去禀明大人,然后定夺。”殷赛花在旁说道:“这事可不必,曾听咱父亲言过,胡文骏与大人有不解之仇,此时若禀知大人,前去将他拿住,自是上着。设若传言不实,将胡通传来,这狗头一味抵赖,写信进京,请他父亲奏知天子,说大人诬栽欺虐,岂不多一番唇舌?在俺看来,仍然咱两人前去,先将那个女子救出,然后再结果胡通的性命,使他无踪无影,岂不为妙?”

两人计议妥当,复又带了兵刃,一路而来。到了刑部府内,只听见里面有人喊叫,骂道:“你这贱妇,好不知造化的女子,俺公子是个六品的判官,刑部大堂是他生父,要你这女子为妻,岂不天大的造化?不说前来谢俺的公子,反而在此叫骂,等到公子动起怒来,滴血挑牙,置之死地,看你何处去申冤?”那女子听了此言,更千强盗、万恶贼,大骂不止。张桂兰伏在檐上,见下面有一二个僮仆,围着那个妇人,你言我语,说个不了。当时向赛花打了个暗号,身边取出袖箭,对定烛头射来,单把那灯光射熄。众人正在议论,忽然灯熄,黑洞洞不见你我,正在诧异。那妇人早被桂兰蹿下身来,救上了屋。妇人不知是谁,知有人搂抱,大骂不止。那许多仆从听见妇人的声音,到了屋上,赶着取了灯光,四下里照着,早已不见了人影,这一惊非同小可。当时你望我,我望你,猜不出个道理,只得约齐进去禀知胡通。此时胡通醉意已醒了大半,正在后面命人来问。

众人将此事先告知于他,也就魂飞天外,忙道:“不不,不得了!听说王朗的山头为施不全所破,咱们家中有了这件事,必是施不全下面能人干出这个手段。明日施公前来追问,那便如何是好?”胡通正在惧怕,旁边有个蔑片,名叫活嘴王三,从旁言道:“公子何必多虑?常言道:‘做贼获赃,捉奸拿双。’他手下人将人救去,咱们门内已没有形迹了,即便他前来追问,不说是有意诬扳吗?且老大人在京中,写信前去,奏知皇上,施不全虽不送命,也要参官。”谁知他两个在下言语,上面早有一人听见。不知此人是谁,且看下回分解。

第527回 获强人中奏朝廷 治奸臣降施刑法

却说活嘴王三正与胡通言语,谁知上面早恼了一人,两手端定一物,对定胡通劈面摔来。胡通正在言谈,忽然头顶上面落下一物,冷水淋漓,臭不可避,动手一摸,起身跳道:“不好了!这是谁人与俺作对,用这污秽之物,打在咱公子身上,汝等从速上去,将这人捉下。”话未说完,又是一物劈面泼下,耳孔、眼目无处不有,一个白面书生,成了个黄脸的道士。那种臭秽之气味,早满了那间屋内,一个个闹得不定。但听上面喝道:“胡通,汝这狗头,平日干的甚事,俺贺爷来送你狗命!”

说着,飞身上了阶前,拔出腰刀,下手砍死;随即将那些家人,及动用的物件,皆打得死死伤伤,将有四鼓的时候,方才散去。

原来张桂兰去时,贺人杰看见,他也跟来,不知胡通的大门在于何处,只得顺着院墙,由后花园进去。谁知月光又暗,飞身下去看不清,踏在茅厕里面,心下一恨,想出一条妙计,俺这两只靴子,也是不能再穿,不如将这物件请胡通受用。便折两根枝儿,将靴子挑在前面,却巧那妇人为张桂兰救去,就此便请胡通受用这美物。此时既将他致死,随即回转衙门,禀知施公。施公道:“胡文骏这个赃官,生下如此的儿子,既已将他杀死,且命人将那妇人送回家去,命他不可张扬,本院自有道理。”次日,施公又具了奏折,说他与王朗曾通连一气,审出实情,就地正法。又将胡通的家人提来两个,问供具结,才完了这个案件。

且说当今皇上,自命施公出京访那琥珀夜光杯案件,务要人赃并获。每有施公奏折进京,皆是请皇上治罪,皇上知他是个清官,平日勤劳久著,明知这案件难办,也就不去究办。这日上朝,黄门官上前奏道:“今有漕运总督施不全,移节山东沂州界内,将盗取琥珀夜光杯的要犯琅琊山强盗擒获,大破山头,得了御物。”皇上闻了此言,正是喜出望外,命值殿官将奏折呈上,展开观看,即传旨驰往沂州,命施不全带领各官押解钦犯来京治罪。

这日旨意到了沂州,早有报马先进府衙禀明。施公随即具了朝服,大堂设了公案,三跪九叩,行了朝礼,然后俯伏在下面,命人开读毕,施公望阙谢恩,将圣旨便供在堂上;然后告知众人,择日进京,论功行赏,大家无不欢喜。惟有张七、殷龙、褚标、朱光祖四人,不发一言。施公进了签押房,便择了第五日起程,命人打造囚车,押送要犯。

行期前两日,早有地方上百姓焚香,为施公饯行。到了晚间,张七首先进来,向施公说:“咱山野村夫,不知荣辱,为官做宰,俱非咱们的本领。大人此去京城,自必受国厚恩,开府内阁。女婿天霸自随大人前去,咱便明早就此告别了。”施公尚未开言,接着朱光祖、万君召、褚标、殷龙异口同声,皆来告别。施公知他五人不愿,只得说:“此番有劳大驾,为国宣劳,指日进京,若有佳音,定当登门奉请。”即命备酒肴为他五人饯行。次日张七等先别了施公,各自回去。施公亦于第五日升坐大堂,将王朗提出,当堂钉铐镣,穿上红衣,打入囚车里面。先命黄天霸、关太二人,率领众人作为头站;然后将所有的行装,陆续扛抬出去,自己方才起身。

施公回转京中,先择个大寺改作行辕,不敢先回府第。当晚先往起发处投到。到了五鼓,穿了朝服,来至朝房。许多旧好同僚见施公回转京中,无不前来动问。少顷,景阳钟响,皇上受百官朝见。文武官员两旁排立,早有值殿官出班说道:“有事出班请奏,无事卷帘退朝。”文班中早有施公出班奏道:“臣施某愿皇上万岁!前因奉旨回任淮安,当即衔命出京,择期赴任。旋蒙御旨,以琥珀夜光杯于元宵夜为贼窃去,拿查务必人赃两获。数月以来,有误钦限,抱罪实深!曾当具折申明,自请处分,蒙恩免咎,感戴无涯!月前打破山头,拿获钦犯,奉旨押解来京解交刑部,所有那琥珀夜光杯御物,臣已随身敬谨带来,进呈御览。”随将御杯取出,双手捧过头顶,递与值殿官,转呈御案上面。皇上听他奏毕,不禁龙颜大悦,说道:“卿家忠心保主,为国勤劳,将御物取回,甚是可喜。”即将夜光杯取在手中,观看了一会,果然是御物。随即赐了一柄如意,命施公先行出朝。所有在事出力之人,开列姓名,论功行赏。施公见了这道旨意,俯伏趋前谢恩,只见皇上已卷帘退朝,文武百官皆散。施公到行辕,公事办毕,回还私第。此时施公府内早已得信,一见施公到了,白必喜之不尽。

这日施公正在厅前与兄嫂闲话,忽门官禀道:“方才刑部胡文骏大人讯问王朗事件,说正犯逃脱,从犯冒充,欺君罔上,申奏朝廷,请治大人重罪。”施公听了,当即命人再去打探,王朗如何认供。正说之间,天霸也就前来,施公命他在书房相见。天霸问道:“大人可知胡文骏是谁人之父么?”施公道:“本院何有不知?他乃沂州恶豪胡通之父,日前贺人杰因他抢逼妇女,将他杀死;本院已奏明朝廷,说他与王朗连为一体,大逆不道,请皇上治罪,至今尚未揭晓,莫非他已知道此事。”

只因奏事许昌是文骏门生,平日外省所有奏折,若有关系的事件,须先送他银子,他方代奏明皇上。不料施公第三次奏折前来,却是奏劾文骏的,说胡通与王朗表里为奸,大逆不道。许昌见了这个奏折,随即携在身上,来到刑部告知胡文骏,请他作速料理。未有数日,施公到了京中,这奏折仍然未递。不知施公明早入朝,如何奏明圣上,及与文骏如何辩白。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528回 除奸贼满朝清正 降御旨众将加封

却说奏事官许昌将施公奏参的事件按下,未有数日,施公已到了京中。却巧王朗这案件发在胡文骏手中,命他承审。文骏当时想道:“若不趁此时下手,等他回奏朝廷,将俺治罪,那时圣旨高厚,盛怒难逃。”随即提进王朗,将谎供串了一遍,说施不全得了正犯钱财,将他改放,反将从犯作为正犯,奏明天子。皇上听了骇道:“施不全乃清正廉明的官吏,何得有此不端之事?胡文骏既已奏来,且等明日早朝,再为问明缘故。”

次日,施公先将胡文骏的家人在沂州所具的供折揣在怀中,五更时便入朝房。王居正等人早已风闻此事,为着施公担忧,低声的询问。施公道:“小弟身受国恩,何忍做此非礼之事?少顷本院奏参于他,确有实据,圣上面前,自分皂白,年兄便知高下。”正说之间,胡文骏先入朝房,见施公已先到此,故意殷勤。施公问道:“闻说敝属下沂州府的案件,发交大人讯审,但不知这强寇可曾供认否?”胡文骏见他来问,故作惊疑道:“这事小弟不明,方将奏明天子,老兄清正自矢,不但同寅等晓得,即今圣上、地方百姓,也是无不知道。何以该犯供认不是王朗正身,乃是从犯王奎顶替?只得前来奏明。”施公道:“原来如此,但不知大人近来可得家信么?贵府人众曾有供结一道,少顷恭呈御览,大人便知这王朗真假。”这句话把文骏说得神色仓皇,手足无措。忽听得景阳钟响,天子临朝,早有胡文骏出班奏道:“臣蒙皇上将琅琊山钦犯王朗交部审讯,奉命之下,细心究问。据王朗所言,并非王朗,乃是从犯王奎,施不全一路串供,命他顶替。推其缘故,王朗被获之后,将山上金银粮草,送给与他,不下有数万余金,因此将他放走。又恐皇上亲提要案,只得命王奎替换。此乃一品大员,盗取禁物事,叛逆之要案,臣不敢自行擅专,请陛下天鉴!”天子当传了旨意,命施不全参见。施公领圣旨,到了御案前面,俯伏跪下。天子问道:“方才胡文骏所奏,贤卿谅皆见闻,且将王朗是非真假,据实奏明,凭朕核夺!”施公道:“臣有一事不解,自从王朗被获之后,迭递奏折,未奉批回,不知圣上收臣几个奏折?”天子道:“卿家所奏的本章,只有两本,皆为擒捉王朗要案。”施公道:“照此看来,且将微臣所奏第三次本章,追回细阅,便知这要犯真伪!且臣仍有一物,特即进呈,即知底细。”说着,将胡家所具的供单呈了上去。天子龙目观看,大发雷霆道:“胡文骏,汝教于不明,反来欺辱大臣,误国家的事件。朕平日待汝不薄,何敢欺君罔上,诬害大臣?不将汝这奸臣治罪,在朝诸臣何能诚服?左右,将文骏推出枭首示众!”

殿前侍卫一声领旨,早将胡文骏捆绑起来,正要推出午门,早有他那羽党俯伏金阶,口称:“皇上暂息雷霆,胡文骏身在都中,其子胡通枉法为非,实出于教管之不到。伏念胡文骏乃一品大员,平日在京供职,勤恳自矢,丛脞毫无,乞皇上俯念,免其死罪,革职致仕,赶速出京,实为万幸!”天子见众臣如此启奏,也只得将胡文骏推转回来,金殿上打了四十御林军棍,然后驱逐出京。随发圣旨一道,明日午时三刻,将钦犯王朗枭首示众,仍命施不全监斩。施公领旨,谢恩出朝回府。早有黄天霸、贺人杰接着这个消息,一个个欢喜非常,说:“大人宠眷优渥,虽有奸贼诬害,一言之下,便交分明,皇上便将他治罪,这不是‘善恶到头终有报应’么?”

到次日早间,施公上朝已毕,先到刑部将王朗提出,略问数句,验明正身,然后命武士绑好了。此时护法场的将士,如黄天霸、关小西及贺人杰等人,无不身着戎装,威风凛凛,先在杀场等候。所有京城里百姓,听说施不全监斩那盗取夜光杯的要犯,你传我,我传你,顷刻的工夫,站下许多的人,来看王朗临刑。少顷,呐喊之声远远而来。知是人犯已到,天霸等先让出一条路径。三下炮响,施公已到了法场,在公案后坐下。

中军官将王朗跪在一块土堆上面,一人将头发倒拖在前面,一个行刑的刽子手执明晃晃的大刀,专等阴阳生报了时辰,便一刀身首异处。此时,破锣破鼓的声音闹成一片。许多百姓见阴阳生手执红旗,到了法场中间,向着施公面前案下一舞,高叫一声:“午时三刻!”只听一声炮响,王朗的头早落在地下。百姓一声呐喊,四下飞奔,各自散去。

施公遂进朝复命,奉旨将该犯首级,发往出事的地方示众;然后命施公将在事人员,开单御览。施公谢恩出来,自己回到府中,将各人所出力的功劳,细推一遍,然后挨次开了人数,次早入朝恭呈御览。天子展开龙目,看了一遍,即朱批了一道圣旨,将在事各官衔名列于后:提督黄天霸赏穿黄马褂,并加宫保衔,妻桂兰赏给正一品夫人;总兵关太升授提督,并赏果巴哈噜,妻郝素玉加封勇静夫人;计全升授总兵,并加提督衔;李昆升授副将,并加总兵衔;李七侯升授游击,并加参将衔;金大力升补都司,并加游击衔;王殿臣、郭赵凤升授守备,并加都司衔;贺人杰着免补都司,以游击、参将补用,妻殷赛花每次破敌有功,赏给四品夫人;郝其鸾、王杰封守备;殷勇、殷猛、殷刚、殷强四人均着以守备用;云鹤以参将用;云龙以守备用;殷龙、张七、褚标、朱光祖、万君召五人不愿为官,均赏给“豪迈英雄”匾额;施公公忠体国,加恩赏给太子太保衔,紫禁城骑马,南书房行走。曾祖父三代以原官加一级封典。

施公接到这道旨意,随即入朝谢恩,赐官授职。从此清平世界,共享太平,君明臣良,国家永固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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