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针十二原第一

黄帝问于歧伯曰︰余子万民,养百姓,而收租税。余哀其不给,而属有疾病。 余欲勿使被毒药,无用砭石,欲以微针通其经脉,调其血气,荣其逆顺出入之会。 令可传于后世,必明为之法令终而不灭,久而不绝,易用难忘,为之经纪。异其章, 别其表里,为之终始。令各有形,先立针经,愿闻其情。

歧伯答曰︰臣请推而次之,令有纲纪,始于一,终于九焉。请言其道。小针之要, 易陈而难入,粗守形,上守神,神乎神,客在门,未呟其疾,恶知其原。 刺之微在速迟,粗守关,上守机,机之动,不离其空,空中之机,清静而微, 其来不可逢,其往不可追。知机之道者,不可挂以发,不知机道,叩之不发, 知其往来,要与之期,粗之暗乎,妙哉,工独有之。往者为逆,来者为顺,明知逆顺, 正行无间。逆而夺之,恶得无虚,追而济之,恶得无实,迎之随之,以意和之, 针道毕矣。

凡用针者,虚则实之,满则泄之,宛陈则除之,邪胜则虚之,大要曰︰徐而疾则实, 疾而徐则虚。言实与虚,若有若无,察后与先,若存若亡,为虚与实,若得若失。 虚实之要,九针最妙,补写之时,以针为之。写曰必持内之,放而出之,排阳得针, 邪气得泄。按而引针,是谓内温,血不得散,气不得出也。补曰随之,随之, 意若妄之,若行若按,如蚊虞止,如留如还,去如弦绝,令左属右,其气故止, 外门已闭,中气乃实,必无留血,急取诛之。持针之道,坚者为宝,正指直刺, 无针左右,神在秋毫,属意病者,审视血脉者,刺之无殆。方刺之时,必在悬阳, 及与两卫,神属勿去,知病存亡。血脉者在腧横居,视之独澄,切之独坚。

九针之名,各不同形。一曰镵针,长一寸六分。二曰员针,长一寸六分。三曰鍉针, 长三寸半。四曰锋针,长一寸六分。五曰铍针,长四寸,广二分半。六曰员利针, 长一寸六分。七曰毫针,长三寸六分。八曰长针,长七寸。九曰大针,长四寸。 镵针者,头大末锐,去写阳气。员针者,针如卵形,揩摩分间,不得伤肌肉, 以写分气。鍉针者,锋如黍粟之锐,主按脉勿陷,以致其气。锋针者, 刃三隅以发痼疾。铍针者,末如剑锋,以取大脓。员利针者,大如牦,且员且锐, 中身微大,以取暴气。毫针者,尖如嘘虞喙,静以徐往,微以久留之,而养以取痛痹。 长针者,锋利身薄,可以取远痹。大针者,尖如挺,其锋微员,以写机关之水也。 九针毕矣。

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浊气在中,清气在下。故针陷脉则邪气出, 针中脉则浊气出,针大深则邪气反沉病益。故曰︰皮肉筋脉,各有所处,病各有所宜, 各不同形,各以任其所宜,无实无虚,损不足而益有馀,是谓甚病, 病益甚取五脉者死,取三脉者恇,夺阴者死,夺阳者狂,针害毕矣。刺之而气不至, 无问其数。刺之而气至,乃去之,勿复针。针各有所宜,各不同形,各任其所, 为刺之要。气至而有效,效之信,若风之吹云,明乎若见苍天,刺之道毕矣。

黄帝曰︰愿闻五藏六府所出之处。

歧伯曰︰五藏五腧,五五二十五腧,六府六腧, 六六三十六腧,经脉十二,络脉十五,凡二十七气。以上下所出为井,所溜为荥, 所注为腧,所行为经,所入为合,二十七气所行,皆在五腧也。节之交, 三百六十五会,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穷,所言节者, 神气之所游行出入也,非皮肉筋骨也。观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 听其动静,知其邪正。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气至而去之。凡将用针,必先诊脉, 视气之剧易,乃可以治也。五藏之气,已绝于内,而用针者,反实其外,是谓重竭, 重竭必死,其死也静,治之者,辄反其气,取腋与膺。五藏之气,已绝于外, 而用针者,反实其内,是谓逆厥,逆厥则必死,其死也躁,治之者,反取四末刺之, 害中而不去则精泄,害中而去则致气,精泄则病益甚而恇,致气则生为痈疡。

五藏有六府,六府有十二原,十二原出于四关,四关主治五藏,五藏有疾, 当取之十二原。十二原者,五藏之所以禀三百六十五节气味也。五藏有疾也, 应出十二原,十二原各有所出,明知其原,呟其应,而知五藏之害矣。阳中之少阴, 肺也,其原出于太渊,太渊二。阳中之太阳,心也,其原出于大陵,大陵二, 阴中之少阳肝也,其原出于太冲,太冲二,阴中之至阴,脾也,其原出于太白, 太白二。阴中之太阴,肾也,其原出于太谿,太谿二。膏之原,出于鸠尾,鸠尾一。 肓之原。出于脖胦,脖胦一。凡此十二原者,主治五藏六府之有疾者也,胀取三阳, 飧泄取三阴。

今夫五藏之有疾也,譬犹刺也,犹污也,犹结也,犹闭也。刺虽久,犹可拔也。 污虽久,犹可雪也。结虽久,犹可解也。筝虽久,犹可决也,或言久疾之不可取者, 非其说也,夫善用针者,取其疾也,犹拔刺也,犹雪污也,犹解结也,犹决筝也, 疾虽久,犹可毕也。言不可治者,未得其术也。刺诸热者,如以手探汤。刺寒清者, 如人不欲行。阴有阳疾者,取之下陵三里,正往无殆,气下乃止,不下复始也。 疾高而内者,取之阴之陵泉。疾高而外者,取之阳之陵泉也。

本输第二

黄帝问于歧伯曰︰凡刺之道,必通十二经络之所终始,络脉之所别处,五输之所留,六府之所与,合四时之所出入,五藏之所溜处,阔数之度,浅深之状,高下所至,愿闻其解。

歧伯曰︰请言其次也。

肺出于少商,少商者,手大指端内侧也,为井木。溜于鱼际,鱼际者,手鱼也,为荥。注于太渊,太渊,鱼后一寸陷者中也,为俞。行于经渠,经渠,寸口中也,动而不居,为经。入于尺泽,尺泽,肘中之动脉也,为合,手太阴经也。心出于中冲,中冲,手中指之端也,为井木。溜于劳宫,劳宫,掌中中指本节之内间也,为荥。注于大陵,大陵,掌后两骨之间方下者也,为俞。行于间使,间使之道,两筋之间,三寸之中也,有过则至,无过则止,为经。入于曲泽,曲泽,肘内廉下陷者之中也,屈而得之,为合。手少阴也。

肝出于大敦,大敦者,足大指之端及三毛之中也,为井木。溜于行间,行间,足大指间也,为荥。注于太冲,太冲,行间上二寸陷者之中也,为俞。行于中封,中封,内踝之前一寸半,陷者之中,使逆则宛,使和则通,摇足而得之,为经。入于曲泉,辅骨之下,大筋之上也,屈膝而得之,为合。足厥阴也。脾出于隐白,隐白者,足大指之端内侧也,为井木。溜于大都,大都,本节之后,下陷者之中也,为荥。注于太白,太白,腕骨之下也,为俞。行于商丘,商丘,内踝之下,陷者之中也,为经。入于阴之陵泉,阴之陵泉,辅骨之下,陷者之中也,伸而得之,为合。足太阴也。肾出于涌泉,涌泉者,足心也,为井木,溜于然谷,然谷,然骨之下者也,为荥,注于太谿,太谿内踝之后,跟骨之上陷中者也,为俞。行于复溜,复溜,上内踝二寸,动而不休,为经。入于阴谷,阴谷,辅骨之后,大筋之下,小筋之上也,按之应手,屈膝而得之,为合。足少阴经也。

膀胱出于至阴,至阴者,足小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通谷,通谷,本节之前外侧也,为荥。注于朿骨,朿骨,本节之后陷者中也,为俞。过于京骨,京骨,足外侧大骨之下,为原。行于昆仑,昆仑,在外踝之后。跟骨之上,为经。入于委中,委中,腘中央,为合,委而取之。足太阳也。胆出于窍阴,窍阴者,足小指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侠谿,侠谿,足小指次指之间也,为荥。注于临泣,临泣,上行一寸半陷者中也,为俞。过于丘墟,丘墟,外踝之前下陷者中也,为原。行于阳辅,阳辅,外踝之上,辅骨之前,及绝骨之端也,为经。入于阳之陵泉,阳之陵泉,在膝外陷者中也,为合,伸而得之,足少阳也。胃出于厉兑,厉兑者,足大指内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内庭,内庭,次指外间也,为荥。注于陷谷,陷谷者,上中指内间,上行二寸陷者中也,为俞。过于冲阳,冲阳,足跗上五寸陷者中也,为原,摇足而得之。行于解谿,解谿,上冲阳一寸半陷者中也,为经。入于下陵,下陵,膝下三寸,鴬骨外三里也,为合。复下三里三寸,为巨虚上廉,复下上廉三寸,为巨虚下廉也,大肠属上,小肠属下,足阳明胃脉也,大肠小肠,皆属于胃,是足阳明也。

三焦者,上合手少阳,出于关冲,关冲者,手小指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液门,液门,小指次指之间也,为荥。注于中渚,中渚本节之后陷者中也,为俞。过于阳池,阳池,在腕上陷者之中也,为原。行于支沟,支沟,上腕三寸,两骨之间陷者中也,为经。入于天井,天井,在肘外大骨之上陷者中也,为合,屈肘乃得之。三焦下俞,在于足大指之前,少阳之后,出于腘中外廉,名曰委阳,是太阳络也。手少阳经也。三焦者,足少阳太阴之所将,太阳之别也,上踝五寸,别入贯鴎肠,出于委阳,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遗溺则补之,闭癃则写之。手太阳小肠者,上合手太阳,出于少泽,少泽,小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前谷,前谷,在手外廉本节前陷者中也,为荥。注于后谿,后谿者,在手外侧本节之后也,为俞。过于腕骨,腕骨,在手外侧腕骨之前,为原。行于阳谷,阳谷,在锐骨之下陷者中也,为经。入于小海,小海,在肘内大骨之外,去端半寸陷者中也,伸臂而得之,为合。手太阳经也。大肠上合手阳明,出于商阳,商阳,大指次指之端也,为井金。溜于本节之前二间,为荥,注于本节之后三间,为俞。过于合谷,合谷,在大指歧骨之间,为原。行于阳谿,阳谿,在两筋间陷者中也,为经。入于曲池,在肘外辅骨陷者中屈臂而得之,为合。手阳明也。

是谓五藏六府之腧,五五二十五腧,六六三十六腧也。六府皆出足之三阳,上合于手者也。

缺盆之中,任脉也,名曰天突。一次任脉侧之动脉,足阳明也,名曰人迎。二次脉手阳明也,名曰扶突。三次脉手太阳也,名曰天窗,四次脉足少阳也,名曰天容。五次脉手少阳也,名曰天牖。六次脉足太阳也,名曰天柱。

七次脉颈中央之脉,督脉也,名曰风府。腋内动脉,手太阴也,名曰天府。腋下三寸,手心主也,名曰天池。刺上关者,呿不能欠,刺下关者,欠不能呿,刺犊鼻者,屈不能伸,刺两关者,伸不能屈。

足阳明挟喉之动脉也,其腧在膺中。手阳明次在其腧外,不至曲颊一寸。手太阳当曲颊,足少阳在耳下曲颊之后。手少阳出耳后,上加完骨之上。足太阳挟项大筋之中发际。阴尺动脉在五里,五腧之禁也。

肺合大肠,大肠者,传道之府。心合小肠,小肠者,受盛之府。肝合胆,胆者,中精之府。脾合胃,胃者,五谷之府。肾合膀胱,膀胱者,津液之府也。少阳属肾,肾上连肺,故将两藏。三焦者,中渎之府也,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之府也,是六府之所与合者。

春取络脉诸荥大经分肉之间,甚者深取之,间者浅取之。夏取诸俞孙络肌肉皮肤之上。秋取诸合,馀如春法。冬取诸井诸俞之分,欲深而留之。此四时之序,气之所处,病之所舍,藏之所宜。转筋者,立而取之,可令遂已。痿厥者,张而刺之,可令立快也。

小针解第三

所谓易陈者,易言也。难入者,难著于人也。粗守形者,守刺法也。上守神者,守人之血气有馀不足,可补写也。神客者,正邪其会也。神者,正气也。客者,邪气也。在门者,邪循正气之所出入也。未呟其疾者,先知邪正何经之疾也。恶知其原者,先知所经之病,所取之处也。刺之微在数迟者,徐疾之意也。粗守关者,守四肢而不知血气正邪之往来也。上守机者,知守气也。机之动,不离其空中者,知气之虚实,用针之徐疾也。空中之机,清净以微者,针以得气,密意守气勿失也。其来不可逢者,气盛不可补也。其往不可追者,气虚不可写也。不可挂以发者,言气易失也。扣之不发者,言不知补写之意也,血气已尽而气不下也。知其往来者,知气之逆顺盛虚也。要与之期者,知气之可取之时也。粗之暗者,冥冥不知气之微密也。妙哉工独有之者,尽知针意也。往者为逆者,言气之虚而小,小者,逆也。来者为顺者,言形气之平,平者,顺也。明知逆顺,正行无间者,言知所取之处也。迎而夺之者,写也。追而济之者,补也。

所谓虚则实之者,气口虚而当补之也。满则泄之者,气口盛而当写之也。宛陈则除之者,去血脉也。邪胜则虚之者,言诸经有盛者,皆写其邪也。徐而疾则实者,言徐内而疾出也。疾而徐则虚者,言疾内而徐出也。言实与虚,若有若无者,言实者有气,虚者无气也。察后与先,若亡若存者,言气之虚实,补写之先后也,察其气之已下与常存也。为虚与实,若得若失者,言补者佖然若有得也,写则恍然若有失也。

夫气之在脉也,邪气在上者,言邪气之中人也高,故邪气在上者,浊气在中者,言水谷皆入于胃,其精气上注于肺,浊溜于肠胃,言寒温不适,饮食不节,而病生于肠胃,故命曰浊气在中也。清气在下者,言清湿地气之中人也,必从足始,故曰︰清气在下也。针陷脉则邪气出,取之上,针中脉则浊气出者,取之阳明合也。针太深则邪气反沉者,言浅浮之病,不欲深刺也,深则邪气从之入,故曰反沉也。皮肉筋脉,各有所处者,言经络各有所主也。取五脉者死,言病在中,气不足,但用针尽大写其诸阴之脉也。取三阳之脉者,唯言尽写三阳之气,令病人恇然不复也,夺阴者死,言取尺之五里,五往者也。夺阳者狂,正言也。

呟其色,察其目,知其散复,一其形,听其动静者,言上工知相五色于目,有知调尺寸大小缓急滑涩,以言所病也。知其邪正者,知论虚邪与正邪之风也。右主推之,左持而御之者,言持针而出入也。气至而去之者,言补写气调而去之也。

调气在于终始一者,持心也。节之交三百六十五会者,络脉之渗灌诸节者也。所谓五藏之气,已绝于内者,脉口气内绝不至,反取其外之病处与阳经之合,有留针以致阳气,阳气至则内重竭,重竭则死矣,其死也,无气以动,故静。所谓五藏之气,已绝于外者,脉口气外绝不至反取其四末之输,有留针以致其阴气,阴气至则阳气反入,入则逆,逆则死矣,其死也,阴气有馀,故躁。所以察其目者,五藏使五色循明,循明则声章,声章者,则言声与平生异也。

邪气藏府病形第四

黄帝问于歧伯曰︰邪气之中人也,奈何。

歧伯答曰︰邪气之中人高也。

黄帝曰︰高下有度乎。

歧伯曰︰身半已上者,邪中之也。身半已下者,湿中之也。故曰,邪之中人也,无有常,中于阴则溜于府,中于阳则溜于经。

黄帝曰︰阴之与阳也,异名同类,上下相会,经络之相贯,如环无端,邪之中人,或中于阴,或中于阳,上下左右,无有恒常,其故何也。

歧伯曰︰诸阳之会,皆在于面,中人也方乘虚时及新用力,若饮食汗出,腠理开而中于邪。中于面,则下阳明。中于项,则下太阳。中于颊,则下少阳。其中于膺背两恢,亦中其经。

黄帝曰︰其中于阴,奈何。

歧伯答曰︰中于阴者,当从臂鴬始,夫臂与鴬,其阴皮薄,其肉淖泽,故俱受于风,独伤其阴。

黄帝曰︰此故伤其藏乎。

歧伯答曰︰身之中于风也,不必动藏,故邪入于阴经,则其藏气实,邪气入而不能客,故还之于府,故中阳则溜于经。中阴则溜于府。

黄帝曰︰邪之中人藏,奈何。

歧伯曰︰愁忧恐惧则伤心,形寒寒饮则伤肺,以其两寒相感,中外皆伤,故气逆而上行。有所堕坠,恶血留内,若有所大怒,气上而不下,积于恢下,则伤肝。有所击仆,若醉入房,汗出当风,则伤脾。有所用力举重,若入房过度,汗出浴水,则伤肾。

黄帝曰︰五藏之中风,奈何。

歧伯曰︰阴阳俱感,邪乃得往。

黄帝曰︰善哉。

黄帝问于歧伯曰︰首面与身形也,属骨连筋,同血合于气耳。天寒则裂地凌冰,其卒寒,或手足懈惰,然而其面不衣,何也。

歧伯答曰︰十二经脉,三百六十五络,其血气皆上于面而走空窍,其精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其别气走于耳而为听,其宗气上出于鼻而为臭,其浊气出于胃,走唇舌而为味。其气之津液,皆上熏于面,而皮又厚,其肉坚,故天热甚寒,不能胜之也。

黄帝曰︰邪之中人,其病形何如。

歧伯曰︰虚邪之中身也。洒淅动形。正邪之中人也微,先见于色,不知于身,若有若无,若亡若存,有形无形,莫知其情。

黄帝曰︰善哉。

黄帝问于歧伯曰︰余闻之,见其色,知其病,命曰明。按其脉,知其病,命曰神。问其病,知其处,命曰工。余愿闻见而知之,按而得之,问而极之,为之奈何。

歧伯答曰︰夫色脉与尺之相应也,如桴鼓影响之相应也,不得相失也,此亦本末根叶之出候也,故根死则叶枯矣。色脉形肉,不得相失也,故知一则为工,知二则为神,知三则神且明矣。

黄帝曰︰愿卒闻之。

歧伯答曰︰色青者,其脉弦也。赤者,其脉钩也。黄者,其脉代也。白者,其脉毛。黑者,其脉石。见其色而不得其脉,反得其相胜之脉,则死矣。得其相生之脉,则病已矣。

黄帝问于歧伯曰︰五藏之所生变化之病形,何如。

歧伯答曰︰先定其五色五脉之应,其病乃可别也。

黄帝曰︰色脉已定,别之奈何。

歧伯曰︰调其脉之缓急小大滑涩,而病变定矣。

黄帝曰︰调之奈何。

歧伯答曰︰脉急者,尺之皮肤亦急。脉缓者,尺之皮肤亦缓。脉小者,尺之皮肤亦减而少气。脉大者,尺之皮肤亦贲而起。脉滑者,尺之皮肤亦滑。脉涩者,尺之皮肤亦涩。凡此变者,有微有甚,故善调尺者,不待于寸,善调脉者,不待于色,能参合而行之者,可以为上工。上工十全九,行二者,为中工,中工十全七,行一者,为下工,下工十全六。

黄帝曰︰请问脉之缓急小大滑涩之病形何如。

歧伯曰︰臣请言五藏之病变也。心脉急甚者为瘛疭,微急为心痛引背,食不下。缓甚为狂笑,微缓为伏梁,在心下上下行,时唾血。大甚为喉吤,微大为心痹引背,善泪出,小甚为善哕,微小为消瘅。滑甚为善渴,微滑为心疝引齐小腹鸣。涩甚为喑,微涩为血溢,维厥,耳鸣,颠疾。肺脉急甚为癫疾,微急为肺寒热怠惰,欬唾血,引腰背胸若鼻息肉不通。缓甚为多汗,微缓为痿箪偏风,头以下汗出不可止。大甚为胫肿,微大为肺痹引胸背,起恶日光。小甚为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息贲上气,微滑为上下出血。涩甚为呕血,微涩为鼠箪,在颈支腋之间,下不胜其上,其应善酸矣。肝脉急甚者为恶言,微急为肥气在恢下,若覆杯。缓甚为善呕,微缓为水瘕痹也。大甚为内痈,善呕衄,微大为肝痹阴缩,欬引小腹,小甚为多饮,微小为消瘅。滑甚为飨疝,微滑为遗溺。涩甚为溢饮,微涩为瘛挛筋痹。脾脉急甚为瘛疭,微急为膈中食饮入而还出,后沃沫。缓甚为痿厥,微缓为风痿,四支不用,心慧然若无病。大甚为击仆,微大为疝气,腹里大,脓血在肠胃之外。小甚为寒热,微小为消瘅。滑甚为飨癃,微滑为虫毒麹蝎腹热。涩甚为肠飨,微涩为内飨,多下脓血。肾脉急甚为骨癫疾,微急为沉厥奔豚,足不收,不得前后。缓甚为折脊,微缓为洞,洞者,食不化,下嗌还出。大甚为阴痿,微大为石水,起脐以下至小腹,腄腄然上至胃腕,死不治。小甚为洞泄,微小为消瘅。滑甚为癃飨,微滑为骨痿,坐不能起,起则目无所见。涩甚为大痈,微涩为不月沉痔。

黄帝曰︰病之六变者,刺之奈何。

歧伯答曰︰诸急者多寒,缓者多热,大者多气少血,小者血气皆少,滑者阳气盛,微有热,涩者多血少气,微有寒。是故刺急者,深内而久留之。刺缓者,浅内而疾发针,以去其热。刺大者,微写其气,无出其血。刺滑者,疾发针而浅内之以写其阳气而去其热。刺涩者,必中其脉,随其逆顺而久留之,必先按而循之,已发针,疾按其痏,无令其血出,以和其脉。诸小者,阴阳形气俱不足,勿取以针,而调以甘药也。

黄帝曰︰余闻五藏六府之气,荥俞所入为合,令何道从入,入安连过,愿闻其故。

歧伯答曰︰此阳脉之别,入于内,属于府者也。

黄帝曰︰荥俞与合,各有名乎。

歧伯答曰︰荥俞治外经,合治内府。

黄帝曰︰治内府奈何,

歧伯曰︰取之于合。

黄帝曰︰合各有名乎。

歧伯答曰︰胃合于三里,大肠入合于巨虚上廉,小肠合入于巨虚下廉,三焦合入于委阳,膀胱合入于委中央,胆合入于阳陵泉。

黄帝曰︰取之奈何。

歧伯答曰︰取之三里者,低跗取之。巨虚者,举足取之。委阳者,屈伸而索之。委中者,屈而取之。阳陵泉者,正竖膝予之齐下至委阳之阳取之。取诸外经者,揄申而从之。

黄帝曰︰愿闻六府之病。

歧伯答曰︰面热者,足阳明病。鱼络血者,手阳明病。两跗之上脉竖陷者,足阳明病,此胃脉也。大肠病者,肠中切痛而鸣濯濯,冬日重感于寒,即泄当脐而痛,不能久立,与胃同候,取巨虚上廉。胃病者,腹潅胀胃脘当心而痛,上肢两恢,膈咽不通,食饮不下,取之三里也。小肠病者,小腹痛,腰脊控睾而痛,时窘之后当耳前热。若寒甚,若独肩上热甚,及手小指次指之间热,若脉陷者,此其候也。手太阳病也,取之巨虚下廉。三焦病者,腹气满,小腹尤坚,不得小便,窘急溢则水留,即为胀,候在足太阳之外大络,大络在太阳少阳之间,亦见于脉,取委阳。膀胱病者,小腹偏肿而痛,以手按之,即欲小便而不得,肩上热,若脉陷,及足小指外廉及胫踝后皆热,若脉陷,取委中央。胆病者,善太息,口苦,呕宿汁,心下澹澹,恐人将捕之,嗌中吤吤然,数唾,在足少阳之本末,亦视其脉之陷下者,灸之,其寒热者,取阳陵泉。

黄帝曰︰刺之有道乎。

歧伯答曰︰刺此者必中气穴,无中肉节,中气穴则针染于巷,中肉节即皮肤痛,补写反则病益笃。中筋则筋缓,邪气不出,与其真相搏乱而不去,反还内著,用针不审,以顺为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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