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妖怪者,盖精气之依物者也。气乱于中,物变于外。形神气质,表里之用也。本于五行,通于五事。虽消息升降,化动万端,其于休咎之征,皆可得域而论矣。

夏桀之时,厉山亡。秦始皇之时,三山亡。周显王三十二年,宋大丘社亡。汉昭帝之末,陈留昌邑社亡。京房《易传》曰“山默然自移,天下兵乱,社稷亡也”故会稽山阴琅邪中有怪山,世传本琅邪东武海中山也。时天夜,风雨晦冥,旦而见武山在焉。百姓怪之,因名曰怪山。时东武县山,亦一夕自亡去。识其形者,乃知其移来。今怪山下见有东武里,盖记山所自来,以为名也。又交州脆州山移至青州。凡山徙,皆不极之异也。此二事,未详其世。《尚书·金縢》曰“山徙者,人君不用道士,贤者不兴。或禄去公室,赏罚不由君,私门成群,不救。当为易世变号”说曰“善言天者,必质于人。善言人者,必本于天。故天有四时,日月相推,寒暑迭代。其转运也,和而为雨,怒而为风,散而为露,乱而为雾,凝而为霜雪,立而为蚳?晃。此天之常数也。人有四肢五脏,一觉一寐,呼吸吐纳,精气往来。流而为荣卫,彰而为气色,发而为声音。此亦人之常数也。若四时失运,寒暑乖违,则五纬盈缩,星辰错行,日月薄蚀,彗孛流飞,此天地之危诊也。寒暑不时,此天地之蒸否也。石立土踊,此天地之瘤赘也。山崩地陷,此天地之痈疽也。冲风暴雨,此天地之奔气也。雨泽不降,川渎涸竭,此天地之焦枯也”

商纣之时,大龟生毛,兔生角。兵甲将兴之象也。周宣王三十三年,幽王生。是岁有马化为狐。晋献公二年,周惠王居于郑。郑人入王府,多脱化为蜮,射人。

周隐王二年四月,齐地暴长,长丈馀,高一尺五寸。京房《易妖》曰“地四时暴长。占:春夏多吉,秋冬多凶”厉阳之郡,一夕沦入地中而为水泽,今麻湖是也。不知何时。《运斗枢》曰“邑之沦,阴吞阳,下相屠焉”

周哀王八年,郑有一妇人,生四十子。其二十人为人,二十人死。其九年,晋有豕生人。吴赤乌七年,有妇人,一生三子。周烈王六年,林碧阳君之御人,产二龙。

鲁庄公八年,齐襄公田于贝丘,见豕,从者曰“公子彭生也”公怒,射之。豕人立而啼。公惧,坠车伤足,丧屦。刘向以为近豕祸也。

鲁严公时,有内蛇与外蛇斗郑南门中,内蛇死,刘向以为近蛇孽也。京房《易传》曰“立嗣子疑,厥妖蛇居国门斗”

鲁昭公十九年,龙斗于郑时门之外洧渊。刘向以为近龙孽也。京房《易传》曰“众心不安,厥妖龙斗其邑中也”鲁定公元年,有九蛇绕柱。占以为九世庙不祀。乃立炀宫。

秦孝公二十一年,有马生人。昭王二十年,牡马生子而死。刘向以为皆马祸也。京房《易传》曰“方伯分威,厥妖牡马生子。上无天子,诸侯相伐,厥妖马生人”

魏襄王十三年,有女子化为丈夫。与妻,生子。京房《易传》曰“女子化为丈夫,兹谓阴昌,贱人为王。丈夫化为女子,兹谓阴胜阳,厥咎亡”一曰“男化为女,宫刑滥。女化为男,妇政行也”

秦孝文王五年,游朐衍,有献五足牛。时秦世大用民力,天下叛之。京房《易传》曰“兴繇役,夺民时,厥妖牛生五足”

秦始皇二十六年,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凡十二人,见于临洮。乃作金人十二,以象之。

汉惠帝二年,正月癸酉旦,有雨,龙现于兰陵廷东里温陵井中。至乙亥夜去。京房《易传》曰“有德遭害,厥妖龙见井中”又曰“行刑暴恶,黑龙从井出”

汉文帝十二年,吴地有马生角,在耳前,上向。右角长三寸,左角长二寸,皆大二寸。刘向以为马不当生角,犹吴不当举兵向上也。吴将反之变云。京房《易传》曰“臣易上,政不顺,厥妖马生角。兹谓贤士不足”又曰“天子亲伐,马生角”

文帝后元五年六月,齐雍城门外有狗生角。京房《易传》曰“执政失,下将害之,厥妖狗生角”

汉景帝元年九月,胶东下密人年七十馀,生角。角有毛。京房《易传》曰“冢宰专政,厥妖人生角”《五行志》以为人不当生角,犹诸侯不敢举兵以向京师也。其后遂有七国之难。至晋武帝泰始五年,元城人年七十,生角。殆赵王伦篡乱之应也。

汉景帝三年,邯郸有狗与彘交。是时赵王悖乱,遂与六国反,外结匈奴以为援。

《五行志》以为犬兵革失众之占,豕北方匈奴之象。逆言失听,交于异类,以生害也。京房《易传》曰“夫妇不严,厥妖狗与豕交,兹谓反德,国有兵革”

景帝三年十一月,有白颈乌与黑乌,群斗楚国吕县。白颈不胜,堕泗水中,死者数千。刘向以为近白黑祥也。时楚王戊暴逆无道,刑辱申公,与吴谋反。乌群斗者,师战之象也。白颈者小,明小者败也。堕于水者,将死水地。王戊不悟,遂举兵应吴,与汉大战,兵败而走,至于丹徒,为越人所斩。堕泗水之效也。京房《易传》曰“逆亲亲,厥妖白黑乌斗于国中”燕王旦之谋反也,又有一乌一鹊,斗于燕宫中池上,乌堕池死。《五行志》以为楚、燕皆骨肉藩臣,骄恣而谋不义,俱有乌鹊斗死之祥。行同而占合,此天人之明表也。燕阴谋未发,独王自杀于宫,故一乌而水色者死。楚炕阳举兵,军师大败于野,故乌众而金色者死。天道精微之效也。京房《易传》曰“颛征劫杀,厥妖乌鹊斗”

景帝十六年,梁孝王田北山,有献牛足上出背上者。刘向以为近牛祸。内则思虑霿乱,外则土功过制,故牛祸作。足而出于背,下奸上之象也。

汉武帝太始四年七月,赵有蛇从郭外入,与邑中蛇斗孝文庙下,邑中蛇死。后二年秋,有卫太子事,自赵人江充起。

汉昭帝元凤元年九月,燕有黄鼠后衔其尾,舞王宫端门中。王往视之,鼠舞如故。王使吏以酒脯祠。鼠舞不休,一日一夜死。时燕王旦谋反,将死之象也。京房《易传》曰“诛不原情,厥妖鼠舞门”

昭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芜莱山南,汹汹有数千人声。民往视之,有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深八尺,三石为足。石立后,有白乌数千集其旁。宣帝中兴之瑞也。

昭帝时,上林苑中大柳树断,仆地。一朝起立,生枝叶。有虫食其叶,成文字,曰“公孙病已立”

昭帝时,昌邑王贺见大白狗冠方山冠而无尾。至熹平中,省内冠狗带绶,以为笑乐。有一狗突出,走入司空府门。或见之者,莫不惊怪。京房《易传》曰“君不正,臣欲篡,厥妖狗冠出朝门”

汉宣帝黄龙元年,未央殿辂铃中雌鸡化为雄,毛衣变化,而不鸣不将,无距。元帝初元元年,丞相府史家,雌鸡伏子,渐化为雄,冠距鸣将。至永光中,有献雄鸡生角者。《五行志》以为王氏之应。京房《易传》曰“贤者居明夷之世,知时而伤,或众在位,厥妖鸡生角”又曰“妇人专政,国不静。牝鸡雄呜,主不荣”

宣帝之世,燕、岱之间,有三男共取一妇,生四子。及至将分妻子而不可均,乃致争讼。廷尉范延寿断之曰“此非人类,当以禽兽,从母不从父也。请戮三男,以儿还母”宣帝嗟叹曰“事何必古。若此,则可谓当于理而餍人情也”延寿盖见人事而知用刑矣,未知论人妖将来之验也。

汉元帝永光二年八月,天雨草而叶相樛结,大如弹丸。至平帝元始三年正月,天雨草,状如永光时。京房《易传》曰“君吝于禄,信衰贤去,厥妖天雨草”

元帝建昭五年,兖州刺史浩赏,禁民私所自立社。山阳橐茅乡社,有大槐树,吏伐断之。其夜,树复立故处。说曰“凡枯断复起,皆废而复兴之象也。是世祖之应耳”

汉成帝建始四年九月,长安城南,有鼠衔黄藁、柏叶。上民冢柏及榆树上为巢。桐柏为多。巢中无子,皆有干鼠矢数升。时议臣以为恐有水灾。鼠盗窃小虫,夜出昼匿。今正昼去穴而登木,象贱人将居贵显之占。桐柏,卫思后园所在也。其后赵后自微贱登至尊,与卫后同类。赵后终无子而为害。明年,有鸢焚巢杀子之象云。京房《易传》曰“臣私禄罔干,厥妖鼠巢”

成帝河平元年,长安男子石良、刘音相与同居。有如人状在其室中,击之,为狗,走出。去后,有数人披甲持弓弩至良家。良等格击,或死或伤,皆狗也。自二月至六月乃止。其于《洪范》,皆犬祸,言不从之咎也。

成帝河平元年二月庚子,泰山山桑谷,有鸢焚其巢。男子孙通等,闻山中群鸟鸢鹊声,往视之,见巢燃,尽堕池中,有三鸢鷇烧死。树大四围,巢去地五丈五尺。《易》曰“鸟焚其巢,旅人先笑后号咷”后卒成易世之祸云。

成帝鸿嘉四年秋,雨鱼于信都,长五寸以下。至永始元年春,北海出大鱼,长六丈,高一丈,四枚。哀帝建平三年,东莱平度出大鱼,长八丈,高一丈一尺,七枚,皆死。灵帝熹平二年,东莱海出大鱼二枚,长八九丈,高二丈馀。京房《易传》曰“海数见巨鱼,邪人进,贤人疏”

成帝永始元年二月,河南街邮樗树生枝如人头,眉目须皆具,亡发耳。至哀帝建平三年十月,汝南西平遂阳乡有材仆地,生枝如人形,身青黄色,面白,头有髭发,稍长大,凡长六寸一分。京房《易传》曰“王德衰,下人将起,则有木生为人状”其后有王莽之篡。

成帝绥和二年二月,大厩马生角,在左耳前,围长各二寸。是时王莽为大司马,害上之萌,自此始矣。

成帝绥和二年三月,天水平襄,有燕生雀,哺食至大,俱飞去。京房《易传》曰“贼臣在国,厥咎燕生雀,诸侯销”又曰“生非其类,子不嗣世”

汉哀帝建平三年,定襄有牡马生驹,三足,随群饮食。《五行志》以为:马,国之武用。三足,不任用之象也。

哀帝建平三年,零陵有树僵地,围一丈六尺,长十丈七尺。民断其本,长九尺余,皆枯。三月,树卒自立故处。京房《易传》曰“弃正作淫,厥妖木断自属。妃后有颛,木仆反立,断枯复生”

哀帝建平四年四月,山阳方与女子田无啬生子。未生二月前,儿啼腹中。及生,不举,葬之陌上。后三日,有人过,闻儿啼声,母因掘收养之。

哀帝建平四年夏,京师郡国民,聚会里巷阡陌,设张博具歌舞,祠西王母。又传书曰“母告百姓,佩此书者不死。不信我言,视门枢下,当有白发”至秋乃止。

哀帝建平中,豫章有男子化为女子,嫁为人妇,生一子。长安陈凤曰“阳变为阴,将亡继嗣,自相生之象”一曰“嫁为人妇,生一子者,将复一世乃绝”故后哀帝崩,平帝没,而王莽篡焉。

汉平帝元始元年二月,朔方广牧女子赵春病死,既棺殓,积七日,出在棺外。自言见夫死父,曰“年二十七,汝不当死”太守谭以闻。说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厥妖人死复生”其后王莽篡位。

汉平帝元始元年六月,长安有女子生儿,两头两颈,面俱相向,四臂共胸,俱前向,尻上有目,长二寸所。京房《易传》曰“睽孤,见豕负涂。厥妖人生两头。下相攘善,妖亦同。人若六畜首目在下,兹谓亡上,政将变更。厥妖之作,以谴失正,各象其类。两颈,下不一也。手多,所任邪也。足少,下不胜任,或不任下也。凡下体生于上,不敬也。上体生于下,媟渎出。生非其类,淫乱也。人生而大,上速成也。生而能言,好虚也。群妖推此类。不改,乃成凶也”

汉章帝元和元年,代郡高柳乌生子,三足,大如鸡,色赤,头有角,长寸余。

汉桓帝即位,有大蛇见德阳殿上。洛阳市令淳于翼曰“蛇有鳞,甲兵之象也。见于省中,将有椒房大臣受甲兵之象也”乃弃官遁去。到延熹二年,诛大将军梁冀,捕治家属,扬兵京师也。

汉桓帝建和三年,秋七月,北地廉雨肉,似羊肋,或大如手。是时梁太后摄政,梁冀专权,擅杀诛太尉李固、杜乔,天下冤之。其后梁氏诛灭。

汉桓帝元嘉中,京都妇女作愁眉、啼妆、堕马髻、折腰步、龋齿笑。愁眉者,细而曲折。啼妆者,薄拭目下,若啼处。堕马髻者,作一边。折腰步者,足不在下体。龋齿笑者,若齿痛,乐不欣欣。始自大将军梁冀妻孙寿所为,京都翕然,诸夏效之。天戒若曰“兵马将往收捕,妇女忧愁,踧眉啼哭。吏卒掣顿,折其腰脊,令髻邪倾。虽强语笑,无复气味也”到延熹二年,冀举宗合诛。

桓帝延熹五年,临沅县有牛生鸡,两头四足。

汉灵帝数游戏于西园中,令后宫采女为客舍主人,身为估服,行至舍间,采女下酒食,因共饮食,以为戏乐。是天子将欲失位,降在皂隶之谣也。其后天下大乱。古志有曰“赤厄三七”三七者,经二百一十载,当有外戚之篡,丹眉之妖。篡盗短祚,极于三六,当有飞龙之秀,兴复祖宗。又历三七,当复有黄首之妖,天下大乱矣。自高祖建业,至于平帝之末,二百一十年,而王莽篡。盖因母后之亲。十八年而山东贼樊子都等起,实丹其眉,故天下号曰“赤眉”。于是光武以兴祚,其名曰秀。至于灵帝中平元年而张角起,置三十六万,徒众数十万,皆是黄巾,故天下号曰“黄巾贼”。至今道服由此而兴。初起于邺,会于真定,诳惑百姓曰“苍天已死,黄天立。岁名甲子年,天下大吉”起于邺者,天下始业也。会于真定也。小民相向跪拜趋信,荆扬尤甚。乃弃财产,流沉道路,死者无数。角等初以二月起兵,其冬十二月悉破。自光武中兴,至黄巾之起,未盈二百一十年,而天下大乱,汉祚废绝。方应三七之运。

灵帝建宁中,男子之衣,好为长服,而下甚短。女子好为长裾,而上甚短。是阳无下而阴无上,天下未欲平也。后遂大乱。

灵帝建宁三年春,河内有妇食夫,河南有夫食妇。夫妇阴阳二仪,有情之深者也。今反相食,阴阳相侵,岂特日月之眚哉。灵帝既没,天下大乱,君有妄诛之暴,臣有劫弑之逆,兵革相残,骨肉为雠,生民之祸极矣。故人妖为之先作。恨而不遭辛有、屠乘之论,以测其情也。

灵帝熹平二年六月,洛阳民讹言:虎贲寺东壁中有黄人,形容须眉良是。观者数万,省内悉出,道路断绝。到中平元年二月,张角兄弟起兵冀州,自号“黄天”。三十六方,四面出和,将帅星布,吏士外属。因其疲餧,牵而胜之。

灵帝熹平三年,右校别作中,有两樗树,皆高四尺许。其一株,宿昔暴长,长一丈馀,粗大一围,作胡人状,头目鬓须发俱具。其五年十月壬午,正殿侧有槐树,皆六七围,自拔倒竖,根上枝下。又中平中,长安城西北六七里,空树中,有人面,生鬓。其于《洪范》,皆为木不曲直。

灵帝光和元年,南宫侍中寺,雌鸡欲化为雄,一身毛皆似雄,但头冠尚未变。

灵帝光和二年,洛阳上西门外女子生儿,两头,异肩共胸,俱前向。以为不祥,堕地弃之。自是之后,朝廷霿乱,政在私门,上下无别,二头之象。后董卓戮太后,被以不孝之名。放废天子,后复害之。汉元以来,祸莫逾此。

光和四年,南宫中黄门寺,有一男子,长九尺,服白衣。中黄门解步呵问“汝何等人。白衣妄入宫掖”曰“我,梁伯夏后。天使我为天子”步欲前收之,因忽不见。

光和七年,陈留济阳、长垣,济阴,东郡,冤句、离狐界中,路边生草,悉作人状,操持兵弩,牛马龙蛇鸟兽之形,白黑各如其色,羽毛、头目、足翅皆备,非但仿佛,像之尤纯。旧说曰“近草妖也”是岁有“黄巾贼”起,汉遂微弱。

灵帝中平元年,六月壬申,洛阳男子刘仓,居上西门外。妻生男,两头共身。至建安中,女子生男,亦两头共身。

中平三年八月中,怀陵上有万余雀,先极悲鸣,已因乱斗相杀,皆断头,悬著树枝枳棘。到六年,灵帝崩。夫陵者,高大之象也。雀者,爵也。天戒若曰“诸怀爵禄而尊厚者,还自相害,至灭亡也”

汉时,京师宾婚嘉会,皆作魁?垒,酒酣之后,续以挽歌。魁?垒,丧家之乐。挽歌,执绋相偶和之者。天戒若曰“国家当急殄悴,诸贵乐皆死亡也”自灵帝崩后,京师坏灭,户有兼尸虫而相食者。魁?垒、挽歌,斯之效乎。

灵帝之末,京师谣言曰“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上北邙”到中平六年,史侯登蹑至尊,献帝未有爵号,为中常侍段珪等所执,公卿百僚,皆随其后,到河上,乃得还。

汉献帝初平中,长沙有人姓桓氏,死,棺敛月余,其母闻棺中有声,发之,遂生。占曰“至阴为阳,下人为上”其后曹公由庶士起。

献帝建安七年,越巂有男子化为女子。时周群上言“哀帝时亦有此变,将有易代之事”至二十五年,献帝封山阳公。

建安初,荆州童谣曰“八九年间始欲衰,至十三年无孑遗”言自中兴以来,荆州独全,及刘表为牧,民又丰乐,至建安九年当始衰。始衰者,谓刘表妻死,诸将并零落也。十三年无孑遗者,表又当死,因以丧败也。是时华容有女子,忽啼呼曰“将有大丧”言语过差,县以为妖言,系狱。月余,忽于狱中哭曰“刘荆州今日死”华容去州数百里,即遣马吏验视,而刘表果死。县乃出之。续又歌吟曰“不意李立为贵人”后无几,曹公平荆州,以涿郡李立字建贤为荆州刺史。

建安二十五年正月,魏武在洛阳起建始殿,伐濯龙树而血出。又掘徙梨,根伤而血出。魏武恶之,遂寝疾,是月崩。是岁为魏文黄初元年。

魏黄初元年,未央宫中,有鹰生燕巢中,口爪俱赤。至青龙中,明帝为凌霄阁,始构,有鹊巢其上。帝以问高堂隆,对曰“《诗》云:惟鹊有巢,惟鸠居之。今兴起宫室,而鹊来巢,此宫室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

魏齐王嘉平初,白马河出妖马,夜过官牧边鸣呼,众马皆应。明日,见其迹大如斛,行数里,还入河。

魏景初元年,有燕生巨鷇于卫国李盖家,形若鹰,吻似燕。高堂隆曰“此魏室之大异,宜防鹰扬之臣于萧墙之内”其后宣帝起,诛曹爽,遂有魏室。

蜀景耀五年,宫中大树无故自折。谯周深忧之,无所与言,乃书柱曰“众而大,期之会。具而授,若何复”言曹者,大也。众而大,天下其当会也。具而授,如何复有立者乎。蜀既亡,咸以周言为验。

吴孙权太元元年八月朔,大风。江海涌溢,平地水深八尺。拔高陵树二千株,石碑差动,吴城两门飞落。明年,权死。

吴孙亮五凤元年六月,交阯稗草化为稻。昔三苗将亡,五谷变种。此草妖也。其后亮废。

吴孙亮五凤二年五月,阳羡县离里山大石自立。是时,孙皓承废故之家,得复其位之应也。

吴孙休永安四年,安吴民陈焦,死七日复生,穿冢出。乌程孙皓承废故之家,得位之祥也。

孙休后,衣服之制,上长下短。又积领五六,而裳居一二。盖上饶奢,下俭逼。上有余,下不足之象也。

卷七

初,汉元、成之世,先识之士有言曰“魏年有和,当有开石于西三千余里,系五马,文曰:大讨曹”及魏之初兴也,张掖之柳谷有开石焉。始见于建安,形成于黄初,文备于太和。周围七寻,中高一仞。苍质素章,龙马、麟鹿、凤凰、仙人之象,粲然咸著。此一事者,魏、晋代兴之符也。至晋泰始三年,张掖太守焦胜上言“以留郡本国图校今石文,文字多少不同,谨具图上”案其文有五马象:其一有人平上帻,执戟而乘之。其一有若马形不成。其字有“金”,有“中”,有“大司马”,有“王”,有“大吉”,有“正”,有“开寿”。其一成行,曰“金当取之”。

晋武帝泰始初,衣服上俭下丰,著衣者皆厌腰。此君衰弱、臣放纵之象也。至元康末,妇人出两裆,加乎交领之上,此内出外也。为车乘者,苟贵轻细,又数变易其形,皆以白篾为纯,盖古丧车之遗象。晋之祸征也。

胡床、貊槃,翟之器也。羌煮、貊炙,翟之食也。自太始以来,中国尚之。贵人富室,必畜其器,吉享嘉宾,皆以为先。戎、翟侵中国之前兆也。

晋太康四年,会稽郡蟛蜞及蟹,皆化为鼠。其众覆野,大食稻为灾。始成,有毛肉而无骨,其行不能过田塍。数日之后,则皆为牝。

太康五年正月,二龙见武库井中。武库者,帝王威御之器所宝藏也。屋宇邃密,非龙所处。是后七年,藩王相害。二十八年,果有二胡僭窃神器,皆字曰“龙”。

晋武帝太康六年,南阳获两足虎。虎者,阴精而居乎阳,金兽也。南阳,火名也。金精入火而失其形,王室乱之妖也。其七年十一月景辰,四角兽见于河间。天戒若曰“角,兵象也。四者,四方之象。当有兵革起于四方”后河间王遂连四方之兵,作为乱阶。

太康九年,幽州塞北有死牛头语。时帝多疾病,深以后事为念,而付托不以至公,思瞀乱之应也。

太康中,有鲤鱼二枚现武库屋上。武库兵府,鱼有鳞甲,亦是兵之类也。鱼既极阴,屋上太阳,鱼现屋上,象至阴以兵革之祸干太阳也。及惠帝初,诛皇后父杨骏,矢交宫阙。废后为庶人,死于幽宫。元康之末,而贾后专制,谤杀太子,寻亦诛废。十年之间,母后之难再兴,是其应也。自是祸乱构矣。京房《易妖》曰“鱼去水,飞入道路,兵且作”

初作屐者,妇人圆头,男子方头。盖作意欲别男女也。至太康中,妇人皆方头屐,与男无异。此贾后专妒之征也。

晋时,妇人结发者,既成,以缯急束其环,名曰撷子髻。始自宫中,天下翕然化之也。其末年,遂有怀、惠之事。

太康中,天下为《晋世宁》之舞。其舞,抑手以执杯盘而反覆之。歌曰“晋世宁,舞杯盘”反覆,至危也。杯盘,酒器也。而名曰“晋世宁”者,言时人苟且饮食之间,而其智不可及远,如器在手也。

太康中,天下以毡为絈头及络带、袴口,于是百姓咸相戏曰“中国其必为胡所破也”夫毡,胡之所产者也,而天下以为絈头、带身、袴口,胡既三制之矣,能无败乎。

太康末,京洛为《折杨柳》之歌,其曲始有兵革苦辛之辞,终以擒获斩截之事。自后杨骏被诛,太后幽死,杨柳之应也。

晋武帝太熙元年,辽东有马生角,在两耳下,长三寸。及帝晏驾,王室毒于兵祸。

晋惠帝元康中,妇人之饰有五佩兵。又以金、银、象、角、玳瑁之属,为斧、钺、戈、戟而载之,以当笄。男女之别,国之大节,故服食异等。今妇人而以兵器为饰,盖妖之甚者也。于是遂有贾后之事。

晋元康三年闰二月,殿前六钟皆出涕,五刻乃止。前年贾后杀杨太后于金墉城,而贾后为恶不悛,故钟出涕,犹伤之也。

惠帝之世,京洛有人,一身而男女二体,亦能两用人道。而性尤好淫。天下兵乱,由男女气乱而妖形作也。

惠帝元康中,安丰有女子曰周世宁,年八岁,渐化为男。至十七八,而气性成。女体化而不尽,男体成而不彻,畜妻而无子。

元康五年三月,临淄有大蛇,长十许丈,负二小蛇,入城北门,迳从市入汉阳城景王祠中,不见。

元康五年三月,吕县有流血,东西百余步。其后八载,而封云乱徐州,杀伤数万人。

元康七年,霹雳破城南高禖石。高禖,宫中求子祠也。贾后妒忌,将杀怀、愍,故天怒贾后,将诛之应也。

元康中,天下始相效为乌杖,以柱掖。其后稍施其镦,住则植之。及怀、愍之世,王室多故,而中都丧败。元帝以藩臣,树德东方,维持天下,柱掖之应也。

元康中,贵游子弟相与为散发倮身之饮,对弄婢妾。逆之者伤好,非之者负讥,希世之士,耻不与焉。胡、狄侵中国之萌也。其后遂有二胡之乱。

惠帝太安元年,丹阳湖熟县夏架湖,有大石,浮二百步而登岸。百姓惊叹,相告曰“石来”寻而石冰入建邺。

太安元年四月,有人自云龙门入殿前,北面再拜曰“我当作中书监”即收斩之。禁庭尊秘之处,今贱人竟入,而门卫不觉者,宫室将虚,下人逾上之妖也。是后帝迁长安,宫阙遂空焉。

太安中,江夏功曹张骋所乘牛忽言曰“天下方乱,吾甚极为。乘我何之”骋及从者数人皆惊怖,因绐之曰“令汝还,勿复言”乃中道还。至家,未释驾,犬又言曰“归何早也”骋益忧惧,秘而不言。安陆县有善卜者,骋从之卜。卜者曰“大凶。非一家之祸,天下将有兵起,一郡之内,皆破亡乎”骋还家,牛又人立而行。百姓聚观。其秋,张昌贼起,先略江夏,诳曜百姓,以汉祚复兴,有凤凰之瑞,圣人当世。从军者皆绛抹头,以彰火德之祥。百姓波荡,从乱如归,骋兄弟并为将军都尉,未几而败。于是一郡破残,死伤过半,而骋家族矣。京房《易妖》曰“牛能言,如其言,占吉凶”

元康、太安之间,江淮之域,有败屩自聚于道,多者至四五十量。人或散去之,投林草中。明日视之,悉复如故。或云见狸衔而聚之。世之所说“屩者,人之贱服,而当劳辱,下民之象也。败者,疲弊之象也。道者,地里,四方所以交通,王命所由往来也。今败屩于道者,象下民疲病,将相聚为乱,绝四方而壅王命也”

晋惠帝永兴元年,成都王之攻长沙也,反军于邺,内外陈兵。是夜,戟锋皆有火光,遥望如悬烛,就视则亡焉。其后终以败亡。

晋怀帝永嘉元年,吴郡吴县万详婢生一子,鸟头,两足马蹄,一手无毛,尾黄色,大如碗。

永嘉五年,抱罕令严根婢产一龙、一女、一鹅。京房《易传》曰“人生他物,非人所见者,皆为天下大兵”时帝承惠帝之后,四海沸腾,寻而陷于平阳,为逆胡所害。

永嘉五年,吴郡嘉兴张林家,有狗忽作人言云“天下人俱饿死”于是果有二胡之乱,天下饑荒焉。

永喜五年十一月,有蝘鼠出延陵。郭璞筮之,遇“临”之“益”,曰“此郡之东县,当有妖人欲称制者,寻亦自死矣”

永嘉六年正月,无锡县欻有四株茱萸树,相樛而生,状若连理。先是,郭璞筮延陵蝘鼠,遇“临”之“益”,曰“后当复有妖树生,若瑞而非,辛螫之木也。徜有此,东西数百里,必有作逆者”及此生木。其后吴兴徐馥作乱,杀太守袁琇。

永嘉中,寿春城内有豕生人,两头,而不活。周馥取而观之。识者云“豕,北方畜,胡、狄象。两头者,无上也。生而死,不遂也”天戒若曰“易生专利之谋,将自致倾覆也”俄为元帝所败。

永嘉中,士大夫竞服生笺单衣。识者怪之,曰“此古练纕之布,诸侯所以服天子也。今无故服之,殆有应乎”其后怀、愍晏驾。

昔魏武军中,无故作白帢。此缟素凶丧之征也。初,横缝其前以别后,名之曰“颜”,帢传行之。至永嘉之间,稍去其缝,名“无颜帢”。而妇人束发,其缓弥甚,紒之坚不能自立,发被于额,目出而已。无颜者,愧之言也。覆额者,惭之貌也。其缓弥甚者,言天下亡礼与义,放纵情性,及其终极,至于大耻也。其后二年,永嘉之乱,四海分崩,下人悲难,无颜以生焉。

晋愍帝建兴四年,西都倾覆,元皇帝始为晋王,四海宅心。其年十月二十二日,新蔡县吏任乔妻胡氏,年二十五,产二女,相向,腹心合,自腰以上,脐以下,各分。盖天下未一之妖也。时内史吕会上言“按《瑞应图》云:异根同体,谓之连理。异亩同颖,谓之嘉禾。草木之属,犹以为瑞,今二人同心,天垂灵象,故《易》云: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休显见生于陈东之国,盖四海同心之瑞。不胜喜跃,谨画图上”时有识者晒之。君子曰“知之难也。以臧文仲之才,犹祀爰居焉。布在方册,千载不忘。故士不可以不学。古人有言:木无枝谓之廆,人不学谓之瞽。当其所蔽,盖阙如也。可不勉乎”

晋元帝建武元年六月,扬州大旱。十二月,河东地震。去年十二月,斩督运令史淳于伯,血逆流,上柱二丈三尺,旋复下流四尺五寸。是时淳于伯冤死,遂频旱三年。刑罚妄加,群阴不附,则阳气胜之。罚又冤气之应也。

晋元帝建武元年七月,晋陵东门有牛生犊,一体两头。京房《易传》曰“牛生子,二首一身,天下将分之象也”

元帝太兴元年四月,西平地震,涌水出。十二月,庐陵、豫章、武昌、西陵地震,涌水出,山崩。此王敦陵上之应也。

太兴元年三月,武昌太守王谅有牛生子,两头八足,两尾共一腹。不能自生,十余人以绳引之。子死,母活。其三年,后苑中有牛生子,一足三尾,生而即死。

太兴二年,丹阳郡吏濮阳演马生驹,两头,自项前别。生而死。此政在私门,二头之象也。其后王敦陵上。

太兴初,有女子,其阴在腹,当脐下。自中国来至江东。其性淫而不产。又有女子,阴在首,居在扬州,亦性好淫。京房《易传》曰“人生子:阴在首,则天下大乱。若在腹,则天下有事。若在背,则天下无后”

太兴中,王敦镇武昌,武昌灾,火起,兴众救之,救于此而发于彼,东西南北数十处俱应,数日不绝。旧说所谓“滥灾妄起,虽兴师不能救之”之谓也。此臣而行君,亢阳失节。是时王敦陵上,有无君之心,故灾也。

太兴中,兵士以绛囊缚紒。识者曰“紒在首为乾,君道也。囊者为坤,臣道也。今以朱囊缚紒,臣道侵君之象也”为衣者,上带短,才至于掖。著帽者,又以带缚项:下逼上,上无地也。为袴者,直幅无口、无杀,下大之象也。寻而王敦谋逆,再攻京师。

太兴四年,王敦在武昌,铃下仪仗生花,如莲花,五六日而萎落。说曰“《易》说:枯杨生花,何可久也今狂花生枯木,又在铃阁之间,言威仪之富,荣华之盛,皆如狂花之发,不可久也”其后王敦终以逆命,加戮其尸。

旧为羽扇柄者,刻木象其骨形,列羽用十,取全数也。初,王敦南征,始改为长柄,下出可捉,而减其羽,用八。识者尤之曰“夫羽扇,翼之名也。创为长柄,将执其柄,以制其羽翼也。改十为八,将未备夺已备也。此殆敦之擅权,以制朝廷之柄,又将以无德之材,欲窃非据也”

晋明帝太宁初,武昌有大蛇,常居故神祠空树中。每出头,从人受食。京房《易传》曰“蛇见于邑,不出三年,有大兵,国有大忧”寻有王敦之逆。

卷八

虞舜耕于历山,得玉历于河际之岩。舜知天命在己,体道不倦。舜龙颜大口,手握褒。宋均注曰“握褒,手中有褒字。喻从劳苦,受褒饬,致大祚也”

汤既克夏,大旱七年。洛川竭。汤乃以身祷于桑林,剪其爪发,自以为牺牲,祈福于上帝。于是大雨即至,洽于四海。

吕望钓于渭阳,文王出游猎。占曰“今日猎得一兽,非龙非螭,非熊非罴。合得帝王师”果是太公于渭之阳。与语,大悦,同车载而还。

武王伐纣,至河上。雨甚,疾雷,晦冥,扬波于河。众甚惧,武王曰“余在,天下谁敢干余者”风波立济。

鲁哀公十四年,孔子夜梦三槐之间,丰、沛之邦,有赤氤气起,乃呼颜回、子夏同往观之。驱车到楚西北范氏街,见刍儿打麟,伤其左前足,束薪而覆之。孔子曰“儿来。汝姓为谁”儿曰“吾姓为赤松,名时乔,字受纪”孔子曰“汝岂有所见乎”儿曰“吾所见一禽,如麕,羊头,头上有角,其末有肉。方以是西走”孔子曰“天下已有主也,为赤刘。陈、项为辅。五星入井,从岁星”儿发薪下麟,示孔子。孔子趋而往。麟向孔子,蒙其耳,吐三卷图,广三寸,长八寸,每卷二十四字。其言“赤刘当起日周亡。赤气起,火耀兴,玄丘制命,帝卯金”

孔子修《春秋》,制《孝经》,既成,斋戒,向北辰而拜,告备于天。天乃洪郁起白雾,摩地,赤虹自上而下,化为黄玉,长三尺,上有刻文。孔子跪受而读之,曰“宝文出,刘季握。卯金刀,在轸北。字禾子,天下服”

秦穆公时,陈仓人掘地得物,若羊非羊,若猪非猪。牵以献穆公,道逢二童子。童子曰“此名为媪,常在地食死人脑。若欲杀之,以柏插其首”媪曰“彼二童子名为陈宝,得雄者王,得雌者伯”陈仓人舍媪,逐二童子,童子化为雉,飞入平林。陈仓人告穆公。穆公发徒大猎,果得其雌。又化为石,置之汧、渭之间。至文公时,为立祠陈宝。其雄者飞至南阳,今南阳雉县是其地也。秦欲表其符,故以名县。每陈仓祠时,有赤光长十余丈,从雉县来,入陈仓祠中,有声殷殷如雄雉。其后光武起于南阳。

宋大夫邢史子臣明于天道。周敬王之三十七年,景公问曰“天道其何祥”对曰“后五十年,五月丁亥,臣将死。死后五年,五月丁卯,吴将亡。亡后五年,君将终。终后四百年,邾王天下”俄而皆如其言。所云“邾王天下”者,谓魏之兴也。邾,曹姓。魏亦曹姓,皆邾之后。其年数则错,未知邢史失其数耶。将年代久远,注记者传而有谬也。

吴以草创之国,信不坚固,边屯守将,皆质其妻子,名曰“保质”。童子少年,以类相与娱游者,日有十数。孙休永安三年三月,有一异儿,长四尺余,年可六七岁,衣青衣,忽来从群儿戏。诸儿莫之识也,皆问曰“尔谁家小儿,今日忽来”答曰“见尔群戏乐,故来耳”详而视之,眼有光芒,爚爚外射。诸儿畏之,重问其故,儿乃答曰“尔恐我乎。我非人也,乃荧惑星也。将有以告尔:三公归于司马”诸儿大惊,或走告大人。大人驰往观之,儿曰“舍尔去乎”耸身而跃,即以化矣。仰而视之,若曳一疋练以登天。大人来者,犹及见焉。飘飘渐高,有顷而没。时吴政峻急,莫敢宣也。后四年而蜀亡,六年而魏废,二十一年而吴平,是归于司马也。

都水马武举戴洋为都水令史。洋请急,还乡。将赴洛,梦神人谓之曰“洛中当败,人尽南渡。后五年,扬州必有天子”洋信之,遂不去。既而皆如其梦。

卷九

后汉中兴初,汝南有应枢者,生四子而尽。见神光照社。枢见光,以问卜人。卜人曰“此天祥也。子孙其兴乎”乃探得黄金。自是子孙宦学,并有才名。至玚,七世通显。

车骑将军巴郡冯绲,字鸿卿,初为议郎,发绶笥,有二赤蛇,可长二尺,分南北走。大用忧怖。许季山孙宪,字宁方,得其先人秘要。绲请使卜。云“此吉祥也。君后三岁,当为边将,东北四五里,官以东为名”后五年,从大将军南征。居无何,拜尚书郎、辽东太守、南征将军。

常山张颢,为梁州牧。天新雨后,有鸟如山鹊,飞翔入市,忽然坠地,人争取之,化为圆石。颢椎破之,得一金印,文曰“忠孝侯印”颢以上闻,藏之秘符。后议郎汝南樊衡夷上言“尧舜时旧有此官,今天降印,宜可复置”颢后官至太尉。

京兆长安,有张氏,独处一室。有鸠自外入,止于床。张氏祝曰“鸠来,为我祸也,飞上承尘。为我福也,即入我怀”鸠飞入怀。以手探之,则不知鸠之所在,而得一金钩。遂宝之。自是子孙渐富,资财万倍。蜀贾至长安,闻之,乃厚赂婢,婢窃钩与贾。张氏既失钩,渐渐衰耗。而蜀贾亦数罹穷厄,不为己利。或告之曰“天命也,不可力求”于是赍钩以反张氏,张氏复昌。故关西称张氏传钩云。

汉征和三年三月,天大雨。何比干在家,日中,梦贵客车骑满门。觉以语妻,语未已,而门有老妪,可八十余,头白,求寄避雨。雨甚而衣不沾渍。雨止,送至门。乃谓比干曰“公有阴德,今天锡君策,以广公之子孙”因出怀中符策,状如简,长九寸,凡九百九十枚,以授比干,曰“子孙佩印绶者,当如此算”

魏舒字阳元,任城樊人也。少孤。尝诣野王,主人妻夜产,俄而闻车马之声,相问曰“男也。女也”曰“男”“书之,十五以兵死”复问“寝者为谁”曰“魏公”舒后十五载,诣主人,问所生儿何在,曰“因条桑,为斧伤而死”舒自知当为公矣。

贾谊为长沙王太傅,四月庚子日,有鵩鸟飞入其舍,止于坐隅,良久乃去。谊发书占之,曰“野鸟入室,主人将去”谊忌之,故作《鵩鸟赋》,齐死生而等祸福,以致命定志焉。

王莽居摄。东郡太守翟义,知其将篡汉,谋举义兵。兄宣,教授,诸生满堂。群鹅雁数十,在中庭,有狗从外入,啮之,皆死。惊救之,皆断头。狗走出门,求不知处。宣大恶之。数日,莽夷其三族。

魏司马太傅懿平公孙渊,斩渊父子。先时,渊家数有怪,一犬著冠帻绛衣上屋。欻有小儿,蒸死甑中。襄平北市生肉,长围各数尺,有头目口喙,无手足而动摇。占者曰“有形不成,有体无声,其国灭亡”

吴诸葛恪征淮南归,将朝会之夜,精爽扰动,通夕不寐。严毕趋出,犬衔引其衣。恪曰“犬不欲我行也”出仍入坐。少顷复起,犬又衔衣,恪令从者逐之。及入,果被杀。其妻在室,语使婢曰“尔何故血臭”婢曰“不也”有顷,愈剧。又问婢曰“汝眼目瞻视,何以不常”婢蹷然起跃,头至于栋,攘臂切齿而言曰“诸葛公乃为孙峻所杀”于是大小知恪死矣。而吏兵寻至。

吴戍将邓喜,杀猪祠神,治毕悬之。忽见一人头,往食肉。喜引弓射,中之,咋咋作声。绕屋三日。后人白喜谋叛,合门被诛。

贾充伐吴时,常屯项城,军中忽失充所在。充帐下都督周勤,时昼寝,梦见百余人录充,引入一径。勤惊觉,闻失充,乃出寻索,忽睹所梦之道,遂往求之,果见充。行至一府舍,侍卫甚盛,府公南面坐,声色甚厉,谓充曰“将乱吾家事者,必尔与荀勖。既惑吾子,又乱吾孙。间使任恺黜汝而不去,又使庾纯詈汝而不改。今吴寇当平,汝方表斩张华。汝之暗戆,皆此类也。若不悛慎,当旦夕加诛”充因叩头流血。府公曰“汝所以延日月而名器若此者,是卫府之勋耳。终当使系嗣死于钟虡之间,大子毙于金酒之中,小子困于枯木之下。荀勖亦宜同。然其先德小浓,故在汝后。数世之外,国嗣亦替”言毕命去。充忽然得还营,颜色憔悴,性理昏错,经日乃复。至后,谧死于钟下,贾后服金酒而死,贾午考竟,用大杖终。皆如所言。

庾亮字文康,鄢陵人。镇荆州。登厕,忽见厕中一物,如方相,两眼尽赤,身有光耀,渐渐从土中出。乃攘臂以拳击之,应手有声,缩入地。因而寝疾。术士戴洋曰“昔苏峻事,公于白石祠中祈福,许赛其牛,从来未解,故为此鬼所考,不可救也”明年,亮果亡。

东阳刘宠,字道弘,居于湖熟。每夜,门庭自有血数升,不知所从来。如此三四。后宠为折冲将军,见遣北征。将行,而炊饭尽变为虫。其家人蒸炒,亦变为虫。其火愈猛,其虫愈壮。宠遂北征。军败于坛丘,为徐龛所杀。

卷十

汉和熹邓皇后,尝梦登梯以扪天,体荡荡正清滑,有若钟乳状,乃仰噏饮之。以讯诸占梦,言“尧梦攀天而上,汤梦及天舐之,斯皆圣王之前占也。吉不可言”

孙坚夫人吴氏,孕而梦月入怀,已而生策。及权在孕,又梦日入怀。以告坚曰“妾昔怀策,梦月入怀。今又梦日,何也”坚曰“日月者,阴阳之精,极贵之象。吾子孙其兴乎”

汉蔡茂字子礼,河内怀人也。初在广汉,梦坐大殿,极上有禾三穗,茂取之,得其中穗,辄复失之。以问主簿郭贺,贺曰“大殿者,官府之形象也。极而有禾,人臣之上禄也。取中穗,是中台之象也。于字,禾失为秩,虽曰失之,乃所以禄也。衮职有阙,君其补之”旬月而茂征焉。

周{临手}啧者,贫而好道。夫妇夜耕,困息卧,梦天公过而哀之,敕外有以给与。司命按录籍,云“此人相贫,限不过此。唯有张车子应赐钱千万,车子未生,请以借之”天公曰“善”曙觉,言之。于是夫妇戮力,昼夜治生,所为辄得,赀至千万。先时有张妪者,尝往周家佣赁,野合有身,月满当孕,便遣出外,驻车屋下。产得儿。主人往视,哀其孤寒,作粥麋食之。问“当名汝儿作何”妪曰“今在车屋下而生,梦天告之,名为车子”周乃悟曰“吾昔梦从天换钱,外白以张车子钱贷我,必是子也。财当归之矣”自是居日衰减。车子长大,富于周家。

夏阳卢汾,字士济,梦入蚁穴,见堂宇三间,势甚危豁。题其额曰“审雨堂”。

吴选曹令史刘卓,病笃,梦见一人,以白越单衫与之,言曰“汝著衫污,火烧便洁也”卓觉,果有衫在侧。污辄火浣之。淮南书佐刘雅,梦见青蜥蜴,从屋落其腹内。因苦腹痛病。

后汉张奂为武威太守。其妻梦帝与印绶,登楼而歌,觉以告奂,奂令占之,曰“夫人方生男,后临此郡,命终此楼”后生子猛。建安中,果为武威太守,杀刺史邯郸商,州兵围急,猛耻见擒,乃登楼自焚而死。

汉灵帝梦见桓帝怒曰“宋皇后有何罪过,而听用邪孽,使绝其命。渤海王悝既已自贬,又受诛毙。今宋氏及悝自诉于天,上帝震怒,罪在难救”梦殊明察。帝既觉而恐,寻亦崩。

吴时,嘉兴徐伯始病,使道士吕石安神座。石有弟子戴本、王思二人,居住海盐,伯始迎之,以助。石昼卧,梦上天北斗门下,见外鞍马三匹,云“明日当以一迎石,一迎本,一迎思”石梦觉,语本、思云“如此,死期。可急还,与家别”不卒事而去。伯始怪而留之。曰“惧不得见家也”间一日,三人同时死。

会稽谢奉与永嘉太守郭伯猷善。谢忽梦郭与人于浙江上争樗蒲钱,因为水神所责,堕水而死,己营理郭凶事。及觉,即往郭许,共围棋。良久,谢云“卿知吾来意否”因说所梦。郭闻之怅然,云“吾昨夜亦梦与人争钱,如卿所梦,何期太的的也”须臾如厕,便倒气绝。谢为凶具,一如其梦。

嘉兴徐泰,幼丧父母,叔父隗养之,甚于所生。隗病,泰营侍甚勤。是夜三更中,梦二人乘船持箱,上泰床头,发箱,出簿书示曰“汝叔应死”泰即于梦中叩头祈请。良久,二人曰“汝县有同姓名人否”泰思得,语二人云“张隗。不姓徐”二人云“亦可强逼。念汝能事叔父,当为汝活之”遂不复见。泰觉,叔病乃差。

>>卷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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